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隊（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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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隊（02）
然而——
許勁坤的手指觸及沈卓堯的手指，尚未感受熟悉的觸感——
整個人已經被沈卓堯過肩摔，淩空飛起——
等再次反應過來，許勁坤整個人已經躺在醫院走廊的地磚上。
手裏的玫瑰淩空成為鮮花雨，緩緩飄落在許勁坤的身上和臉上。
許勁坤幹脆倒在地上，撫著胸口無言以對被愛人揍一頓的行為，呆了半晌坐起來：“沈卓堯你沒良心！”
“我一出來就來找你，帶你吃朱光玉，你這麽對我，我老胳膊老腿現在已經不行了！你得處理售後！”
沈卓堯站在原地面無表情望著對方回了一句就要走：“許隊，我以為你在法庭已經說的很清楚，我們沒有任何關系。”
“那不是，那不是——”許勁坤上前拽著對方的衣角，指尖一滑，發現沈卓堯袖口的扣子掉了，隨口：“欸你衣服怎麽爛了，我帶你去給你買新衣服買好吃的買你想買的一切，我們不等六一八也不等雙十一，就今天就現在，好不好？”
沈卓堯將手腕從許勁坤的手裏拽回來，正看到走廊盡頭望著這邊的簡毓貞：“抱歉，我的老板正在等我。”
“哎——”許勁坤從地上撿起一朵玫瑰，追上幾步塞在對方掌心。
等到沈卓堯詫異的回身——
“好不容易見一面，也不能空手不是，不方便收禮的話拿朵花回去泡茶喝。”許勁坤依然滿眼期待，並沒有沈卓堯的態度冷淡而失望。
沒等沈卓堯說話，旁邊的簡毓貞望著沈卓堯掌心的那朵玫瑰，冷哼一聲望著許勁坤：“許隊將來要是談戀愛，一定是個戀愛腦。”
“那你可當。”許勁坤說完，站在原地望著已經離開的兩人，直到黃昏的光將兩人的影子拉扯的很長，直到兩人的影子在走廊消失。
--
等背過身，許勁坤嘆了口氣調整心情，望著走廊另一端的片警：“什麽案情？”
“許隊，今天淩晨在S酒吧地下車庫發生一起自衛殺人案。死者和簡毓貞當天在酒吧因為瑣事口角起了沖突——”
“什麽瑣事你知道嗎？”許勁坤接過對方的案件紀要詢問。
“我們來的時候看過監控，死者為了和簡毓貞爭那個舞臺的C位，當眾打了簡毓貞一拳，直接將其打趴。兩人再次相遇，是在酒吧地下停車場，但是據保安說，地下停車場的監控本周系統升級，無法提供現場視頻。而根據急救人員到場情況，當時確實打的很激烈。”
“簡毓貞的車在地下停車場嗎？還是死者的車在地下停車場？”許勁坤記得當時網紅視頻出現的時候，是因為沈卓堯在戶外的停車場，以至於後來很多車為了彰顯身份，優先選擇將車停在門口，實在沒有車位或者沒有預約才會將車停在黑漆漆的地下停車場。以許勁坤對於簡毓貞賓利的了解，他從來沒有停在地下，從來就是門口的C位。
“死者沒開車。”一位片警直接回應：“死者是為了去酒吧消遣，為了省酒吧停車費，也畢竟家裏有妻女，沒有開車。”
許勁坤歪著腦袋：“那為什麽兩人打架，不選擇方便召救護車方便善後的門口，偏偏專門坐電梯下行出現在沒有監控人煙稀少地下停車場？”
“——誰約的去地下停車場，誰就準備下黑手下狠手？”
誰更清楚，那裏沒有監控，只要死者死亡，事情全由一個人說了算？
“說是簡毓貞被打的太厲害只能自衛，”許勁坤蹙眉用手裏的本子指指簡毓貞離開的方向：“被打的太厲害，還懂得換衣服呢，那走路姿勢精神氣勢還能和我搶男人，像是瀕臨死亡回來的人嗎？”
“啊這——”同事不好意思的撓撓後腦勺道歉：“對不起許隊，他太配合了，給我們省了不少事——”
“屍體呢？”許勁坤理解長期從事基層工作者，能遇到一個配合的群眾有多稀缺。他沒有打算追究，忽然想起重要物證，拽著片警同事，拿起電話給李晨和任芳打電話：“這起案件我們一隊接手，請立刻找到死者家屬，阻止他們將遺體接回！”
--
所有的警車風馳電掣趕到郊區的火葬場。
明明已經快要天黑，這裏卻被各種豪車環繞，煙囪裏黑煙繚繞。
“警察，”工作人員看到許勁坤苦著臉就要往裏闖第一反應是表示下班了不可以再進入。許勁坤舉起證件，一邊大步朝裏走，一邊詢問：“今天下午一位名叫金泰的死者被送過來，被送到哪個區了？”
觸及工作人員一臉懵，許勁坤接過李晨遞來的死者信息，重新道：“今天下午，李金花送來的遺體？”
