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二章：身子僵住，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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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部的天很冷，卻又冷不過人心。
每靠近陳家一步，陳曦就覺得自己的心要凍上三分。
有些事情，陳曦終究是沒跟千桃完全坦白……
比如，她的身份。
陳曦也想不通，千桃如何會與陳家扯上關系，又為什麽，會讓她去陳家找人。
至於五月，陳曦壓根兒就沒有聽過這一號人。
陳曦離開陳家的時候……
這世上，應該還沒有陳曦這個人吧。
盡管如此，陳曦仍然能夠將陳家的位置熟記於心。
陳曦站在朱紅色的大門面前，只覺得眸中一片血色。
閉眼良久，陳曦睜眸，扣動門栓。
然而，陳曦來路不明，如今又處於戰亂時期，說不出個一二三，陳家的侍衛根本就不放她進去。
“我真的只是來找人……”陳曦蒼白的解釋似乎起不到任何作用。
沒有人關心她的目的究竟是什麽，也不在意她想要做什麽。
“行了行了，我看你穿的也不像是要飯的，好好的姑娘不好好生活，坑蒙拐騙到了陳家頭上？”
陳曦抿著唇，牙關顫抖，最後一字不吭地轉身。
其實，她早就想要離開了。
如果不是因為千桃交代的任務……
然而，當陳曦被遠方的北風襲面，灌了一脖子冷風的時候，她又忽然間清醒了。
“千桃姑娘對我有恩，她交代的事情我必須得完成，不能因為對於陳家的偏見就不用心。”陳曦長嘆口氣，皺起的眉頭如何也難以平覆。
“真不想見到陳家的人。”
陳曦想了再三，覺得自己還是不能夠就此作罷。
然而正面進去是不太可能的，如今只能想想有沒有什麽投機取巧的方法，只要能夠見到千桃要找的那個人，就可以了。
然而想到這裏，陳曦又發現了新的問題。
她……根本不認識千桃口中的五月。
五月……這個名字，應該不是陳家的兒女，不是小輩，那麽能是什麽人？
千桃讓她找的人，也不太可能是下人。
陳曦正在想著，忽然就聽到肚子咕嚕嚕地響了起來。
一旁一位店家看見她，便問道：“姑娘要不要來兩個包子？”
陳曦本想著拒絕，因為她此行並沒有帶多少銀錢，需要省著點兒花。
然而，肚子很不爭氣的又是一聲：“咕嚕嚕……”
陳曦當下便面色一窘，道：“那，就來兩個包子吧。”
“好嘞。”店家面上布滿笑容，將包子遞上。
熱騰騰的包子冒著白森森的霧氣，迷得人眼前朦朧。
陳曦一時間，錯覺眼前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甩了甩頭，剛要扭頭去一旁填了肚子，就聽見身後有聲音傳來。
“果然是你。”
陳曦溫言，身子僵住，動彈不得。
“北部山林密集，易守難攻，大規模的攻勢看似其實很足，但並不能夠有很好的效果。”
林家主雖說心高，但是在白英與他有過幾日相處之後，也不得不承認，很多方面，他確實欠缺了太多經驗。
此刻聽到林家主這麽道，白英便虛心點頭，道：“那應當如何做？”
“佯攻，從側面包抄，形成包圍圈，同時從後方偷襲，前後夾擊之時，縮小包圍圈，最後將敵軍困死在自己的口袋中。”
林家主指著北部的地形圖，道。
白英聽罷，連連點頭。
心中知道，自己需要把林家主往高處捧，否則的話，不利的只會是自己與西部。
於是白英嘆道：“難怪殿下要叫您來相助，林家主果然是足智多謀。這讓白某待在這個位置上，都心有慚愧……”
林家主並不在意這些亦真亦假的讚許，能夠見成效，才是他想要的。
