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揚先抑（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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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揚先抑（01）
今年的夏天有種無能為力的悲傷。
沈卓堯穿著簡毓貞提供的保安服走出呂法醫的家，軟綿如蛛網的雨水隨風落下，沒有兩秒鐘，已經是傾盆大雨。
沒有車的沈卓堯穿著雨衣騎著共享單車到S酒吧門口，已經狼狽之極。
“進不去進不去。”
還沒走到門口，門口安保看到沈卓堯的裝扮，已經兇神惡煞的擺手，示意沈卓堯走人。
沈卓堯高舉雙手表示妥協和投降，幹脆就站在門口。
甚至有客人需要幫忙停車，沈卓堯幹脆忙前忙後幫忙代駕泊車。
“哇，這家酒吧連安保都這麽帥氣——”有客人直接拍下雨幕之中穿著雨衣認真的指揮的沈卓堯。
“哎哎哎，誰讓你來的，趕緊滾——”酒吧門口自己代客泊車的工作人員蹲在附近躲雨，看到一個下班保安想在酒吧休閑不成竟然當場決定免費加班，只覺難以置信：當代消費確實降級了，就自己這代客泊車的工作竟然還卷起來了！
簡毓貞坐在黑色賓利座駕裏，舉著手機看酒吧門口的監控，宛若時下最有意思的電視劇。
小趙坐在旁邊，打開手機抖音：“簡老師，抖音這邊已經帶我們酒吧的名稱，史上最帥代客泊車。”
簡毓貞接過手機，看到網上關於沈卓堯的評論——
“這位小哥是不是當過兵？”
“他是怎麽做到可以一臉正氣的勾引的？”
“啊啊啊，定位定位！”
“買點推廣。”簡毓貞面無表情一個接一個的觀看帶有定位的視頻，網絡流量宛若一場無聲息的海嘯。金錢與流量加持，一個小時之後，S酒吧被推到當地抖音排場榜第一。
--
一只黑色的皮鞋從賓利車上踩在地上，很快濺起一串水花。
“簡總。”
在一個接一個的稱呼之中，簡毓貞目不斜視走路帶風大步朝酒吧入口走去。
身後小趙忙不疊地舉傘跟著，很快自己的衣服全被淋濕。
經過雙手搭在膝蓋蹲地等待招喚的沈卓堯，已經走過的簡毓貞又退後幾步回到對方面前宛若剛剛才發現似的：“哎呦，這不是咱們市局的沈警官麽？”
沈卓堯擡起頭仰望著對方——
簡毓貞將小趙手裏的傘搶過來，擋在沈卓堯腦袋上方，舌尖在口中一轉發出一聲脆響，身子甚至得意的晃晃：“還沒喝呢，就高了？”
“我這不是下崗職工等著簡老板發話二次就業審核通過麽。”
簡毓貞擡手朝小趙勾了勾，很快正在播放抖音內容的手機被放在掌心。
簡毓貞拿起手機念著：“沈卓堯，原為市局刑偵一隊優秀警員，現因為庭審當眾毆打證人，現在S酒吧代客泊車。”
不等沈卓堯回應，簡毓貞蹙眉翻看著評論，用一本正經的腔調念著評論：“大家都說市局沒有心，讓英雄流血又流淚，讓你等一等，都要帶著零花錢來營救你。謝謝我，你火了。”
沈卓堯沒有動，依舊蹲在地上仰頭望著簡毓貞——他才不相信面前這個變態讓自己扮演保安只是為了讓自己成為網紅。
確實。
簡毓貞將手機丟給小趙，從口袋裏取出一支煙放在嘴裏，低頭點燃之後，倒退一步，大步朝酒吧內走去。
小趙連忙跟在身後，回頭看到沈卓堯沒有動，無可奈何的又回來踢了踢沈卓堯：“趕緊進來。”
燈影交錯，音樂震耳欲聾。
簡毓貞在人群中經過，留下一陣煙氣氤氳，以及氣勢逼人的驚呼，很快成為新晉攝像頭殺手。
尤其是女生的歡呼。
終於在酒吧二樓天臺的雅座停下，雙手搭在扶手望著下面舞池裏跳的瘋狂的眾人。
等到沈卓堯和小趙跟隨上來，簡毓貞搖搖頭一臉嫌棄自己給沈卓堯的衣服：“你趕緊給我那那層皮脫了，顯擺我虐待你是嗎？那招沒用，我沒有良心的。”
“今天是簡老師從學校辭職自主創業的第一個小時，我們舉杯歡慶——”小趙唯恐沈卓堯影響了簡毓貞的心情，連忙拿起酒杯遞給簡毓貞。
