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囂張（01）
關燈
小
中
大
最後的囂張（01）
離開醫院的車上，簡毓貞難得的開車。
六月的夜晚，涼風不急不慢的吹，空氣裏彌漫著各種樹葉的味道。
簡毓貞將車窗搖下來，腦袋靠著車窗，一只手懶洋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即興打開車載音響。
很快隨著爆裂歡快的音樂，簡毓貞腦袋下意識跟著音樂節奏搖晃，整個人嘎嘎開心。
“原來被偏愛這麽開心。”簡毓貞迎風仰起臉咧嘴露出潔白的牙齒，轉過頭望著旁邊的沈卓堯，笑的得意洋洋。
“靠威脅和收買的偏心，你的開心純度並不高。”副駕駛位置的沈卓堯本能的努力離簡毓貞遠了一些，冷哼一聲。
“那也是我的本事。”簡毓貞聳聳肩，一邊繼續開車，用空著的那只手摸摸口袋裏的煙，抖出來一只直接送至嘴邊。
“喝假酒有生命危險。”沈卓堯繼續：“假的感受再真，也是假的，我勸你自首。”
簡毓貞毫不在意沈卓堯的潑冷水，甚至還笑笑：“你知道嗎？弱者的憤怒在強者面前，都只是笑話。你看看你，死者家屬諒解了我們，廣大網友同情了我們，獨獨把你急的，警方又抓不到我，只能通過冷嘲熱諷我表示你自己的無能為力。有什麽意思。”
沈卓堯沈默。
半晌嘗試推開車門：“我要下車。”
“不是吧，我剛剛才感受到陪伴的感受？你現在就要走，一點都不顧及我的感受，真的寡言廉恥死不要臉。”
一聽到對方沒有遵循自己的意願，簡毓貞瞬間變了臉，沒有了剛才的善意，而是用盡自己所有能夠想到的詞匯侮辱對方，一定要將對方拖到比自己還難受的境地：“我對你那麽好？！我給你買了一個酒吧，我給你買了一個流量人設，我把你下半輩子都包了——”
上一次說“我對你那麽好”的人，還是許勁坤。
區別卻是，許勁坤是真的愛自己。
而簡毓貞，純純的反社會變態心理。
沈卓堯已經生理不適了。
“是呀，我不是警察不是網紅，只是一個寡言廉恥死不要臉的普通人，不必道德綁架我。”沈卓堯冷哼一聲，上下打量對方：“實在不行，你殺了我啊。”
“你真當我不敢？”簡毓貞兩只手緊緊抓著方向盤，整張臉因為憤怒而有些猙獰。
沈卓堯默默的將安全帶松開，攤開雙臂對著道路上的攝像頭揮舞：“高低得先給你來個違章。”
簡毓貞沒想到對方會來這麽幼稚的回擊，無奈的被逗笑，將車停在一邊：“趕緊滾。”
隨著沈卓堯將車門關上，簡毓貞並沒有著急駛離，而是默默的將車燈照向沈卓堯離開的方向。
灼亮的車燈，透過沈卓堯的衣服及將他身體的輪廓全部映照出來。
簡毓貞微微低頭點燃唇邊的煙吸了一口，默默欣賞著沈卓堯的背影。
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觸三下，這才叼著抽剩一半的煙打了遠近車燈吸引對方的註意力。
沈卓堯果然回身，詫異的回望著簡毓貞——
簡毓貞踩下油門朝沈卓堯沖去——
一張臉由原本的面無表情，到突然之間的驚恐，不需要一秒鐘。
等到沈卓堯從路邊水溝爬出來的時候，簡毓貞已經離開現場。
“FFFFFFF...Fuck!”
