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防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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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身

呈昱京連續兩周都在醫院忙碌,下午打電話通知簡陌沒事來醫院找他一趟。簡陌來辦公室時,他剛下手術室去清洗間,簡陌不免奇怪了,隨便轉轉沒看到許蔚然,在他辦公桌那坐下:“哥,你找我鐵定有事。”

“廢話,沒事還找你?”呈昱京忙著手頭的資料,頭也不擡。

“我要是沒記錯,蔚然跟你一個醫院啊?”

“怎麽了?”

“我剛進醫院大廳前,特意逛了一圈看過蔚然的值班表,她今天上班啊。誒,昨天你們可一起休息啊。”

“怎麽了?”呈昱京瞅她一眼,再次問她一遍。

“那我來幹什麽?我一個單身狗可不想再吃你倆狗糧了。你們一個醫院不天天膩歪在一起,而且剛才我逛了一圈也沒見嫂子,吵架了?”

“沒有。”呈昱京輕笑一聲。

“那就是我嫂子嫌你煩了,刻意避開你。”

“閉嘴。”呈昱京一檔案夾拍她腦袋上。

“你別拍我頭,長不高。”簡陌炸毛。

呈昱京脫了白大褂,穿上外套轉身往外走。

“又黏糊去了?”

“上次逛遍了超市都沒有,這次去雜貨市場看看。”呈昱京回頭,“跟上啊。”

簡陌不太樂意“到底買什麽啊,上次陪你逛了一整天我作業都耽誤了。”

呈昱京:“想要什麽?”

“我看上了新出的一份顏料,色彩那叫絕妙。”簡陌提條件。

“買買買。”呈昱京不啰嗦。

“成交,走著。”簡陌開心了。

……

許蔚然回醫院後,看眼時間到下班了,想到呈昱京。她迅速返回問診室,人早不在了,替他班的郭洋醫生在給病人問診。

許蔚然回到辦公室,跟換她班的林醫生交接完工作,換好衣服下班了。

站電梯間的時候,許蔚然還是掏出手機來,調出呈昱京的號碼。

像無數次如常的問候一般,發過去一條短信:

“在哪兒呢?”

她正想著他下班回家做飯,還想要不要經過超市時買些蔬菜水果添冰箱時,手機嗡嗡一聲,打回來一句話:

“跟簡陌在外面吃飯。”

她本以為他獨自回了主宅看他爸,他平時也沒什麽娛樂活動,跟幾個朋友一起玩拳擊鍛煉身體,疑問解開,不再多問,欲放下手機。

手機又嗡嗡,那邊又來了三個字:

“想我了?”

這句莫名勾起了許蔚然的嘴角,那種發自內心因你而起的微笑她也不自覺。一掃沈悶了一天的憋悶,心底竟還升了一絲矯情的委屈,眼紅了,嘴癟了,只剩軟的一塌糊塗的心臟汪在一腔春水中。

下意識打了一個字:“嗯。”

摁下發送鍵後,又另起一行重新打一串字:“我過去找你們……”

還沒發送,那邊很快回覆:“我回去了,五分鐘到家。”

許蔚然只得摁下刪除鍵,一個一個字刪掉,重新回了一字:“好。”

電梯到一樓,門開,許蔚然放下手機,幾步出了醫院。

出門碰上120中心的同事在院中擦洗急救車,許蔚然問:“接到報警前會核實信息嗎?”

“會啊,詢問地點、病情基本狀況。”同事回答。

“空閑很多?為什麽不確定信息是否真實就派出幾輛車去現場,甚至急救人員的正常調度都出了問題?”

