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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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從剛才如疾風驟雨般的索吻,到現在輕柔的纏綿,那味兒確實是甜滋滋的。

這念頭剛在海顏的心裏飄過,她忽而又想起,自己前世莫名成了一汪幽魂之後,當時雖看不清沈嘆的模樣表情,但從他著急忙慌地請大夫,為她擦拭臉上,乃至身上的血跡時,他的動作輕柔,似是帶著一絲絲哀愁。

當時的海顏幽魂只顧著在心底裏咒罵,痛苦,如今這般想來,其實前世沈嘆從頭到尾,都不曾虧待過她。

……

不知過了多久,沈嘆終於放過了她。

兩人都喘著粗氣,帶著略微的薄汗依偎在樹杈上。沈嘆更是將她擁抱在懷中,一刻都不曾松開。

海顏早就沒了力氣掙紮,更沒了力氣指責他。

此時,她依偎在他懷中,想要數落他一番,奈何自個兒臉紅得跟個什麽似的,根本不敢擡起頭去看他一眼。

又過了好一會兒,方才聽見沈嘆在她耳邊輕柔地說了句:“他們走了。”

海顏回應也不是,不回應也不是,只在他脖頸間微微地“嗯”了一聲。

誰知,沈嘆一笑,道:“剛才就想問你了,你身上帶的是什麽?”

海顏一楞,揚起白皙透紅的小臉看向他,旋即,兩人目光一撞,她又低下眉眼,嚇得心頭一跳,低聲問了句:“你說什麽?”

沈嘆一手摟著她,另一只手摸向她的腰間,嚇得她背脊一緊,卻聽見沈嘆說:“你腰後掛著一個小瓶子。”

“哦,是雪芙蓉香露。”海顏推了推他,低著眉眼,看向他微紅的脖頸:“官兵都走了,咱們能下去了麽?”

“再等等。”沈嘆下巴沖著茶莊方向一揚,道:“這幫官兵還沒走遠,茶莊裏還在一個個審問呢!”

“哦。”

沈嘆又問:“這個雪芙蓉香露,就是那天咱倆做的那個雪芙蓉香膏變成的麽?”

“是。”海顏覺得,沈嘆應該是為了緩解尷尬,所以在找話題,他既是如此,自己也不該這般扭捏,只是,剛才這麽一番被他癡纏了去,接下來又該如何是好?

這番癡纏看似情深義重,實則是為了躲避官兵的搜捕。

躲避是真。可自己真真實實地丟了初吻,被他這般輕薄到現在,那也是真的啊!!!

想到這兒,本來想再說說雪芙蓉香露的事兒呢,一時間,海顏又不大想開口了。

沈嘆似是察覺出了她的異樣,將她又往他的懷裏緊了緊,在她耳邊輕聲道:“怎麽了?”

話都問到這個份兒上了,海顏覺得,自個兒也不該太過扭捏。

於是,她在心底來回默念了兩遍六字大明咒,發現對她當下的心情並沒有半分安定作用,便壯著一顆豁出去的心,仰起頭來,嗔他,道:“沒怎麽。只是這雪芙蓉香露是要做給太子殿下的,改明兒,我得……”

話沒說完,沈嘆的手再度捏住她光滑細嫩的下巴,兩人唇瓣再度靠近,幾近藕絲的距離。

可他口中的語氣,卻是有些不悅了起來:“你拿我和你一起做的東西,去給那個司馬經年?”

一字一句,一字一頓,所有的氣音,以及言語之間,兩人唇瓣的不經意相碰,卻說出這番讓他有些咬牙切齒的話來。

海顏心口一跳,有些怯生生地看著他:“你……你什麽意思?”

沈嘆微微松開了她一些,目光越過她的頭頂,看向前方茶莊,沈聲道了句:“官兵已經走了,咱們也得回去了。”

海顏:“……”

既如此,海顏也不好繼續再追問什麽。

但沈嘆剛才這一系列的動作,以及剛才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這事兒始終縈繞在她的心頭。

茶莊內外官兵已經全部離開,海泊喬和楊松鶴暫時不打算回府,想就茶莊的事兒,能在今天一舉談下。只是,對於今天清嶺茶莊出現的這個意外,林老板只覺得命運不好。

所有茶客都跑光了不說,估摸著,這架勢來看,今後到茶莊裏來買茶,品茶的,都不會太多了。

海顏坐在回府的暖轎中,心中暗忖,爹爹和楊世伯的這樁生意,應該是談下來了,而且,林老板的要價,恐怕會比之前少很多。

只是……

剛才在樹上,沈嘆對自己的這番態度,到底是個什麽意思呢?

他是真的想要躲避官兵才這般,還是真的對自己……

海顏微微撩開馬車布簾,看到正挺直了腰脊,走在暖轎前方的沈嘆,他的身形挺拔,背影堅定,整個人從上到下都透著堅毅。

他是不被外人所知的七皇子,也是目前海府她的院落侍衛,這人……應該不大會對自己真的有什麽想法吧?

