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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君腹部傷口潰爛區湧出一片血膿，床墊都染了。
呈昱京當機立斷，輸氧備血消毒清創，才堪堪穩重情況，但留給家屬考慮的時間不多了。
只怕連收拾轉院的時間都沒了。
面對孟遷河，他實話實說：“病情急劇惡化，沒時間轉院了。”
孟遷河大驚，立刻走近站在隔離窗往裏看孟子君，瞪大的眼睛隱隱透出一股心痛，直到轉頭看向呈昱京時瞳孔驚恐未消。可眼睛暴露了情緒，卻稍縱即逝，臉上表情依舊風波不動。
眉蹙唇抿，除此外，沒絲毫傷心和詫異。
孟遷河不知在考慮還是有其他想法，有一會兒沒說話，這段時間孟子君被下病危通知單。
孟遷河一直關註隔離窗內的搶救，病人病危但搶救中途清醒幾次，心有感應般孟子君扭頭看向一側的隔離窗，一眼見到了父母。
淚水剎那繃不住了，被疼痛折磨黯淡的眼睛乍現一種亮光，眼睛半眨間一行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世界上淚水分成許多種，但每一種都伴隨因果，不要後悔也不能後悔，除非能徹底醒悟。
晢夢抽噎得靠在丈夫懷裏，孟遷河一向鎮靜自若的神態此刻眼圈也泛紅，好像被情緒感染，現場氣氛一度非常壓抑。
晢夢淚水不斷從眼眶掉下來，她幾下擦掉眼淚，面對女兒她淚水重新湧進眼底，努力控制情緒露出微笑安慰女兒，“君君，爸媽來了，你肯定沒事的，爸媽不會讓你有事。”
孟子君看著晢夢的眼神充滿依賴和委屈，孟遷河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子君這次回去我給你報名封閉式減肥訓練營，我陪著你減肥。”
孟子君點點頭。
孟遷河想伸出手撫摸下女兒頭發，而這個簡單動作卻被一身隔離服包裹的呈昱京攔住了，“病人身體對外部環境異常敏感，為了防止傷口再次感染，我們需要把你轉進無菌病房。”
無菌病房只有一個小小的探視窗口，家屬只能在外面看望病人。孟子君想呆在父母身邊，那雙看著父母的眼神帶著絕望，可憐和哀求。
此刻孟遷河不管權利多大，在外如何呼風喚雨，也只能聽從醫囑，他半擁晢夢朝病房門口走，晢夢邊走邊回頭看女兒。
孟子君開始煩躁不安，急躁的拍打床沿，眾人不解的看著她。只見她比劃了個打字的手勢。睜眼巴巴的瞅一旁桌子的手機。
眾人是不解，可知女莫如母，晢夢頓時明白孟子君的想法，她既恨又心疼，“到現在你還想著肖世堯，他肯定不知道你住院了，媽媽不告訴他他自然也不會問，如果你真想見見他，等你結束手術，媽媽帶他來見你，好嗎？”
孟子君唔唔兩聲，眼神頓時清明放松了不少，像完成了一樁心事緩緩閉上眼睛，毫無牽掛的昏睡過去。
晢夢跟孟遷河對視一下，不同是看待女兒眼神的憐愛被狠厲替代，孟子君冒風險做抽脂瘦身跟肖世堯脫不開聯系，她答應帶他來見女兒，這個允諾自然會作數，不過怎麽作數就不必讓孟子君知道了。
“呈老師。”田非遞來手術知情書，松了一口氣，“終於簽了。”
呈昱京換上密閉的手術服，站在手術臺邊，挑針穿刺膿腫做基礎消毒清創，血膿沖破表皮湧出來，小春遞來手術刀。
呈昱京看她一眼，用手術刀劃開壞死皮膚。
“畢編劇。”
小春萎靡哼唧一聲，“呈老師有何吩咐？”
“你覺得愛情跟胖瘦有關嗎？”
她把血管鉗遞給呈昱京，說道，“當然有關了，多少人看臉看身材，現成的一個典型例子。”
她指的是孟子君。
“就拿晨會主任說的“優秀醫生”評選，家屬病人都有權利投票，現在榜上前幾名是婦產科的陳雨婷，血液科的趙舒齊，整形的倪澤輝，腦外的顧邵斌，當然不能缺心外段安南段小哥哥啦。”
“哦？”
“你沒發現上榜的都是年輕帥氣的小哥哥小姐姐，所以長得好看身材好更容易引人好感，也更容易收獲愛情。”
“急診科有人上榜嗎？”田非問，“早上我看投票好像還沒有。”
小春：“有啊，呈醫生和許醫生都在啊。”
呈昱京：“聽你這麽說，優秀醫生評選有點名不副實啊，因為臉長得好，嗯，還有身材好，所以家屬病人都來投票嗎？”
“那直接改名叫漂亮醫生更好。”
“但是你們跟其他同事比較，相貌身材確實靠前啊。”小春反駁，“人首先是視覺動物嘛。”
“布巾鉗。”呈昱京不禁一笑，“只有相貌和身材？選美大賽還要比拼才藝，優秀醫生首先臨床技術考核過關，其次文章論文出彩，因為長得好看而被人忽略自身實力，誤認為靠‘臉’上位，冤不冤？”