“哎,別提了。本來有足夠的急救車和正常的急救人員調度,可一天一輛救護車能出警50次,空車返回能有10趟,有一部分報假警,可人命關天,咱隔著電話筒也不知是真是假,萬一是真的豈不耽誤病人治療。也有受了輕傷的居民說的特別嚴重,不能呼吸吐血啊恨不能分分鐘死人,吵著鬧著要120抓緊出車,救護車就這幾輛,急救人員也是固定的,調度失衡也是沒辦法。”

許蔚然:“再遇到謊報險情制造混亂的,直接打110,警察會有辦法找到他們。”

故意擾亂醫療秩序,編造傳播虛假謊報信息這類人,絕對明知故犯。不然怎麽不謊報110。

許蔚然沒再多說,出了院門回家了。

……

簡陌抱著一堆顏料在雜貨市場裏拖拉著鞋磨蹭轉悠,嘆:“逛半天了,來這買什麽啊?”

沒人搭理。

她在馬路停下腳,扭頭看,路邊小雜貨店內呈昱京在買民用電棍。

簡陌好奇,跑過去:“哥。”

呈昱京轉身舉著電棍對準她,手裏拎著一大袋子。

簡陌嚇住,驟然剎住腳,往後倒退。

呈昱京不耐道:“你站那別動,我測試一下這電棍的威力。”

呈昱京步步逼近,簡陌步步後退,逼的急了,嚷:“我早知道跟你出來沒好事。”

呈昱京一笑,收回手,舉著電棍看看這,看看那:“好,老板,就買這個了,威懾力不錯。”

簡陌看眼電棍,又看眼他手裏的大黑塑料袋:“你那手裏提的什麽啊?”

呈昱京嘴角一彎,笑得邪惡。

“又打什麽壞主意呢。”簡陌吐槽。

呈昱京道:“你嫂子上班早出晚歸,這次又遇上搶劫的有驚無險,下次再發生點什麽,買點防身的很有必要。”

簡陌翻白眼:“哥,恕我直言,你這做法真是這個!”說著,豎起兩根手指,比了個剪刀手。

呈昱京沒太看懂,仍一臉平靜吐出一字:“棒!”

簡陌一撇嘴:“是二!”

呈昱京又停下腳步,看到幾個賣鮮花的店鋪。他過去大致地看一眼,雖然這些花朵都常見,爭相鬥艷。但男人經過時粗略地掃去,不問玫瑰不問百合價錢,他本著最生活最實用的判斷來,最終停在一堆生機勃勃的仙人掌前。

簡陌仍心有餘悸:“誰防身帶個仙人掌啊?”

呈昱京挑著仙人掌,看都不看她一眼:“你嫂子上班看電腦輻射太強。”

“重嫂輕妹。”簡陌無語,“哥,你也太無聊了。有情調愛浪漫的不都是上下班護送嗎?平日裏買捧鮮花討女朋友歡心嗎?你這又買電棍還送仙人掌,誰會喜歡啊?”

呈昱京聽言,扭頭看向她,眨了眨眼似乎認真思考了一下,然後,他理所當然地回答:“你嫂子。”

說完,那一點思緒就不給她了,轉過頭繼續挑選。

簡陌:“……”

她擡手扶了下額,打了個哈欠。開始隱隱後悔放棄這個美妙的周末當她哥跑腿的在市場轉悠,在這個美妙的周末毫無抵抗力的受顏料的賄賂放棄軟綿綿的被窩。

她終於嘆氣,仰起頭,手掌持平了一把“刀”,對準脖子一抹。

許蔚然車開進小區樓下時,呈昱京正拎了垃圾袋下樓。出了樓道他一眼就看見了許蔚然,從車裏下來朝這邊走來。

他把垃圾袋扔進垃圾箱,一手夾下嘴裏叼的煙頭,迅速摁滅。站在路邊等她走過來。

就在這一刻,呈昱京發現,這個女人這一段時間又瘦了,夏日的晚風吹響路燈下的樹葉,嘩啦啦。倒吹散白天出過太陽的炎熱,樹葉繁枝上泛著油亮的綠。

許蔚然踩著矮跟鞋走近,在距離他幾米前停下,嘴角勾笑:“外面好涼快。”