難得沈卓堯憤怒一次。
--
市局審訊室裏。
小趙優雅的坐在房間中央，頭頂的日光燈將他的短發找的生機勃發，身後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是不變的話題。
冷氣在呼呼的吹。
許勁坤稀松平常的抱著幾盒膏藥貼從外面進來，仿佛沒有看到小趙似的，和審訊室的其他同事打招呼。
“許隊咋啦？”
“嗨，還不是這位仁兄的作品。”許勁坤將膏藥貼交給旁邊李晨，躬身配合對方為自己貼在後背，不滿道：“你找的人下手挺黑啊，在哪裏找的？”
小趙沒有反映。
彼此都知道，這是一種打開話題的開頭技巧。
只不過失敗了。
許勁坤並沒有在意，貼好膏藥之後坐直身體：“需要喝什麽嗎？”
“咖啡謝謝。”畢竟是跟簡毓貞時間較久且唯一活著的人，小趙繼承了簡毓貞的厚臉皮——
理智而優雅的一碼歸一碼。
不等李晨起身去準備，小趙又加一句：“美式。”
說完望著李晨憋屈的臉，又看看許勁坤的臉囂張：“如果不會煮的話，煩請外賣星巴克，或者瑞幸也可以，我不挑。”
半個小時後。
李晨提著一袋子麥當勞咖啡回到審訊時，遞給小趙：“這個時間沒有星巴克或者瑞幸，先喝這個湊合吧。當然，如果你配合我們審訊的話，可以早點出來自己去喝。”
小趙接過咖啡，點頭表示感謝，直接喝了一口。
一臉享受的模樣。
“小趙你——的過去我們了解了，之前的案件，我們沒有拿的住的證據逮你——我知道你們有錢，只要我們有了證據，不是被你們收買證人就是突然之間證物丟失——但這次不一樣了。”許勁坤戳戳桌面，提醒對方：“藏匿證據，暴力抗法，阻撓警方辦案，故意傷人——”
“這次，你跑不掉了。”許勁坤冷冷望著佯裝無所謂的小趙：“趁還有機會，我給你時間。”
“許隊，”小趙搖搖頭聳肩苦笑：“照你所說的，我都已經下地獄了，何苦還要拽別人呢。”
許勁坤還想說些什麽，小趙忽然恢覆之前的面無表情：“我申請找律師。”
--
淩晨三點。
許勁坤回到辦公室，拍拍沮喪的李晨安慰：“審訊遇到阻力是常事，至少我們今天得到一個消息，就是小趙對簡毓貞的感情，超出了生命。他寧可自己承擔罪責，也不願意讓簡毓貞下水。”
“我們這麽努力加班，就是為了要釘死簡毓貞，我找個小嘍啰，有什麽意思？”李晨狠狠將文件夾摔在桌面，嘴裏罵罵咧咧。
“好了好了，你先回家休息。”許勁坤拍拍對方的肩膀跟著長長嘆了一口氣，卻非常肯定——
“這個時候罵罵咧咧的可能不止你一個。還有呂法醫，還有沈卓堯，還有其他偵辦案件的同事，甚至還有馮局，我們一起在努力。”
“另外，這都什麽時代了。”許勁坤眼神望向遠處：“金錢是很重要，但是當這個錢不是自己認知標準賺來的時候，一定會被其他手段消耗，直到留下符合自己認知標準的金額。簡毓貞妄想用金錢和流量去誤導大眾，最終也一定會被大眾反噬。”
“這個世界想讓你滅亡，必先讓你瘋狂。”李晨忽然想起這麽一句話，才算是平和了心情，拿上包回家。
許勁坤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裏，一眼就望到沈卓堯空置的座位。
他拿起電話給沈卓堯的號碼撥打電話——
早有預料的關機。
許勁坤只能徒勞的含著一塊牛肉幹，打開電腦開始研究前期自己和沈卓堯處理的案件。
許勁坤感覺自己才剛剛看到王峰海當時藏匿屍塊的地點，恍惚想起當時自己和沈卓堯經過那條路時的空氣和感受；看到史諾家的照片，就想起自己和沈卓堯在史諾家裏找了半天卻遺憾沒有及時發現花花就被隱藏在對方家裏的廁所裏——