小春不吭聲了。
“長得不好看但有實力的人就適合低調咯，長得好看就可以說她是個虛有其表的花瓶咯。”
有人問：“不然呢？”
“可現實中相貌好又有實力的大有人在。趙舒齊跟我是校友，入院流轉普外合作過幾場手術，後來轉到血液科，現在也是血液科一把手，有幸觀摩過幾場他的手術，近幾年血液科難有人超越，有人說他靠家裏背景才會一路順暢，背靠大樹好乘涼不假，但手術操作實打實的靠實力，爛泥扶不上墻不也比比皆是嘛。”
“整形科活招牌倪澤輝，長得帥氣有型，不誇張講不當醫生他很有可能吃模特這口飯，實際上大學時他也做過兼職模特賺錢，他跟趙舒齊不同，沒有大樹乘涼但半工半讀也完成大學，因為長得好看背後議論的人也很多，又從事整形科自然會想到他肯定整過容，但凡見過他小時候的人只會認為這種說法很好笑，他的顧客很多有錢人，不乏明星闊太，又有人說他是靠長得好看吸引的大客戶，實際本身實力一般。
我只能說這群人才是廢物加酸雞，從來把註意力放在那張臉上，所有的好與壞都是這張臉帶來的想法很愚昧。對倪澤輝技術有點了解的人就知道，他在面部畸形缺損矯正修覆，創新性微創修容領域的貢獻很大。一張臉初見時驚艷看久乏味，醫生這碗飯要的可不是臉皮。不然有錢人找一個菜鳥整容，就因為菜鳥長得好看？”
“顧邵斌，腦外的‘顧哥’，長得才是成熟男人的帥啊，連我都想到他那年紀長成他那樣，至少能有那樣的氣質，可顧哥來頭不小，師從白賦珠院士，領導花空心思挖來的頂尖人才，白老割愛以鍛煉他能力為由下放，說不定什麽時候要召回團隊，不愧是被‘國家隊’從千軍萬馬挑選出的梟將，覆雜的脊髓腫瘤切除內窺鏡手術萬無一失，他做手術很有一套，治愈率很高，病人傳他是閻王見了牙癢癢的人。可技術好也架不住人長得帥，說實話他榜上有名才是名副其實，但僅靠臉能救人嗎？”
呈昱京見小春被他講的啞口無言，半開玩笑道，“就連相比最普通的心外住院醫段安南，也是從美國加利佛尼亞留學回來參加工作，你覺得他長得帥，我也覺得長得帥，可帥能做心臟移植，還是能握手術刀？”
“婦產科的陳雨婷，僅見過幾面沒打過交道，小姑娘長得的確漂亮，但病人投票大多因為她性格溫柔有耐心，責任心重其次才是長得好看。”
“總而言之，好看在實力面前不堪一擊。”
小春徹底不說話了。
“許蔚然長得也很好看，我不否認。”呈昱京垂眼操作手術刀，“紗布。”
沒看到周圍同事聚精會神豎起耳朵，小春嗯的同意一聲，“這話不假，呈醫生沒其他想法？”
呈昱京明白她好奇，聲音有笑意，“就像你認為段安南長得帥一樣，我覺得她長得好看只是簡單闡述客觀事實，怎麽，你認為她長得不好看？”
“怎麽會，許醫生長得好，人見人愛。”
“人見人愛啊。”呈昱京略略一笑，“的確。”
“優秀醫生評選開始啦，動動你的小手指，為你喜歡的醫生投上寶貴的一票吧。”走廊一陣吆喝。
幾個年紀小的護士在護士臺給家屬病人掃碼投票，“病好了傷不痛了別忘了給醫生投票啊！你的一票直接影響醫生能否獲得稱號啊。”
“我想把這一票投給普外的杜教授。”有病人問護士，“請問他的掃碼投票欄在哪兒？”
“杜教授？”護士被問一怔，“杜教授好像沒參加吧。”
“這是優秀的青年醫生評選，杜教授他老人家德高望重，榮譽稱號早得了一遍了。”
“請給神內邵宇醫生投票！”
“普外孫峰醫生年輕有為！”
“感興趣的關註下我們兒科的王俊文小哥哥！”
“還有劉雪瑩小姐姐！”
醫院走廊、大廳、食堂被投票拉人選的擠滿，沸沸揚揚，各大醫生投票掃碼被縮小貼在告示欄上，走過路過的家屬病人被紅包吸引進群投票。
這種場景一直從幾天前延續至今，導致路過的醫護人員都有點疲倦，呈昱京一幫人下手術臺精神就感到有些困乏，他們懶洋洋的看著周遭，“投票還要幾天，評選什麽時候出結果？”
聶遠正精神抖擻的在各個微信投票群裏搶紅包，跟小春兩人聊得熱火朝天，吸管咬在嘴裏嚼來嚼去咂摸，端詳手機半天，註意力高度集中在聊天上了，對周圍人的反應慢吞吞的，“今天最後一天投票了，各科室鉚足了勁往上攆，最遲明晚出結果，不知道醫院第一屆“優秀醫生”獎花落誰家。”
“第一屆？”郭洋倦倦的打量了四周，將勺子放在盤裏，“往年也有優秀醫生評選吧，不過今年的陣勢搞得挺大。”
聶遠說起來神采飛揚，“往年的評選普及到全院醫生，下到實習住院上到專家主任，男女老少都可以參賽，獎項毫無疑問都被主任專家包攬，有人能蟬聯好幾屆的優秀醫生獎，沒辦法，醫生這行越老越吃香。”
