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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四章:為何不是他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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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仿若是寧靜了,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就如同這兩個對望的人,彼此凝視,卻給不出對方答案。

終於,還是千桃先開了口,她問:“你選出來了嗎?”

“我……”祁笙微微痛苦的凝眉,最後道:“為什麽你們不能夠使一個人?”

“因為這是兩種盡管相似卻終有差距的思想,而我,只能是其中一個。”千桃不會挽留,也不會訴苦,她只會用這種冷靜到近乎冷漠的方式,看著祁笙選擇。

她在等,而自己知道,答案或許是自己被放棄。

其實道理她明白的,只是一想到這個結果,就止不住微微心痛著。

可是,千桃明白,有阿桃在的地方,他就註定會成為那個被割舍掉的。

因為,她只是後來錯入祁笙人生的外人。

“千兒,不要萬事想的那麽絕對。”祁笙深吸一口氣,上前兩步,最終抱住了千桃。

祁笙道:“為什麽不試著接受彼此?”

千桃低下頭。

她承認,自己從始至終都對祁笙口中的‘阿桃’有著很強烈的排斥心。

千桃後退了一步,道:“所以,你看……你做不出選擇,因為你也沒法心中只裝下一個人。”

“因為你們本就是一個人,不是嗎?”祁笙深吸一口氣,道。

“你總是以這個當做借口。”千桃再度後退一步,眸中顯露出痛苦,道:“可你是在知道我即是阿桃之後,才真正靠近我的。”

“你還不明白嗎?你一直在意的,都只是真正的阿桃,而不是我。我或許有些方面向她,但我們終究有不一樣的過往,所以即便是一樣的靈魂,我們也會有不盡相似的做事風格。”

千桃緩緩舒一口氣,心口堵著的那口氣,卻始終堵著,她輕輕道:“你懂我的心情嗎?”

“我懂。”祁笙聲音低低道。

千桃只是聲音帶著疲憊,道:“或許吧。”

“千兒,聽我說,你去嘗試著接受另一段記憶,可以嗎?”祁笙看著千桃,上前兩步,雙手握住千桃的肩膀,道:“有些事情並不是我可以選擇的,更多的時候,還要看你自己能不能突破心魔。”

“我不清楚你所說的多重人格解離癥究竟是怎樣的病,我只知道,你只是獨立感太過於強烈。”

千桃微微垂著頭,不知究竟聽進去了幾句話,只是最後千桃微微擡首,道:“你說得對,可是,沒有人希望自己是別人。”

“你不是別人,你就是千桃。”祁笙一字一頓,四目相對,格外認真對千桃說著。

而千桃只是苦笑一聲,覺得兩人終究講得不是一件事情。

祁笙不能明白她心中的固執。

她也在某一方面有著如同祁笙一樣的偏執……

可這就是千桃,花又晴口中的阿桃,焦尾口中的千千。

唯獨不是,祁笙心中的阿桃。

“其實問題歸根究底,還是因為你自己都沒有接受那段記憶吧。”祁笙忽然說了句。

千桃能給的,只有似有若無的輕應,再沒有更多。

“當你試著將另一個人當做自己,那你就是她。終有一日,你會漸漸找到那個真正的你。”祁笙說話的時候,總是盯著千桃的眼眸,給人格外執拗的感覺。

千桃卻似乎陷入了某一種漩渦中逃脫不出來,道:“可那究竟是遺失自我,還是彼此融合呢?你想過這個問題嗎?”

就如同多重人格最終回歸為一個人一樣。

這究竟是殺了其他人,還是治愈了最初的那個人?

而對於真正的主角而言,他又究竟是融合了其他的人格,還是在別人的特性中丟了自己的某些自我?

