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彰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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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彰大會
許蔚然聽著他說完這一句，不知該如何接話，他又說：“接的夠快，看來沒有。”
她立刻回過去：“你沒給家裏打電話報平安？”
沈默。
又加了一句：“或者家裏沒給你打電話？”
許蔚然想他應該接聽了，正準備再找話題時，那邊咳嗽一聲，他似乎喝完水了，嗓音又傳了過來：
“現在正在打著呢。”
她握緊手機，被這一句話戳得心軟軟的，嘴角抿起一絲弧度回了：
“我也是。”
許蔚然想他剛才咳嗽，正欲開口問他病情，來自男人獨特的嗓音又響起：“許蔚然，等我們回了家，再見一次面，好嗎？”
她聽著聽筒，條件反射般回了一字：
“好。”
“那現在好好休息。”他說。
到醫院後，每一位醫護帶回滿身疲倦。
他們沒有立刻回家，而是配合後勤整理用藥紀錄和救助人員總數量。實際上在車隊返回途中，醫院這邊在大禮堂忙碌準備表彰大會，務必要求每一位功勳在身的醫護人員到場接受表彰。
許蔚然毫不在意，其實心早已被上午呈昱京那一通電話打亂。
她回了清洗室沖了個熱水澡，好好放松了一下，又在辦公室坐了一會兒，去飲水機旁接水，她心有所想，站在走廊上端著水杯，正欲回，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回頭，恰好遇見呈昱京出電梯踏上走廊。
許蔚然一楞，想到什麽，她差點脫口而出：這算是再見一次面？
沒有約定時間，沒有固定場合，隨意的與以往無二的再見一次面？意義在哪裏？
她站在原地端著水杯，很困惑的樣子，看著他。
呈昱京一笑，仿若看透她的心思，幾步走過去，站在她身邊了，
“想什麽呢？表彰會馬上開始了。”
“哦。”
她迅速就轉回身，剛走出幾步了，猛地站住腳，想到什麽，又臉色平靜的轉回了身，看著他了：
“等一下。忘了問了……”
“什麽？”
她舔舔嘴唇，還是問出口：“見面的時間，地點，你定還是我定？”
“院內針對救災醫生有半天休假，你收拾完給我電話，我去你家接你。”
“好。”
許蔚然離開走廊，唇角不自覺上揚，暴露了一絲情緒。
她下了樓梯，出了急診大廳，陽光瞬間沒了高樓水泥的阻擋傾灑上整個身體。她走上行政樓，往後方望了一眼，極輕地笑了笑，再推開門，就見大禮堂內人山人海。
表彰會未正式開場，許蔚然推門進來的時候，大禮堂內鬧鬧哄哄，小春她們隔老遠看見擺手，她向著她們走了過去。
會場的同事們有的兩手空空，有的手中捏著幾張A4紙看，等她走近了，小春她們上下看了她一眼，雙雙眼神交流。
許蔚然看出來了，問：“怎麽了，看我跟看怪物似的？”
小夏說：“老師，你演講稿呢？”
小春順著也說：“這次參與救災的每個科室都要代表上臺發言，咱科室是你和呈醫生發言，喏，你看。”
小春指了指排梯下面幾個科室，許蔚然看去，每一個科室都有一個兩個醫護人員看著發言稿準備，她抓抓頭發，確實忘了。
正說著呢，聶遠他們幾個男醫生到了，小春手肘碰了小夏，兩人往旁邊挪了一個空座，正好與小秋隔開。
許蔚然莫名其妙，郭洋走近的時候，小春她們招了招手，說小秋給他占了座。
小秋當場鬧了個大紅臉。
郭洋倒是坦坦蕩蕩，坐哪裏都是坐，唇角含笑的挨著排椅坐下了。
許蔚然若有所思，呈昱京正看著演講稿，聶遠暗戳戳地瞅著那兩人笑。
呈昱京被他的目光波及到，望了望。
聶遠悄聲：“郭洋最近追小秋追的緊。”
聶遠那顆八卦之心怦怦怦跳動，自言自語：“小秋人挺好，郭洋那大尾巴狼就是喜歡這種純情小白兔。”
呈昱京這才註意到，前一陣小秋被醫鬧家屬圍攻跟蹤，就是郭洋替她解圍上下班順路接送她；這次地震郭洋跟他在前線營救，小秋也經常出現他左右。
“郭洋家裏不在意小秋家庭？”
聶遠口無遮攔：“你以為都跟你那奇葩爸爸似的。”
呈昱京瞟了他一眼，倒也沒反駁。
聶遠來勁了，一把摟上他肩膀，調侃：“誒，你說你爸挑兒媳婦跟挑寶貝似的，恨不得攀上皇親國戚。”他一停頓，忙擺手，“你別這樣看我，不是我說的，我爸說的。”
