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簡毓貞的目的(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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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檢結果

這一天,沈卓堯過的無比漫長。

就連回到車裏,也是坐進車裏後,用手將腿拽進車內,才有力氣往法檢中心走。

一路上,全是又熟悉又陌生的風景。

老天沒有那麽多愁善感,明明沈卓堯心裏已經戳一把就要流水的地步,晚霞還是萬裏高空吉祥紅紫戀戀不舍一天結束的情況。

天若有情天亦老。

沈卓堯將車窗放下來,窗外被陽光烘烤了一天的風裏還帶著一絲焦灼的味道,灌進車廂內,溫柔的抱著沈卓堯,像是做最後的告別,溫暖的撫慰著已經被涼了一天的心。

想知道許勁坤現在在做什麽。

有沒有拿杯子,怎麽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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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了。”屍檢辦公室的帥呂法醫背身還在電腦前敲著文件,看到屏幕上的倒影轉過身望著沈卓堯小聲打著招呼。

“你的咖啡。”沈卓堯將買的咖啡遞給對方,想起許勁坤曾經說過的話:“我們許隊以前提過,說什麽走在法檢中心的樓下,感受到背陰墻邊的風,就想到了你。”

“他還好吧?”許勁坤成為了兩人之間的話題共同點。呂法醫接過咖啡,遞過來一個土豆片加饃:“之前許勁坤向我介紹這家做的好吃,還有加牛肚的,你今天一天是不是還沒吃的東西?”

沈卓堯望著對方手裏的夾饃不由得嘴角上揚,想起自己和許勁坤在處理王峰海案件時,還是兩人第一次合作,許勁坤為了示好,給自己買了這個豪華版加牛肚的土豆片加饃。

“謝謝。”接過夾饃,沈卓堯渾身來了力氣。

看到沈卓堯表情沒有剛才進門時的苦大仇深,呂法醫松了口氣,開始說工作。

“關於前期反映的32位疑似自殺的死者,我這邊核查出來,死者當天胃裏沒有過進食記錄,倒是血液裏確實和查出來有過量的安定。但是這些躺在天花板上的死者,他們的鼻孔和嘴巴被塞了非常多的棉花,這些物體導致死者窒息死亡。但是在這些棉花上,並沒有其他人的痕跡。另外還有被吊著勒頸的死者,從勒痕上來看,痕跡符合,且人在被吊起的情況,死後身體會變長,會失禁。在這些死者身上也核查符合自殺的情況。”

“他們身上都沾有其他人身上的衣物纖維。我認為從致死原因上來說,他們是互相對彼此做了這些事。”

“你的意思是自殺?”沈卓堯有些不理解。當前一個地方發生兩起案件,當前掌握的情況並沒有很清晰的將這兩起案件分開:“也就是說,在我們許隊調查有32位村民自己爬上天花板一起,有的人約著喝完安定藥將嘴巴鼻子堵住讓自己窒息身亡,有的人約著一起吊繩子?這些人經濟上沒有突然的波動,感情上也沒有突然的波動,生活上——”

“或許,是我們最難說清楚的牽掛。”呂法醫卸下眼鏡,搖頭嘆息:“人類選擇主動放棄自己生命的原因有很多,有的人是因為一時意氣,有的人是因為疾病纏身,還有的人是因為放棄自己才能拯救愛人,太多了。”

想到小趙的嫌疑還沒理清,沈卓堯暫且不提,又接著想起最重要許勁坤的案件,詢問道:“在這起案件裏,許隊正常調查。我們當時還沒來得及鎖定嫌疑人的情況下,有人約許隊去山裏林芙冰的拋屍點,在許隊正在現場勘察時,引來我不止,還引來其他同事一起抓現場。次日又怕我們沒有拿下許隊,特意給林家發去照片,想要通過群眾和各部警方,落實許隊殺人的事實。”

“可是——”沈卓堯只是一步一步思考,身體被臨近半夜的空調吹的雞皮疙瘩,然而額頭卻全是汗水。

“可是許隊得罪了誰?”呂法醫作為局外人,直指要害。

沈卓堯搖搖頭。

“那可是,許隊被指控殺的人,最近曝光了什麽?”

