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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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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宋清若指的那條街正是學校對面的小吃街,打眼望過去,街道裏面煙熏火燎,很有人間煙火氣。

在她向裴宴隨提出要去小吃街逛逛後,她馬上就後悔了,小吃街和裴宴隨放在一起,確實不搭。

宋清若正想說“還是算了吧”的時候,裴宴隨應聲道:“好,一起去逛逛。”

小吃街的入口就是一家炸貨店,擺放著的有雞腿、雞翅、雞柳等等東西,有兩個人站在小攤前面,等著老板把自己的東西炸好。

宋清若指指小攤,問裴宴隨:“裴叔叔,你想吃這個嗎?”

裴宴隨笑著說:“你想吃我們就去買。”

宋清若蹦蹦跳跳地跑過去點東西:“老板,來十塊錢的雞柳,要椒鹽味的,再加甘梅粉。”

“好嘞。”

老板將另一個人點的雞腿裝好遞給他,然後將宋清若點的雞柳下油鍋炸。

“麻煩讓一下。”那個男生拿到了自己的雞腿,要從宋清若面前出去,他一邊說著話一邊用肩膀把宋清若往旁邊擠。

宋清若沒反應過來,被他擠得往後面踉蹌一步。

裴宴隨在她身後,見狀便擡起手攬住她的肩膀,幫她穩定身形。

他皺著眉對那個男生說:“你擠到她了。”

男生本來都快走了,聞言匆匆道一聲歉說“不好意思”,聽起來倒是沒有半分誠意。

“謝謝你,裴叔叔,我沒事。”宋清若站穩身形,平覆了一下呼吸。

裴宴隨的手已經離開了她的肩膀,宋清若卻還能隱隱約約感覺到那觸感,他的手掌堅實有力,牢牢地握住了她,像是她強大的後背和支撐。

沿著小吃街走,宋清若總是能很輕易地被路邊的小攤吸引住,她先是買了炸雞,後來又買了章魚小丸子,甜品小蛋糕,手裏都拿不下了,還是裴宴隨幫她拿著,她才能游刃有餘地去看其它小攤。

買了一堆東西,宋清若最終在一家麻辣燙店門口停下,走不動路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店內高湯裊裊升起的熱氣。

裴宴隨問:“想吃?”

宋清若瘋狂點頭。

如果說什麽食物是她的本命食物的話,那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麻辣燙。

比起吃火鍋的耗時又麻煩,麻辣燙算得上是火鍋最簡單粗暴直接的平替了。

宋清若帶著裴宴隨夾食材,點好食材,她問他:“裴叔叔,你吃微微辣怎麽樣?這家麻辣燙比較辣,光是微辣就有點辣了,你不能吃辣的話,最好吃微微辣,因為清湯的話味道又會比較淡。”

裴宴隨其實沒宋清若想的那麽不能吃辣,他平時吃得清淡,是為了身體健康著想,真要說吃辣,他覺得宋清若口中的微辣他也是完全能接受的。

但他見宋清若分析了這麽半天,說了這麽多話,也很願意聽從她的意見。

等兩人點好之後,店裏面的位置都坐滿了,老板擡了張桌子放到店外面的空地上,搬了兩張椅子過去。

宋清若又扯過來一張椅子放包,和裴宴隨面對面坐著。

“其實坐在外面比裏面舒服,裏面因為要煮麻辣燙,所以會有點悶熱,而且聲音也有點吵。”

裴宴隨仰頭看了看天空,正值夕陽西下,一眼望去就能看到被夕陽染紅的天邊,橙色和藍色相接。

裴宴隨也同意:“外面挺好的,空氣清新,還能看到天空和夕陽。”

宋清若也望向夕陽的放下,不經意地問道:“裴叔叔,你現在也喜歡看夕陽啦?”