“啊啊啊大部隊。”工作人員點頭想起：“那個人是你們領導嗎？我上班幾年了，第一次看到這麽多黑衣人這麽多豪車護送的。”
“在哪裏？”
“就在一號。前面直走。”
聽到工作人員指向方位，所有人立刻沖向一號焚燒爐。
焚燒爐的一側廳內，工作人員對著家屬和死者做最後的告別。
小趙站在一邊，小聲的安慰並催促：“人死不能覆生，金先生一定希望您保重身體，天快黑了，請您——”
“金泰——”一直木訥乖巧聽話的死者愛人李金花直到這個時候才明白死者到底發生了什麽，才明白自己的丈夫永遠不會再回來，才明白自己有很多疑問都還沒有答案，才明白自己有資格去要一個答案。但她不敢，簡毓貞那麽多錢放在那裏，足夠成為一個答案。可李金花卻還是雙手抓著焚化床，徒勞無功的想要在等一會兒。
在等什麽，她也不知道。
但就好像不能允許自己的丈夫，早晨才被打死，下午就被焚化成灰。
“李女士，你的籌碼正在一分一秒的變少。”小趙嘗試著將焚化床推進，發現李金花的雙手還在抓著，只能輕拍對方手指提醒。
“我這麽做，是不是不太好？我什麽都不知道，是不是應該給父母打個電話，或者給我們大表哥打個電話？”
“一百萬，李女士。”小趙不耐煩的望著對方：“你會從金太太變成李女士，你現在多打的一個電話，都會使你的一百萬被撕一個角。想想你在家裏帶孩子，而金先生卻在酒吧為了搶女人揍人。您的難過我能理解，但或許，這是老天給你的另一個機會。”
李金花的手松開了——
“爸爸——”看到李金花松開了焚化床的手，一直壓抑悲傷和不解的女兒無助的望著自己的媽媽哭嚎。
“警察停下！”還在尋找的許勁坤忽然聽到女孩的哭嚎，循聲立刻沖了過來。
“攔住他們，”小趙已經趁著慌亂雞賊的將死者的焚化床推進焚化爐呼喊著：“打開開關，快打開開關！”
“警察，停下！”許勁坤一個人被三個彪形大漢阻攔，嘗試踹向一個人胸口，結果對方紋絲不動，甚至反倒被其激怒，擡起雙手朝許勁坤沖去。
許勁坤一個閃身，拿起旁邊隨手放的骨灰盒，朝對方丟去。
其中一個人握緊拳頭沖向許勁坤襲擊，被許勁坤躲在石碑後面抵擋，清脆一聲響，整個手指骨頭全碎了。
另一個剛準備沖上，被許勁坤抓了一把香灰灑向對方，對方頓時驚恐的在身上拍打，顧不上許勁坤。
小趙已經將手覆在了開關上！
“不要燒了我爸爸——”混亂之中，金泰的女兒跑向小趙，仰頭已經是滿臉淚水：“為什麽要打死我爸爸——”
小趙感受到雙腿被擁抱的溫暖，低頭望著痛苦的小女孩——
地上一灘水。
明明小朋友嚇到尿出來，卻還是想要守護自己的家人。
“小趙——”許勁坤被其中一個人抓著頭發丟在地上滾了幾圈，每次回擊時拳頭砸在對方胸口宛若砸在鋼板，完全占不到上風。只能靠語言組織：“你還有機會，不要跟著簡毓貞一錯再錯，你自己可能也發現了，他和正常人不一樣！”
許勁坤的話提醒了小趙，他和簡毓貞幸福的終點，已經不是同一個站了。
可是，就算不一樣，小趙自己也深知自己回不去了。
他推開哭泣的孩子，回身擡手——
“警察，放開開關，否則開槍了。”李晨舉著□□帶隊沖進屋內，瞪大眼睛怒斥對方。
小趙只能舉起雙手。
而許勁坤這邊被彪形大漢揍了一拳，難以置信捂著臉——
任芳的槍口指著對方的腦袋：“你都不覺得腦袋後面涼颼颼嗎？”
很快，警方將阻攔的打手們一個一個帶回警局。
小趙被戴上手銬，歪著腦袋望著許勁坤，冷冷一笑，跟著其他人離開被送往市局。
--
法檢中心。
晚上八點。
窗外涼風習習。
呂法醫終於從電腦屏幕前站起身，關掉電腦，將推開的椅子歸位，跨上自己的小包，這才滿意的看看手機時間：“還有四個小時，還能趕個六一八的末班車。”
剛走到辦公室門口，電話響起。
呂法醫望著屏幕上許勁坤的名字蹙眉思考。
許勁坤出來了？
是找自己喝酒嗎？
沈卓堯終於可以搬走了。
——等等，他們，有那麽體貼自己嗎？
萬一，呢？
“送你一具屍體。”
電話剛剛接通，許勁坤的聲音毫不客氣。
“你怎麽知道我在單位？”呂法醫下意識沖向窗戶，並沒有看到許勁坤的車，結結巴巴：“我...我下班了。”
“這具屍體不一樣。”許勁坤站在火葬場門口，蹙眉一邊拍打自己身上的香火土，一邊認真回答：“他有意義。”
呂法醫翻了個白眼。
“真的，”許勁坤以為對方沒有聽清：“這具屍體如果可以將簡毓貞釘死，我和沈卓堯就可以團聚了，將來請你來瑞士參加我們婚禮。”
“狗屎，公務員不能出國——”呂法醫下意識反駁，卻忽然在腦海中幻想到60歲的許勁坤和沈卓堯一起在瑞士某個城堡裏的婚禮——
