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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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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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告訴我,”降谷零敲了敲桌面,撥弄耳麥,“我們所生活的這個宇宙,是以牛頓第一定律與相對論為基本物理法則的時空,對吧?”

被提問者,十佳日本公安員工,降谷零的優秀部下風見裕也,腦回路短暫卡殼。但出於對降谷零的信任以及長久以來的默契,他回覆道:“是的。並且在我們的宇宙中,大體上1+1=2。”雖然哥德巴赫猜想並沒有被證實,他在內心補充。

耳麥中傳來電流細微的哢嚓聲。風見裕也聽見自己的上級沈默許久,然後用一種異常沈著的聲音說道:“那麽,類似於一個男人突然變成女人的事情,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吧。”

的,吧?

那現在,出現在星巴克對面的那個頭戴針織帽、背著琴包的高挑女孩,必然、決然、一定不會是赤井秀一吧?

降谷零手指摩挲著馬克杯,春季限定的櫻花滿開拿鐵微微蕩漾,浮著一層細密的白沫。他無心欣賞咖啡拉花,眼神一直盯著馬路對面的女人。她也許在等人,低著頭,叼著煙,手指在智能手機上飛快點著。

——降谷先生?

她的黑發隨意披散在腦後,長度就和降谷零第一次見到的萊伊一樣。

他手指敲擊著馬克杯手柄,眼神銳利起來。

太像了。

這個以牛一定律與相對論為基本物理法則的柯學世界,是不可能出現亂碼的這種劇情的。

那麽這是誰?

——降谷先生?

赤井秀一的妹妹?

還是十的九次方分之一的概率撞臉?

亦或者是又有哪個好事者戴了一張性轉赤井秀一的人皮?

“降谷先生!”風見裕也在耳機裏喊他。

降谷零回過神來,輕咳一聲,問道:“怎麽了?”

“目標沒有出現,降谷先生,那我們今天先收工嗎?”

降谷零舔了舔嘴唇,視線不由自主再次飄向馬路對面。他捧起咖啡杯,小口抿著,然後說道:“先撤退吧。”

他喝完摩卡,從座位上起身。降谷零換上了安室透的表情,臉上帶著隨和的笑意,向馬路走去。

他向來是行動力很強的人。既然問題已經出現,那麽立即就去求證。證實或證偽。

但是這時紅燈亮了起來。

對面的女人似有所感,恰逢此時,擡起頭來。

四目相對。

那是一雙翡翠色的眼瞳,眸中倒影著東京春景。行道櫻花被吹得紛紛揚揚,她黑色的長發如同風中的搖擺的花蕊。

毫無征兆地,她笑了起來。那笑容還沒來得及落下,便隱沒在疾馳而過的車流之中。

他皺起眉頭。待綠燈重新亮起,對面已經沒有女人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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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見他。

降谷零想。手握緊方向盤。

我要見他。

他看了一眼工藤宅。燈是暗著的。沖矢昴沒有在家。這個時候他忍不住對自己的工作性質產生了些許無奈,看吧,這就是一名合格的諜報人員必修課。當你要尋找一名優秀的同行時,你甚至會發現自己居然不知道對方的聯系方式。

當然可以歸咎於赤井秀一安全意識太高,但是理智和情感都在告訴他:得了吧,你倆關系有多糟糕你自己不知道麽。

啊。好像是自己單方面扔掉了沖矢昴的名片。

可這不重要。

我要見他。

但他不在這裏。

降谷零舔了舔嘴唇。他盯梢了一整天,沒有怎麽喝水。24小時內唯一的飲水量還是星巴克咖啡。嘴唇很幹,動作幅度大一點就會裂開。他忍不住去舔,明明知道唾液附著在嘴唇上會加速水分流失,可忍不住。上唇已經撕裂了,結了一條血痂。他用舌尖去觸碰,有一點鹹味,和一點鐵銹的味道。

赤井秀一不在這裏。

但是見到了又怎麽說?

——嗨,FBI。我下午碰見了一個和你長得很像的女孩,是你孿生妹妹麽?

——餵,赤井。有人貼了你的□□。性轉版本。

——你這家夥,請妥善處理自己的肖像權。

不對,這些和我又有什麽關系。

不管哪種可能,橫豎與降谷零本人也沒什麽厲害沖突。

但是好在意啊,長得好像,像到根本不可能是兄弟姐妹,更像是本人那樣。難道赤井秀一去了一趟泰國因公殉身——那他還真的好有職業道德,對此我應該開瓶威士忌以示尊敬,

……不是吧,不會真的是掉進什麽娘溺泉①然後性別轉換了吧……

他坐在車裏發呆。越想越腦洞大開,腦子裏浮現出那個美國佬身著女仆裝/旗袍/JK/洋裙的畫面,忍不住樂了起來。在沒有見到女人之前,這些畫面光是想想就覺得恐怖,可見過女孩,降谷零倒是能毫無負擔地帶入赤井秀一了。

FBI,你也有今天。

他一笑,嘴唇就開始痛,又開始滲血。他從儲物格中抽出一包紙巾,蹭了蹭嘴唇。腫痛感非常明顯。他有些懊惱今天沒帶潤唇膏,然後又聯想到害自己這麽晚還在外面溜達的赤井秀一,本質還是赤井秀一的錯,要不是遇見和他太像的女人,誰會在大晚上的跑到工藤宅蹲點啊。

我今天真是有病,降谷零得出了最終結論。

所以還是早點回去喝水休息吧。

他發動汽車,向家的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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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梓,”安室透一邊擦拭著洗凈的餐盤,一邊與榎本梓閑聊,“你知道十的九次方分之一有多小嗎?”