裴宴隨一楞,靜默了幾秒,思考起宋清若的話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也能夠註意到這些他從前都不會註意的細節了。如果說從前他的生活是一片混沌的話,那麽現在他的生活好像有了不同的節拍。

早晨的天空、正午的天空、傍晚的天空,這段時間以來,裴宴隨把這些看了個遍。時間好像不再被工作主導,取而代之的是那些更富有生活氣息、更能讓人感到幸福的東西。

那個詞怎麽說來著?裴宴隨回想了一下那個詞,想到了——小確幸。

沒錯,他開始註意起生活中的小確幸了。

裴宴隨收回目光,看向宋清若:“對,夕陽很美,我以前從來沒發現,自從那次和你一起下樓看夕陽,這些景色似乎總是能自然而然地進入我的視線當中了。”

宋清若笑著說:“當你開始註意起某樣東西,你就總是能在不經意間看到它。”

裴宴隨感嘆一聲:“是啊,以前我錯過了太多。所以,謝謝你,讓我能註意到這些。”

他的目光溫柔堅定,傳達出真摯的謝意,這讓宋清若一瞬間紅了臉。

她垂下頭,試圖藏起自己的染上紅意的臉頰,擺著手道:“沒事啦,裴叔叔,這沒什麽的,你不用特意謝我。”

天色漸晚,兩人吃完了麻辣燙和一幹小吃,宋清若有點撐,問裴宴隨要不要一起去散散步消食。

剛吃完就開車走的話,也是需要在駕駛位上坐一段時間的,裴宴隨覺得飯後走一走也挺好的,便讓宋清若帶路。

宋清若想了想,說:“那我們去學校裏面的那個湖邊走走吧,晚上那裏挺漂亮的,也很安靜。”

他們從小吃街的最末端走回最前端,進了校門,往前走一段距離就到了湖邊。

湖邊鋪了石板路,石板路前方是兩條鐵鏈圍起來的防護欄,還有標示牌寫著“水深危險”。

一道拱橋立在湖上,也做了護欄,夜晚的時候,橋的周身有變色的霓虹燈光,柔和又好看。這座橋每天承載著無數溪城大學經過的身影,學生們要去上課的話,走這座橋是最方便快捷的路徑。

湖水從拱橋的那頭到這頭,湖中央有兩座小小的房子。這兩座小小的房子是專門為黑天鵝設計的。學校引進了兩只黑天鵝,白天的時候能看到黑天鵝自由自在地在湖面浮著,不少學生都會來這裏給黑天鵝拍照。

湖邊有矮矮的草叢,也有茂盛的香樟樹,草和樹葉都被燈光籠罩其中。

兩人沿著石板路慢悠悠地走著。

宋清若突然擡起手指向前方,對裴宴隨說:“裴叔叔,你聽。”

若隱若現的歌聲從前方傳來,宋清若眼神裏難掩興奮:“我們再往前走走看。”

裴宴隨和宋清若並肩往前走,走得越多,聲音就越來越清晰,有從麥克風中傳來的歌聲,還有各種樂器伴奏的聲音。

走到這裏,宋清若能辨認出是哪裏傳來的聲音了:“有人在操場上唱歌。”

她拉拉裴宴隨的衣袖,眼睛冒著光:“咱們要不過去聽聽歌?”

宋清若提出來的事情,裴宴隨無一例外都沒拒絕過,自然是點頭答應。

走進操場,歌聲和樂器聲達到頂峰,宋清若一眼就看到圍著人最多的那一塊地方。

宋清若帶著裴宴隨走過去,就看到了演唱的樂隊,有主唱、吉他手、貝斯手,前面的草地上有很多人坐著聽歌。

操場上聽歌的人占大多數,其它地方也有三三兩兩圍在一起的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吃東西,有的在玩游戲。操場外圈還有不少跑步鍛煉的人。

宋清若本想坐在草地上近距離圍觀聽歌,想想又覺得實在是不適合裴宴隨。讓裴宴隨陪著她坐在草地上,她是真開不了這個口。

於是她便跟裴宴隨說:“裴叔叔,要不咱們去看臺上坐著聽?”