深情如許勁坤。
“我這個土狗沒有感受過瑞妍的修護面膜，你買來我試試。”
“好。”
過上半個小時之後，許勁坤的電話又打過來：“哎呀，我在網上搜了，那個咱們城市沒有瑞妍的專賣店，給你買個赫蓮娜，好不好？”
呂法醫望著窗外，天色逐漸暗下來。
“算了，給我買個Pola。”
“是小豬佩奇的那個Pig嗎？”
呂法醫抿嘴按捺罵罵咧咧，長嘆了一口氣：“給我買一份麻醬涼皮。”
“真兄弟就是會疼人，等沈卓堯歸隊，我們三個一起去做超聲炮。”
呂法醫：所以許勁坤的美容知識到底有沒有？
等到電話掛斷，許勁坤擠出來的笑容瞬間被疲憊所代替。
他不耐煩的撥撥滿腦袋的香灰，擡手示意：“我帶死者去法檢中心，李晨任芳，你帶死者家屬錄口供，大家今天都累了，辦完就早點回吧。”
“那個許隊——”任芳和李晨有些芥蒂的對視一眼，彼此想說不敢說的。
“——是吃火鍋的錢嗎？你把票給我，我給報呢。”
“不是不是。”李晨連連擺手，實話實說吃的時候被叫來工作：“反正我們也沒吃多少。”
任芳接著指指許勁坤的腦袋，縮縮脖子不好意思指指旁邊抱著寵物狗牌位的工作人員：“您這渾身上下，好像是那位狗先生的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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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已經被沈卓堯過肩摔，淩空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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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裏的玫瑰淩空成為鮮花雨，緩緩飄落在許勁坤的身上和臉上。
許勁坤幹脆倒在地上，撫著胸口無言以對被愛人揍一頓的行為，呆了半晌坐起來：“沈卓堯你沒良心！”
“我一出來就來找你，帶你吃朱光玉，你這麽對我，我老胳膊老腿現在已經不行了！你得處理售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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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那不是——”許勁坤上前拽著對方的衣角，指尖一滑，發現沈卓堯袖口的扣子掉了，隨口：“欸你衣服怎麽爛了，我帶你去給你買新衣服買好吃的買你想買的一切，我們不等六一八也不等雙十一，就今天就現在，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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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許勁坤從地上撿起一朵玫瑰，追上幾步塞在對方掌心。
等到沈卓堯詫異的回身——
“好不容易見一面，也不能空手不是，不方便收禮的話拿朵花回去泡茶喝。”許勁坤依然滿眼期待，並沒有沈卓堯的態度冷淡而失望。
沒等沈卓堯說話，旁邊的簡毓貞望著沈卓堯掌心的那朵玫瑰，冷哼一聲望著許勁坤：“許隊將來要是談戀愛，一定是個戀愛腦。”
“那你可當。”許勁坤說完，站在原地望著已經離開的兩人，直到黃昏的光將兩人的影子拉扯的很長，直到兩人的影子在走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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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隊，今天淩晨在S酒吧地下車庫發生一起自衛殺人案。死者和簡毓貞當天在酒吧因為瑣事口角起了沖突——”
“什麽瑣事你知道嗎？”許勁坤接過對方的案件紀要詢問。