“我們每個人都是獨立而自私的,抱歉。”千桃右手放在自己的左肩上,將祁笙的手指一個一個掰開,隨後有用同樣的方式將祁笙的另一只手也移開。

接著,千桃沈默,看著祁笙的指尖顫動,似乎想要再次附上來,卻終究沒有動作。

“我們冷靜一下吧。”

之前得知兩人有血緣的時候,千桃也是這麽說,可是最後,卻還是被打破沈默。

可這次,兩人同樣遇到了無法統一意見的話題,而必須要有一個人妥協。

上次是千桃最後心軟了。

可這一次。

千桃心中想著,自己不會心軟。

“從你一開始認識我,我就對自己不關心的事情報以冷漠的態度,可對於我在意的事情,我也想要絕對的占有。”千桃又一次後退一步,道:“冷靜一下或許對彼此都好。”

這是千桃單方面的宣布,而千桃也不指望祁笙會給出答案。

因為答案是,兩人都不會妥協。

事實上……

在祁笙面前,每一次,難道不都是她在包容與妥協嗎?

可千桃偶爾也想要祁笙為她妥協一下……

只是千桃心中忍不住悲涼,因為自己知道,這種情況,是不會出現的。

祁笙選擇的,不會是她。

即便如今的祁笙還沒有做出答案。

而千桃能做的,只有等待與沈默。

這是一種煎熬,帶著微乎其微的希望,將螢火當做太陽,其實只會自己飛蛾撲火般,將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然後自取滅亡……

如此悲哀。

千桃深吸一口氣,終於還是離開。

想要到一片沒有祁笙存在的地方。

呼吸著空氣,因為身旁有他,就似乎呼吸重都有著不同的七夕,讓她忍不住感覺窒息。

而身後,祁笙一聲不吭。

千桃走了兩步,腳下一頓,忽然想起那個三尺之距……

不會的。

千桃如此安慰著自己。

方才她退後了兩步,基本上也快要超過三尺了,可是祁笙,不也什麽事情都沒有嗎?

千桃如此想著,帶著沈重的思想邁出腳步,而身後似乎有細弱的聲音傳來,讓她思想忍不住跟著那聲音展開聯想。

但最後,千桃還是親手打破了自己的幻想,猛然邁出一步,離開了有祁笙的冰屋。

冬日來了,極北的夜晚便也格外的長,幾乎沒有白夜的長。

千桃心中不知道在想什麽,只是看著滿天的黑暗,腦中空白一片。

竟然是沈靜了。

而屋內的祁笙,則是此時松開了自己捂在唇邊的手。

祁笙的指尖顫抖著,隨著心中的發寒。

“你真的不在意我的生死嗎?”

“是不是,我還是小看了你心冷的程度……”

染血的指尖在空中劃出一道血色的弧度,隨後有血珠在指尖定格,然後徘徊著,在指腹打轉,最後落下,滴落在他黑色的衣服上,融入,竟是沒有絲毫的痕跡。

祁笙靜靜盯著自己的指尖,腦中回放著過往,走馬觀花般看著曾經的自己,最後變為一片空白。

如果一定要選擇,他會選誰?

或許千桃說的沒錯,從一開始,他就是因為阿桃才靠近的千桃。

那麽,是不是說,他的私心裏……

是想要選擇阿桃的?

祁笙長嘆了一聲,阻止了自己繼續想下去。

如他所說,有些事情不是他做出了選擇便可以如願。

如今,它更應該想的是,怎樣才能夠讓千兒與阿桃融為一體。

祁笙腦中一團亂,心中的秤不自覺的便有些偏了……

千桃看著夜空,迷迷糊糊發呆,偶爾腦中會迸出一句話。

“你或許應該主動離開。”

“明明你才是真正的千桃,為什麽你要離開。”

“他不會選擇你的,從一開始,你就知道,不是嗎?”

“哪怕沒有了祁笙,你也仍舊是千桃,為何你一定要是他心中的某某?”

“所以,我為什麽,一定要等他做出選擇?”

千桃最後長嘆息,輕聲呢喃著。

“難道是因為,心底還有一些希冀嗎?”

“你應該是那個誰都不會放在心上的千桃,什麽時候,也那麽在意他了?”

“不過是一個……認識了不久的人。”

就這樣不斷地自我否定,然後又給自己希望。

千桃又有了那種頭痛欲裂的感覺。

“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千桃終於明白了祁笙當初的心情。

大概就是如同她如今這樣的糾結中痛苦吧。

然而,問為什麽才是最無謂的事情,因為,問自己的問題,註定都尋不到答案。

就如此,往後的一段時間,千桃都有意躲避著祁笙。

為的就是不與他相遇。

她偶爾……不想知道答案。

就如同祁笙當初。

一個人的時候,千桃會忍不住問自己:“你曾經的自信張揚,都去了哪兒?”

