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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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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乎嗎?

兩人各懷心事,她吃飯速度慢下來,他沒什麽食欲筷子有一叨沒一叨的夾菜,他放下筷子等她慢吞吞吃完,看她細嚼慢咽半天才下去小碗飯,眉頭一皺,不樂意了:“怎麽只吃青菜不吃肉,我告訴你咱倆的事等你吃飽再算賬,來大口吃。”

說完給她舀了碗排骨湯,推她跟前的碗,比她臉都大。

她為難的眉直皺:“我飽了。”

“你是耗子變得還是怎麽著?麻雀都比你吃得多。”

生氣歸生氣,呈昱京點了幾樣菜全是合她口味,她愛吃的幾樣小炒。在學校呈昱京陪她在食堂吃過這麽多次飯,她愛吃什麽不愛吃什麽記得一清二楚。

許蔚然低頭又喝了幾口湯,還剩半碗飯實在吃不下了。時不時瞅呈昱京臉色,怕他生氣似的使勁往嘴裏塞一大勺。

呈昱京看的直皺眉:“你幹嘛?吃飽了就別硬塞了,再撐吐了。”

許蔚然嚼著滿嘴的排骨,滴溜溜的眼睛直瞅他。含糊道:“浪費。”在家,在張嶺嶺面前,她很講究食無言寢不語這一套,飯桌上永遠安安靜靜的,這樣嚼得滿嘴流油還含糊其詞的行為,她都不敢做出這種粗魯舉動。

呈昱京把她剩飯拉到跟前,撚起筷子有滋有味的吃了。許蔚然瞪著他,不可置信:“這我吃過的。”

呈昱京臉紅了,眼搭在碗裏,悶頭吃看都不看她:“我知道啊。”

“那你還…”她欲言又止,開口被他打斷了。

“你不說浪費嘛。”呈昱京又扒了口飯,喝了口湯,從碗沿擡起眼看她,眼裏慍色不褪,嘴上別扭:“我不嫌你。”

“唔。”

許蔚然怔楞半刻,聽他唏哩呼嚕略顯粗魯的喝她剩湯。雙頰升起一片紅暈,發燙,耳熱。

他是真喜歡她,她從以前就知道了。他可不是個好脾氣好相處的人,周圍的同學見過幾次兩人走的近,提醒過許蔚然,呈昱京行為多麽多麽惡劣,抽煙打架逃課聚眾鬥毆;對人態度多麽多麽差,媽的靠的操的臟話不堪入耳滿嘴飆。

許蔚然充耳不聞,他們又在背後統一口徑:“凡是跟他走得近的人,遲早被他帶壞。”

可就這麽個劣跡斑斑,讓人提起反唇不恥的人。吃光她的剩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什麽都沒問,只感慨說了一句:

“挺不錯,餓了還知道回來找我。”

她跟陳新走後,那一夜的輾轉難眠,各種猜想疑惑湧上心頭揮之不去,那一刻所有沖動被他壓下去,最想知道的,卻只能知道的,一整晚困擾他,沒見到她之前他什麽都想問,疑惑似千萬條海魚翻騰,見到她之後瞬間風平浪靜了,他突然意識到無論他想問什麽,答案都是她回來了。

他怕她跟他斷了聯系,怕的煩躁愁悶,他想的快成神經病了。

那一刻,無論他意沒意識到,少年初識了愁滋味,再想回頭難了。

她向來平靜冷漠築起層層高墻的心臟猝不及防被他一塊一塊的抽掉磚,投進束束陽光,暖洋洋的熱。

他說:“我以為咱倆就那麽斷了呢。”

她搖了搖頭,什麽都還沒說。呈昱京打斷了,“我給自己一天時間,如果你不來找我,我就去找你,咱倆沒完。”

他看著她,眼眸的執著令她心驚,忽地他笑了,極開心:“但你來找我了。”

有一瞬,他無堅不摧的強硬心態垮了一個坑,他怎麽都邁不過去了。喪的心灰意冷。

但她回來了,化作一股勁風,就那麽輕而易舉的吹散心頭疑慮與焦躁,他便輕易地原諒她,重新接納了她。

或許他至始至終都沒想過把她推遠,她是他生命的一部分,沒有她這一部分,他這個整體就有了無法修覆的缺陷。

他極盡所能的愛護她,最後卻等她提了分手。

提分手那次,每每想起,心口窩錐疼。

她說:“我不認為跟你在一起有什麽前途,也覺得你只會混吃等死,我們不一樣。”

