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罰

花辭一進屋，便將荼蘼叫了出來，直言道：“什麽事，說吧。”

“公子，我能看看您的靈器嗎？”荼蘼道。

花辭將韶洛召出，遞給荼蘼，他卻沒有要接的意思，只是端詳著看，道：“感覺……這支笛子好熟悉啊，像您以前的東西。”

“哦？”花辭並不太在乎，道：“除此以外便沒了？”

“公子莫要不當回事，萬一這是您以前的一部分呢？”荼蘼勸道。

然而花辭不以為意，是不是都無所謂，對他現在也構不成什麽影響，倒是另一件事，需要花辭確認一下：“荼蘼。”

花辭徒手描繪出一個陣法，問道：“你知道這是什麽陣嗎？”

他所描繪的，正是那日在通天塔見到的破陣，花辭實在想不通，那陣法究竟有什麽玄妙的？看著也就爾爾。

荼蘼細細琢磨，道：“這只是個普通的迷疊陣，您問這個做什麽？”

“迷疊陣？”花辭重覆了一下這三個字，他對陣法一竅不通，什麽封印陣迷疊陣更是連見都沒見過，用處更不會了解。

荼蘼耐心的給他解釋：“這種迷疊陣是很久以前的，現在基本不常見，如果有人在陣附近，就會逐漸迷失方向，找不到出口。”說完，他看見花辭迷茫的臉色，又猶豫著用一種更簡單的方式解說：“嗯……您可以這樣想，比如我將這個陣布在屋內，然後您進來之後無論怎麽走都會走不出去，一直是這間屋子。”

“哦。”花辭聽懂了，但臉上並未顯現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淡淡問道：“那如果布置通天塔每一層上，會是什麽效果？”

“那就永遠走不到頂唄。”荼蘼回道。

永遠走不到頂……

那為何我能走到？

花辭想問這句話，但目前那上面關了什麽僅他一人知曉，在不清楚事理之前，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

“篤篤篤！”伴隨著敲門聲，門外清朗的少年聲響起：“師父，我給您送些膳食。”

花辭瞟了一眼荼蘼，後者立刻響應，化作一朵花掛在了室內盆栽之上，然後花辭才道：“進。”

顏愈應聲而進，手上小心翼翼的端著一個瓷盤，道：“師父您餓嗎？要不要先吃點東西？”他端著手上的點心，在花辭眼裏像捧著一瓶毒藥，道：“這是我特意買來的。”

花辭看著碗碟裏的桃花酥，沒有讚賞，反而反問道：“回來這麽長時間，你就幹了這個？”

顏愈辯解道：“師父讓我做活，但徒兒看來看去，咱們這院裏幹凈的很，並不需要打掃……”

“沒活做就跑出去買吃的？”花辭從來都是懶洋洋的樣子，此刻卻露出了從未有過的嚴肅，顏愈不由得繃緊了。

“你既然拜我為師，那為師的話就應該放在心上，即使沒活做，不知道該來請示為師嗎？”

顏愈一時無言。

“有過便要罰，你可認？”花辭問道。

顏愈“噗通”一聲跪下，道：“徒兒知錯，請師父責罰。”

“那好，為師便罰你……”花辭頓了頓，似乎在想怎麽捉弄他：“到院裏跪一個時辰，然後看到院子裏那棵樹了嗎？”

他指了指院子裏的高木，顏愈點頭，接著就聽見花辭道：“爬到最頂端站兩個時辰再下來。”

顏愈：“……”

花辭擡頭看了眼那樹梢，即使再不濟，一個時辰也該爬上去了，但他的目的並不在此。顏愈去院中規規矩矩的跪好，花辭就在屋裏看著。

身後傳來那雌雄難辨的聲音：“越是高處，便越容易引靈入體，吸收精華，您這是在幫他。”

花辭嘆了口氣，突然問道：“你覺得，我有慈悲之心嗎？”

荼蘼楞了一下，沒料到他會問這個，思卓答道：“自然是有的，您之前在天牢中，不就幫過我嗎？如今又幫自己的徒兒。”

不知道哪裏答的不對，花辭又嘆了口氣……

從前，甚至在前世，他都覺得，自己和如今“慈悲”二字沾不上邊，反倒是顏愈更像。

——如果沒有後面殺師虐師這件事，或許是真的。

可人就是這麽難經琢磨，看似溫順的背後，不知藏了怎麽樣的野心。

不知道為什麽，荼蘼感覺公子有點難過，只見他搖了搖頭，去旁邊坐下繼續扶額。

花辭一讓開，荼蘼便能清楚的看清院中事物了——顏愈規規矩矩的跪在中央，離他不遠處，一棵高松屹立於此，而那樹底下……

那樹底下……

底下……

……

竟然是剛剛談到的迷疊陣！

“！！！”

“？？？”

這麽快就用到了嗎？還用的如此熟練？

果然人不可貌相，知人知面不知心，荼蘼算是明白這個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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