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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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氣
累到頭疼嘔吐昏厥燒了感染了都不是病，患者來了照樣強撐精神拿起手術刀。
一個個年輕氣盛的醫護被顛覆了生在和平國家的三觀，唾罵戰爭唾罵當地政府，憐憫他們的人民，高知識分子罵起人不帶一個臟字還能讓他們聽不懂。
許蔚然不知道她是怎麽在那個戰亂頻仍的地區撐過6個月的，每一次入睡伴隨著槍炮轟鳴，每一次睜眼充斥著病嚎滿地，像是一個戰場上晝夜不息的救人機器。
而這架機器隨時有被炸碎零件，射中核心的威脅性。
有次叛軍屠城，軍隊大屠殺，槍炮亂射，子彈橫飛。本國居民，談判大使，受傷戰俘無一幸免。
一個炸彈把醫療中心塌毀大半個，醫療同事在她眼前腸穿肚爛，人害怕恐懼得方寸大亂。
她被壓在一個個交疊的屍體下，真絕望了，憋著氣的不敢出聲，臉上眼淚鼻涕交合，狼狽不堪。
最後那段血色歲月咬牙熬過了。醫療團隊中幸存的每一位都榮獲了個人終身榮譽獎。
她幼稚得以為這樣可以抵消掉橫絕兩人面前的深溝……
她幼稚得以為這樣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他面前……
她滿心思都是他，都是他們的未來，未來她回去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左右……
可是啊……
過往遙遠的景象，映在許蔚然眺望的眼眸裏。
當年，她勇氣用盡了呀。
勇往和無懼，野心和不甘，不過她年輕時的一腔熱血；而對於外界，不過是嘩眾取寵，登不上大雅之堂的跳梁小醜，勉強算成一註孤勇。
……
一連數天，救援所的醫療任務仍然只增不減，這幾天，增援力量的加入，前線救災工作速度快了許多。
雖在同一處救援地，許蔚然忙碌工作途中也經過呈昱京的病房，只能腳步不停的在門邊匆匆瞥一眼，他大多時間都閉著眼睛。
偶爾有幾次，她在門邊經過時，他似有察覺一樣睜開眼睛望著她，她便不自覺放慢腳步，視線相對，一秒，兩秒，三秒，便匆匆走了。
有一次是深夜，救援所內靜靜悄悄，病人紛紛入睡。呈昱京的病房門被推開，許蔚然站在門邊看了半餉，她剛忙完抽時間來看他，可他在沈睡。
她在門外臨時等候椅上坐了下來。
午夜的溫度寒到極點，他身上蓋的兩床棉被厚實保暖，周身總是暖烘烘的。
第二天，他下床想出病房活動活動。一出病房門，他看見許蔚然坐在椅子上，上身僅蓋著一件羽絨服睡著了。
這一瞬，他明白了，為何其他病床僅一床被子，而他卻有兩床。
他折回房間，還沒靠近病床拿被子。身後未關的門傳來動靜，許蔚然猛地醒來，立刻站起進了門。
她滿臉倦容問：“怎麽下床了，冷不冷？”
她攙著他上床躺下，冰涼的手浸透衣袖傳遞進他的身體，他還未開口，門外有傷者被送來，她緊跟著叮囑一句：“再睡會，我去忙。”
說完就走了。
病床上，呈昱京望著許蔚然匆忙的背影。
蓋在身上的被子，依然熱乎溫暖，讓手臂處那片她手心握過後的溫度更加冰涼。
而後幾天，醫生給他做完檢查，說傷處恢覆不錯，能多下床活動。
他便時常在救援所內走動。
