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防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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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防衛
呈昱京用身體隔開身後人，一只手攔住對方高高舉起的手腕，沒用多少力往後一搡，對方已趔趄後退幾步遠。
呈昱京寒聲：“動手打人？這囂張的毛病誰慣的你？”
“你敢推我？我——”對方磕磕巴巴，眼珠子四下轉悠找外援，冷不丁看到她老公唯唯諾諾站人群外探頭往裏望，更為惱火，咬牙切齒，“你這死逼佬！你婆娘快被人欺負透氣了，你還傻站著看看看，我怎麽嫁給你這個沒出息的玩意兒！”
眾人眼睛看過來，男人憋得滿臉通紅要擠進人群安慰他老婆，被女人撒潑往呈昱京那邊推搡：
“你要是個男人就跟他打一架。”
呈昱京冷嘲：“你老婆的毛病你治不了，外面自然有人給她治——”
“你給我閉嘴！不然——我——”男人瑟瑟縮縮警告。
呈昱京往前走了一步：“不然？”
男人被老婆惡鬼吃人的眼神瞪著，看了眼許蔚然，另一只手突然襲擊呈昱京；呈昱京不費力氣扼住他胳膊，兩手一剪胳膊交疊，對方已動彈不得。
女人瀕臨崩潰，指著呈昱京，嗓音尖細刺耳：“你們醫院還打人？”
呈昱京不屑搭理，一松一推，那男人被推開，猛地跌到他老婆身上。
“正當防衛。不服你就去告。”呈昱京懶得再註意那邊，回頭見許蔚然還站在他身後，眼睛迅速往輪椅上看了看，不耐煩道，“不去看病，杵兒這還等看花續呢？”
許蔚然喘一口氣，指身前；呈昱京眼眉一擡朝那看過去，一片拿掛號單排隊等科室喊人的患者，等候椅沒地方坐下的就站著等，捂腹哀嚎吃壞肚子的不在少數，一時不知誰該讓誰。
“……”
“她 ，她肚子疼得特厲害。”
呈昱京頓時就停下腳步：“肚子疼？”
許蔚然還在懇求：“醫生，你過來看看她……”
女孩子痛苦捂腹，然而平靜沒一會，單薄的身子突然一僵，腰身佝僂著開始幹嘔，胃裏空空嘔出一灘清水。
許蔚然望著，下意識擰開瓶水遞給她。女孩意識已不太清楚，才擡頭喝了口水，隨即猛地再彎下腰，又吐出一些酸水。
那個身影異常虛弱而痛苦，然而她嘟囔道，“低血糖犯了……”
呈昱京走過去彎腰把女孩從輪椅上抱了起來。
然後一路大步沖向會診室。
憔悴的女生躺在病床上，跟呈昱京難為情的說：“醫生我沒病，可能這幾天一直沒好好吃飯，餓了就喝水，我減肥。”
“節食減肥？好方法。”呈昱京走到自己桌前坐下，平靜的掛起聽診器道，“為國家省公糧。”
她不敢跟醫生頂嘴，囁喏：“太胖就不漂亮了…”
男人哼笑出聲，笑意不明。
也就是在這一刻，許蔚然才註意了這個替她解圍的呈昱京，他戴著口罩，濃眉之下，口罩上一雙眼睛筆直盯著她，目光卻明亮。
只是這一個眼神，對於兩個多年未見的人而言，過於專註和銳利。
許蔚然疑惑地回看他，轉念一想，客客氣氣地道謝：“剛才多虧了你，謝謝你呈醫生。”
他沒有開口，沈默的收回眼神，輕飄飄的落回病床上。
女孩子的身體消瘦的皮包骨，不正常飲食導致臉頰凹陷膚色蠟黃，衣服上幾處還黏著摔倒的泥漬，嘴唇起皮蒼白，跟饑民一樣。
“血糖低，先掛個葡萄糖。”
一系列檢查之後，呈昱京又問道，“還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嗎？”
“沒有了。”女孩子搖搖頭，皺著眉頭上身微微佝僂著蜷著腿，牙關止不住哆嗦，“就是胃不太舒服，頭暈，感覺很冷。我這個年紀怎麽可能有其他大毛病。”
呈昱京看了她一眼，收起聽診器，打開電腦調出病歷系統，在鍵盤上敲打：“查個血，做個生化檢查。出來結果再說沒事吧。”
女孩子手撐著床鋪半坐起來，想下床又不好意思問道：“醫生，我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怎麽了？”
“我小腹不舒服，脹脹的，特別難受，想去廁所。”
“去吧，得有人陪同。”
許蔚然聽完，不自覺站起身。
“家屬留一下。”平淡一聲阻止，這個戴口罩的醫生嗓音低沈平緩，卻異常具有辨識度，許蔚然站住腳，無意識地擡眸看了他一眼。
還是那個眼神，稍稍收斂了鋒芒。盯著她的眼睛黑而亮。
護士從架子上摘下輸液袋，上前一步攙扶起女孩子出門。
“你女兒啊？”
許蔚然：“……”
他怎麽回事，她三十出頭，能有十五六的女兒？
她沒細想，搖搖頭：“不是，不認識，在院外暈倒幫忙送過來檢查。如果沒什麽事，我先……”
話沒說完，就聽門外傳來護士一聲喊，“醫生救命，病人暈厥了。”
呈昱京面不改色，快步走出去查看情況，不一會把人輕飄飄公主抱回來，不意外是這位低血糖的女孩，然後說道：“中重度乏力，下肢出現水腫伴隨惡心嘔吐等消化道癥狀。測個體溫。”
護士拿出體溫表：“38°2，發熱”。
女孩的呼吸明顯因發熱變沈急促，連續出現昏厥胸悶氣短頭昏腦脹，輕微運動不適感就會加重。