就算被白英誇到了天上，如果他的謀劃最終無法取得一個好的戰果，那仍然是白搭。
“白公子謙虛了。”林家主淡聲道，緊接著問：“我想要了解一下，如今我們的實力。”
白英思索片刻，將如今中部所處的境地盡數告知林家主。
林家主聽罷皺起眉頭，問道：“之前那一批兵器呢？”
“什麽兵器？”
“先前殿下聽聞你們被人類襲擊，毀了不少的兵器，第二日便下令重新輸送一批過來。”
“如今有段時日過去了，還沒有到嗎？”
“這……我確實沒有收到啊。我也聽聞殿下要為我們再送一批兵器，但是卻遲遲沒有收到。”白英為難了。
中部確實是松了，北部也確實沒有收到。
那麽……
那些兵器，去了哪兒？
祁笙當初截兵器的時候順帶處理了那些運送兵器的人，以至於如今兩邊都沒有聽到絲毫的消息。
然而林家主聽了白英的話，看著他的神情，就隱隱有些預感：“怕是不妙。”
“怎麽說？”白英還不清楚究竟是怎麽一回事：“路途奔波，也許是路上出了意外呢？”
“定然是出了意外，但這意外，絕不是無意的……”
林家主來回踱步，同時思考著：“按著時常，肯定是可以到達北部了，就算中途出了什麽特殊情況，也一定會稟明。”
“林家主從中部出發的時候，也許出了意外卻沒來及稟告？這中間也是有一定的時間差的。”白英仍然覺得這種事情，不會那麽容易出意外。
林家主冷笑一聲，看著白英道：“你知道什麽心理最要不得嗎？”
“僥幸心理！”
“如果什麽事情都要像你這樣，往好處想，那麽最後我們都被別人咬得死死的了，你還覺得也許對方只是在逗你玩兒。”
林家主深吸一口氣，道：“戰爭，要做最壞的打算，拼勁最大的氣力。你懂嗎？”
白英聽了林家主一席話，心覺慚愧，低下頭道：“受教了。”
“好了，我也不是批評你，如今我需要的是白公子將情況給我詳細說一下，然後告訴殿下。”
“就像我剛剛同林家主說的那樣，我們在這裏，沒有聽到任何風聲，也不知道任何消息……”
林家主忍不住皺眉，擺擺手道：“罷了。”
這個西部的小子，八成是指望不上的。
做事倒是踏實，卻沒有技巧，還不夠圓滑。
林家主立刻修書一封，派人快馬送去中部。
“如今這個情況，我若是沒猜錯，那批兵器定然已經不在了。”
聽了林家主的話，白英一楞：“不在了？”
“你覺得，如果不是被劫走，怎麽可能這麽久了，還沒有一點兒消息？”林家主反問道。
白英默了半響，道：“可……會是誰劫這些東西？”
“山匪強盜，眼饞這種東西的人多了去了。”林家主的眼神似乎在覺得白英太過於天真，他接著道：“而且，東西到了他們手上，都是別想還能要回來的。”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林家主道：“那就是你對面的敵人。”
“人類？”
林家主眸光閃了閃，道：“你既然失敗，除卻自身的原因，與人類的實力也是有一定原因的。所以，他們的嫌疑，還不能夠完全排除。”
“要是這些兵器到了人類手中……”白英往後想了想，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林家主道：“這不過是個猜測。況且，無論兵器如何，我們的計劃，還是要進行的。對於獸人而言，武器不過是個佐物，可有可無。有了，自然是錦上添花，沒有，也不礙事。”
“作為一個將領，你要靈活，不能只是死板的想著應該怎麽樣，你應該想想，我們可以如何，要如何。”
擺一個聽著林家主的話，只能是頻頻點頭，在受教的同時不免覺得有些憋屈。
然而，他除了點頭，有沒有辦法做出別的反應。
身為一個將領，白英越來越覺得，自己根本就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統帥。
沒有軍心，沒有計謀。