經常與許蔚然擦肩而過，也見過聶遠郭洋他們。大家夥都忙忙碌碌，東奔西走接手傷員。津城救災活動當時已近結束。從頭忙到尾的依然是救援所，後期醫療工作已側重於心理救援。
呈昱京傷逐漸恢覆後，會幫忙給災民發放醫療心理安全教育手冊，安排組織痛失親人造成極大心理創傷的災民參加心理輔導和心理幹預，避免滋生心理疾患。
而普外骨外等醫護伴隨搶險工作的進行，遠在鄉下的災民擔心自家財產安全不願前往救援所求醫，眾多醫生開會研討此類問題，最終成立醫療分隊下鄉巡診，醫療救援範圍從城市往鄉村擴延。
數天救援後，小分隊趕回來時，呈昱京去看聶遠郭洋他們，幾天的風餐露宿，又黑又瘦，全部醫療救援接近尾聲，眾多醫護獲得了休息時間。
聶遠在災民安置點幫忙噴灑殺蟲藥和滅鼠藥，一邊還有空閑拿手機上網，看新聞，心思全被各處地震報道吸引，一陣搖頭感慨。
郭洋給屍體做消毒，說：“我們下鄉時碰到一場大雨，後半夜電路又斷了，部隊士兵背來一位內出血傷者，你猜猜怎麽弄的？”
救援所多處地方不便向外開放，像手術室，急診室，觀察室等多處消毒無菌房間。媒體報道的多是廢墟上的部隊士兵消防員等各類搶險人員，關註醫生的消息極少，在很多人思想中，醫生治病救人是天經地義，不稀罕。
所以一些驚心動魄的經歷只能口口相傳，當成空暇時的談資。
呈昱京問：“救活了嗎？”
“當然救活了。你看都上新聞了。”聶遠把手機遞給他，視頻裏，士兵冒著大雨背著鄉民奔跑山路，鄉民背部右側肋骨插著一根鋼筋，畫面一轉，便是鄉民手術結束後躺在病床上的場景，一旁的記者對著攝像機報道，一邊感嘆生命的奇跡，一邊點讚人民子弟兵。
感謝醫生的聲音很少很少，但他們毫不在意。
呈昱京又問：“怎麽弄的？”
“手電筒。”郭洋說，“鋌而走險了。”
“最牛逼的是——”聶遠插嘴，“暴雨太大了，從帳篷縫裏滲進往下滴答，護士邊撐著傘邊打手電筒，能救活真是新聞中說的，奇跡。”
大夥兒點頭稱是。
呈昱京點了點頭，咂摸下嘴。從兜裏摸出打火機，叼上煙，瞇眼點燃，郭洋瞧了瞧：“身體好了？”
“差不多了。”呈昱京答。
郭洋看他半餉，伸去手術剪剪斷了煙頭，“托許醫生囑咐，在你還沒穿上白大褂之前，不能在你身上看見半點火星。”
呈昱京擡眸看向他，雙唇松松地含著半枝煙，眼神危險。郭洋無奈欲勸，呈昱京“噗”地吐出煙把，從兜裏摸了摸，摸出塊糖，吃了。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眨巴了下眼睛。
呈昱京呲牙：“不抽煙還不允許吃塊糖了？”
聶遠：“昱京，總覺得你變了很多。”
“對對對。”一旁醫生應和，“變的聽勸了。”
呈昱京疑惑問郭洋：“許醫生跟你什麽時候說的？”
聶遠打趣：“小秋啊，小秋跟郭洋說的悄悄話~”
一眾醫生暧昧對笑：“喲~”
郭洋以假咳掩飾心思。
呈昱京看眼郭洋，舌尖轉了轉糖，懂了。
成陽走到他身旁：“呈醫生，我有個疑問，你和許醫生到底什麽關系啊？”
呈昱京：“怎麽？”
“你把許醫生弄哭了。”
呈昱京略微一楞：“哭了？我弄的？什麽時候？”
其他幾個不明情況的醫生回憶：“就那天，你重傷昏迷，許醫生哇哇大哭，嚇我一跳。”
呈昱京鎖了眉頭，不再說話。
成陽點明：“呈醫生，我覺得吧，許醫生她暗戀你！”
呈昱京：“……”
郭洋：“……”
聶遠：“……”
成陽還自顧自的感慨：“要我說，咱幹急診的，就不該結婚生孩子，受罪。”
眾人：“活該你單身。”
成陽撇嘴：“ 切~~”