呈昱京一手掏著口袋,走滿最後幾步,人就站到她跟前,話中含笑:“我想聽你說一遍。”

“說什麽?”許蔚然裝傻。

呈昱京:“你許蔚然,想我了。”

他指指許蔚然,又指指自己。

“現在看到你,就不想了。不然就一直惦記。”許蔚然說。

呈昱京了然挑挑眉:“也好,腦子惦記我,眼裏就看不見其他人了。”說完開始往後退,眼睛安靜瞧著她,雙腿越退越遠,一副撤身子走人的架勢。

她的心隨他撤退的腳步怦怦跳。

四目相對,眼睛中只有彼此和一絲投射的路燈光。

人隔遠了,他腳步一頓,收回往後邁的腿,站定。他喊了一聲:“還看得見我嗎?”

他恰好站背光的樹蔭下,她不願承認,稍稍歪頭:“看不見了。”

他又問:“現在想我了嗎?”

她不以為然,看樹葉:“你很幼稚。”

“你不說想我,我就一直問。”呈幼稚絮叨,不喘氣的咕噥一串,“許蔚然,你想不想我,想不想我,想不想我——”

一口氣用完憋得滿臉通紅,大口大口喘息換氣。

許蔚然無語笑:“你這樣的,你的病人知道嗎?”

“我管他們知不知道,我就問你想不想我?”他還較上真了。

許蔚然一楞,立馬輕聲承認:“想——”

對面那人突然百米沖刺躥過來,手掌迅速扳住她的後腦勺,低頭咬住她的嘴唇,深深吮含一口;許蔚然猝不及防,眼睛突地睜大,本能地仰起身子昂起頭。嘴巴還來不及張開,他就“啵”一口松開了,剩她微張唇一臉呆。

他瞧著她反應遲鈍的樣子,與平日裏冷淡模樣判若兩人,咧嘴笑一口白牙,稍稍歪頭,安靜湊近她,一副等她回神的模樣,等久了,他輕笑:“我也想你。”

從大學就開始,逗她耍她是他,欺負她又保護她還是他。頑劣是他,溫柔是他,耍流氓是他,裝矜持也是他。

許蔚然想起就輕嘆,這輩子,算栽他手裏了。

“你不塗口紅我喜歡,方便我隨時親一口。”

“不想親我就直說,還怪口紅。”許蔚然故作沒好氣道,稍稍壓下狂跳的心臟。

“沒。”他改口道,“我親不親你跟口紅沒關系,跟人有關。”

許蔚然抿唇笑了。她手牽去他手心,輕輕笑著,欲挽他的小臂上樓回家,卻被他牽著改變路線方向,疑惑:“我們去哪兒?”

他才想到正事兒:“我給你準備了點東西。”

……

地下倉庫。

呈昱京擰動鑰匙,嘩啦一聲,生銹卷簾門顫幽地拔地而起。

去往地下的通道深黑,暗示著會來這裏的人很少。

呈昱京輕門熟路走在前領路。

許蔚然跟身後走過去,透過黑暗往裏頭看,只能窺見水泥墻,墻面塗抹奇形怪狀的塗鴉,上面掛著幾幅色彩詭異的油畫水彩畫。

她輕輕喊一聲他,哎,沒人應;她又伸手拽一下,他回身了。

“怎麽了?”正說著,他手覆著墻壁摁下,哢嚓,燈亮了。

很黃,很小的燈泡,卻足以照亮這個地下房間。

房間裏頭一眼望去,給她最深的印象莫過於沖突矛盾,帶著某種反叛性。

毫無任何裝飾痕跡的水泥地潔凈無塵。從頭頂垂下的鐵鏈吊著一根笨重的漆黑沙袋,鐵鑄的黑銅色桌椅牢牢焊接地面,桌上擺著一副拳擊手套,套皮都摩掉色了,不知戴著它打拳的人多用力,才能日覆一日擊沙袋成微“凹”。