“...也就那樣。”簡毓貞和小趙碰了碰杯，一口飲盡酒杯中的酒，眼神落在沈卓堯身上，戲謔的上下打量瞇起眼睛蹙眉：“你說，你和那個姓許的，你倆誰在上誰在下？”
“啊——哈哈哈。”小趙幹咧咧的在旁邊打著哈哈：“哎呀，這樣問不合適吧，畢竟是人家隱私，哎呀呀——”
“怎麽，怕羞啊。”簡毓貞焦躁的將襯衣領口解開，一只胳膊向後繼續靠在扶手上，面對著沈卓堯，人模狗樣得意的笑。
心裏知道對方肯定恨死自己了，卻莫名的開心。
沈卓堯越恨自己，自己越開心，人生越成功。
金錢很容易。
名利，也很容易。
所有的一切在得到之後，也就那樣。
只有沈卓堯不是。
他太好了，好到應該被自己拽下來，應該躺在泥潭裏，應該變得和自己一樣臟。
沈卓堯脫掉安保的雨衣和外套，直接丟在地上。只穿著一件普通的白T。
沒有了許勁坤，沈卓堯又恢覆了以前的沈卓堯。
他關閉了對外界的感受。
沈卓堯面無表情的走到簡毓貞面前，卻沒有打算要停的意思。
直到兩人幾乎鼻尖對鼻尖，沈卓堯模仿著簡毓貞戲謔的表情，呼吸隨著說話落在簡毓貞的嘴角歪歪腦袋一臉無辜：“你這麽關心，怎麽，想和我做嗎？”
就在簡毓貞雙眸瞳孔已經驚訝而放大——
嘭——
一聲巨響令酒吧所有人嚇了一跳。
之後卻是蓋過音樂，可以掀翻屋頂的尖叫——
整個天花板，在、灑、錢。
等到簡毓貞和沈卓堯一起轉過臉望著一樓——
所有人忙著撿錢，忙著拍照，忙著揮舞雙手說還要。
今晚S酒吧，全網熱搜第一。
“這是我送你的第一件禮物。”簡毓貞望著樓下人們熱情朝自己揮舞，微微轉臉朝身邊的沈卓堯白皙的側臉吐出一口煙氣，挑眉自豪的望著小趙，咋咋嘴唇百無聊賴：“我準備要開公司了，這個酒吧的場子我給你烘熱了，剩下的你替我管。”
聽到這樣的話，小趙和沈卓堯同樣驚訝的望著簡毓貞。
“給他？”小趙有些失望。
“給我？”沈卓堯有些奇怪，眼波流轉已經明白了簡毓貞的想法。簡毓貞這麽多年的資金，全部都是靠坑蒙拐騙，上不得臺面。之前在學校是模仿學習傅淅松的騙局，為了找幾個好騙容易被洗腦的學生成為自己的障眼法，方便以後金蟬脫殼。現在有了沈卓堯，是有了新的犯罪想法：“你是想利用這裏洗錢？還不如投資個什麽網劇效果更好。”
簡毓貞滿足於沈卓堯的聰明，似笑非笑的打趣：“沈警官可真是，一戳就透。”
沈卓堯陡然被哽了一句，握緊拳頭牙關緊咬擠出一句：“倘若我不呢？”
“不願意，就算了。”簡毓貞聳聳肩，將煙頭塞進煙灰缸狠狠掐滅，非常遺憾的嘆了口氣，想起什麽：“說起來，那個滴滴司機失蹤了你知道嗎？”
“我可以試一下。”沈卓堯為對方取出一只煙，舉著打火機點燃。
--
回到看守所的許勁坤終於嘗到了一個犯人應該受到的待遇。
無人理睬。
無人想念。
孤枕難眠。
七天之後，馮局才拖著疲憊的身體來看望許勁坤。
“馮局，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胡子拉碴的許勁坤坐在桌前，望著馮局朝自己走來時衣角晃晃悠悠，這才意識到小一個月的時間裏，馮局正在用非常快的速度消瘦下去。想起最近沈卓堯也不來了，不由得擡手擦擦眼淚：“對不起——我令你們失望了。”
“傻孩子。”馮局無奈的嘆了口氣：“你再等一等，外面的事有我們呢。”
“沈卓堯一定討厭我了吧。”許勁坤擡眼試探的望著馮局，又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不由得擡手抓著自己的頭發苦惱著：“我也不知道那個時候我為什麽要那樣說，虧我還——虧我平時還自信的說，虧我一直認為如果我們兩人遇到這樣的情況，我一定是那個勇敢承認的，我沒想到，我當時竟然慌了。馮局，你能不能幫我給沈卓堯道歉，我真的一萬次的對不起，哪怕他要和我分手都行，但希望他不要因為我的錯誤導致對人性的失望，我——”
“我們懂的。”馮局擡手拍拍許勁坤的手背：“你放心，這個時候只是暫時的困難時期。我們雖然有了嫌疑人，但是沒有確鑿的證據——所有的證人，不是失蹤就是被收買，所有的視頻，不是毀壞就是失敗，當前我們已經有了新的偵破方案，你要等。”