短暫休息後，眾人各回崗位，呈昱京滿懷心事的回了救援所。
他躺在病床上望向門外，聽到走廊上傳來腳步聲，他閉上了眼睛，聽到門被打開，腳步聲逐漸靠近。
他瞇眼，就看見許蔚然放輕腳步站在床邊，很累的狀態。
她可能看他還睡著，僅倒了一杯熱水涼上，就出了房門。
走廊上沒再傳去腳步聲，呈昱京若有所思。
隨後他下床，聽見外面沒有聲音，他放輕腳步挪到門邊，推開房門一條小縫往外看，就見許蔚然頭半仰靠著墻坐在病房外。
她坐在等候椅上，像無數個夜晚等在外面，等待他蘇醒一樣。
她眼睛半闔，欲沈欲醒，竟沒看見他。她揉了揉眼睛，撐不住似的，手緩緩松垂，頭微偏，坐了半秒，身子無意識往左邊空椅傾倒，一哐又驚醒，坐直後不到十秒，身子又往左邊偏一下，猛地一驚醒。
對困極的人而言，特難受。
呈昱京看了一會兒，慢慢走近排椅，而後緩緩地挨著她，在她左邊椅子上坐直了身體，他一動不動，安靜等待。
很快，左肩一沈，她一頭枕上他肩膀，睡穩了。
他扭頭看一眼她沈睡的臉，上身一動不動的僵直在那兒，偶爾有醫生經過走廊的說話聲，呈昱京食指噓了一聲，說話聲便輕了很多。
時間一分一秒的度過，不知過了多久。久的呈昱京明顯感覺肩膀麻木，他也沒動彈分毫，怕吵醒她。
可是不知肌肉不自覺跳動了一下，許蔚然突然清醒過來，毫無征兆的，人立刻站起喊了一聲：“病人情況！”她睡夢中都以為護士在叫她。
她猛地一滯，大睜的眼恢覆清明，低頭又看見呈昱京坐在身旁，正揉肩膀活動胳膊。她稍稍意外，喘著粗氣跌回原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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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到頭疼嘔吐昏厥燒了感染了都不是病，患者來了照樣強撐精神拿起手術刀。
一個個年輕氣盛的醫護被顛覆了生在和平國家的三觀，唾罵戰爭唾罵當地政府，憐憫他們的人民，高知識分子罵起人不帶一個臟字還能讓他們聽不懂。
許蔚然不知道她是怎麽在那個戰亂頻仍的地區撐過6個月的，每一次入睡伴隨著槍炮轟鳴，每一次睜眼充斥著病嚎滿地，像是一個戰場上晝夜不息的救人機器。
而這架機器隨時有被炸碎零件，射中核心的威脅性。
有次叛軍屠城，軍隊大屠殺，槍炮亂射，子彈橫飛。本國居民，談判大使，受傷戰俘無一幸免。
一個炸彈把醫療中心塌毀大半個，醫療同事在她眼前腸穿肚爛，人害怕恐懼得方寸大亂。
她被壓在一個個交疊的屍體下，真絕望了，憋著氣的不敢出聲，臉上眼淚鼻涕交合，狼狽不堪。
最後那段血色歲月咬牙熬過了。醫療團隊中幸存的每一位都榮獲了個人終身榮譽獎。
她幼稚得以為這樣可以抵消掉橫絕兩人面前的深溝……
她幼稚得以為這樣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他面前……
她滿心思都是他，都是他們的未來，未來她回去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左右……
可是啊……
過往遙遠的景象，映在許蔚然眺望的眼眸裏。
當年，她勇氣用盡了呀。
勇往和無懼，野心和不甘，不過她年輕時的一腔熱血；而對於外界，不過是嘩眾取寵，登不上大雅之堂的跳梁小醜，勉強算成一註孤勇。