看了許多案卷，感覺有點頭緒，卻又覺得沒有抓住——
累到眼睛睜不開了。
非常想念沈卓堯。
非常需要聞到沈卓堯的味道。
許勁坤下意識走到沈卓堯的桌前，拿起對方著急離開丟在座位上的牛仔外套，拿起來聞了半天，是屬於沈卓堯的味道。
想了想，許勁坤拿起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就像是感受沈卓堯在擁抱自己——
嘶。
輕輕布料裂開的聲音劃破淩晨的寂靜。
尷尬而直白。
許勁坤默默的將衣服脫下，放回原位甚至還拍了拍，當作什麽也沒有發生似的離開了市局。
--
夏天的夜晚，是躁動的靈魂宣洩的天氣。
高考中考結束之後，便是暑假的開始。
正逢端午假期，地鐵上到處都是人，路上到處都是車，甚至夜晚越晚，路上騎摩托車的小年輕也逐漸多了起來。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對未來的期待，和對世界的勇敢。
嚇過沈卓堯之後，簡毓貞百無聊賴的開車回酒吧——
賺錢很無聊。
感情很無聊。
期待很無聊。
折磨很有意思。
自己見過那些人沒見過的，聽過那些人沒聽過的，站在高山之上，看著自己只不過動動手指，山下人的人生便輕易的轉動了方向。
這個有意思。
那些人。
簡毓貞微微蹙眉。
很多人已經不記得名字，甚至長得模樣也已經不記得了。
——反正，能活多久就玩多久。
正想著，前方忽然一輛摩托車行駛在機動車道，搶了簡毓貞的車道。
簡毓貞下意識踩了剎車。
摩托車後的女孩並沒有帶頭盔，長發隨風在夜裏飛舞，車輛穿過道路兩邊高樓燈火，是屬於年輕人的時代。
簡毓貞本能的換道讓道。
大概是為了耍帥吧。
摩托車也跟著切換到中間車道，再次搶占了簡毓貞的車道。
握緊方向盤的手關節微微泛白。
簡毓貞切換遠近車燈提醒對方讓道。
女孩察覺到後車不滿，拍拍摩托車手的肩膀提醒。
然而對方卻並沒有在意，繼續搶占道路。
簡毓貞笑了。
車輛逐漸偏離了酒吧的方向，而是跟著摩托車上了繞城二環快速幹道。
摩托車在嘗試三次離開二環時，都被簡毓貞的車擋住了出口。
這時才發現不對。
摩托車後座女孩回過頭望著簡毓貞的車，這時摩托車準備乖巧讓道——
然而身後黑色賓利車卻緊跟著摩托車切換道路。
逼迫摩托車一直開。
不是沒想過降速。
只要摩托車降速，賓利車便沖上前，輕碰摩托車，幾次將摩托車撞到搖搖晃晃。
只要摩托車準備切換道路轉向，賓利車便轉至內側道路，阻擋對方轉方向。
摩托車司機明顯慌了。
後排女孩轉過身，對著簡毓貞雙手合十表示道歉。
此時的黑色賓利車宛若夜裏的死神，冷冷跟在對方身後，看不出任何減速。
女孩只能憤怒的捶打著摩托車司機。
對方大概說了些什麽，女孩拿出電話嘗試報警——
摩托車司機咬了咬牙——
寄希望於一腳油門加快速度，沖向前方二環出口——
摩托車剛剛沖向路口，卻沒有預料到這也是其他車輛的入口。
摩托車司機眼睜睜看到一輛車從路口沖出來時，躲閃的動作過大，車速過快，車輛不穩，車輛直接從二環橋上栽了下去！
幾秒之中。
一輛剛剛還在行駛的摩托車，消失在這個世界。
連聲音都沒有。
簡毓貞瞥了一眼摩托車消失的地方，這才滿意的朝酒吧駛去。
忽然接到電話——
“簡總，公安這邊傳來消息，小趙先生需要律師。我們這邊安排——”
“不必。”
“啊？可是——可是——”
簡毓貞仿佛只是聽到員工需要漲工資的訴求似的，坦誠道：“他幹的那些事，找十個律師都救不出來，保不齊我還得去法庭上作證呢。”
