凡煙小說

第一次求婚,失敗

關燈
第一次求婚,失敗

回到車上的沈卓堯,氣到一拳砸在座椅扶手,嚇到許勁坤連連主動要求開車。

“我們當前就真的拿她沒有辦法嗎?”沈卓堯坐在椅子上瞇起眼睛憤憤不平:“如果她拒絕來市局協助調查,我們就真的也沒辦法嗎?”

“我一定會找到證據的,你放心。”許勁坤很少見到沈卓堯失控,一邊望著前方路況,一邊轉過臉望著他:“我給你買杯咖啡?星巴克?Tims?M?%?還是瑞幸?”

聽到許勁坤為自己報菜名,沈卓堯隨即將車窗搖下,腦袋靠在車窗望著回家路上的陌生人,每個人臉上各種疲憊或開心的表情,望著遠處的萬家燈火,經常會好奇,住在這樣與自己完全不同的房間裏的人,是什麽樣的人,會煩惱這個月的花唄賬單麽,還是每天可以按自己的意願去生活。

以前總覺得生活在別處,別人的生活一定比自己的更幸福。

現在有了許勁坤,他再也不需要羨慕別人了。

“你說我們什麽時候可以一起去度假,就像我們喜歡的美劇裏面,找個森林小木屋,住上幾天,好好睡一覺好好看一部長篇小說,和喜歡的人好好聊一個天。”沈卓堯關上車窗,回躺在座位裏和許勁坤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很簡單啊,等這個案件結了,我們去海邊度假。如果你覺得兩個人沒意思,我們把帥呂李晨都叫上。帥呂還是算了,和他一起吃飯狀態像開盲盒。”許勁坤不以為然的點頭同意,想起什麽又騰出一只手拉拉對方:“和你認識的這大半年,才是我有生活的感覺,我們以後工作生活兩手抓!”

車輛經過之前兩人在去年十一月兒童遇害案時調查過的公園。

經過大半年的自然洗禮,這裏熬過了風塵仆仆的冬季,終於迎來了熱情四射的夏季。樹木更加郁郁蔥蔥,不時也有游人在這裏收起駐紮了半天的帳篷,路邊賣小食的小販也依然沒有要下班的意思。

煙火氣息濃郁的城市,令沈卓堯的挫敗感好了許多。

“現在已經九點了,我們是直接回家,還是回辦公室?”十字路口紅燈亮起,眼看距離單位的距離越來越近,許勁坤雙手握緊了方向盤,抿緊嘴唇略有緊張的觀察路況。

“回辦公室吧,我再翻一遍案情。”沈卓堯癱坐在座椅裏還是不甘心:“晚上換個腦子去思索,或許會有不一樣的思路。”

“好。”

車輛停在單位停車場的路燈下,恰到好處的將車內的所有情況照的一清二楚。

“你等我一下。”許勁坤忙不疊的不知道是先擺弄手機錄像,還是先找戒指,只能兩手在褲兜裏亂掏,嘴上徒勞無功的阻止已經下車的沈卓堯等等自己。

最終白勞一腦門子汗。

--

這可是許勁坤中午趁著給沈卓堯買肯德基的途中,找到一家卡地亞專櫃選擇對戒。

聽到陳老師和學生的戀情,許勁坤竟然有了一絲感動。

所有的感情都是純粹的,只是人類基於自己的利益出發,給自己戴上了有色眼鏡。

難得自己可以在這樣包容的單位工作,難得自己可以遇到這麽多善良的同事。

自己也需要給大家一個交代,證明自己對這份感情的純粹。

在聽到自己另一只戒指尺碼的時候,工作人員並沒有驚訝,而是貼心幫忙選擇樣式。

“我覺得對方如果和您一樣帥氣儒雅年輕的話,可能這款比較合適。”

最終,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許勁坤並沒有選擇最貴的,而是選擇了Love系列窄版鉑金鑲鉆款。

戴在手上,許勁坤擡起手掌面向燈光,戒指素雅而溫柔的在指間閃著璀璨卻不奪目的光,就已經說明了這枚戒指,就是屬於彼此的戒指。

好不容易買來的戒指,卻一直找不到機會拿出來。

總不能在死者的葬禮上求婚吧。

總不能在嫌疑人嘲笑警方是傻叉的時候求婚吧。

也總不能在飯堂吃涼皮的時候求婚吧。

更不能將戒指丟進咖啡裏,食品安全大過天。

好不容易下班,沈卓堯竟然還要回單位?!