郭洋問：“今年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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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孟遷河，他實話實說：“病情急劇惡化，沒時間轉院了。”
孟遷河大驚，立刻走近站在隔離窗往裏看孟子君，瞪大的眼睛隱隱透出一股心痛，直到轉頭看向呈昱京時瞳孔驚恐未消。可眼睛暴露了情緒，卻稍縱即逝，臉上表情依舊風波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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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遷河不知在考慮還是有其他想法，有一會兒沒說話，這段時間孟子君被下病危通知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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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水剎那繃不住了，被疼痛折磨黯淡的眼睛乍現一種亮光，眼睛半眨間一行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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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君唔唔兩聲，眼神頓時清明放松了不少，像完成了一樁心事緩緩閉上眼睛，毫無牽掛的昏睡過去。
晢夢跟孟遷河對視一下，不同是看待女兒眼神的憐愛被狠厲替代，孟子君冒風險做抽脂瘦身跟肖世堯脫不開聯系，她答應帶他來見女兒，這個允諾自然會作數，不過怎麽作數就不必讓孟子君知道了。
“呈老師。”田非遞來手術知情書，松了一口氣，“終於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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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昱京看她一眼，用手術刀劃開壞死皮膚。
“畢編劇。”
小春萎靡哼唧一聲，“呈老師有何吩咐？”
“你覺得愛情跟胖瘦有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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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的是孟子君。
“就拿晨會主任說的“優秀醫生”評選，家屬病人都有權利投票，現在榜上前幾名是婦產科的陳雨婷，血液科的趙舒齊，整形的倪澤輝，腦外的顧邵斌，當然不能缺心外段安南段小哥哥啦。”
“哦？”
“你沒發現上榜的都是年輕帥氣的小哥哥小姐姐，所以長得好看身材好更容易引人好感，也更容易收獲愛情。”
“急診科有人上榜嗎？”田非問，“早上我看投票好像還沒有。”
小春：“有啊，呈醫生和許醫生都在啊。”
呈昱京：“聽你這麽說，優秀醫生評選有點名不副實啊，因為臉長得好，嗯，還有身材好，所以家屬病人都來投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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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們跟其他同事比較，相貌身材確實靠前啊。”小春反駁，“人首先是視覺動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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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實中相貌好又有實力的大有人在。