“林芙冰嗎?她就是和我說了簡毓貞疑似PUA——”沈卓堯說到這裏,卻不由得放低了這件事懷疑度。

原因是,當前簡毓貞和前期自己負責案件已經死亡的主犯傅淅松之間,未核查到關聯。

同時,林芙冰只是說了簡毓貞PUA自己,這算行兇動機嗎?

想到這裏,沈卓堯拿出手機,給老領導發微信,提醒對方盡快給出結果——“姚爺爺你快點給結果呀,許勁坤被抓了,他要是在裏面踩縫紉機了我就去跳城門!”

呂法醫頓了頓,擡起手腕看著時間。

直到墻上時鐘顯示十一點半,呂法醫突然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走到自己的電腦前,敲擊電腦打開內網系統:“嗯,師兄讓我幫他上傳一份屍檢報告,今天各方領導非常重視的女屍,我去上個廁所,你幫我看著系統進程。”

沈卓堯像是被善良溫柔的抱了一下。

緩緩站起身,喉嚨有些發粘。

“是...嗎?”看到呂法醫對自己點了點頭,沈卓堯三步並兩步來到電腦前,敲擊屍檢報告,沒多久,卻被當頭一棒!

屍檢報告中,赫然寫著——

案犯現場的深坑裏死者的內衣裏發現的硬幣上,有許勁坤的指紋!

這個位置,就推翻了許勁坤作為警方現場勘查的解釋!

而這枚硬幣,沈卓堯想了半天,只有在兩人合作的第二個案件中,兇手史諾的家裏,曾經找到並接觸過硬幣!

電光火石之間的,沈卓堯打開之前李晨調查到的簡毓貞的朋友圈那張照片,竟然是韓慎家附近的照片。

就是說,在沈卓堯被汙蔑過度執法的案件裏,這張照片就是簡毓貞表示自己作為目擊證人的證據!

這是對方有備而來!

是為了什麽?!

是為了許勁坤嗎?難道簡毓貞和許勁坤曾經有舊仇嗎?

那是不是要將許勁坤曾經調查過的案件全部查一遍?

沒時間了!

不等呂法醫回來,沈卓堯直接拿上土豆片夾饃,直接下樓朝市局開去。

沈卓堯不餓,卻還是將手裏早已涼掉的夾饃啃完。

等回到市局附近,已經淩晨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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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卓堯找了夜市,直接掃了一家烤肉攤,買了一堆烤肉烤腰烤筋,烤土豆烤香菇烤韭菜,烤生蠔烤鱈魚烤扇貝,最後加了幾瓶冰峰,這才匆匆看守室走去。

還沒走近,看守室的燈光和喧嘩在靜謐沈睡的市局格外刺耳。

“難道現在就開始體罰了嗎????”想到自己曾經遭受的,沈卓堯黑著臉加快腳步,擡起一腳踹向門——

許勁坤揚起手裏的紅中僵在半空,其他幾個人下意識擡手將面前的麻將撥至桌下袋子裏,跳起來抱著頭捂著臉就要竄,不小心打翻了啤酒,灑了一地——

“紅中!”直到許勁坤反應過來,手裏的麻將落在桌面,將肩上披著的外套——

沈卓堯這才看到這件外套,竟然是許勁坤辦公室裏的那件,就是下午自己抱著用力吸的那件。

沈卓堯第一反應竟然是:他拿走了我吸什麽?!

“大家別慌自己人自己人!”許勁坤宛若是在幹部休養所似的漾然自得,甚至丟給沈卓堯一顆下午剛摘的陽光玫瑰葡萄。

沈卓堯本能曲腿仰頭張口接住,聽著同事們劫後餘悸的罵罵咧咧,心裏一直以來的擔憂放下來:“還是你們這些老的——”

“資歷深的同事牛呀,我被叫來協助調查,眼睛能瞅瞎。你們倒好,直接喝酒吃肉。”沈卓堯嫉妒的沖許勁坤面無表情的陰陽怪氣,及時收起了自己剛剛的不禮貌發言:“我還想著不能帶酒,給你們帶了飲料。”