……
一連數天，救援所的醫療任務仍然只增不減，這幾天，增援力量的加入，前線救災工作速度快了許多。
雖在同一處救援地，許蔚然忙碌工作途中也經過呈昱京的病房，只能腳步不停的在門邊匆匆瞥一眼，他大多時間都閉著眼睛。
偶爾有幾次，她在門邊經過時，他似有察覺一樣睜開眼睛望著她，她便不自覺放慢腳步，視線相對，一秒，兩秒，三秒，便匆匆走了。
有一次是深夜，救援所內靜靜悄悄，病人紛紛入睡。呈昱京的病房門被推開，許蔚然站在門邊看了半餉，她剛忙完抽時間來看他，可他在沈睡。
她在門外臨時等候椅上坐了下來。
午夜的溫度寒到極點，他身上蓋的兩床棉被厚實保暖，周身總是暖烘烘的。
第二天，他下床想出病房活動活動。一出病房門，他看見許蔚然坐在椅子上，上身僅蓋著一件羽絨服睡著了。
這一瞬，他明白了，為何其他病床僅一床被子，而他卻有兩床。
他折回房間，還沒靠近病床拿被子。身後未關的門傳來動靜，許蔚然猛地醒來，立刻站起進了門。
她滿臉倦容問：“怎麽下床了，冷不冷？”
她攙著他上床躺下，冰涼的手浸透衣袖傳遞進他的身體，他還未開口，門外有傷者被送來，她緊跟著叮囑一句：“再睡會，我去忙。”
說完就走了。
病床上，呈昱京望著許蔚然匆忙的背影。
蓋在身上的被子，依然熱乎溫暖，讓手臂處那片她手心握過後的溫度更加冰涼。
而後幾天，醫生給他做完檢查，說傷處恢覆不錯，能多下床活動。
他便時常在救援所內走動。
經常與許蔚然擦肩而過，也見過聶遠郭洋他們。大家夥都忙忙碌碌，東奔西走接手傷員。津城救災活動當時已近結束。從頭忙到尾的依然是救援所，後期醫療工作已側重於心理救援。
呈昱京傷逐漸恢覆後，會幫忙給災民發放醫療心理安全教育手冊，安排組織痛失親人造成極大心理創傷的災民參加心理輔導和心理幹預，避免滋生心理疾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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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天救援後，小分隊趕回來時，呈昱京去看聶遠郭洋他們，幾天的風餐露宿，又黑又瘦，全部醫療救援接近尾聲，眾多醫護獲得了休息時間。
聶遠在災民安置點幫忙噴灑殺蟲藥和滅鼠藥，一邊還有空閑拿手機上網，看新聞，心思全被各處地震報道吸引，一陣搖頭感慨。
郭洋給屍體做消毒，說：“我們下鄉時碰到一場大雨，後半夜電路又斷了，部隊士兵背來一位內出血傷者，你猜猜怎麽弄的？”
救援所多處地方不便向外開放，像手術室，急診室，觀察室等多處消毒無菌房間。媒體報道的多是廢墟上的部隊士兵消防員等各類搶險人員，關註醫生的消息極少，在很多人思想中，醫生治病救人是天經地義，不稀罕。
所以一些驚心動魄的經歷只能口口相傳，當成空暇時的談資。
呈昱京問：“救活了嗎？”
“當然救活了。你看都上新聞了。”聶遠把手機遞給他，視頻裏，士兵冒著大雨背著鄉民奔跑山路，鄉民背部右側肋骨插著一根鋼筋，畫面一轉，便是鄉民手術結束後躺在病床上的場景，一旁的記者對著攝像機報道，一邊感嘆生命的奇跡，一邊點讚人民子弟兵。
感謝醫生的聲音很少很少，但他們毫不在意。
呈昱京又問：“怎麽弄的？”
“手電筒。”郭洋說，“鋌而走險了。”
