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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三章:要如何割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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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可用?”章南疑惑道。

“那個賈平,我曾經試探過他的脈象,發現他早已經是半只腳踏入棺材的人。”

“那我就,多露出一些破綻吧。”章南道。

書棋咬著唇,道:“左右都是死,你何苦於此?”

“我不能夠毀了整個北部。可我死了,蒼城即便是控制著你,也沒有太大的意義了。這樣,你反而安全了。”章南釋然笑道。

書棋扭過頭去,看向章南,道:“既然要死,那你也應當是堂堂正正的死,而不是,在清露耳中,落得一個不忠的名聲。”

“什麽意思?”章南一時間,沒有聽明白書棋這話的意思。

書棋掩下眸底的神色,道:“你只需要按著原本的想法行事即可,剩下的,我會處理的。”

“可你方才的話……”

“你就當做,沒有聽到!”

“我怎麽能夠當做沒有聽到?”

“你想做什麽?告訴清露?別傻了……若是蒼城知道了你……”

書棋軟下了語氣,道:“我不會告訴清露的。”

“你保證。”章南看向書棋,對於他的話,半信半疑。

書棋便嘆氣一聲,道:“我保證。”

“或者,我近日就跟在你身後應戰,這樣總相信了吧?”書棋提議道。

章南思索片刻後,覺得這樣可行,隨後就去找到清露,說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清露看著章南,冷聲道:“不行。”

“為何?”章南也冷了神色。

“因為我還沒有完全信任你,書棋留在這裏,我才放心。”清露道。

而章南則是道:“露露,你沒有完全相信我,我也同樣沒有完全相信你。所以書棋留在這裏,我也不放心。”

“這裏沒人能夠傷了他,他是獸人。”清露開口道。

章南則是看向七裏,道:“他就可以。”

“他……哎。”

清露抿著唇,看著章南,久久不說話。

最後,清露松口,道:“罷了。你帶著他吧。”

清露妥協,章南心中卻沈重了些。

清露此時恐怕是真的逼不得已了吧?

偏偏,他這個人類,卻又背叛了她。

章南一想到這裏,心中就忍不住的沈重。

為什麽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看來,有些東西,想要得到,需要舍棄的,不是東西,而是全部……

包括自己的生命。

最後,還有可能無法完全得到。

“走吧。”書棋率先一步,走了出去。

這一戰,章南還沒有來及走進包圍圈,身後的書棋,忽然手中憑空出現一張弓。

書棋眸光生冷,看著章南,在他殺敵之時,冷箭放出。

章南猛然回頭,看到的是書棋的面孔。

“你……”

“我說過,你會因我而死的。你怎麽不相信呢?”

書棋轉過身,聽到身後倒地的聲音,咬著下唇,一聲不發。

為什麽會走到如今,書棋自己也不知道。

可是書棋知道的事,他已經沒有反悔的機會了……

就在剛剛,他下手的那一刻。

“章南啊,你知不知道,蒼城若是有心想要利用你,你就死不了。”

“你死了,我才自由。因為我,不值得被利用了。”

書棋轉了頭,感覺眸中,似乎是進了風沙……

“呵。”

這一戰,將領死亡,軍心大亂。

清露聽說之後,立刻自己身披堅甲上陣殺敵。

七裏左右護航。

最後,清露沒有落入北部的口袋陣,這才堪堪慘勝。

然而書棋,竟然沒有逃。

清露讓人將章南的屍體從萬千屍體中找出來,然後擡了回去。

最後,清露看著書棋,眸光冷然:“為什麽?”