一切都彰顯出這是一個充斥力量感的男人訓練的屋子,有力的性感。

許蔚然原地站了幾秒,記得呈昱京的“秘密基地”以前不是這樣的。那時還是典型的叛逆少年,跟他家裏唱反調,帶著他妹離家出走,兩人藏這玩模型畫畫,地板模型擺件遍地,顏料灑得到處都是,桌子上擺滿零食袋……

還在走神,男人從桌上提來塑料袋,摸索袋子拿出一瓶噴霧,遞給許蔚然。

許蔚然拿在手裏看了看:“這什麽?”

“防狼噴霧。”他一本正經的解釋,又從塑料袋裏拿出一根民用電棍,遞給她,“還有這個。”

許蔚然一手捏防狼噴霧,一手握電棍,安靜看著對面的男人,略感無語。

呈昱京稍稍錯開身,避開許蔚然,交代:“如果遇到突發情況,被人威脅,用這個防身。”他握了一下電棍的手柄,“要記住,握這頭的塑料柄,別一著急握成了電極頭,不過真來不及也可以當甩棍,狠狠抽他。”

許蔚然點點頭,拿著電棍比劃了一下。

他扳正她拇指的方向:“用大拇指摁動手柄處的電擊按鈕,頂端的金屬放電條會崩出電流,一接觸壞人皮膚就產生劇烈麻疼感,這種感覺在醫學上認為短暫的意識麻木,你就趁這功夫抓緊跑,把保險繩繞在手腕上,千萬不要因為慌張用力過猛甩飛出去。……記住了嗎?”

她點頭:“記住了。”

“重覆一遍關鍵詞。”

“抓牢電棍,摁電擊按鈕,抓緊跑。”

“乖。”他松開她的手腕。

她手握電棍比劃著。

他靠近她身邊,握住電棍掙開她的手,換了防狼噴霧:“電棍雖然威懾力大,但對雙方都太危險。這噴霧混了一種特殊藥劑,隔一米噴射能迅速削弱壞人攻擊力。”

他戴了口罩給她試了一下,低聲說:“你被搶劫那次,我想了幾天,覺得我不可能一直陪你身邊,也不可能你走到哪我處處跟你到哪,你帶一些防身的很有必要。”

“嗯。”她讚同,稍稍分神,認真的他格外穩重,格外迷人。

他松了她的手,退後一步,問:“教你的過肩摔還記得嗎?”

她忽而咧嘴笑,露了白牙。

“笑什麽?”

“上次幾個小流氓報假警,還無理辯三分指責被他們耍著玩的醫護。我特別生氣,我都覺得我快更年期了,不能憋氣。把其中一個狠狠教訓了一頓,才松緩了一口氣。”許蔚然說,“我也不知道脾氣變得這麽暴躁,現在仔細想想,被你慣的。……還教我啊,小心我學成之日就是你的受欺之時。”

呈昱京笑,毫不在意。眼裏的情愫要化成水,現在囂張的她總比思慮過重,沈默寡言的她要好太多太多。

他收起她的防狼噴霧跟電棍放袋子裏,交代:“噴霧放包裏隨身帶,電棍塞車內駕駛座位下。”

回頭見許蔚然抿唇淡笑,問,“聽見了嗎?”