急診護士很年輕，一邊常規檢查一邊吐槽，“現在女孩子為了變美什麽辦法都敢嘗試，吃點東西就怕胖，天天想辦法減肥，有的吃減肥藥中毒洗胃，有的直接不吃飯，低血糖低血壓內分泌紊亂月經失調，哎呀，反正各種各樣的毛病都有。
更有甚者覺得不吃飯餓吃了飯虧，想起了催吐。最近網上流行的吃播，一人能幹掉3斤飯，我是不信，正常人就一個胃，一個胃就那麽點大，除非真有那特異功能的。不過倒有不少姑娘得慢性胃炎，膽汁反流，催吐引起的神經性厭食癥的，唉，最後把身體折騰壞了，也確實瘦了，明明都是受教育的人，咋輕重都分不清…”
呈昱京平淡打斷：“小春，你話太多了。”
叫“小春”的護士以為家屬在場，降低了音量：“哦，不好意思呈醫生，有感而發。”
許蔚然站在一旁，安安靜靜的打量病床上的女孩，突然微微蹙眉轉身要求呈昱京：“借你的聽診器用一下。”
她戴聽診器的動作熟稔又麻利，聽診一番說道：“心率不齊，心臟偶有停跳，伴隨下肢水腫出現多次昏厥。”
小春頗意外，不由得帶訝異的目光打量她。
“你這番檢查聽起來很專業嘛。”
“我是醫生。”
“咱們醫院的嗎？”
“算是吧。”許蔚然點點頭，將聽診器還給呈昱京，想了想說道，“患者發熱乏力，胸悶氣短，腹瀉昏厥，運動或情緒激動時癥狀加重，又出現心臟異常，建議做個心電圖觀察ST-T改變。”
小春“啊”一聲，不由看向許蔚然：“你說什麽？”
“除了做心電圖，必要時再加個X線檢查。”
“為什麽？怎麽越說越離譜了？你開玩笑嗎？你可是說你是個醫生啊。”
呈昱京一雙眼睛沒離開過她，更對她聽起來荒唐的建議毫不驚訝，對小春說：“哪有那麽多為什麽？快去準備。”
小春疑惑的點了點頭，然後立馬配合去搶救了。
一連串檢測化驗單出來：
肌酐蛋白肌酸肌工酶升高，紅細胞沈降率增快，C反應蛋白指標異常性升高，心影不大，可心尖第一心音明顯減弱，心電圖一拉出來，上面的波形叫人心驚膽戰，竇性心率過速，房室傳導阻滯，隨著一長串的心電圖出來，醫護大腦裏面就一片空白。
尤其小春，簡直不敢置信。
明明急診很常見的低血糖，打個點滴補充糖分恢覆指標就完事，癥狀雖然很多但並沒直接關聯到心臟不適，咋直接查出個心功能異常呢。
她要是真打個點滴放任患者蘇醒，怕是待會就要太平間見了。
“心電圖ST段出現異常Q波，如果是心肌梗死，患者前期癥狀非常不明顯，要麽就是急性心肌炎。”
許蔚然有點疲憊，眨眨眼睛，認真的研究心電圖：“十五六歲心梗不常見，前期心臟沒有明顯不適直接進入急性發作階段，急性心肌炎的可能性很大，檢測病毒血清抗體，查下上呼吸道有沒有感染。不過這些年年輕人得心梗的越來越多，常伴心絞痛，自身免疫系統缺陷後期也會引起心血管病變。”
“你是心內的吧？”
“啊，不是。”
她剛說完，身後就有個耳熟的聲音，試探道：“…許蔚然？”
她應聲回頭，見郭洋站她身後。
郭洋眼神極快的在許蔚然和呈昱京身上掃過，見到許蔚然那一刻，他無疑驚訝而下意識看向呈昱京，後者戴著口罩嚴絲合縫遮住整張臉，僅露出的一雙眼睛，總在直勾勾的盯著她。
“你怎麽在這？”
“來看病。”
“哪兒不舒服嗎？”
“不是，是這個姑娘暈倒了，我送她過來。”
“那真麻煩你了。”
她禮貌一笑，與他對視時目光落在他胸卡上，疑惑：“你怎麽在急診，你專業不是主攻心外嗎？”
“難得你還沒忘了我。”
“同窗這麽多年，怎麽會忘。”
他禮貌的笑笑，“那我先去忙了。”
“恩，一會見。”
老師趕來之後，許蔚然簡單交接病人，從椅子上站起身：“打擾了。”
呈昱京不說話。
許蔚然走出幾步，看了眼時間，停下，淡淡問：“劉主任辦公室在哪個方向？”
呈昱京：“行政樓2樓201，門牌有寫。”
許蔚然：“謝謝。”
呈昱京：“不用。”
外面的空氣還是悶熱，只是陽光不刺眼了，她戴上帽子走出急診大廳，清瘦的身影隱沒在人群中。
而他的目光一直追隨她的身影，拉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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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 ，她肚子疼得特厲害。”
呈昱京頓時就停下腳步：“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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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蔚然望著，下意識擰開瓶水遞給她。女孩意識已不太清楚，才擡頭喝了口水，隨即猛地再彎下腰，又吐出一些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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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在這一刻，許蔚然才註意了這個替她解圍的呈昱京，他戴著口罩，濃眉之下，口罩上一雙眼睛筆直盯著她，目光卻明亮。