沒聽說過,卷,要做到不執著於結果這句話嗎?!

許勁坤只能將車停在燈光最亮的地方,這樣稍後錄下求婚畫面,才清晰。

然而後面的情況,大家都知道了。

毫不知情的未婚夫毫不知情的錯過了。



“馬玉婷媽媽?”這邊毫不知情的沈卓堯剛下車,著急取自己的外賣咖啡,卻在單位門口見到了徘徊的馬玉婷媽媽。

短短幾天時間,馬玉婷媽媽的頭發幾乎全白,整個人眼袋腫大眼睛混沌,看起來老了好幾歲。

“啊,”馬玉婷媽媽聽到對方認出自己,仔細看了兩眼才認出是沈卓堯,下意識拉著沈卓堯的手宛若拉住救命稻草似的:“沈警官,我已經按照你們警方的要求協助了,怎麽樣,我孩子是郁芳老師殺的嗎?你們怎麽還沒有抓住她?!我要讓她償命!”

說到最後償命這個詞,悲傷過度的馬玉婷媽媽的尖聲劃破長夜,引來周圍眾人眼神關註。

“馬玉婷媽媽,要不您先跟我去辦公室坐坐,這裏——”沈卓堯一只胳膊扶住對方,一邊回身擡起另一只手拎著的咖啡呼喊許勁坤的幫助:“許隊——”

“哎。”許勁坤褲兜裏的鉆戒還沒掏出來,眼看沈卓堯已經給自己找了新的安排,無奈的走上前接過咖啡,陪著兩人一起上樓。

“這就沒有完美時間麽。”許勁坤哭喪著臉如同喪屍一般挪動著身體,小聲咕嚷著。

--

隨著燈光打開,整個辦公室的雜亂無章盡收眼底。

許勁坤從冰箱裏取出一瓶飲料,將自己的那份熱咖啡讓給馬玉婷的媽媽。

白天所有人還在調查郁芳以及其周圍人際關系,郁芳全家人的照片還貼在白板上靜靜望著整個辦公室。

“她怎麽可以這樣?”

“她原來也是有媽生的啊?”

“我做錯了什麽,需要她這樣報覆我?!”

馬玉婷媽媽將沈卓堯遞給自己的咖啡重重的摔在地上,沖到許沈兩人面前指著自己的心臟憤怒的問:“是因為我遲了兩天交學費嗎?”

“還是因為我去她家沒有換鞋?”

“到底是什麽原因,總要有一個原因吧——”

許勁坤上前搭著馬玉婷媽媽的肩膀,扶著對方坐下,嘴唇在對方耳邊不提的重覆:“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我們正在調查,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待的。”

卻依然無法平息馬玉婷媽媽深深的愧疚:“我應該自己帶孩子的啊,我沒有資格怪任何人。”

所有的悲傷,在眨眼之間,就是一顆接一顆的眼淚直接砸在地上。

馬玉婷媽媽拒絕許勁坤遞過來的紙巾,而是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孩子的小襪子,一邊吸著孩子身上的味道,一邊用襪子擦拭眼淚。

“這天也晚了,要不我給您愛人打個電話接您回去吧。”看到死者家人如此悲傷,許勁坤只恨自己沒有行刑權,這個時候什麽案情都不敢說,只怕沒有調查確鑿的兇手信息一旦洩露帶來更加無法預計的後果。

馬玉婷媽媽搖搖頭,擦幹眼淚終於恢覆理智,低聲道:“我自己,和孩子他爸離婚了。”