“聽見啦。”

他起身又從倉庫中搬出一個假人放在地上,這個假人按成年人的身高跟重量特別定制的。

他把假人擺好了又鋪地上一層厚厚的海綿墊:“再試試。”

許蔚然擒住假人肩膀,腰部用力極富技巧地扛起摔下,姿勢角度都正確。

他扶起假人重新站立,進入教科書式的教學模式:“如果壞人朝你正面撲來,你伸手去抗拒時,一定要註意腳下動作。”他擡腿別到假人後腳踝,“記住了,手掌發力往外推他胸膛,要協調腳下用力一絆。讓他身體失衡絆倒他,再擊打要害,你就成功了。”

他示範地手掌發力推假人胸膛,假人受力失衡後仰同時後腳踝被一別一絆,假人嘭騰倒地。

許蔚然認真看,抓住假人衣領比劃了一下。

他檢查她腿部的角度,指導:“身體往前傾,身體重心全部轉移到左腳,兩手抓緊壞人雙肩,轉移身體重心到右腿,擡右腿甩開擊打壞人左小腿,雙手施力往下摁他肩膀,把他摔地上。……多練習幾遍。”

許蔚然發揮想象:“如果壞人從正面撲來,把我的胳膊牢牢箍住,怎麽辦?”

呈昱京嘴角一勾:“這更簡單了,用你手掏他襠部。”

“……”

許蔚然:“那要是他環腰抱住我,迫使我的身體往後仰,怎麽掙脫?”

呈昱京抱假人示範,叮囑道:“將你的左手拇指壓在壞人鼻下人中部位,右手臂環抱住壞人腰部,左手使勁摁壓,右臂內收,這樣會迫使他松臂往後倒。”

許蔚然點點頭,抱著假人練習了一下。

他扳正了她手的角度:“也可以直接鎖他喉嚨,屈膝蓋頂他胯,效果才明顯。集中力量攻擊脆弱部位,千萬不要因為慌張毫無章法地四處亂捶。……能做到嗎?”

她點頭:“能。”

他靠近她身邊,突然從身後箍抱她的上半身,將她雙臂收在懷中。問她:“一般而言,除了格鬥打架,沒有哪一個男人耍流氓會從正面襲擊。很多年輕女性被跟蹤全是被人從身後突然襲擊的,遇到這種情況,你怎麽辦?”

許蔚然仰著脖子看:“怎麽你親身上陣?”

“教你啊。”他笑一聲,把假人挪開,“實景練習,壞人可不會像假人一樣無動於衷任你摔打。認真點,我現在正耍流氓呢,你除了喊救命還能做什麽?”

許蔚然掙動箍緊的身體,有些顧慮,擡眸看他:“現在可以嘗試掙脫嗎?”

“你還要等壞人扒光你的衣服再掙脫嗎?”

許蔚然眼裏頓時閃過狡黠,她身體稍稍放低,屈起雙膝,猛地擡腳跺身後男人腳,男人極快收腳,跺空。

呈昱京笑起來:“壞人身手很敏捷啊。”

許蔚然迅速轉變腳力,微低身,力量全集中小腿,準備朝後踹時,看了呈昱京一眼。

呈昱京又笑:“腳下不要留情,狠狠踹他小腿。”

許蔚然於是放心,用力踢身後人小腿,被他險險避開,隨即右肩擦過他的胸膛微轉,同時曲起手肘猛擊壞人腰側跟肘部,耳邊輕唉一聲,桎梏身體的雙臂猛地失力下垂。

呈昱京被擊中腰側吃痛,她當即就擔憂了,是憂上眉心的擔憂,布滿了眼底。她迅速轉回身查看男人腰部,卻被人突然從正面攔腰懷抱。

呈昱京頑劣地勾著笑,凝視著她眉心的擔憂,不自覺地,眼尾也彎了起來。

“壞人又因為你的善心從正面襲擊你了。”他說。

“現在他已經被我放倒地上爬不起來了。”她開心回應,忍不住笑意,“好爽。”

“爽?”他掂量著她的話,輕笑一聲,“希望你永遠不會用到。”

她當即就輕笑起來,是眼睛亮閃閃的笑,笑意布滿了五官的所有細節。她又練習了幾招,一套拳腳招式耍的虎虎生風,呼哧流動的風聲圍繞在她耳邊。

呈昱京插兜站在一旁,安靜瞧著她的臉,漸漸,嘴角不自覺地跟著她笑起了。

他抓起桌上鑰匙,又拎起裝她的電棍和防狼噴霧的袋子,從袋中捧出來一個小型盆栽放在桌上,袋子裏頭還有一個盆栽。

他鎖上倉庫門,拎著袋子一路到小區車庫,交代:“把袋子放進去。”