趙舒齊跟我是校友，入院流轉普外合作過幾場手術，後來轉到血液科，現在也是血液科一把手，有幸觀摩過幾場他的手術，近幾年血液科難有人超越，有人說他靠家裏背景才會一路順暢，背靠大樹好乘涼不假，但手術操作實打實的靠實力，爛泥扶不上墻不也比比皆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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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說這群人才是廢物加酸雞，從來把註意力放在那張臉上，所有的好與壞都是這張臉帶來的想法很愚昧。對倪澤輝技術有點了解的人就知道，他在面部畸形缺損矯正修覆，創新性微創修容領域的貢獻很大。一張臉初見時驚艷看久乏味，醫生這碗飯要的可不是臉皮。不然有錢人找一個菜鳥整容，就因為菜鳥長得好看？”
“顧邵斌，腦外的‘顧哥’，長得才是成熟男人的帥啊，連我都想到他那年紀長成他那樣，至少能有那樣的氣質，可顧哥來頭不小，師從白賦珠院士，領導花空心思挖來的頂尖人才，白老割愛以鍛煉他能力為由下放，說不定什麽時候要召回團隊，不愧是被‘國家隊’從千軍萬馬挑選出的梟將，覆雜的脊髓腫瘤切除內窺鏡手術萬無一失，他做手術很有一套，治愈率很高，病人傳他是閻王見了牙癢癢的人。可技術好也架不住人長得帥，說實話他榜上有名才是名副其實，但僅靠臉能救人嗎？”
呈昱京見小春被他講的啞口無言，半開玩笑道，“就連相比最普通的心外住院醫段安南，也是從美國加利佛尼亞留學回來參加工作，你覺得他長得帥，我也覺得長得帥，可帥能做心臟移植，還是能握手術刀？”
“婦產科的陳雨婷，僅見過幾面沒打過交道，小姑娘長得的確漂亮，但病人投票大多因為她性格溫柔有耐心，責任心重其次才是長得好看。”
“總而言之，好看在實力面前不堪一擊。”
小春徹底不說話了。
“許蔚然長得也很好看，我不否認。”呈昱京垂眼操作手術刀，“紗布。”
沒看到周圍同事聚精會神豎起耳朵，小春嗯的同意一聲，“這話不假，呈醫生沒其他想法？”
呈昱京明白她好奇，聲音有笑意，“就像你認為段安南長得帥一樣，我覺得她長得好看只是簡單闡述客觀事實，怎麽，你認為她長得不好看？”
“怎麽會，許醫生長得好，人見人愛。”
“人見人愛啊。”呈昱京略略一笑，“的確。”
“優秀醫生評選開始啦，動動你的小手指，為你喜歡的醫生投上寶貴的一票吧。”走廊一陣吆喝。
幾個年紀小的護士在護士臺給家屬病人掃碼投票，“病好了傷不痛了別忘了給醫生投票啊！你的一票直接影響醫生能否獲得稱號啊。”
“我想把這一票投給普外的杜教授。”有病人問護士，“請問他的掃碼投票欄在哪兒？”
“杜教授？”護士被問一怔，“杜教授好像沒參加吧。”
“這是優秀的青年醫生評選，杜教授他老人家德高望重，榮譽稱號早得了一遍了。”
“請給神內邵宇醫生投票！”
“普外孫峰醫生年輕有為！”
“感興趣的關註下我們兒科的王俊文小哥哥！”
“還有劉雪瑩小姐姐！”
醫院走廊、大廳、食堂被投票拉人選的擠滿，沸沸揚揚，各大醫生投票掃碼被縮小貼在告示欄上，走過路過的家屬病人被紅包吸引進群投票。
這種場景一直從幾天前延續至今，導致路過的醫護人員都有點疲倦，呈昱京一幫人下手術臺精神就感到有些困乏，他們懶洋洋的看著周遭，“投票還要幾天，評選什麽時候出結果？”
聶遠正精神抖擻的在各個微信投票群裏搶紅包，跟小春兩人聊得熱火朝天，吸管咬在嘴裏嚼來嚼去咂摸，端詳手機半天，註意力高度集中在聊天上了，對周圍人的反應慢吞吞的，“今天最後一天投票了，各科室鉚足了勁往上攆，最遲明晚出結果，不知道醫院第一屆“優秀醫生”獎花落誰家。”
“第一屆？”郭洋倦倦的打量了四周，將勺子放在盤裏，“往年也有優秀醫生評選吧，不過今年的陣勢搞得挺大。”
聶遠說起來神采飛揚，“往年的評選普及到全院醫生，下到實習住院上到專家主任，男女老少都可以參賽，獎項毫無疑問都被主任專家包攬，有人能蟬聯好幾屆的優秀醫生獎，沒辦法，醫生這行越老越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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