沒有得到大多數士卒的認同的將領，算是哪門子將領？
他顯然可以感覺到，在林家主來了後，那些士兵就要殷勤的多……
白英獨自相處的時候，總忍不住想起一些瑣碎的事情。
“這大概就是排外吧……”
其實，若是換一個人，哪怕和他一樣，沒有什麽經驗，只要是中部的獸人，那些士卒都會是另一個模樣。
然而，他不是。
白英身著黑衣，如果是晚上，便很難被發現。
而正因為沒有被察覺，白英才有機會不止一次聽到類似這樣的話語。
“我們這麽多人，哪一個不比他強？一個西部的獸人憑什麽管著我們？”
“老實跟你們說啊，其實這幾次對戰，我都是刻意放了人類一馬的，就是為了不讓他打勝仗……”
“這對我們有什麽好處？你故意放過人類算是什麽事兒？”
“我這也是為了咱自己。你想想，讓一個外族人來統領我們，有幾個兄弟是真正服氣的？要是他屢戰屢敗，我就不信殿下還讓他管著我們！”
“你這麽說也有道理……，就是便宜了人類。”
“哼，就讓他們先沾沾自喜著吧。”
白英將自己的思想扯回來，仰頭看著青天明日，只覺得心中一片煩悶。
“難道這是我想要的嗎？我巴不得一輩子呆在西部。”
至少在那裏，有他熟悉的一切，更不會有人看不起他。
在那兒，白英自己就是小霸王。
可是昔日在西部的小霸王入了世俗，反而落得如今這個地步……
白英越想越覺得失落。
他忍不住有些懷念從前的生活了。
同時間，千桃找到了林清慕。
“林公子，我們來談個合作？”
林清慕看著面前微帶笑意的千桃，一時被迷了眼。
然後意識模糊著就點了頭：“哦。”
清醒過後，林清慕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道：“千桃姑娘，有什麽事情想與我合作？”
“其實談不上合作，畢竟更多是林公子在出力。”千桃開口問道：“林公子，想不想讓你母親安息？”
忽然提到何白，林清慕神色一暗，接著問道：“我需要怎麽做？”
“唔。”千桃眼神晃了晃，道：“你還不知道吧？你父親，來了北部。”
“他？他為什麽會來北部？”
林清慕顯然對此並不知情，聽到千桃說起的時候，更是一臉驚訝。
千桃輕哼了聲，道：“那位白公子打了那麽多次敗仗……你覺得，殿下不會再派個人來相助嗎？”
“這……我倒是想到了這一點。但我沒有料到，來的人會是他。”林清慕至今想起林家主，都不知應該以怎樣的心情來想他。
恨得不徹底，執念又太過於深。
遙記得當初，他們父子關系還是相對融洽的，可後來，一件又一件的事情讓林清慕漸漸對林家族失望。
可是盡管如此，畢竟是曾經當做榜樣的男子，林清慕在因為母親痛恨他的同時，更多的是憤怒。
而憤怒是什麽？
憤怒，是覺得眼前的東西偏離了自己的想象，同時希望對方能夠改正。
可是林家主後來的所作所為，實在是讓林清慕心寒。
無論是一句句質疑，還是一件件想要毀了何白的事情，林清慕都徹底對他死心。
林清慕良久才又道：“需要我做什麽，千桃姑娘盡管說。”
“其實沒有什麽大事兒。”千桃看著林清慕正經的面目，總覺得自己讓他赴死，她也不會猶豫。
這樣毫無原則的順從讓千桃覺得別扭。
她道：“我只需要你，從新回到中部的軍隊中。”
林清慕驀地擡頭，道：“這不是我之前拼盡全力才跨出的地方嗎？”當初，是千桃暗示他這樣做的，怎麽如今，千桃又希望他再次回去？
“這不一樣。當你沒有選擇權的時候，你是被動留在那裏的，留在那兒，對你而言，是不得不。”
千桃淡聲道：“可當選擇權在你的手上時，留不留，就是你自己的想法。”
“盡管最終的結果或許並沒有太大的差別，但是細想之下，本質卻又不同。”
“一個是你自己選擇的，一個，是你沒有選擇餘地去做的。”
千桃的話，讓林清慕松動了想法。
當初離開，他就沒有想過要回去，可是千桃姑娘如果需要的話，他也一定不會推辭的……