“我們來的時候看過監控，死者為了和簡毓貞爭那個舞臺的C位，當眾打了簡毓貞一拳，直接將其打趴。兩人再次相遇，是在酒吧地下停車場，但是據保安說，地下停車場的監控本周系統升級，無法提供現場視頻。而根據急救人員到場情況，當時確實打的很激烈。”
“簡毓貞的車在地下停車場嗎？還是死者的車在地下停車場？”許勁坤記得當時網紅視頻出現的時候，是因為沈卓堯在戶外的停車場，以至於後來很多車為了彰顯身份，優先選擇將車停在門口，實在沒有車位或者沒有預約才會將車停在黑漆漆的地下停車場。以許勁坤對於簡毓貞賓利的了解，他從來沒有停在地下，從來就是門口的C位。
“死者沒開車。”一位片警直接回應：“死者是為了去酒吧消遣，為了省酒吧停車費，也畢竟家裏有妻女，沒有開車。”
許勁坤歪著腦袋：“那為什麽兩人打架，不選擇方便召救護車方便善後的門口，偏偏專門坐電梯下行出現在沒有監控人煙稀少地下停車場？”
“——誰約的去地下停車場，誰就準備下黑手下狠手？”
誰更清楚，那裏沒有監控，只要死者死亡，事情全由一個人說了算？
“說是簡毓貞被打的太厲害只能自衛，”許勁坤蹙眉用手裏的本子指指簡毓貞離開的方向：“被打的太厲害，還懂得換衣服呢，那走路姿勢精神氣勢還能和我搶男人，像是瀕臨死亡回來的人嗎？”
“啊這——”同事不好意思的撓撓後腦勺道歉：“對不起許隊，他太配合了，給我們省了不少事——”
“屍體呢？”許勁坤理解長期從事基層工作者，能遇到一個配合的群眾有多稀缺。他沒有打算追究，忽然想起重要物證，拽著片警同事，拿起電話給李晨和任芳打電話：“這起案件我們一隊接手，請立刻找到死者家屬，阻止他們將遺體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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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經快要天黑，這裏卻被各種豪車環繞，煙囪裏黑煙繚繞。
“警察，”工作人員看到許勁坤苦著臉就要往裏闖第一反應是表示下班了不可以再進入。許勁坤舉起證件，一邊大步朝裏走，一邊詢問：“今天下午一位名叫金泰的死者被送過來，被送到哪個區了？”
觸及工作人員一臉懵，許勁坤接過李晨遞來的死者信息，重新道：“今天下午，李金花送來的遺體？”
“啊啊啊大部隊。”工作人員點頭想起：“那個人是你們領導嗎？我上班幾年了，第一次看到這麽多黑衣人這麽多豪車護送的。”
“在哪裏？”
“就在一號。前面直走。”
聽到工作人員指向方位，所有人立刻沖向一號焚燒爐。
焚燒爐的一側廳內，工作人員對著家屬和死者做最後的告別。
小趙站在一邊，小聲的安慰並催促：“人死不能覆生，金先生一定希望您保重身體，天快黑了，請您——”
“金泰——”一直木訥乖巧聽話的死者愛人李金花直到這個時候才明白死者到底發生了什麽，才明白自己的丈夫永遠不會再回來，才明白自己有很多疑問都還沒有答案，才明白自己有資格去要一個答案。但她不敢，簡毓貞那麽多錢放在那裏，足夠成為一個答案。可李金花卻還是雙手抓著焚化床，徒勞無功的想要在等一會兒。
在等什麽，她也不知道。
但就好像不能允許自己的丈夫，早晨才被打死，下午就被焚化成灰。
“李女士，你的籌碼正在一分一秒的變少。”小趙嘗試著將焚化床推進，發現李金花的雙手還在抓著，只能輕拍對方手指提醒。
“我這麽做，是不是不太好？我什麽都不知道，是不是應該給父母打個電話，或者給我們大表哥打個電話？”
“一百萬，李女士。”小趙不耐煩的望著對方：“你會從金太太變成李女士，你現在多打的一個電話，都會使你的一百萬被撕一個角。想想你在家裏帶孩子，而金先生卻在酒吧為了搶女人揍人。您的難過我能理解，但或許，這是老天給你的另一個機會。”
李金花的手松開了——
“爸爸——”看到李金花松開了焚化床的手，一直壓抑悲傷和不解的女兒無助的望著自己的媽媽哭嚎。
“警察停下！”還在尋找的許勁坤忽然聽到女孩的哭嚎，循聲立刻沖了過來。
“攔住他們，”小趙已經趁著慌亂雞賊的將死者的焚化床推進焚化爐呼喊著：“打開開關，快打開開關！”
“警察，停下！”許勁坤一個人被三個彪形大漢阻攔，嘗試踹向一個人胸口，結果對方紋絲不動，甚至反倒被其激怒，擡起雙手朝許勁坤沖去。
許勁坤一個閃身，拿起旁邊隨手放的骨灰盒，朝對方丟去。
其中一個人握緊拳頭沖向許勁坤襲擊，被許勁坤躲在石碑後面抵擋，清脆一聲響，整個手指骨頭全碎了。