“沈卓堯呢？”許勁坤搖搖頭：“他不來，就說明他沒有原諒我——”
“或者，他沒有辦法來。”想到這裏，許勁坤的第一反應是：“是不是因為簡毓貞的證供說他是——，馮局你是不是因為簡毓貞的證供欺負我們沈卓堯了？你們是不是嫌棄我和他是——”
“我是那種人嗎？！”如果不是生病，馮局真想給對面這個沒良心的來一巴掌：“這麽多人都在擔心你的清白，你想的卻是我們欺負沈卓堯？每個人有自己的工作職責，你...你...你簡直道德淪喪！”
“那他為什麽不來？”
“你自己出來了問他去，我又沒有把他拴在我褲腰帶上。”馮局沒好氣的瞪了對方一眼：“我看你也不值得我坐車來看你，我手背上的針孔還沒愈合呢！”
“馮局我錯了。”許勁坤長嘆一口氣，揉揉苦哈哈的臉：“一個無能的我，給你丟臉了。”
“好了好了，別在這給我玩以退為進。”馮局對於許勁坤的實話沒有表示反對，示意旁邊同事遞來一個袋子，丟給對方：“沈卓堯說給你帶的肯德基，你慢慢吃。沒事在這裏剛好因地制宜，現場學習學習犯罪心理，爭取出來了發揚光大。”
許勁坤望著肯德基欣喜的狂點頭，直到聽到馮局的叮囑，又覺得需要學習的不止是自己：“我是不是被內涵了？”
--
回市局的車上，馮局隨意的打開抖音——
“制服警員落魄被下崗，酒吧保安神顏再就業！”
“原來不劫富也可以濟貧，S酒吧當庭撒錢！”
看到各種奇葩評論——
“媽的想炸了那個不長眼的領導，現在報警來得及嗎。”
“國家也不管管，這種帥哥屬於人才流失，想哭想哭。”
“道德在哪裏，人性在哪裏，地址在哪裏。”
馮局深吸一口氣，按捺幾萬遍“是我讓他下崗的嗎是我讓他下崗的嗎”，幾十萬遍“工作需要工作需要”，這才將電話丟在一邊，揉著太陽穴：“回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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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那樣。”簡毓貞和小趙碰了碰杯，一口飲盡酒杯中的酒，眼神落在沈卓堯身上，戲謔的上下打量瞇起眼睛蹙眉：“你說，你和那個姓許的，你倆誰在上誰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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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送你的第一件禮物。”簡毓貞望著樓下人們熱情朝自己揮舞，微微轉臉朝身邊的沈卓堯白皙的側臉吐出一口煙氣，挑眉自豪的望著小趙，咋咋嘴唇百無聊賴：“我準備要開公司了，這個酒吧的場子我給你烘熱了，剩下的你替我管。”
聽到這樣的話，小趙和沈卓堯同樣驚訝的望著簡毓貞。
“給他？”小趙有些失望。
“給我？”沈卓堯有些奇怪，眼波流轉已經明白了簡毓貞的想法。簡毓貞這麽多年的資金，全部都是靠坑蒙拐騙，上不得臺面。之前在學校是模仿學習傅淅松的騙局，為了找幾個好騙容易被洗腦的學生成為自己的障眼法，方便以後金蟬脫殼。現在有了沈卓堯，是有了新的犯罪想法：“你是想利用這裏洗錢？還不如投資個什麽網劇效果更好。”
簡毓貞滿足於沈卓堯的聰明，似笑非笑的打趣：“沈警官可真是，一戳就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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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之後，馮局才拖著疲憊的身體來看望許勁坤。