“因為從一開始,我的接近就沒有好意。”書棋事到如今,平靜的就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可是章南對你的情感,難道是假的嗎?”清露忽然笑出聲,不明白書棋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我現在,終於相信章南是真心想要幫北部了……卻沒有想到,壞事兒的,竟然是你。”清露抿唇,冷冷看著他。

七裏安撫著清露,道:“事已至此,再多傷懷也無用。”

“你若是不能給我個交代,便別想活著離開。”清露想起自己曾經對章南的抗拒,一直不願意信任。

看著書棋,不知道應該怎樣神色。

“就算我給出理由,也不會活著離開吧?”書棋看得很透。

“那就死了好了,一了百了。”書棋說著,眸光看著腳下蓋著白布的章南,忽然變得溫柔了起來。

隨後,書棋將章南隨身的劍拔出,刺向自己。

清露冷眼看著沒有阻止,七裏想要阻止,卻看著清露,猶豫不決。

最後,書棋死在了章南面前,用的是章南的劍。

章南,確實被書棋背後冷箭害死的。

多麽可笑的結局,所有人都無法想明白為什麽。

七裏喃喃道:“他們這……”

“將他們葬在一起吧。”清露似乎是累了,不想多說一句話。

七裏嘆息一聲,看著清露,道:“你是不是,知道真相?”

“猜到一些。”清露看著章南與書棋。

她一直都知道,書棋是聽他人指使的。

而章南,有是因為書棋才背叛北部的。

而當書棋願意為了讓章南被信任而送死的時候,清露就隱約覺得,或許他們……真的不是自願的呢?

可是背後那人,清露又知道,自己一定是對抗不得的。

何況北部如今,連自保都困難。

清露只是沒有想到,書棋竟然會就這樣殺了章南。

畢竟,那個人,是真心愛他的啊……

“書棋此人,心思覆雜。”

然而清露看到書棋拔劍的時候,就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書棋。

就算阻止了一次,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清露還能夠每次都恰好阻止嗎?

或許就這樣,才是對他們而言最好的結局。

也是最不會損害北部利益的結局。

清露本來還想著,給他們最後一個機會,最後才明白,從一開始,這個機會,就不在他們手中掌握著。

清露抿了抿唇,終於是什麽話都沒有再說。

這方,清露一下子扛起重任,日日難眠。

七裏陪著也心中鈍痛。

“清露,不要太累了。”七裏勸說道。

然而,七裏的勸說,卻並沒有起到多大的用處,清露只是嘆息一聲,道:“我不累,北部還有救嗎?”

“那些小將就算是心高氣傲,我如今,也得提拔他們了。否則,北部真的要沒救了。”清露情緒多少有些低落。

本來想著他們手中的底牌,清露心中是有一些底的。

可是如今,賈平命數已盡,恐怕還能夠再撐幾場戰爭就只能轉為背後軍師。

而章南,則是直接被書棋一招送到了閻羅王那裏。

千桃與祁笙,又早在之前就離開……

“我曾經覺得,上天還是對北部善待的。現在發現,善待什麽的……果然還是不存在的。”清露聲音低沈著,聽不出情緒。

“果然是註定的滅亡嗎?”

七裏咬著牙道:“不會的,有我在,人類就不會滅亡。”

“你記得千桃姑娘曾經的話嗎?她說……中部的命令,是讓北部沒有一個人類活著。”清露想到這裏,心中不由冷了下來。

七裏則是這時候腦子靈活了一些,道:“可是我也聽小祁說過,中部不只是想要吞並北部。他要的,是統一天下。”

隨後清露又問道:“這與北部有何關系?”

“自然有幹系。清露,你要知道中部兵力有限,他不可能將所有的兵力,都放在我們身上。”七裏道。

七裏如此道,倒是讓清露心安了一些,眸中又有了銳氣:“那就能撐一天是一天。北部如此多的人口,量他也無法一口吞下!”

七裏看著這樣的清露,才覺得自己可以松口氣。

只是心中想到祁笙,不由是嘆息。

“若是小祁在就好了……”

“就算是祁公子在,也無法扭轉戰局的。一人之力,終究是太弱了。”清露搖搖頭道:“此時,還要考人類自己。”

七裏卻是搖頭,道:“你不知道,小祁全盛實力,真的足以扭轉戰局。”

“但他不在。”清露垂眸,道:“恐怕,祁公子之所以離開,與人類的態度也分不開。”

“所以說,有時候我們真的怪不了上天……”清露輕笑一聲,無奈居多。

七裏嘆息。

而另一方,千桃則是算計著將祁笙的身體養好,他們才好去攪局。

等到蒼耳統一天下或者被打敗,天下恐怕就已經民不聊生了吧?