那一刻,他望著她,突然感覺很陌生。他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這人,發現從始至終他都沒看懂她。她想要的,心裏想到,他一概不知。

或許他所看到的,所了解的,都是她想讓他知道的。

過去這麽久,許蔚然閉上眼睛就能想起分手那天他的樣子,他眼睛盯著她,目光漸沈,有東西從他眼裏漸漸消失了。

她看著他,把狠話說完,心下如釋重負,那時她故意忽視心底經久不散的悲哀,卻沒想後勁極大,讓她至今都沒緩過來。

她繃著一張臉,盡可能的不表現出一丁點的在乎,她成功了。她在呈昱京眼裏看到了痛苦和不可置信。

他問她,嗓音隱忍到出聲沙啞:“我們哪兒不一樣?”

她默了會,卻反問:“哪兒一樣?”

呈昱京神情一滯,盯了會眼前人毫不在乎的一張臉,沒絲毫笑意的笑了,“你這分手的理由真他媽操蛋。”

她不置可否的點點頭,隨他怎麽說,話說到這份上也沒了繼續聊下去的意思。

她轉身就走。

“站住。”身後他開口,聲音頗有點咬牙切齒了,“有一句話我一直想問你。”

她腳步微頓,立在原地,沒轉身也沒開口,靜聽他說:“你到底有沒有真的喜歡過我?”

問出口的聲音,極盡克制激動且悲憤,她不用回頭,能聽出問話人在說出短短幾個字時,神色何等覆雜,既愛且恨,既篤定又抱有一絲懷疑,那種矛盾交織雜糅的情緒,她不敢仔細體會。

總之很不舒服,也不愉快。

“……”

許蔚然聽他問完這句話,聲音徹底沈寂。不留一點轉移話題的機會,就這麽一句直白單一的問話,有或沒有。

這是個男生,思想單純目中無人,他有這個資本。家庭優渥自小沒吃過苦沒經歷過大挫折,在家庭庇護下一路順風順水長大的,不識人間疾苦,他很幸運也有這個福氣。

可她與之完全相反。

不知想起什麽,她忽然勾了勾唇。

跟她戀愛這段時間,他惡補了很多電視劇,看了很多戀愛小技巧。尤其鐘愛癡男怨女家族恩怨連續劇。這句話,也不知真正出自哪部電視劇的臺詞,還是凝練了數部愛情劇爛俗而狗血的套路。

但她卻能切實的感受到,呈昱京問出這句話時內心的迷茫和痛苦。

許蔚然安靜想了一會兒,但心很亂,找不到一個恰當的詞形容她對呈昱京的感受,將就想到一句話:“談不上喜歡。”

呈昱京聽完這句話,忽然便笑了。什麽話也沒再說,隨手摸煙盒抽出根煙點上了。

起風了,煙霧四散,籠在兩人之間,彼此看不到各自神色。

許蔚然也沒什麽想問的,收收衣領,起身走了。

呈昱京被遠遠留在了身後。

逆風迎面,前方人已走遠,遺落空氣裏的一句話被風吹回來——

談不上喜歡,

也不討厭。

呈昱京和許蔚然年少時的這段感情以許蔚然離開去奔赴遠大前程戛然而止。在青春中倉促結尾,匆匆忙忙開始,匆匆忙忙結束,那些美好和浪漫的過程無疑化作鹽粒時不時撒在傷口中,時刻提醒黯然神傷的結局。

如今,她怎敢怪他不原諒。

時隔多年,她借一腔沖動什麽都沒想清楚尋他追問當年匆匆結束的一切,他的回答是:“你在乎嗎?”

陳晨又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夜深人靜她卻格外清醒,過去記憶的細節被放大,心嘶喇喇的疼。

許蔚然躺床上看向輸液管發呆,突然擡起另只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幾次三番不清不楚的去找他,沒絲毫誠意,既可憐又可恥。

如果再繼續不明不白求覆合,她都想替呈昱京揍自己一頓,太不把人當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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