“好。”林清慕連原因都沒問，先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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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靠近陳家一步，陳曦就覺得自己的心要凍上三分。
有些事情，陳曦終究是沒跟千桃完全坦白……
比如，她的身份。
陳曦也想不通，千桃如何會與陳家扯上關系，又為什麽，會讓她去陳家找人。
至於五月，陳曦壓根兒就沒有聽過這一號人。
陳曦離開陳家的時候……
這世上，應該還沒有陳曦這個人吧。
盡管如此，陳曦仍然能夠將陳家的位置熟記於心。
陳曦站在朱紅色的大門面前，只覺得眸中一片血色。
閉眼良久，陳曦睜眸，扣動門栓。
然而，陳曦來路不明，如今又處於戰亂時期，說不出個一二三，陳家的侍衛根本就不放她進去。
“我真的只是來找人……”陳曦蒼白的解釋似乎起不到任何作用。
沒有人關心她的目的究竟是什麽，也不在意她想要做什麽。
“行了行了，我看你穿的也不像是要飯的，好好的姑娘不好好生活，坑蒙拐騙到了陳家頭上？”
陳曦抿著唇，牙關顫抖，最後一字不吭地轉身。
其實，她早就想要離開了。
如果不是因為千桃交代的任務……
然而，當陳曦被遠方的北風襲面，灌了一脖子冷風的時候，她又忽然間清醒了。
“千桃姑娘對我有恩，她交代的事情我必須得完成，不能因為對於陳家的偏見就不用心。”陳曦長嘆口氣，皺起的眉頭如何也難以平覆。
“真不想見到陳家的人。”
陳曦想了再三，覺得自己還是不能夠就此作罷。
然而正面進去是不太可能的，如今只能想想有沒有什麽投機取巧的方法，只要能夠見到千桃要找的那個人，就可以了。
然而想到這裏，陳曦又發現了新的問題。
她……根本不認識千桃口中的五月。
五月……這個名字，應該不是陳家的兒女，不是小輩，那麽能是什麽人？
千桃讓她找的人，也不太可能是下人。
陳曦正在想著，忽然就聽到肚子咕嚕嚕地響了起來。
一旁一位店家看見她，便問道：“姑娘要不要來兩個包子？”
陳曦本想著拒絕，因為她此行並沒有帶多少銀錢，需要省著點兒花。
然而，肚子很不爭氣的又是一聲：“咕嚕嚕……”
陳曦當下便面色一窘，道：“那，就來兩個包子吧。”
“好嘞。”店家面上布滿笑容，將包子遞上。
熱騰騰的包子冒著白森森的霧氣，迷得人眼前朦朧。
陳曦一時間，錯覺眼前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甩了甩頭，剛要扭頭去一旁填了肚子，就聽見身後有聲音傳來。
“果然是你。”
陳曦溫言，身子僵住，動彈不得。
“北部山林密集，易守難攻，大規模的攻勢看似其實很足，但並不能夠有很好的效果。”
林家主雖說心高，但是在白英與他有過幾日相處之後，也不得不承認，很多方面，他確實欠缺了太多經驗。
此刻聽到林家主這麽道，白英便虛心點頭，道：“那應當如何做？”
“佯攻，從側面包抄，形成包圍圈，同時從後方偷襲，前後夾擊之時，縮小包圍圈，最後將敵軍困死在自己的口袋中。”
林家主指著北部的地形圖，道。
白英聽罷，連連點頭。
心中知道，自己需要把林家主往高處捧，否則的話，不利的只會是自己與西部。
於是白英嘆道：“難怪殿下要叫您來相助，林家主果然是足智多謀。這讓白某待在這個位置上，都心有慚愧……”
林家主並不在意這些亦真亦假的讚許，能夠見成效，才是他想要的。
就算被白英誇到了天上，如果他的謀劃最終無法取得一個好的戰果，那仍然是白搭。
“白公子謙虛了。”林家主淡聲道，緊接著問：“我想要了解一下，如今我們的實力。”