“這才幾天?”許沈二人都沒有想到,在孩子屍骨未寒之際,孩子的父親竟然選擇離婚。

“是我提出來的。”馬玉婷媽媽下意識不敢看眾人的眼神:“我和孩子的爸爸是在大學的時候就認識了。那個時候我們靠著父母的生活費一起生活,那個時候我嘴特別饞,又是小地方出來的,什麽都想吃。他就回家的時候給父母說自己想吃什麽,然後放在包裏帶回學校給我吃。偶爾我的生活費亂花完了,他就用自己的錢養著我。而我每年冬天就窩在宿舍給他織毛衣。那年冬天我們一個宿舍的女生窩在架子床上,房間中央的爐子上烤著土豆和紅薯,一點都不冷。”

“畢業後孩子的爸爸就說要結婚,我的公公婆婆死活不願意,因為我給不了他任何的幫助。於是我們幾次分手幾次又和好,直到快三十了,發現確實彼此也沒有其他人了,才結婚。之後我們一切順暢,順暢的轉了工作,順暢的結了婚,順暢的懷了孕,順暢的生了娃——”

“說我不願我婆婆,是不太可能的。我理智上知道她不是故意的,但是每當我看到她的臉,她原先傲氣的眼神現在看我都是小心翼翼像是犯了錯——我不想我們家人這樣過一輩子。”馬玉婷搖搖頭:“我不希望我是活在別人對我的愧疚中。”

“孩子的爸爸同樣,他看到我的瞬間,也會不由自主的產生埋怨的想法,我們不能這樣,等著將感情耗盡。”

“我已經沒有那個時間和經歷再為一個人坐在冰冷的被窩裏織一件毛衣。我的身體也沒法再生一個孩子,但是孩子的爸爸還可以,他還有機會。”

“他同意了嗎?”沈卓堯詢問。

“我們都是理智的人,也都明白,與其四個人互相綁著一起墜海,不如我一個人就可以。”馬玉婷媽媽甚至擠出一個笑:“我不想和我愛的人最終互相猜疑厭棄因為道德勉強過一生。”

“那你現在住在哪裏?我們送你回去。”

就這樣,等到許沈二人將馬玉婷送到酒店,沈卓堯在前臺小心翼翼囑咐照顧馬玉婷的情緒,這才回到車裏。

“你今天有問題。”

許勁坤下意識摸摸褲子口袋的戒指盒,別過臉裝作看路況否認:“我比昨天更帥了是嗎?”

“不是。”沈卓堯若有所思的打量著許勁坤,半晌說了一句:“以前你是不會讓我單獨行動的。”

“大哥,那邊停車費好貴的。”許勁坤哀怨訴衷腸:“咱們把錢省下來給你買肯德基不行嗎?”

“所以這麽快已經嫌棄我不夠持家是嗎?”

“——你說的對,我怎麽可以反駁您,哎我這張嘴,真欠揍。”許勁坤被對方拿捏的沒有辦法,只能一只手在嘴唇輕拍一下:“盡然敢還嘴了!”

--

兩人剛回到家。

各自換鞋,換衣。

沈卓堯自然的開了電視,整個家有了白噪音,這才去燒水煮茶喝。

許勁坤將電視聲音挑選到音樂頻道,這才嘗試半跪下來。

沒想到家裏的大理石地板,又硬又涼。

“坤哥你在做什麽?”沈卓堯從二樓下來,正看到許勁坤跪在電視前,好奇詢問:“你都開始電子拜神了?”

“沒——嗯,嗯畢竟什麽路頭都得走一走,走一走。”許勁坤無語的起身,狠狠的眨了眨眼,重重的嘆了口氣。

--

次日,在警方決定先從掌握犯罪證據與事實最多的郁芳審訊中,獲得關於其母親的信息。

然而聽到警方找到了自己的母親,知道了曾經被家暴的過去—

郁芳的第一反應竟然是:“你們不要去找她,不就是缺個認罪的人麽,我認了,人是我殺的。抓我吧。”

第一次遇到犯罪嫌疑人的交待令警方覺得很屈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