“最牛逼的是——”聶遠插嘴，“暴雨太大了，從帳篷縫裏滲進往下滴答，護士邊撐著傘邊打手電筒，能救活真是新聞中說的，奇跡。”
大夥兒點頭稱是。
呈昱京點了點頭，咂摸下嘴。從兜裏摸出打火機，叼上煙，瞇眼點燃，郭洋瞧了瞧：“身體好了？”
“差不多了。”呈昱京答。
郭洋看他半餉，伸去手術剪剪斷了煙頭，“托許醫生囑咐，在你還沒穿上白大褂之前，不能在你身上看見半點火星。”
呈昱京擡眸看向他，雙唇松松地含著半枝煙，眼神危險。郭洋無奈欲勸，呈昱京“噗”地吐出煙把，從兜裏摸了摸，摸出塊糖，吃了。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眨巴了下眼睛。
呈昱京呲牙：“不抽煙還不允許吃塊糖了？”
聶遠：“昱京，總覺得你變了很多。”
“對對對。”一旁醫生應和，“變的聽勸了。”
呈昱京疑惑問郭洋：“許醫生跟你什麽時候說的？”
聶遠打趣：“小秋啊，小秋跟郭洋說的悄悄話~”
一眾醫生暧昧對笑：“喲~”
郭洋以假咳掩飾心思。
呈昱京看眼郭洋，舌尖轉了轉糖，懂了。
成陽走到他身旁：“呈醫生，我有個疑問，你和許醫生到底什麽關系啊？”
呈昱京：“怎麽？”
“你把許醫生弄哭了。”
呈昱京略微一楞：“哭了？我弄的？什麽時候？”
其他幾個不明情況的醫生回憶：“就那天，你重傷昏迷，許醫生哇哇大哭，嚇我一跳。”
呈昱京鎖了眉頭，不再說話。
成陽點明：“呈醫生，我覺得吧，許醫生她暗戀你！”
呈昱京：“……”
郭洋：“……”
聶遠：“……”
成陽還自顧自的感慨：“要我說，咱幹急診的，就不該結婚生孩子，受罪。”
眾人：“活該你單身。”
成陽撇嘴：“ 切~~”
短暫休息後，眾人各回崗位，呈昱京滿懷心事的回了救援所。
他躺在病床上望向門外，聽到走廊上傳來腳步聲，他閉上了眼睛，聽到門被打開，腳步聲逐漸靠近。
他瞇眼，就看見許蔚然放輕腳步站在床邊，很累的狀態。
她可能看他還睡著，僅倒了一杯熱水涼上，就出了房門。
走廊上沒再傳去腳步聲，呈昱京若有所思。
隨後他下床，聽見外面沒有聲音，他放輕腳步挪到門邊，推開房門一條小縫往外看，就見許蔚然頭半仰靠著墻坐在病房外。
她坐在等候椅上，像無數個夜晚等在外面，等待他蘇醒一樣。
她眼睛半闔，欲沈欲醒，竟沒看見他。她揉了揉眼睛，撐不住似的，手緩緩松垂，頭微偏，坐了半秒，身子無意識往左邊空椅傾倒，一哐又驚醒，坐直後不到十秒，身子又往左邊偏一下，猛地一驚醒。
對困極的人而言，特難受。
呈昱京看了一會兒，慢慢走近排椅，而後緩緩地挨著她，在她左邊椅子上坐直了身體，他一動不動，安靜等待。
很快，左肩一沈，她一頭枕上他肩膀，睡穩了。
他扭頭看一眼她沈睡的臉，上身一動不動的僵直在那兒，偶爾有醫生經過走廊的說話聲，呈昱京食指噓了一聲，說話聲便輕了很多。
時間一分一秒的度過，不知過了多久。久的呈昱京明顯感覺肩膀麻木，他也沒動彈分毫，怕吵醒她。
可是不知肌肉不自覺跳動了一下，許蔚然突然清醒過來，毫無征兆的，人立刻站起喊了一聲：“病人情況！”她睡夢中都以為護士在叫她。
她猛地一滯，大睜的眼恢覆清明，低頭又看見呈昱京坐在身旁，正揉肩膀活動胳膊。她稍稍意外，喘著粗氣跌回原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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