白英思索片刻，將如今中部所處的境地盡數告知林家主。
林家主聽罷皺起眉頭，問道：“之前那一批兵器呢？”
“什麽兵器？”
“先前殿下聽聞你們被人類襲擊，毀了不少的兵器，第二日便下令重新輸送一批過來。”
“如今有段時日過去了，還沒有到嗎？”
“這……我確實沒有收到啊。我也聽聞殿下要為我們再送一批兵器，但是卻遲遲沒有收到。”白英為難了。
中部確實是松了，北部也確實沒有收到。
那麽……
那些兵器，去了哪兒？
祁笙當初截兵器的時候順帶處理了那些運送兵器的人，以至於如今兩邊都沒有聽到絲毫的消息。
然而林家主聽了白英的話，看著他的神情，就隱隱有些預感：“怕是不妙。”
“怎麽說？”白英還不清楚究竟是怎麽一回事：“路途奔波，也許是路上出了意外呢？”
“定然是出了意外，但這意外，絕不是無意的……”
林家主來回踱步，同時思考著：“按著時常，肯定是可以到達北部了，就算中途出了什麽特殊情況，也一定會稟明。”
“林家主從中部出發的時候，也許出了意外卻沒來及稟告？這中間也是有一定的時間差的。”白英仍然覺得這種事情，不會那麽容易出意外。
林家主冷笑一聲，看著白英道：“你知道什麽心理最要不得嗎？”
“僥幸心理！”
“如果什麽事情都要像你這樣，往好處想，那麽最後我們都被別人咬得死死的了，你還覺得也許對方只是在逗你玩兒。”
林家主深吸一口氣，道：“戰爭，要做最壞的打算，拼勁最大的氣力。你懂嗎？”
白英聽了林家主一席話，心覺慚愧，低下頭道：“受教了。”
“好了，我也不是批評你，如今我需要的是白公子將情況給我詳細說一下，然後告訴殿下。”
“就像我剛剛同林家主說的那樣，我們在這裏，沒有聽到任何風聲，也不知道任何消息……”
林家主忍不住皺眉，擺擺手道：“罷了。”
這個西部的小子，八成是指望不上的。
做事倒是踏實，卻沒有技巧，還不夠圓滑。
林家主立刻修書一封，派人快馬送去中部。
“如今這個情況，我若是沒猜錯，那批兵器定然已經不在了。”
聽了林家主的話，白英一楞：“不在了？”
“你覺得，如果不是被劫走，怎麽可能這麽久了，還沒有一點兒消息？”林家主反問道。
白英默了半響，道：“可……會是誰劫這些東西？”
“山匪強盜，眼饞這種東西的人多了去了。”林家主的眼神似乎在覺得白英太過於天真，他接著道：“而且，東西到了他們手上，都是別想還能要回來的。”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林家主道：“那就是你對面的敵人。”
“人類？”
林家主眸光閃了閃，道：“你既然失敗，除卻自身的原因，與人類的實力也是有一定原因的。所以，他們的嫌疑，還不能夠完全排除。”
“要是這些兵器到了人類手中……”白英往後想了想，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林家主道：“這不過是個猜測。況且，無論兵器如何，我們的計劃，還是要進行的。對於獸人而言，武器不過是個佐物，可有可無。有了，自然是錦上添花，沒有，也不礙事。”
“作為一個將領，你要靈活，不能只是死板的想著應該怎麽樣，你應該想想，我們可以如何，要如何。”
擺一個聽著林家主的話，只能是頻頻點頭，在受教的同時不免覺得有些憋屈。
然而，他除了點頭，有沒有辦法做出別的反應。
身為一個將領，白英越來越覺得，自己根本就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統帥。
沒有軍心，沒有計謀。
沒有得到大多數士卒的認同的將領，算是哪門子將領？
他顯然可以感覺到，在林家主來了後，那些士兵就要殷勤的多……
白英獨自相處的時候，總忍不住想起一些瑣碎的事情。
