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悶氣

關燈
生悶氣

她坐進車,陳新望了後視鏡的人,目光流露幾分不屑,踩油門駛離。

呈昱京雙眼看那車走遠,留給他和他朋友們一屁股黃土和尾氣,有人嗆得啐了一口:“他媽的。”

瞅了瞅呈昱京臉色,不吭聲了。現場一陣漫長而詭異的安靜彌漫,朋友們心知肚明,圍著呈昱京安慰不是,不說話光站原地圍著他杵著也不是,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第一個說話。

這種情勢,誰第一個說話很大可能要承受一大部分怒火。誰傻往槍口上撞。眾人正抓耳撓腮不知該怎麽辦才好時,呈昱京呼出一口氣,沒什麽情緒道:“回去接著玩。”

說完率先朝臺球廳走回去,一行人跟他身後,觀察他,也不敢發聲。

臺球桌淩亂散著幾顆球,球桿被隨手扔的到處是,桌上擺的,靠墻立著,橫七八放。

呈昱京不管不顧往前走,才走出兩步,腿邊被擋住,一根桿橫過道上,擋他路。平時這種情況稀松平常,稍擡擡腿邁過去了,但偏偏趕在呈昱京憋勁沒處發了。

他垂眸看著腳邊橫著的桿,漸漸神情失控,情緒激動的喉結上下滾動一番,再也忍不了,突然唾罵一聲把桿一腳踢飛出去。

操!!!

第二天是星期一,不愉快的周末算過去了。但星期一再見面時的氣氛依舊緊繃。

呈昱京曠課一整天,許蔚然安分上完一天課都沒見他影子,放學後便去學校附近的臺球廳找人。

呈昱京不搭理她,朋友們看到許蔚然也不好意思跟她打招呼,顧忌到呈昱京,莫名有點尷尬。

呈昱京看都不看她一眼,俯身於一處臺球桌前,盯著球擺出姿勢一擊進洞。再換個方向,俯身拉桿頂球。

他有一桿沒一桿的打球,漸漸桌上散球一個接一個落洞,他圍著桌子不停找擊球的最佳角度,把她當透明人,從她跟前走來走去,當她不存在。

有顆球正好在許蔚然站的位置,避無可避了,呈昱京走過來,眼睛直盯著球,像驅趕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漫不經心道:“讓一讓。”

許蔚然退後,撤開身子。

小聲叫:“呈昱京。”

他伏案專註盯球,她話猶如耳旁風吹過。

猛擊發力,黑球落洞,一局結束。

再開一局,他們抽煙,喝飲料,談笑聊天。

沒人理許蔚然。

許蔚然來時天還蒙蒙亮,此刻天已漆黑。呈昱京不理她,她站累了,一動不動坐球場周圍的吧臺間等。

吧臺老板好心勸她:“你回家吧,那幫小子混起來誰也不放眼裏。昨天呈昱京跟人打架是因為你吧?你走之後這小子發瘋砸了半個場子。”

許蔚然不吭聲,坐那一動不動,偶爾回頭看一眼呈昱京。

呈昱京神色如常跟朋友聊天,跟平時沒兩樣,開心了眉飛色舞,呵笑打屁,聽人說話神色淡淡,偶爾附和。

一群半大的小夥子湊一塊聊得很愉快,沒什麽正形。一個多小時了,呈昱京一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

門口陸續有女生走進來,環視一圈,找各自的男友,有的是被男生打電話叫來充場子的,男男女女笑鬧,更襯得獨自坐一旁的許蔚然沈默。

安靜乖巧的像個小透明,這群小痞子,擱平時如若不知道呈昱京跟許蔚然的關系,肯定湊過去搭訕了。

此刻人堆裏時不時幾道目光朝許蔚然方向瞥,偏偏沒有許蔚然期待的那一道。

呈昱京倚在臺球桌上,或昂頭喝飲料或與身旁人聊天談笑,半點眼光都不留給她。

終於他玩夠了,走到場邊的桌旁,抄起手機鑰匙往門口走。

許蔚然走過去,他往前走,她老老實實跟身後,亦步亦趨。

呈昱京甩外套搭肩上手指勾著,另一手掏兜,散漫的走出臺球廳,步子不快不慢。既不會讓身後那小家夥跟不上也不會讓她跟的太緊。

商場二樓的走廊彎彎繞繞,一側是門頭小飯館,另一側圍了一圈玻璃隔板,站那往下看,就是一樓熙熙攘攘的小吃街。

呈昱京走到電梯拐角,沒繼續往下走而是站在販賣機前拿了瓶水,身體散漫的背貼墻,少年沒穿校服外套,身形青澀卻挺拔。如一棵白楊,頃身直立。他摸出煙盒,叼了根煙沒點燃,正倚著墻等人。

任憑他故意放慢了速度,但身後人連跑帶顛還是落下一段距離。待許蔚然拐過走廊,四下環顧找人時,一眼就見他氣定神閑的擰開瓶子往嘴裏灌水。

她微彎腰氣喘籲籲平覆呼吸,眼睛盯著呈昱京生怕他又走了似的,但實在累不泛,蹲下身歇腳。

呈昱京漫不經心的打量她,眼神從她身上掃來掃去,就是不吭聲。

許蔚然歇好了,走過去,說:“呈昱京,我來找你了。”