“難道是被那個男子吃了?他憑什麽,讓你如此低迷。”

千桃微微痛苦地蹙眉。

“千兒……”

身後,是祁笙的聲音。

千桃便裝作沒有聽到,哪怕自己已經被發現了,也不回頭,慢悠悠的往前走。

“你在躲著我,對嗎?”

千桃本想裝作沒有聽見,又覺得如此顯得自己有意躲避,便道:“沒有。”

然而話語出口,千桃卻又忍不住自嘲。

如此,何嘗不是為了讓自己顯得不是有意躲避才去有意說的話?

有什麽差別呢?

而千桃無論怎樣,終於是沒有回頭便對了。

故而也沒有看到身後的祁笙,早已經面色慘白。

在周圍的黑暗襯托下,祁笙的面色顯得如此突出。

“那為何,總是裝作看不到我?”祁笙輕笑一聲,卻很短促,就像是忽然因為一件事,緊急停了下來。

聽起來,有些像是嘲諷。

但祁笙實際上,是在蹙眉,壓下自己的咳嗽。

他的傷更嚴重了,好不容易養好的,又再度因為這幾日的折磨,變得更糟糕。

其實他也可以不這麽對自己,可是祁笙就是想看看,千桃能夠裝到怎樣的地步。

是不是……知道他真的因為血契而送命?

祁笙心中有苦澀,口中卻什麽都沒有告訴千桃。

甚至千桃不知道他沒有更改三尺之約。

“因為極北的夜太長了,幾乎沒有白天,我時常看不到你,並非是躲著你。”

千桃給自己找著借口。

而祁笙則是直接笑千桃借口的拙劣。

“這樣啊。”

祁笙似乎是失望了,漸漸地,千桃聽不到身後的聲音了。

千桃不知道祁笙還在不在自己的身後,而她站在這裏,就總有一種感覺,祁笙還在身後。

於是千桃邁開腳步,一點點逃離有他的空氣。

只有這般,才能夠不那麽難受。

這是一種,明知他會離開,心中不希望發生這樣的事情,卻還要勸他離開的難受。

千桃逼著祁笙做出選擇,實際上,就是在逼著自己離開祁笙,或者是祁笙離開她。

他們二人的不對勁,七月與七絕很快就發現了。

二人本沒有打擾他們,最後卻忍不出多嘴道:“姑娘,你為何不能好好與他交談呢?”

七月是女子,更多時候,能夠與千桃談到一起。

而千桃只是搖搖頭,目光沈靜,是一種頗為絕望的冷靜:“沒有人願意退步,交談只會是無意義。”

“那你為何不能退一步呢?”七月試圖開導千桃。

殊不知這句話,正好戳到了千桃心中的痛腳。

千桃微微張口,目光掙紮:“那為何,不能是他,後退一步?”

七月無話可說。

千桃則是不願意再說更多。

不能每一次,都是她來讓步啊……

她偶爾,也有自己偏執的堅持,而這堅持的後果就是失去。

縱然明白,千桃也不願意輕易妥協。

“我會去勸一勸他的。”七月嘆息一聲,在離開前道。

而千桃藏在袖中的手,微微動著,在某一刻,想要伸出來阻止七月。

可最後,還是按捺住了。

“麻煩你了。”

而七月已經發現她面目的微微觸動,轉過了身,正盯著她。

於是千桃只能夠吐出這樣的字眼為自己遮掩。

然後就抿著唇,再說不出更多的話。

倒是七月輕笑一聲,道:“你看,你還是希望與他和好的。否則,便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有這樣的神情。”

而千桃只是在心中苦笑,想告訴七月,事情並非是她想的那樣。

但千桃卻也說不出來,不知道要如何言語。

心中頗為沈重,卻也只能這般沈重著。

“好了,我知道你心中怎麽想的。你不好說出口的話,我都會替你說的。”

七月再三保證後,在千桃的目送下移開。

而千桃眸中的覆雜,七月終究還是不懂。

“若是這麽簡單,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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