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六十三章:父子相見,如臨仇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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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桃對於林清慕的態度不由是皺起了眉頭。

“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麽要讓你這麽做?”千桃問道。

林清慕則是對千桃報以絕對的信任,微笑著道:“你一定有你的理由。如果你願意說,那自然會說,如果你有難言之隱,我也不會逼問。”

“好吧。”千桃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覺得林清慕的態度讓她有些吃不消。

對於千桃而言,信任這樣的東西應該是相互的。

然而,她顯然對於林清慕,還沒有達到這樣的程度。

但千桃也並不會因此而更在意林清慕。

如果林清慕僅僅是試圖用這樣的方法,來讓她明白自己對於林清慕很重要,那麽千桃更多是不理解。

感情這種東西,是最不能算計的。

一切技巧……

都不應該存在。

千桃對這方面,有著絕對的偏執。

似乎是為了撇清一些關系,千桃道:“並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林家主與你碰在了一起,局面可想而知的精彩。我只是一個希望局面亂起來的旁觀者。”

千桃毫不掩飾自己對於林清慕的利用,這讓林清慕反倒是沒話可說。

林清慕便無奈笑道:“千桃姑娘還真是坦率。”

千桃不做應答,僅僅道:“那便有勞了。”

語畢,千桃便轉身離開,留下林清慕在千桃身後嘆息。

“其實……還是有變化的啊。”

在他還沒有告訴千桃,他喜歡她的時候,千桃雖然也會和他保持一定的距離,但並不會很刻意。

可是現在,林清慕可以感覺到千桃的有意疏遠。

或許是為了不讓他多想吧。

這樣的做法是好的,如果不可能,就不要給對方可能的錯覺,林清慕能夠理解千桃的想法。

可是……

千桃的作為卻又讓林清慕頗感無奈,甚至隱隱有一種難過。

“其實待在你身邊,就很好了。我也沒有刻意要求很多吧?為何這麽防著我呢?”

林清慕不清楚,一個人自己為可以將自己的言行神情控制的完美,但那也只是自己以為。

更多的時候,感情是無法壓制住的,哪怕他掩蓋的再深,也能夠被細心的人窺探到。

千桃走出去後,竟然是長出了一口氣。

千桃覺得,這下就不用天天面對林清慕了。

她並不會因為林清慕曾經說過喜歡她就不和林清慕見面,見面也談不上什麽尷尬。

然而,自從林清慕意外的一句‘我的心上人是你。’之後,林清慕對待她的態度就變了許多。

有時候,這讓千桃覺得不舒服。

比如,林清慕不加遮掩的目光,眸中袒露的情緒。

所以說,適當的偽裝一下,也是有利的,可惜林清慕做得還不夠徹底。

表面上,他確實像是從來沒有說過那些話一樣,但也僅僅是表面而已。

千桃想到最後,忽然一皺眉。

“從什麽時候開始,我也會因為這些俗事而煩躁了?”

感情方面,千桃一直是少有經歷的。

很多時候,她也並不善於處理這些問題,所以更多時候,即使她給人一種和善的感覺,在稍有接近後就又會發現千桃並沒有真的親近過誰。

只有一個例外……

從第一眼,就讓她忽然心跳一漏。

此後的每一次相遇,都似乎是命定的緣分。

“不能再去想了。”千桃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暗示很多時候會影響到自己的判斷。

如果她給自己的暗示一直偏向於某一方面,那麽她終有一天,會成為自己暗示中的那樣。

這不是千桃想要看到的。

另一邊陳曦手中還捧著兩個熱騰騰的大包子,淡淡開口。

“是你。”

手中的包子迅速變形有恢覆原樣,最終被陳曦匆忙塞入口中。

陳興瞇著眸,靠在一旁的柱子上,道:“在聽了侍衛的話之後,我就隱隱覺得不同尋常,果然是你。”

“那我還真是幸運,能被您記掛著。”陳曦牽強扯出一絲僵笑。

“你確實……是挺幸運的。”陳曦這麽說了,陳興卻也沒有想要否定的意思。

陳曦懶得同他說下去,陳興這個人,你很難摸透他的心思。

而陳曦,更不想去猜陳興的心思。

“我此次來,只是因為有任務在身。”

“任務?我記得……你應該就是個游民吧?”