“啊——那我們需要提前準備什麽嗎？”其實通話的彼此已經明白彼此，沒有任何可以給小趙洗地的借口了，律師卻還是徒勞的想要保全一個顏面。
“準備一個好看的骨灰盒吧。”
電話的另一端萬萬沒想到簡毓貞會這樣說，幾乎是局促的掛斷了電話。
簡毓貞找了個路邊，將車停下來，點燃一支煙，胳膊搭在車窗上，任由兩指之間的煙氣氤氳。
隨即拿起電話：“給我準備一艘船，我要離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離開醫院的車上，簡毓貞難得的開車。
六月的夜晚，涼風不急不慢的吹，空氣裏彌漫著各種樹葉的味道。
簡毓貞將車窗搖下來，腦袋靠著車窗，一只手懶洋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即興打開車載音響。
很快隨著爆裂歡快的音樂，簡毓貞腦袋下意識跟著音樂節奏搖晃，整個人嘎嘎開心。
“原來被偏愛這麽開心。”簡毓貞迎風仰起臉咧嘴露出潔白的牙齒，轉過頭望著旁邊的沈卓堯，笑的得意洋洋。
“靠威脅和收買的偏心，你的開心純度並不高。”副駕駛位置的沈卓堯本能的努力離簡毓貞遠了一些，冷哼一聲。
“那也是我的本事。”簡毓貞聳聳肩，一邊繼續開車，用空著的那只手摸摸口袋裏的煙，抖出來一只直接送至嘴邊。
“喝假酒有生命危險。”沈卓堯繼續：“假的感受再真，也是假的，我勸你自首。”
簡毓貞毫不在意沈卓堯的潑冷水，甚至還笑笑：“你知道嗎？弱者的憤怒在強者面前，都只是笑話。你看看你，死者家屬諒解了我們，廣大網友同情了我們，獨獨把你急的，警方又抓不到我，只能通過冷嘲熱諷我表示你自己的無能為力。有什麽意思。”
沈卓堯沈默。
半晌嘗試推開車門：“我要下車。”
“不是吧，我剛剛才感受到陪伴的感受？你現在就要走，一點都不顧及我的感受，真的寡言廉恥死不要臉。”
一聽到對方沒有遵循自己的意願，簡毓貞瞬間變了臉，沒有了剛才的善意，而是用盡自己所有能夠想到的詞匯侮辱對方，一定要將對方拖到比自己還難受的境地：“我對你那麽好？！我給你買了一個酒吧，我給你買了一個流量人設，我把你下半輩子都包了——”
上一次說“我對你那麽好”的人，還是許勁坤。
區別卻是，許勁坤是真的愛自己。
而簡毓貞，純純的反社會變態心理。
沈卓堯已經生理不適了。
“是呀，我不是警察不是網紅，只是一個寡言廉恥死不要臉的普通人，不必道德綁架我。”沈卓堯冷哼一聲，上下打量對方：“實在不行，你殺了我啊。”
“你真當我不敢？”簡毓貞兩只手緊緊抓著方向盤，整張臉因為憤怒而有些猙獰。
沈卓堯默默的將安全帶松開，攤開雙臂對著道路上的攝像頭揮舞：“高低得先給你來個違章。”
簡毓貞沒想到對方會來這麽幼稚的回擊，無奈的被逗笑，將車停在一邊：“趕緊滾。”
隨著沈卓堯將車門關上，簡毓貞並沒有著急駛離，而是默默的將車燈照向沈卓堯離開的方向。
灼亮的車燈，透過沈卓堯的衣服及將他身體的輪廓全部映照出來。
簡毓貞微微低頭點燃唇邊的煙吸了一口，默默欣賞著沈卓堯的背影。
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觸三下，這才叼著抽剩一半的煙打了遠近車燈吸引對方的註意力。
沈卓堯果然回身，詫異的回望著簡毓貞——
簡毓貞踩下油門朝沈卓堯沖去——
一張臉由原本的面無表情，到突然之間的驚恐，不需要一秒鐘。
等到沈卓堯從路邊水溝爬出來的時候，簡毓貞已經離開現場。
“FFFFFFF...Fuck!”