話音剛落，聶院長進來了，身後隨著一眾院領導，禮堂內聲調下降，逐漸安靜。
領導落了座，院長擺弄一下話筒，笑著說：“歡迎各位救人英雄凱旋——”
臺下噓聲一片。
院長翻看報表，臉色愈發欣慰，從第一批義診隊逐一表揚：“此次地震，開展手術234臺，救治傷員總數量達1894名。其中，搶救危重傷病員58名，轉運重傷員108名。第一批通報表彰的醫療隊成員包括急診外科主治醫生呈昱京、許蔚然、郭洋……”
每一次點名，全場自發的起了雷鳴般的掌聲，斷斷續續，持久不停。
許蔚然正聽呢，手機短信滴滴。
一旁，呈昱京低頭擺弄手機。
兩人全走了神，忙著聊天發短信。
耳邊偶爾鉆進幾句院長的發言，聽的聶遠都打了個哈欠抱怨他爸太啰嗦。
她翻看了一下通訊記錄，似乎又聽到他最後那句詢問：等我們回了家，再見一次面，好嗎？
她回想當時聽到這句話的心情，又默默地答了個“好”字。
表彰會的結束時間以院領導的心情而定，她退回主屏幕看眼時間，已經上午十一點，差不多趕在午飯十二點之前能結束，那十二點之後就是……
二人世界了？
想到這，許蔚然臉紅心跳卻強裝鎮定。
聶院長依然孜孜不倦：“……咱院的每一位醫務人員從事的是人道主義工作，不畏社會的流言蜚語堅持自我，以救人為己任。而很多時候呢，咱們的醫務人員都受盡委屈了，醫院有時迫於社會媒體群眾的壓力無法成為你們的避風港，這裏我深表歉意。但這次醫療援助中，依舊湧現了一大批愛崗敬業的醫療工作者。這次算是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醫務工作者的形象深受社會群眾的好評，話不多說了，把咱們的榮譽證書搬上來。”
院長大手一揮，豪邁地指揮後勤部把一摞摞大紅本子搬上臺。
院長喝了杯水潤下喉：“這樣，咱先從貢獻最大的急診和骨外兩個科室表彰，諸位沒意見吧。”
當然沒意見，臺下一片笑聲。
以下排名不分先後，念到名字的要上臺領證書發言。
呈昱京和許蔚然等諸多醫生走上臺，院領導帶頭鼓掌，一路掌聲歡暢。
許蔚然在眾目睽睽下站在臺上，既不好意思又有點尷尬。她忘了寫演講稿，想著呈昱京念完挨過去得了，但沒料到領完證書後的事讓她始料未及。
院長頒發完證書，鼓著掌，站到許蔚然身側：“好！下面有請我們的許醫生分享下此次地震救援中的感受和心得。”
許蔚然一楞，兩手空空，但腦中很快就想了大綱，在掌聲平息後舉起了話筒。
她簡單陳述下情況，語氣平靜，不溫不火，不驕不躁，沈了下氣息：“我說一件印象特別深刻的事，澄清一下大家都比較誤會的一件事吧。”
禮堂安安靜靜，臺下的人勾起了好奇心，豎耳靜聽，一臉期待。
“我以為在我的從醫生涯中，我的技術足以不受環境的影響，可我想錯了。那時，在那片廢墟中已經挖出了無數具屍體，其中有一個女人被擠壓在縫隙裏，已經確診死亡，當時經過了很多的醫務人員，也包括我，都放棄搜查她周圍的其他生命跡象，因為那片廢墟快塌了。可其中有一人停下了，發現她的懷中有一個嬰兒。”
臺上臺下，眾人逐漸微蹙了眉。
“我承認，這是我的一場重大失誤，如果沒有這位醫生的堅持，我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因為我的疏忽險些讓一個小生命流逝。”
禮堂靜可落針，表彰大會怎麽成了自我檢討大會了？並且當時現場直播的網絡數字媒體和新聞上鋪天蓋地的大字標題都是許醫生堅守信念，不懼廢墟坍塌風險，堅持搜救新生命。許蔚然現場為嬰兒做心肺覆蘇的照片都登報了。
院領導們面色鐵青，眼神交流一番。
“所以我要感謝這位把我從失誤邊緣拉回的呈醫生。”
她話音一轉，把功勞拋給了一旁的呈昱京，也算實話實說。
院長鼓著掌走了過來，笑著說：“無論如何，呈醫生和許醫生互幫互助，共同立下大功一件！”
掌聲四起，從眾人震驚之餘的稀稀拉拉變的洪亮一致。
大家都佩服許蔚然的坦蕩，畢竟木已成舟新聞播放的鐵定事實沒有必要再去解釋，更何況呈昱京也沒說什麽。而且這次功勞直接能決定許蔚然能否晉升副主任醫師的評選。
“下面有請，骨外科醫務人員上臺……”
急診走下臺，落座後，眾人有一陣的沈默無聲。
許蔚然看看她們幾位，淡然道：“有話就說。”