陳曦冷笑道:“那只是你記得。事實上,我連個游民都算不上。游民至少還有自己的自由,而我呢,只是個賤民。”

陳曦的語氣讓陳曦皺起眉頭,問道:“怎麽了?”

“別露出這些假關懷的表情。”陳曦眸中閃過一絲厭惡,然後閃身離開陳興的身旁。

陳興抿著唇,道:“跟我回陳家。”

“不。”

“你來了,難道不是為了回陳家嗎?”

陳曦站定腳步,道:“我說了,是有任務。”

“如果只是養一個閑人的話,陳家還是有能耐養活你的。你不必要為了別人賣命。”陳興拽著陳曦的手臂,卻發現一時間拽不動她。

陳曦是真的不想回陳家……

陳興趁著目光,道:“況且,就算是任務,你的目的,不也是來陳家?”

陳曦的內心在掙紮。

她不願意跟著陳興一起回去,但是又知道自己總要想辦法進陳家。

或許……

陳興忽一用力,陳曦忍不住踉蹌兩步。

“你幹什麽?”

“帶你回去。”

“放手!”

“由不得你。”陳興就像是一只狐貍,如今忽然張開了爪牙:“你覺得,我想要做的話,你能夠阻止的了我?”

陳曦咬牙,最後在猶豫中選擇了跟隨陳興。

“不用這麽死拽著我了,我自己會走。”陳曦沒好氣的道。

前方的陳興這才眸光漸緩。

陳曦低著頭,心中五味雜糧,再次回到陳家,陳曦說不上自己是怨恨多一些,還是感慨多一些。

如今的陳家,雖說面上有一個家主,但是事無巨細均是陳興在做主。

陳曦回陳家這件事情,陳興暫還不打算讓太多的人知道。

陳興將陳曦領到了五月的院子內,對五月道:“最近幾日,她暫且住你這裏。”

看見陳曦,五月的眸中有探究,但最後卻又沒有多問。

五月清楚,自己不需要知道這些。

如果需要,陳興會自己告訴她。

她淺淡應了一聲:“嗯。姑娘,請隨我來挑一間屋子吧。”

“好。”陳曦腦中充斥著太多的事情,一時間更不想去面對陳興,便跟著五月進去。

五月隨口搭話道:“姑娘如何稱呼?”

“可以喚我小曦。”陳曦友誼沒有透露自己的姓氏。

因為編造一個謊言需要用更多的謊言去彌補最初的那個小謊言,然而如實回答,又會引來對面女子的多想。

她不想同陳家扯上關系。

而五月,聽到了陳曦的話後,卻是楞怔片刻,道:“我大概知道你是誰了。”

“什麽?”

“晨曦,是個好名字。早晨的陽光,多好的祝願。”五月自言自語道。

漸漸地,她眸光有些癡了,似乎是想到了一些前塵舊事。

陳曦皺著眉頭,完全不知道五月為何出此言。

然而,她卻也能夠聽出了,五月怕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你怎麽會知道我?”陳曦打量著五月,記憶中,自己並沒有見過這個女子。

那麽,對面這個女子,為何會知道她?

不過,看樣子,五月也僅僅是知道她,卻並不認識她。

五月淡淡笑了聲,並沒有正面回答陳曦的問題:“選一間喜歡的吧。南面這間采光好,你可以考慮考慮。”

陳曦對於房間根本就沒有多在意,隨口就答應了:“就它了。”

五月無奈笑了笑,知道陳曦還在等她開口。

“雖然那段時間,我因為一些原因並不在府中,可是過後,卻還是能夠通過很多途徑聽說關於你的事情的。”五月解釋道。

而這,也變相的向陳曦透露了一條訊息。

五月並不是這府中的新人,她很早就在,只是陳曦回來的那斷時日,兩人湊巧沒能夠碰面罷了。

陳曦絕對不去追究,轉而問道:“您呢?如何稱呼?”

“……五月。”五月思索再三,還是將原名告訴了陳曦。

這才發現,這麽多年來,自己竟然沒有一個可以說出口的昵稱。

大概,真的是孤單。

這樣的生活,就是自己當初選擇的嗎?