只是這一個眼神，對於兩個多年未見的人而言，過於專註和銳利。
許蔚然疑惑地回看他，轉念一想，客客氣氣地道謝：“剛才多虧了你，謝謝你呈醫生。”
他沒有開口，沈默的收回眼神，輕飄飄的落回病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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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糖低，先掛個葡萄糖。”
一系列檢查之後，呈昱京又問道，“還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嗎？”
“沒有了。”女孩子搖搖頭，皺著眉頭上身微微佝僂著蜷著腿，牙關止不住哆嗦，“就是胃不太舒服，頭暈，感覺很冷。我這個年紀怎麽可能有其他大毛病。”
呈昱京看了她一眼，收起聽診器，打開電腦調出病歷系統，在鍵盤上敲打：“查個血，做個生化檢查。出來結果再說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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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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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昱京平淡打斷：“小春，你話太多了。”
叫“小春”的護士以為家屬在場，降低了音量：“哦，不好意思呈醫生，有感而發。”
許蔚然站在一旁，安安靜靜的打量病床上的女孩，突然微微蹙眉轉身要求呈昱京：“借你的聽診器用一下。”
她戴聽診器的動作熟稔又麻利，聽診一番說道：“心率不齊，心臟偶有停跳，伴隨下肢水腫出現多次昏厥。”
小春頗意外，不由得帶訝異的目光打量她。
“你這番檢查聽起來很專業嘛。”
“我是醫生。”
“咱們醫院的嗎？”
“算是吧。”許蔚然點點頭，將聽診器還給呈昱京，想了想說道，“患者發熱乏力，胸悶氣短，腹瀉昏厥，運動或情緒激動時癥狀加重，又出現心臟異常，建議做個心電圖觀察ST-T改變。”
小春“啊”一聲，不由看向許蔚然：“你說什麽？”
“除了做心電圖，必要時再加個X線檢查。”
“為什麽？怎麽越說越離譜了？你開玩笑嗎？你可是說你是個醫生啊。”
呈昱京一雙眼睛沒離開過她，更對她聽起來荒唐的建議毫不驚訝，對小春說：“哪有那麽多為什麽？快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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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蔚然有點疲憊，眨眨眼睛，認真的研究心電圖：“十五六歲心梗不常見，前期心臟沒有明顯不適直接進入急性發作階段，急性心肌炎的可能性很大，檢測病毒血清抗體，查下上呼吸道有沒有感染。不過這些年年輕人得心梗的越來越多，常伴心絞痛，自身免疫系統缺陷後期也會引起心血管病變。”
“你是心內的吧？”
“啊，不是。”
她剛說完，身後就有個耳熟的聲音，試探道：“…許蔚然？”
她應聲回頭，見郭洋站她身後。
郭洋眼神極快的在許蔚然和呈昱京身上掃過，見到許蔚然那一刻，他無疑驚訝而下意識看向呈昱京，後者戴著口罩嚴絲合縫遮住整張臉，僅露出的一雙眼睛，總在直勾勾的盯著她。
“你怎麽在這？”
“來看病。”
“哪兒不舒服嗎？”
“不是，是這個姑娘暈倒了，我送她過來。”
“那真麻煩你了。”
她禮貌一笑，與他對視時目光落在他胸卡上，疑惑：“你怎麽在急診，你專業不是主攻心外嗎？”
“難得你還沒忘了我。”
“同窗這麽多年，怎麽會忘。”
他禮貌的笑笑，“那我先去忙了。”
“恩，一會見。”
老師趕來之後，許蔚然簡單交接病人，從椅子上站起身：“打擾了。”
呈昱京不說話。
許蔚然走出幾步，看了眼時間，停下，淡淡問：“劉主任辦公室在哪個方向？”
呈昱京：“行政樓2樓201，門牌有寫。”
許蔚然：“謝謝。”
呈昱京：“不用。”
外面的空氣還是悶熱，只是陽光不刺眼了，她戴上帽子走出急診大廳，清瘦的身影隱沒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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