“馮局，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胡子拉碴的許勁坤坐在桌前，望著馮局朝自己走來時衣角晃晃悠悠，這才意識到小一個月的時間裏，馮局正在用非常快的速度消瘦下去。想起最近沈卓堯也不來了，不由得擡手擦擦眼淚：“對不起——我令你們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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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卓堯一定討厭我了吧。”許勁坤擡眼試探的望著馮局，又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不由得擡手抓著自己的頭發苦惱著：“我也不知道那個時候我為什麽要那樣說，虧我還——虧我平時還自信的說，虧我一直認為如果我們兩人遇到這樣的情況，我一定是那個勇敢承認的，我沒想到，我當時竟然慌了。馮局，你能不能幫我給沈卓堯道歉，我真的一萬次的對不起，哪怕他要和我分手都行，但希望他不要因為我的錯誤導致對人性的失望，我——”
“我們懂的。”馮局擡手拍拍許勁坤的手背：“你放心，這個時候只是暫時的困難時期。我們雖然有了嫌疑人，但是沒有確鑿的證據——所有的證人，不是失蹤就是被收買，所有的視頻，不是毀壞就是失敗，當前我們已經有了新的偵破方案，你要等。”
“沈卓堯呢？”許勁坤搖搖頭：“他不來，就說明他沒有原諒我——”
“或者，他沒有辦法來。”想到這裏，許勁坤的第一反應是：“是不是因為簡毓貞的證供說他是——，馮局你是不是因為簡毓貞的證供欺負我們沈卓堯了？你們是不是嫌棄我和他是——”
“我是那種人嗎？！”如果不是生病，馮局真想給對面這個沒良心的來一巴掌：“這麽多人都在擔心你的清白，你想的卻是我們欺負沈卓堯？每個人有自己的工作職責，你...你...你簡直道德淪喪！”
“那他為什麽不來？”
“你自己出來了問他去，我又沒有把他拴在我褲腰帶上。”馮局沒好氣的瞪了對方一眼：“我看你也不值得我坐車來看你，我手背上的針孔還沒愈合呢！”
“馮局我錯了。”許勁坤長嘆一口氣，揉揉苦哈哈的臉：“一個無能的我，給你丟臉了。”
“好了好了，別在這給我玩以退為進。”馮局對於許勁坤的實話沒有表示反對，示意旁邊同事遞來一個袋子，丟給對方：“沈卓堯說給你帶的肯德基，你慢慢吃。沒事在這裏剛好因地制宜，現場學習學習犯罪心理，爭取出來了發揚光大。”
許勁坤望著肯德基欣喜的狂點頭，直到聽到馮局的叮囑，又覺得需要學習的不止是自己：“我是不是被內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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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不劫富也可以濟貧，S酒吧當庭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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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想炸了那個不長眼的領導，現在報警來得及嗎。”
“國家也不管管，這種帥哥屬於人才流失，想哭想哭。”
“道德在哪裏，人性在哪裏，地址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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