幾人暗暗比了個大拇指，啥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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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蔚然聽著他說完這一句，不知該如何接話，他又說：“接的夠快，看來沒有。”
她立刻回過去：“你沒給家裏打電話報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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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加了一句：“或者家裏沒給你打電話？”
許蔚然想他應該接聽了，正準備再找話題時，那邊咳嗽一聲，他似乎喝完水了，嗓音又傳了過來：
“現在正在打著呢。”
她握緊手機，被這一句話戳得心軟軟的，嘴角抿起一絲弧度回了：
“我也是。”
許蔚然想他剛才咳嗽，正欲開口問他病情，來自男人獨特的嗓音又響起：“許蔚然，等我們回了家，再見一次面，好嗎？”
她聽著聽筒，條件反射般回了一字：
“好。”
“那現在好好休息。”他說。
到醫院後，每一位醫護帶回滿身疲倦。
他們沒有立刻回家，而是配合後勤整理用藥紀錄和救助人員總數量。實際上在車隊返回途中，醫院這邊在大禮堂忙碌準備表彰大會，務必要求每一位功勳在身的醫護人員到場接受表彰。
許蔚然毫不在意，其實心早已被上午呈昱京那一通電話打亂。
她回了清洗室沖了個熱水澡，好好放松了一下，又在辦公室坐了一會兒，去飲水機旁接水，她心有所想，站在走廊上端著水杯，正欲回，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回頭，恰好遇見呈昱京出電梯踏上走廊。
許蔚然一楞，想到什麽，她差點脫口而出：這算是再見一次面？
沒有約定時間，沒有固定場合，隨意的與以往無二的再見一次面？意義在哪裏？
她站在原地端著水杯，很困惑的樣子，看著他。
呈昱京一笑，仿若看透她的心思，幾步走過去，站在她身邊了，
“想什麽呢？表彰會馬上開始了。”
“哦。”
她迅速就轉回身，剛走出幾步了，猛地站住腳，想到什麽，又臉色平靜的轉回了身，看著他了：
“等一下。忘了問了……”
“什麽？”
她舔舔嘴唇，還是問出口：“見面的時間，地點，你定還是我定？”
“院內針對救災醫生有半天休假，你收拾完給我電話，我去你家接你。”
“好。”
許蔚然離開走廊，唇角不自覺上揚，暴露了一絲情緒。
她下了樓梯，出了急診大廳，陽光瞬間沒了高樓水泥的阻擋傾灑上整個身體。她走上行政樓，往後方望了一眼，極輕地笑了笑，再推開門，就見大禮堂內人山人海。
表彰會未正式開場，許蔚然推門進來的時候，大禮堂內鬧鬧哄哄，小春她們隔老遠看見擺手，她向著她們走了過去。
會場的同事們有的兩手空空，有的手中捏著幾張A4紙看，等她走近了，小春她們上下看了她一眼，雙雙眼神交流。
許蔚然看出來了，問：“怎麽了，看我跟看怪物似的？”
小夏說：“老師，你演講稿呢？”
小春順著也說：“這次參與救災的每個科室都要代表上臺發言，咱科室是你和呈醫生發言，喏，你看。”
小春指了指排梯下面幾個科室，許蔚然看去，每一個科室都有一個兩個醫護人員看著發言稿準備，她抓抓頭發，確實忘了。
正說著呢，聶遠他們幾個男醫生到了，小春手肘碰了小夏，兩人往旁邊挪了一個空座，正好與小秋隔開。
許蔚然莫名其妙，郭洋走近的時候，小春她們招了招手，說小秋給他占了座。
小秋當場鬧了個大紅臉。
郭洋倒是坦坦蕩蕩，坐哪裏都是坐，唇角含笑的挨著排椅坐下了。
許蔚然若有所思，呈昱京正看著演講稿，聶遠暗戳戳地瞅著那兩人笑。
呈昱京被他的目光波及到，望了望。
聶遠悄聲：“郭洋最近追小秋追的緊。”
聶遠那顆八卦之心怦怦怦跳動，自言自語：“小秋人挺好，郭洋那大尾巴狼就是喜歡這種純情小白兔。”
呈昱京這才註意到，前一陣小秋被醫鬧家屬圍攻跟蹤，就是郭洋替她解圍上下班順路接送她；這次地震郭洋跟他在前線營救，小秋也經常出現他左右。
“郭洋家裏不在意小秋家庭？”
聶遠口無遮攔：“你以為都跟你那奇葩爸爸似的。”
呈昱京瞟了他一眼，倒也沒反駁。