最好的方法,是想個辦法,讓其中一方,不戰而敗。

然而……怎樣才能夠不戰而敗呢?

千桃想了許久,卻沒有個法子。

“千兒,你又在想什麽?”祁笙問道。

千桃楞神,似乎是沒有察覺到祁笙在喚她。

“千兒?”千桃這才回過神來,蹙眉道:“你從前不是喚我阿桃嗎?怎麽忽然換了稱呼啊?”

祁笙忽然瞪大眼眸,看著千桃,心覺不對。

千桃這時候,眸光清醒過來,道:“抱歉,我方才……”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祁笙看著千桃,定定道。

千桃抿唇,最終還是選擇了坦白,道:“阿祁,千兒與阿桃,你終究還是要選一個。這一次……你說什麽也沒有用了。”

“這是何意?”祁笙瞪大雙眸,看著千桃。

“你知道的,千桃這個人,向來是獨立的。她就是她,容不得別人的影子。”

“而你曾經的阿桃,雖說也是我,卻有著……與我不甚相同的性格,或者是思想。”

“阿桃其人,與你有相似的倔強。同樣容不得其他人的影子。”

“你覺得,這樣的兩種思想,碰撞在一起,會發生怎樣的事情?”千桃看著祁笙,垂下眼眸,道:“會像我現在這樣,經常分不清自己是誰。仿佛有兩個靈魂,操控這具身體。”

“那段記憶剛剛融入的時候,我還沒有如此強烈的感覺,因為我心中覺得,那只是我遺失的過去。可是隨著時間愈來愈久,我卻反而愈發迷茫。”千桃嘆息一聲,不再說話。

祁笙則是看著千桃,道:“為何不告訴我?”

“告訴你,要怎麽告訴你?”千桃忽然心中的墻壁崩塌,道:“阿桃與千兒,究竟誰更重要,我心中有數,你自己也知道。”

“我以為自己沒有那麽深的在意你,可是面對你的靠近,卻一次次軟下神色。直到我開始討厭心中的那個阿桃。我或許真的沒有她那麽愛你,可我卻也自私的不想離開你。可我,又無法將她趕出我的身體,或者是,趕出你的記憶。”千桃身子往後一靠,忽然間松了一口氣,像是埋藏在心中多時的話,終於吐訴了出來一樣。

祁笙的神色,卻是愈發沈重了起來。

“怎麽會這樣……”祁笙捂住腦袋。

他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要面對這樣的選擇題。

“我忽然發現,即便是沒有了血緣的禁錮,我們之間,卻還是……無法如意。或許,從母親封住那段記憶開始,就註定了。”千桃看著祁笙,道:“我有些累了……”

“可是,你們分明是同樣的靈魂同一個人。”祁笙無法理解,為何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千桃輕笑一聲,道:“我給你講講曾經的故事……”

千桃於是跟祁笙說起了二十三世紀,那個對她而言是幻境,可是對另一個千桃而言,卻是如同切身經歷過的現實的世界。

說到最後,千桃漸漸收了音,看著祁笙道:“在那個世界,曾經有一種精神疾病,叫做多重人格解離癥,或者說,人格分裂。”

“我如今的狀況,就有些相似。不同的是,我只是偶爾的懷疑自己,卻還沒有很確切的出現兩種人格。”千桃看著祁笙,嘆息:“其實早晚都會的。我能夠感覺到,我心底對於阿桃越來越排斥。”

“你的那些或許溫暖的記憶,對於這個,從小生活在禁殿的千桃而言,並不溫暖,甚至像是……有一個人,奪了我心愛之人一樣可惡。我討厭那個虛假不存在的阿桃,占據了你那麽多情感。”

千桃第一次將自己的想法告訴祁笙,祁笙能給的,只有沈默。

阿桃與千兒,都是他生命中重要的存在,要如何割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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