看臺上人不多,大家也都是三三兩兩散落著坐,宋清若選了兩個高度和視角都不錯的位置。

看臺上的座位總是有灰,宋清若從包裏抽出紙巾,將座椅擦拭幹凈,才和裴宴隨落座下來。

樂隊在唱一首經典老歌,宋清若的媽媽齊嫣很喜歡這首歌,宋清若在家裏的時候常聽她放這首歌。

她跟著節奏,隨著主唱的聲音小聲哼唱著。

看臺上光線不足,裴宴隨偏頭看她,能看到她的側臉隱在隱隱綽綽的燈光裏,嘴唇一張一合唱著歌,恬靜又美好。

一首歌結束,樂隊的主唱跟大家聊了幾句天,說了個玩笑話逗得操場上的人哈哈大笑。稍作休息一會兒,主唱問大家下一首歌想聽什麽,草坪上此起彼伏的聲音響起,有人嗓門大,讓主唱第一時間就註意到了,於是點的歌有幸被主唱註意到。

這首歌宋清若也聽歌,她又繼續跟著小聲哼唱,唱著唱著她突然有了一個主意。

歌曲即將結束,宋清若急急忙忙地起身,她對裴宴隨說:“裴叔叔,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裴宴隨擔心太晚她一個人不安全,問:“你要去哪裏?我跟你一起吧。”

“不用不用,”宋清若指指樂隊的方向,“我就去那邊一趟,很快。”

看臺有點高,距離樂隊的位置不算太近,宋清若下階梯下得快,還得小心不要摔到,等她跑到樂隊這邊的時候,後背已經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好在即使趕上,她氣喘籲籲地在一旁扶膝休息的時候,主唱落下一首歌的最後一個音,宋清若直起身子跟大家一起鼓掌。

主唱停頓了幾秒,正要開口說話時,宋清若跑到了主唱身邊,小聲跟他耳語幾句。

他聽完她的話,笑著對她點了點頭。

宋清若知道她這是答應了,心滿意足地準備離開,她往看臺那邊看了眼。本來只是隨意地一撇,卻發現那裏沒有裴宴隨的身影。

宋清若小跑兩步,離開了遮擋她視線的人群,想找到裴宴隨的蹤跡。

“清若,我在這裏。”

是裴宴隨的聲音,宋清若回頭,見他正朝著她走過來。

“裴叔叔,你怎麽下來了?”

裴宴隨輕握住她的手臂,帶著她遠離了稍顯擁擠的人群,找了一處既能看到樂隊演唱又不那麽擠的地方。

裴宴隨說:“我看你過來了,就想著免得你又跑回看臺那兒,在這兒也挺好的。”

宋清若也覺得挺好的,按照她的性格,如果是一個人,她一定跟大家一樣坐在草坪上近距離聽歌。

說話間,樂隊已經開始演唱了。

其實剛剛宋清若從看臺上跑下來,就是想問樂隊主唱自己能不能點一首歌,主唱聽了她報的歌名,發現會唱之後就欣然答應下來。

“其實每次見你我也著迷

無奈你我各有角色範圍

就算在寂寞夢內超出好友關系

唯在暗裏愛你暗裏著迷”

宋清若聽著歌,眼神忍不住往裴宴隨身上瞟,這首歌很符合她現在的心境,也是她想告訴他的話。

她頻頻看他,卻發現裴宴隨並沒有註意到她的目光,只是很專註地在聽著歌。

宋清若有點失落,直到這首歌結束,在主唱和聽眾們互動的時候,她拉了拉裴宴隨的衣袖,問:“裴叔叔,你喜歡這首歌嗎?”

裴宴隨:“還不錯。”

宋清若又問:“那你之前聽過這首歌嗎?”

裴宴隨頓了兩秒,才說:“沒聽過,今天第一次聽。”

宋清若說:“這首歌叫《暗裏著迷》,我很喜歡,我剛剛過來就是拜托樂隊主唱唱這首歌。”

她深深地望進他的眼睛,好像在期待著他能說些什麽。

裴宴隨移開目光,看向樂隊那邊,說:“那還挺巧的,剛好主唱會粵語,不然也唱不了這歌。”

他停頓了一下,說:“我就不是很能聽懂粵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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