難得沈卓堯憤怒一次。
--
市局審訊室裏。
小趙優雅的坐在房間中央，頭頂的日光燈將他的短發找的生機勃發，身後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是不變的話題。
冷氣在呼呼的吹。
許勁坤稀松平常的抱著幾盒膏藥貼從外面進來，仿佛沒有看到小趙似的，和審訊室的其他同事打招呼。
“許隊咋啦？”
“嗨，還不是這位仁兄的作品。”許勁坤將膏藥貼交給旁邊李晨，躬身配合對方為自己貼在後背，不滿道：“你找的人下手挺黑啊，在哪裏找的？”
小趙沒有反映。
彼此都知道，這是一種打開話題的開頭技巧。
只不過失敗了。
許勁坤並沒有在意，貼好膏藥之後坐直身體：“需要喝什麽嗎？”
“咖啡謝謝。”畢竟是跟簡毓貞時間較久且唯一活著的人，小趙繼承了簡毓貞的厚臉皮——
理智而優雅的一碼歸一碼。
不等李晨起身去準備，小趙又加一句：“美式。”
說完望著李晨憋屈的臉，又看看許勁坤的臉囂張：“如果不會煮的話，煩請外賣星巴克，或者瑞幸也可以，我不挑。”
半個小時後。
李晨提著一袋子麥當勞咖啡回到審訊時，遞給小趙：“這個時間沒有星巴克或者瑞幸，先喝這個湊合吧。當然，如果你配合我們審訊的話，可以早點出來自己去喝。”
小趙接過咖啡，點頭表示感謝，直接喝了一口。
一臉享受的模樣。
“小趙你——的過去我們了解了，之前的案件，我們沒有拿的住的證據逮你——我知道你們有錢，只要我們有了證據，不是被你們收買證人就是突然之間證物丟失——但這次不一樣了。”許勁坤戳戳桌面，提醒對方：“藏匿證據，暴力抗法，阻撓警方辦案，故意傷人——”
“這次，你跑不掉了。”許勁坤冷冷望著佯裝無所謂的小趙：“趁還有機會，我給你時間。”
“許隊，”小趙搖搖頭聳肩苦笑：“照你所說的，我都已經下地獄了，何苦還要拽別人呢。”
許勁坤還想說些什麽，小趙忽然恢覆之前的面無表情：“我申請找律師。”
--
淩晨三點。
許勁坤回到辦公室，拍拍沮喪的李晨安慰：“審訊遇到阻力是常事，至少我們今天得到一個消息，就是小趙對簡毓貞的感情，超出了生命。他寧可自己承擔罪責，也不願意讓簡毓貞下水。”
“我們這麽努力加班，就是為了要釘死簡毓貞，我找個小嘍啰，有什麽意思？”李晨狠狠將文件夾摔在桌面，嘴裏罵罵咧咧。
“好了好了，你先回家休息。”許勁坤拍拍對方的肩膀跟著長長嘆了一口氣，卻非常肯定——
“這個時候罵罵咧咧的可能不止你一個。還有呂法醫，還有沈卓堯，還有其他偵辦案件的同事，甚至還有馮局，我們一起在努力。”
“另外，這都什麽時代了。”許勁坤眼神望向遠處：“金錢是很重要，但是當這個錢不是自己認知標準賺來的時候，一定會被其他手段消耗，直到留下符合自己認知標準的金額。簡毓貞妄想用金錢和流量去誤導大眾，最終也一定會被大眾反噬。”
“這個世界想讓你滅亡，必先讓你瘋狂。”李晨忽然想起這麽一句話，才算是平和了心情，拿上包回家。
許勁坤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裏，一眼就望到沈卓堯空置的座位。
他拿起電話給沈卓堯的號碼撥打電話——
早有預料的關機。
許勁坤只能徒勞的含著一塊牛肉幹，打開電腦開始研究前期自己和沈卓堯處理的案件。
許勁坤感覺自己才剛剛看到王峰海當時藏匿屍塊的地點，恍惚想起當時自己和沈卓堯經過那條路時的空氣和感受；看到史諾家的照片，就想起自己和沈卓堯在史諾家裏找了半天卻遺憾沒有及時發現花花就被隱藏在對方家裏的廁所裏——
看了許多案卷，感覺有點頭緒，卻又覺得沒有抓住——
累到眼睛睜不開了。
非常想念沈卓堯。
非常需要聞到沈卓堯的味道。
許勁坤下意識走到沈卓堯的桌前，拿起對方著急離開丟在座位上的牛仔外套，拿起來聞了半天，是屬於沈卓堯的味道。