另一個剛準備沖上，被許勁坤抓了一把香灰灑向對方，對方頓時驚恐的在身上拍打，顧不上許勁坤。
小趙已經將手覆在了開關上！
“不要燒了我爸爸——”混亂之中，金泰的女兒跑向小趙，仰頭已經是滿臉淚水：“為什麽要打死我爸爸——”
小趙感受到雙腿被擁抱的溫暖，低頭望著痛苦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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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小朋友嚇到尿出來，卻還是想要守護自己的家人。
“小趙——”許勁坤被其中一個人抓著頭發丟在地上滾了幾圈，每次回擊時拳頭砸在對方胸口宛若砸在鋼板，完全占不到上風。只能靠語言組織：“你還有機會，不要跟著簡毓貞一錯再錯，你自己可能也發現了，他和正常人不一樣！”
許勁坤的話提醒了小趙，他和簡毓貞幸福的終點，已經不是同一個站了。
可是，就算不一樣，小趙自己也深知自己回不去了。
他推開哭泣的孩子，回身擡手——
“警察，放開開關，否則開槍了。”李晨舉著□□帶隊沖進屋內，瞪大眼睛怒斥對方。
小趙只能舉起雙手。
而許勁坤這邊被彪形大漢揍了一拳，難以置信捂著臉——
任芳的槍口指著對方的腦袋：“你都不覺得腦袋後面涼颼颼嗎？”
很快，警方將阻攔的打手們一個一個帶回警局。
小趙被戴上手銬，歪著腦袋望著許勁坤，冷冷一笑，跟著其他人離開被送往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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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涼風習習。
呂法醫終於從電腦屏幕前站起身，關掉電腦，將推開的椅子歸位，跨上自己的小包，這才滿意的看看手機時間：“還有四個小時，還能趕個六一八的末班車。”
剛走到辦公室門口，電話響起。
呂法醫望著屏幕上許勁坤的名字蹙眉思考。
許勁坤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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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他們，有那麽體貼自己嗎？
萬一，呢？
“送你一具屍體。”
電話剛剛接通，許勁坤的聲音毫不客氣。
“你怎麽知道我在單位？”呂法醫下意識沖向窗戶，並沒有看到許勁坤的車，結結巴巴：“我...我下班了。”
“這具屍體不一樣。”許勁坤站在火葬場門口，蹙眉一邊拍打自己身上的香火土，一邊認真回答：“他有意義。”
呂法醫翻了個白眼。
“真的，”許勁坤以為對方沒有聽清：“這具屍體如果可以將簡毓貞釘死，我和沈卓堯就可以團聚了，將來請你來瑞士參加我們婚禮。”
“狗屎，公務員不能出國——”呂法醫下意識反駁，卻忽然在腦海中幻想到60歲的許勁坤和沈卓堯一起在瑞士某個城堡裏的婚禮——
深情如許勁坤。
“我這個土狗沒有感受過瑞妍的修護面膜，你買來我試試。”
“好。”
過上半個小時之後，許勁坤的電話又打過來：“哎呀，我在網上搜了，那個咱們城市沒有瑞妍的專賣店，給你買個赫蓮娜，好不好？”
呂法醫望著窗外，天色逐漸暗下來。
“算了，給我買個Pola。”
“是小豬佩奇的那個Pig嗎？”
呂法醫抿嘴按捺罵罵咧咧，長嘆了一口氣：“給我買一份麻醬涼皮。”
“真兄弟就是會疼人，等沈卓堯歸隊，我們三個一起去做超聲炮。”
呂法醫：所以許勁坤的美容知識到底有沒有？
等到電話掛斷，許勁坤擠出來的笑容瞬間被疲憊所代替。
他不耐煩的撥撥滿腦袋的香灰，擡手示意：“我帶死者去法檢中心，李晨任芳，你帶死者家屬錄口供，大家今天都累了，辦完就早點回吧。”
“那個許隊——”任芳和李晨有些芥蒂的對視一眼，彼此想說不敢說的。
“——是吃火鍋的錢嗎？你把票給我，我給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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