“這大概就是排外吧……”
其實，若是換一個人，哪怕和他一樣，沒有什麽經驗，只要是中部的獸人，那些士卒都會是另一個模樣。
然而，他不是。
白英身著黑衣，如果是晚上，便很難被發現。
而正因為沒有被察覺，白英才有機會不止一次聽到類似這樣的話語。
“我們這麽多人，哪一個不比他強？一個西部的獸人憑什麽管著我們？”
“老實跟你們說啊，其實這幾次對戰，我都是刻意放了人類一馬的，就是為了不讓他打勝仗……”
“這對我們有什麽好處？你故意放過人類算是什麽事兒？”
“我這也是為了咱自己。你想想，讓一個外族人來統領我們，有幾個兄弟是真正服氣的？要是他屢戰屢敗，我就不信殿下還讓他管著我們！”
“你這麽說也有道理……，就是便宜了人類。”
“哼，就讓他們先沾沾自喜著吧。”
白英將自己的思想扯回來，仰頭看著青天明日，只覺得心中一片煩悶。
“難道這是我想要的嗎？我巴不得一輩子呆在西部。”
至少在那裏，有他熟悉的一切，更不會有人看不起他。
在那兒，白英自己就是小霸王。
可是昔日在西部的小霸王入了世俗，反而落得如今這個地步……
白英越想越覺得失落。
他忍不住有些懷念從前的生活了。
同時間，千桃找到了林清慕。
“林公子，我們來談個合作？”
林清慕看著面前微帶笑意的千桃，一時被迷了眼。
然後意識模糊著就點了頭：“哦。”
清醒過後，林清慕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道：“千桃姑娘，有什麽事情想與我合作？”
“其實談不上合作，畢竟更多是林公子在出力。”千桃開口問道：“林公子，想不想讓你母親安息？”
忽然提到何白，林清慕神色一暗，接著問道：“我需要怎麽做？”
“唔。”千桃眼神晃了晃，道：“你還不知道吧？你父親，來了北部。”
“他？他為什麽會來北部？”
林清慕顯然對此並不知情，聽到千桃說起的時候，更是一臉驚訝。
千桃輕哼了聲，道：“那位白公子打了那麽多次敗仗……你覺得，殿下不會再派個人來相助嗎？”
“這……我倒是想到了這一點。但我沒有料到，來的人會是他。”林清慕至今想起林家主，都不知應該以怎樣的心情來想他。
恨得不徹底，執念又太過於深。
遙記得當初，他們父子關系還是相對融洽的，可後來，一件又一件的事情讓林清慕漸漸對林家族失望。
可是盡管如此，畢竟是曾經當做榜樣的男子，林清慕在因為母親痛恨他的同時，更多的是憤怒。
而憤怒是什麽？
憤怒，是覺得眼前的東西偏離了自己的想象，同時希望對方能夠改正。
可是林家主後來的所作所為，實在是讓林清慕心寒。
無論是一句句質疑，還是一件件想要毀了何白的事情，林清慕都徹底對他死心。
林清慕良久才又道：“需要我做什麽，千桃姑娘盡管說。”
“其實沒有什麽大事兒。”千桃看著林清慕正經的面目，總覺得自己讓他赴死，她也不會猶豫。
這樣毫無原則的順從讓千桃覺得別扭。
她道：“我只需要你，從新回到中部的軍隊中。”
林清慕驀地擡頭，道：“這不是我之前拼盡全力才跨出的地方嗎？”當初，是千桃暗示他這樣做的，怎麽如今，千桃又希望他再次回去？
“這不一樣。當你沒有選擇權的時候，你是被動留在那裏的，留在那兒，對你而言，是不得不。”
千桃淡聲道：“可當選擇權在你的手上時，留不留，就是你自己的想法。”
“盡管最終的結果或許並沒有太大的差別，但是細想之下，本質卻又不同。”
“一個是你自己選擇的，一個，是你沒有選擇餘地去做的。”
千桃的話，讓林清慕松動了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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