“帶蒜了嗎?”二隊隊長伸長脖子從一群人裏露臉,跟著過來搶吃的。

沈卓堯想起舊仇,氣呼呼的將蒜丟向對方。非常的難以置信瞪著許勁坤——

許勁坤倒像是往事隨風,擺擺手笑哈哈:“莫生氣莫生氣,年紀大在單位裏就只有這點刷臉特權~”

“你在這裏好吃好喝我就放心了,”望著對方輕松自得的表情,沈卓堯努力壓下自己剛剛得知的不利消息。佯裝著不痛不癢詢問:“對了,之前的滴滴司機找到了嗎?對方承認了嗎?”

“這不就是因為承認我們才開party嘛。”二隊隊長攤開手得意洋洋:“今天下午找到了,對方一聽市局刑偵隊隊長都能被汙蔑,當場怒火中燒,擼起袖子就是幹,立馬同意作證。咱就是一個等待沈冤得雪,當庭釋放!”

說完,想起之前三個人的糾葛,二隊隊長有些不好意思道:“小兄弟別生氣,畢竟許隊和你的職級不一樣,確實得來點區別對待。”

沈卓堯不想告訴許勁坤令對方心情不好的消息,幹脆放下吃的:“那你們先玩,我先走了,明天還要上班呢。”

眾人:明天誰不上班?誰不上班?

許勁坤察覺到沈卓堯臉色不對,擺擺手:“怪我們沒留神,時間這麽晚了,大家散了吧。”

“那這些吃的——”二隊隊長提著手裏的袋子沖許沈二人晃了晃。

“你都拿手上了你說呢?”許勁坤咬牙切齒懟一句:“別再我這現眼啊。”

“等等,留一個烤肉夾饃吧。”沈卓堯將吃的從袋子裏取出來,遞給許勁坤:“我今天在呂法醫那裏吃的土豆片牛肚夾饃。”

“啊,”許勁坤立刻回憶起兩人第一個案件,才發現不知不覺,已經過去半年。時間並不久,卻非常的充盈。兩人心照不宣笑起來:“我是第一個給你買那個的人吧。”

“坤哥,我想知道,”沈卓堯幫著對方鋪床,一邊想一邊問:“這麽多年你在工作上有沒有得罪過人?”

“當然了!”許勁坤不以為然的坐在床邊,雙手撐在身側眼神追隨者沈卓堯一臉坦然:“每個被我抓的人,都說出來要卸我一條腿,這麽多年光是這些執念,保不齊我身後一排蜈蚣腿。”

“那簡毓貞,這個名字,你有沒有印象?”

“就是之前處理案件的時候,有沒有遇到過?”

許勁坤仰頭想了半天——

“沒有。”

幾秒之後驚訝:“是他嗎?”

“為什麽?”

沈卓堯站在床邊,將許勁坤的身影擋了個嚴嚴實實。

看到許勁坤仰頭完全信任的望著他,眼角眉梢坦然而無辜,聲音低沈,喉結對著講話而滾動。

體溫隔著很遠都能感受到灼熱。

“坤哥。”沈卓堯小聲又念了一下只屬於自己的名字。

許勁坤向來是由著對方亂叫,聽到對方突然這麽暧昧的腔調,耳朵倏爾紅了。

沈卓堯拿起毯子蓋在許勁坤身上,隨著慢慢將毯子兩邊朝自己拉近,許勁坤懶洋洋的靠著後背的毯子,似笑非笑的望著對方,越來越近。

沈卓堯低頭吻上了對方的嘴唇。

不過幾秒。

足夠續命。

不等被身後看守的同事發現,沈卓堯已經結束。

“我這段時間就住單位的休息室,有事你就找我。”沈卓堯看看時間,距離明早九點還有四個多小時:“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證據,證明你沒問題。”

“好。”許勁坤將腦袋埋在沈卓堯的胸口,呼吸著屬於對方身上的味道,乖巧的點點頭。

許勁坤案件的方向,除了正常尋找能夠印證許勁坤不是兇手的證據以外,沈卓堯需要證明出,簡毓貞才是兇手的原因。

一切,等明天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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