“知道。”呈昱京粗聲粗氣,“我又沒瞎。”

許蔚然一噎,他倚著墻閑散的抽煙,四下起風煙霧飄散,一時半會兒也不知說什麽好了。

風裏一股陣陣香味,她深吸一口氣,鼻翼輕顫,無意識舔了舔嘴巴。她從放了學,跟陳新扯了個在學校補習的慌,作業都沒寫就來找他,被他晾一旁這麽久,更別提吃飯了。

她靠近,主動示好,小聲提要求:“呈昱京,去吃飯吧。”

呈昱京身體隱燈影下,覆她身上一道拉長的影子。煙頭火星忽明忽暗,他吐出一口煙,說了句:“我不餓。”

“我餓了。”她聲音軟綿綿的摻雜幾分委屈,可憐巴巴的一點不像平時待他高冷的許蔚然。

呈昱京冷冷的覷她,不發一言,冷漠的一點不像平時捧她往心尖放的呈昱京。

兩人都一反常態,一個被氣的臉黑,一個心虛的眼神飄忽。

許蔚然貼近他身體,張開雙臂環住他腰身,少年腰腹勁瘦有力,霎被一身嬌軟貼近肌肉驟然緊繃,呈昱京指尖輕顫,煙頭倏忽落地。

許蔚然臉貼他胸膛抱著,像只樹袋熊,嗓音像塞了團棉花嗡嗡的,嬌軟軟道:“別生氣了,我請你好吃的。”

呈昱京俯眸只見她漆黑的發旋,他手臂微張任她抱著沒反應過來。胸膛上下起伏越來越快,他一動也不敢動,神色莫名有絲局促。

臉蛋徒然浮現兩坨極淡的紅暈,他側頭不自在微咳一聲:“摟摟抱抱像什麽話。”

這時倒正經的一點不是大流氓呈昱京了。

許蔚然臉頰擡起來,下巴輕抵他胸膛,黑眼珠幹凈而純粹的望著他,滴溜溜的不摻雜任何雜質,滿目誠懇:“對不起啊,那天讓你在朋友跟前丟面,就這一次,原諒我好不好?”

她抱他腰的胳膊晃了晃,晃得呈昱京恍了神,嬌撒得他心亂如麻。

他又覺心口一松,莫名胸膛被堵似的氣悶。氣自己不爭氣被這家夥一哄就繃不住,氣自己被人拿捏的死死的,還他媽的心甘情願。

還……還挺享受。

呈昱京全部註意力放在腰間嬌軟上,被她搖來蹭去。隱忍般咬了咬牙,暗罵了一句,許蔚然沒聽清,睜雙大眼睛觀察他反應,這一看他又受不了。

他憤怒的捏癟礦泉水瓶,砸到垃圾桶裏,拽開她拎起外套起身走人。

許蔚然立刻跟他身後,這次他邁開長腿走的飛快。許蔚然直接用跑的跟前面摟他胳膊,他氣還沒消,不留情的揮開。

她抿抿唇,又急跑兩步,拽上他拎的外套,他往前走的腳步沒停,許蔚然拽住外套就不走了,前方男生背影被扯停頓,他不耐煩的回頭往身後看了一眼。

“松開。”他惡聲惡氣的沖後面人命令。

“就不。”姑娘吃準了他不會拿她怎麽樣。

“……”

兩人把衣服在空氣中扯的繃直,僵持住了。

這次他沒把外套生拉硬拽,不是怕扯壞衣服,就怕他正氣頭上沒繃住勁拽人摔倒。

他手一松,失去一端勁的外套松垮垮垂到許蔚然手上,他瞥了眼就回過頭:“稀罕你就拿吧。”

呈昱京雙手揣兜裏,一雙長腿邁得飛快,她小跑跟他身旁,生怕跟不上小跑帶顛,鞋底摔得地面啪嗒啪嗒,她總算沒落後面。

呈昱京在小吃街穿街過巷,許蔚然噠噠跟他身旁,兩人像搞競走似的,惹得周圍一路人側目。

她走的氣喘籲籲,問:“去哪兒?”

呈昱京側眸瞥她,見她額頭滲出細汗,不自覺稍緩了腳步,哼一聲:“你不是餓了嗎?帶你去吃飯。”

吃飯時,他從始至終都沒好臉色,食欲也不好,陰沈沈的直抽煙。煙熏火燎中被煙熏著了,盯著許蔚然的眼睛微瞇了瞇,許蔚然低頭扒飯,從餐桌坐下一言不發幹飯,她真餓了,吃到八分飽才滿足的打了飽嗝放下筷子。

從碗裏一擡頭撞進他視線,她感覺出他好奇想知道什麽,但又不想說太多,心裏起了幾分警惕,

她和陳新的關系她提都不想提,只因越解釋越黑。也明白不論當前是什麽關系,起了怎樣幾分心思,到最後的結果都將會各自安好。一想到這她不由輕松,過程再多變都不重要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