許蔚然摁動鑰匙,滴滴一聲,車前燈閃了兩下。

他把防狼噴霧單獨拿出來塞進她包裏,餘下的全擱袋中扔在副駕駛座位上:“放這裏了。”

許蔚然看一眼:“那個盆栽放哪兒?”

“帶去醫院。”

“哦。”許蔚然端著那盆小仙人球,指頭輕戳尖刺,像小心翼翼對待一塊珍寶。

“別用手戳它,小心紮傷手,嗯?”

“嗯!”她點頭。

……

一到家,許蔚然脫了外套,呈昱京看了一眼掛表,馬上十點了,又問了她一句:“餓了嗎?”

許蔚然肚子咕咕叫,才想到下班前僅吃了一塊小春給她的面包,點頭:“餓了,想吃水餃。”

呈昱京正彎腰換拖鞋,擡眸看她一眼:“你這一說,我也想吃了。吃什麽餡的?”

“西葫蘆蝦仁。”

“等著。”

去廚房,呈昱京打開櫥櫃,拎出嶄新的一袋面,問:“這袋面什麽時候買的?”

“醫院發的福利,過年過節禮品。”許蔚然說,“你沒有?”

呈昱京嘿一聲:“有。拎回家給周姨了。”

呈昱京找了剪刀正想剪開包裝袋,忽地一頓,問:“什麽時候發的?”

許蔚然忘了具體時間:“某個節假日發的,值班醫生都有。怎麽了?”

呈昱京翻找袋子的生產日期:“怕過期了。”

許蔚然:“面粉還會過期?”

呈昱京找到生產日期,指袋子的清晰印記給她看:“保質期三年。”

許蔚然:“沒過期。”

呈昱京剪開包裝袋,許蔚然遞來瓷盆。呈昱京倒了一碗面進去,又倒了一杯水,許蔚然疑惑,問:“現在包?”

呈昱京看她一眼。

許蔚然:“等包完煮熟就該睡覺了。”

呈昱京說:“包餃子耗時間,煮熟容易。”

許蔚然:“哦。”

呈昱京倒了面粉,加了水,端到流理臺上和面,他盯著那粘稠的面盆,卻不看她,問:“沒人給你包餃子吃?”

許蔚然:“嗯。”

呈昱京:“想吃了怎麽辦?叫外賣?”

許蔚然:“外賣很方便,平時很忙,回家倒床上就睡覺,哪還會開火做飯。”她也盯著白花花的面團,不看他,問,“你呢,廚藝跟誰學的?”

呈昱京:“跟你一樣,忙就吃醫院食堂,隨便應付一點。……有時間的話,跟周姨學習。”

許蔚然:“周姨做飯很厲害。”

呈昱京:“嗯。”

他把蔬菜肉類從冰箱拿出來,放水的間隙,調味料瓶子一個個拎出來放手邊,手上全是粘面,放水龍頭下清洗,菜盆的水放滿了,濕淋淋的手撈出來又放菜盆內搓洗。

許蔚然看一眼那生饅頭大的面團,白生生的可愛,說:“我也想學包餃子,很難嗎?”

“很簡單,想學就能學會,這可比做手術簡單多了。”呈昱京說,他洗著蔬菜,胳膊伸拉時挽起的袖子稍稍下滑到手腕,他兩只手都是水,此刻袖子也被蘸濕了。許蔚然看到那水濕的袖子,伸手過去,稍稍地幫他把袖子一卷一卷的擼上去。

他停下手裏的搓洗,等她挽好,繼續洗菜。

廚房裏燈光溫和,心安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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