海顏就這麽左右琢磨著回了府。

轎子落下,從旁邊伸出一只骨節分明,白凈且有力的手,不用順著這只手向上看,都能知道,這只手正是剛才緊緊擁摟著自己的那只。

海顏臉頰再度微紅,搭上了他的手,跳下了轎。

她偷偷地瞄了他一眼,卻見他自始至終,都不曾再與她對視了。

海顏疲憊地回到自己廂房裏,清荷向來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氣,出門回來必定要先沐浴更衣。這會子,早就給她熱好了浴水。

可海顏就算是泡在浴池中,腦海中卻始終揮之不去的,都是她和沈嘆在樹杈上擁吻的畫面。她就這般心神微蕩,在微熱的水氣氤氳中,紅著臉回憶了好一會兒後,便又再度想到那個問題——

他今兒這般對我,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清清爽爽地洗凈之後,換了幹凈好看的藕荷色鮮嫩襦裙,剛梳妝了個好看的發式,點了個粉嫩的口脂,卻聽見前邊兒傳來小廝的通報:“小姐,老爺說讓你去一趟鶯閣。”

海顏這會子最想去,卻又最不敢去的,便是鶯閣了。

可有些事兒終究是要面對的。

好在,鶯閣現在除了讓她有點兒心慌的沈嘆在,還有爹爹,容隱,和她的娘。

見海顏推門而入,海泊喬放下手中正在喝的那盞茶,著急問道:“顏兒,燕王殿下遇刺的時候,你在哪兒?”

海顏的目光掃視了一圈屋內人,最終落到海泊喬身旁坐著的沈嘆上。

只是,沈嘆端坐在一旁,把玩著手中的錦鯉茶寵,沒有看她。

“有個小太監正領著我去三樓找他。”海顏如實道。

“那在這個之前呢?你在哪?”海泊喬追問道。

“在正廳選茶。”

“有沒有人可以證明?”海泊喬又問。

“杜雲沈可以。”

話音剛落,海顏註意到沈嘆手中把玩著茶寵的動作,頓了一下。

“怎麽了?”海顏問。

直到這時,海泊喬的臉色終究是緩和了下來,他和海夫人同時舒了口氣,道:“這就好。”

海泊喬解釋道:“有小太監證實你當時在茶樓裏,可是,出了事兒後,你立即就不見了。有人就對此做了個文章。”

海顏的臉頓時一片緋紅。

她想起了那棵癡吻纏綿的大樹。

自己女兒的神情異樣,當爹娘的是最心知肚明的。

海夫人立即發現了她的不對勁,忙問:“怎麽了?”

海顏一時之間不知如何作答,卻在這時,沈嘆放下了手中的錦鯉茶寵,擡起眉眼看向海顏,道:“那個時候,我正帶著小姐離開。”

“哦?”這個回答,讓整個屋子裏的人頓時驚訝了起來。

“你們當時躲哪兒了?”海泊喬追問道:“別說官兵了,帶去的那幾個護院沒有一個是能找到你們的。”

“小姐肚子痛,去如廁了。”沈嘆神色如常道。

這話一下子提醒了海顏,她忙不疊地點頭道:“對對對,我當時還跟他們說了我要去如廁的,怎麽都沒找到我?”

“既是這樣,那是最好。”海泊喬嘆了口氣,道:“只是奇怪,怎麽今兒出現在茶莊的,是燕王殿下呢?”

說到這個,海顏便走到跟前,也坐在桌案旁,容隱趕緊給她也倒上一盞暖茶。

她說:“其實,上次拿到信箋的時候我就奇怪過,來送信箋的小太監身上,沒有馬兄宮裏的鹽青苔味道……”

“馬兄是誰?”海泊喬納悶道。

“哦,就是太子殿下。”海顏輕松地笑了笑,說:“他覺得我不是宮裏人,不必尋常的禮數,在外也不必稱呼他為‘殿下’。但我想著,既要隱瞞他的身份,又要對他以尊重但不至疏遠,就幹脆喊他‘馬兄’了。”

“哈哈哈……”屋內頓時笑成一團。

除了手中把玩茶寵的沈嘆。

他神色如常地看著海顏說話,全然沒有多餘的表情。

海顏的餘光刻意觀察了他一下,頓時心情就有些不大好了。

海顏接著說:“本來我還懷疑事情有貓膩,但後來聽說,馬兄被冊立為太子,就覺得也許東宮事務繁多,沒有用上鹽青苔香膏也是正常。但今天來接我出府的那幾個小太監,就讓我懷疑事情不大對勁了。他們身上沒有鹽青苔的味兒,倒是有清柏香的味道。我當時就覺得,可能是燕王殿下。”

“那你當時怎麽不跟我說呢?”海夫人擔憂道:“我只知道你臨時要備轎,不想坐宮裏的轎子去。哎,我還以為你是害羞來著。”

海泊喬忽地臉色一沈,道:“顏兒,既然你懷疑可能是燕王殿下,就不該再去了。你可知道,你這一去,太危險了!若不是沈嘆……”說到這兒,他轉過身去,看向沈嘆:“倒是你,今兒要去茶莊,怎麽都不跟我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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