想了想，許勁坤拿起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就像是感受沈卓堯在擁抱自己——
嘶。
輕輕布料裂開的聲音劃破淩晨的寂靜。
尷尬而直白。
許勁坤默默的將衣服脫下，放回原位甚至還拍了拍，當作什麽也沒有發生似的離開了市局。
--
夏天的夜晚，是躁動的靈魂宣洩的天氣。
高考中考結束之後，便是暑假的開始。
正逢端午假期，地鐵上到處都是人，路上到處都是車，甚至夜晚越晚，路上騎摩托車的小年輕也逐漸多了起來。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對未來的期待，和對世界的勇敢。
嚇過沈卓堯之後，簡毓貞百無聊賴的開車回酒吧——
賺錢很無聊。
感情很無聊。
期待很無聊。
折磨很有意思。
自己見過那些人沒見過的，聽過那些人沒聽過的，站在高山之上，看著自己只不過動動手指，山下人的人生便輕易的轉動了方向。
這個有意思。
那些人。
簡毓貞微微蹙眉。
很多人已經不記得名字，甚至長得模樣也已經不記得了。
——反正，能活多久就玩多久。
正想著，前方忽然一輛摩托車行駛在機動車道，搶了簡毓貞的車道。
簡毓貞下意識踩了剎車。
摩托車後的女孩並沒有帶頭盔，長發隨風在夜裏飛舞，車輛穿過道路兩邊高樓燈火，是屬於年輕人的時代。
簡毓貞本能的換道讓道。
大概是為了耍帥吧。
摩托車也跟著切換到中間車道，再次搶占了簡毓貞的車道。
握緊方向盤的手關節微微泛白。
簡毓貞切換遠近車燈提醒對方讓道。
女孩察覺到後車不滿，拍拍摩托車手的肩膀提醒。
然而對方卻並沒有在意，繼續搶占道路。
簡毓貞笑了。
車輛逐漸偏離了酒吧的方向，而是跟著摩托車上了繞城二環快速幹道。
摩托車在嘗試三次離開二環時，都被簡毓貞的車擋住了出口。
這時才發現不對。
摩托車後座女孩回過頭望著簡毓貞的車，這時摩托車準備乖巧讓道——
然而身後黑色賓利車卻緊跟著摩托車切換道路。
逼迫摩托車一直開。
不是沒想過降速。
只要摩托車降速，賓利車便沖上前，輕碰摩托車，幾次將摩托車撞到搖搖晃晃。
只要摩托車準備切換道路轉向，賓利車便轉至內側道路，阻擋對方轉方向。
摩托車司機明顯慌了。
後排女孩轉過身，對著簡毓貞雙手合十表示道歉。
此時的黑色賓利車宛若夜裏的死神，冷冷跟在對方身後，看不出任何減速。
女孩只能憤怒的捶打著摩托車司機。
對方大概說了些什麽，女孩拿出電話嘗試報警——
摩托車司機咬了咬牙——
寄希望於一腳油門加快速度，沖向前方二環出口——
摩托車剛剛沖向路口，卻沒有預料到這也是其他車輛的入口。
摩托車司機眼睜睜看到一輛車從路口沖出來時，躲閃的動作過大，車速過快，車輛不穩，車輛直接從二環橋上栽了下去！
幾秒之中。
一輛剛剛還在行駛的摩托車，消失在這個世界。
連聲音都沒有。
簡毓貞瞥了一眼摩托車消失的地方，這才滿意的朝酒吧駛去。
忽然接到電話——
“簡總，公安這邊傳來消息，小趙先生需要律師。我們這邊安排——”
“不必。”
“啊？可是——可是——”
簡毓貞仿佛只是聽到員工需要漲工資的訴求似的，坦誠道：“他幹的那些事，找十個律師都救不出來，保不齊我還得去法庭上作證呢。”
“啊——那我們需要提前準備什麽嗎？”其實通話的彼此已經明白彼此，沒有任何可以給小趙洗地的借口了，律師卻還是徒勞的想要保全一個顏面。
“準備一個好看的骨灰盒吧。”
電話的另一端萬萬沒想到簡毓貞會這樣說，幾乎是局促的掛斷了電話。
簡毓貞找了個路邊，將車停下來，點燃一支煙，胳膊搭在車窗上，任由兩指之間的煙氣氤氳。
隨即拿起電話：“給我準備一艘船，我要離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