聶遠來勁了，一把摟上他肩膀，調侃：“誒，你說你爸挑兒媳婦跟挑寶貝似的，恨不得攀上皇親國戚。”他一停頓，忙擺手，“你別這樣看我，不是我說的，我爸說的。”
話音剛落，聶院長進來了，身後隨著一眾院領導，禮堂內聲調下降，逐漸安靜。
領導落了座，院長擺弄一下話筒，笑著說：“歡迎各位救人英雄凱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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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點名，全場自發的起了雷鳴般的掌聲，斷斷續續，持久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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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許蔚然臉紅心跳卻強裝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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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大手一揮，豪邁地指揮後勤部把一摞摞大紅本子搬上臺。
院長喝了杯水潤下喉：“這樣，咱先從貢獻最大的急診和骨外兩個科室表彰，諸位沒意見吧。”
當然沒意見，臺下一片笑聲。
以下排名不分先後，念到名字的要上臺領證書發言。
呈昱京和許蔚然等諸多醫生走上臺，院領導帶頭鼓掌，一路掌聲歡暢。
許蔚然在眾目睽睽下站在臺上，既不好意思又有點尷尬。她忘了寫演講稿，想著呈昱京念完挨過去得了，但沒料到領完證書後的事讓她始料未及。
院長頒發完證書，鼓著掌，站到許蔚然身側：“好！下面有請我們的許醫生分享下此次地震救援中的感受和心得。”
許蔚然一楞，兩手空空，但腦中很快就想了大綱，在掌聲平息後舉起了話筒。
她簡單陳述下情況，語氣平靜，不溫不火，不驕不躁，沈了下氣息：“我說一件印象特別深刻的事，澄清一下大家都比較誤會的一件事吧。”
禮堂安安靜靜，臺下的人勾起了好奇心，豎耳靜聽，一臉期待。
“我以為在我的從醫生涯中，我的技術足以不受環境的影響，可我想錯了。那時，在那片廢墟中已經挖出了無數具屍體，其中有一個女人被擠壓在縫隙裏，已經確診死亡，當時經過了很多的醫務人員，也包括我，都放棄搜查她周圍的其他生命跡象，因為那片廢墟快塌了。可其中有一人停下了，發現她的懷中有一個嬰兒。”
臺上臺下，眾人逐漸微蹙了眉。
“我承認，這是我的一場重大失誤，如果沒有這位醫生的堅持，我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因為我的疏忽險些讓一個小生命流逝。”
禮堂靜可落針，表彰大會怎麽成了自我檢討大會了？並且當時現場直播的網絡數字媒體和新聞上鋪天蓋地的大字標題都是許醫生堅守信念，不懼廢墟坍塌風險，堅持搜救新生命。許蔚然現場為嬰兒做心肺覆蘇的照片都登報了。
院領導們面色鐵青，眼神交流一番。
“所以我要感謝這位把我從失誤邊緣拉回的呈醫生。”
她話音一轉，把功勞拋給了一旁的呈昱京，也算實話實說。
院長鼓著掌走了過來，笑著說：“無論如何，呈醫生和許醫生互幫互助，共同立下大功一件！”
掌聲四起，從眾人震驚之餘的稀稀拉拉變的洪亮一致。
大家都佩服許蔚然的坦蕩，畢竟木已成舟新聞播放的鐵定事實沒有必要再去解釋，更何況呈昱京也沒說什麽。而且這次功勞直接能決定許蔚然能否晉升副主任醫師的評選。
“下面有請，骨外科醫務人員上臺……”
急診走下臺，落座後，眾人有一陣的沈默無聲。
許蔚然看看她們幾位，淡然道：“有話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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