五月神情迷茫。

想起不久前,不知道是誰說的一句話。

為什麽不離開?

那時候,五月想著,習慣很可怕,有很多時候你知道問題所在,但就是無力去改變。

可是如今,五月又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應該去改變一下了?

這裏,沒有什麽值得她留戀的。

真要有,也就只是那個孩子。

屬於她的孩子……

他還很小,剛滿周歲,可是五月卻鮮少能夠陪伴他。

自己要尋找的人忽然間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陳曦有些怔住。

“你是五月?”這就是千桃讓她找的人?

五月面露疑惑:“怎麽了?小曦姑娘。”

“只是覺得奇特,竟然會有人用月份作為自己的名字。”陳曦扯了扯唇角,因為還沒有醞釀好要怎麽說,便隨口遮過。

她還需要多對五月有一些了解,然後再決定要怎麽向五月透露千桃的事情。

可是……五月既然能夠單獨占著一個院子,在陳家,定然也有著不錯的地位。

陳曦開始擔憂,自己要怎樣說服五月跟隨她去北部。

父子相見,如臨仇敵。

這句話作用在林清慕與林家主身上,簡直是再恰當不過。

林家主看著忽然出現的兒子,還沒醞釀好情緒,就遭到了林清慕一聲冷嘲。

“林家主怎麽屈身來這裏了?”林清慕道:“我還以為,林家主對於這種地方,不會有好感呢。”

“我確實不喜歡北部。”

“那就是不情願的咯?林家主,你這話若是讓殿下聽到了……”

林清慕在有益的找茬。

無關事情的真相是怎樣,只要能夠讓林家主變了臉色,林清慕就心滿意足。

林家主也果然臉色一變,卻並不似因為懼怕林清慕口中的殿下。

他沈聲道:“我們父子之間,真的要鬧到這種地步嗎?什麽問題,不能夠攤開說,把它解決掉?”

“呵。”林清慕冷笑一聲,看著林家主,眸中碎了冰:“怎麽到這種地步的,林家主難道心中沒有數?”

“我不想同你吵。”

林清慕點頭,道:“我同樣。可是……林家主總要挑起一些話題,讓我不得不同你爭論。”

林家主遇到了林清慕,就全然不覆在白英面前的神氣,他嘆息道:“你母親呢?”

林清慕身子僵住,眸光松懈,又漸漸幽深:“這次,是真的長眠了。”

有過一次經歷,林家主此次自然不會相信林清慕說的話。

“我知道你在說謊。”林家主語氣篤定。

然而換來的,只有林清慕咬定的答案:“同樣的謊,我不會說第二次。這次,是真的。”

“慕兒。”林家主少有這麽喊林清慕,他道:“我想要的並不多,你大不必這麽防著我……”

“林家主,你想多了。”林清慕閉眸,滿目蕭瑟都被遮蓋住了。

當初自己為了讓林家主斷了念想,曾經說過何白已經長眠這樣的話。

那時候,林家主竟然還真的相信了。

然而如今,他一語成讖,林家主卻不能夠接受了。

最後,還是林家主松了口:“罷了,我也不同你爭論了……”

“只要她能夠好好的,無論生活在哪裏,都無所謂了。我相信你不會虧待自己的母親的。”林家主的話,聽起來語重心長。

而落入林清慕耳中,又那麽的刺耳。

“林家主,你如今說這話,不覺得已經有些晚了嗎?”

林清慕雙目中的譏諷毫不掩飾,就這麽暴露在林家主的眼皮下。

讓林家主只覺得眼睛被刺的生疼。

他的兒子,自從硬氣了之後,每次見面,都要無形中捅他幾刀。

林家主細想之下,知道是自己有些地方讓林清慕失望,但有些事情,自己做的時候可以用它來說服自己,卻很難說服別人。

就像林家主對林清慕說他有苦衷,他只是為了保護他,林慶才是真正的擋箭牌。

當所有人都覺得林清慕是林慶的擋箭牌時,二人的角色就會呼喚。

林慶就會反過來變成林清慕的擋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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