“誒?”

“差不多是這個地球上別人和你撞臉的幾率。”

“就……類似於這個世界上沒有兩片相同的雪花那樣?”

“差不多。”

“那還真是幾率小啊,這個數字聽上去就很無窮。”

“是啊,很小啊……”

等一下……安室透擦著杯子的手一頓,低頭看著陶瓷上的倒影。

……我今天又在自由聯想些什麽啊。

他暗自好笑,搖了搖頭,繼續清洗另外的餐具。

——“叮鈴~”

是門口的風鈴響了。

和被推開的門一起進入的,有幾瓣散落的櫻花。然後是一雙黑色長筒靴,然後是一道人影。

“歡迎光……臨?”

安室透擡頭,向顧客露出一個笑容。沒等笑完,卻在看清來人時僵住了。

來客一身黑衣,黑色的皮靴,黑色的夾克,黑色的針織帽。還有黑色的長發,還有淡淡的煙味。她擡起那雙綠色的眼睛,望向安室透,接著撇開目光,隨意坐在了座位上。

安室透的心跳有那麽一瞬間的停滯。

有那麽一瞬間他百分之百確信這個人就是赤井秀一。他對他太熟悉了,那種眼神,那種欠揍的表情和冷冽的神態,那種煙味,那種七星牌的、赤井秀一最喜歡的味道——

但顯然,赤井不會平白無故塗口紅,不會平白無故矮了十厘米,也不會平白無故在胸前多出兩處,咳咳,兩處凸起。

也許是她的氣場太強了,小梓半天也沒有反應過來,於是波羅咖啡廳的兩位員工就那麽楞楞地看著女人,一時之間忘記了身為服務人員的道德準則。

“你好。”倒是女人先開口了。

她聲音有點啞,大概是出於常年抽煙的緣故。見兩位服務生都盯著自己發呆,便饒有興致地托腮回望著他們:“可以點餐麽?”

安室透回過神來,笑著回道:“當然可以。這位客人,有什麽能為您服務的嗎?”

女人盯著他看,那雙綠色的眼睛就像大貓一樣,看得安室透有點不自在,他錯開目光,便聽到女人開口說道:“Coffee Bourbon Float(漂浮波本咖啡)②,這裏有嗎?”

她的英文發音很純正。安室透腦海裏飛速閃過各種念頭,在短短的幾秒之內甚至想到了“這個狀似赤井秀一的女人不會是組織派來試探我的細作吧”。但降谷零是一名出色的情報工作者,即使心底再怎麽驚濤駭浪,面上表情還是滴水不漏:“客人,這種咖啡飲品有些冷門,我們店裏沒有制作材料。”

“這樣啊,”女人還是托腮凝望著他,“真是可惜。那你們有沒有什麽特色飲品,比如……”

她眼波微轉,從發梢拈出一瓣櫻花,放在桌子上:“……比如什麽春季限定的櫻花咖啡之類的。”

“……現在只有櫻花慕斯蛋糕,”安室透頓了頓,“您需要嗎?”

女人很好說話:“那就這樣吧。”

安室透開始制作蛋糕。

與其說是制作,並不準確。他只是取出之前做好的蛋糕切開,然後用些粉紅色的奶油裝盤而已。他有些心不在焉,用小鑷子夾住一瓣泡開的鹽漬櫻花,卻手腕一抖,差點碰壞了錶好的奶油。安室透下意識擡頭,卻看見女人正在看書。

看封皮,好像是……

——《變成黑皮辣妹後和基友做了》③?

什麽鬼???

他嘴角抽搐。

等把蛋糕端給女人,安室透才有機會近距離觀察對方的容貌。他俯下身子為她放上餐具。低頭時視線略過她的下睫毛。連睫毛翹起的弧度也都那麽相似。太像了,那顴骨,那煙味兒,如果不是赤井秀一本人,降谷零絕對要給她頒發最佳cosplayer獎。

“您的餐點好了。”他說。從善如流地起身。

“謝謝,”女人說,頓了一下,然後擡頭看他,眼睛裏有些笑意,“不過我有個問題,可不可以問你。”

“誒?”

“你這樣一直偷偷看我,是不是因為覺得我很漂亮?”

降谷零,婦女之友,號稱全日本好嫁風TOP1的男人,居然被這女人一句問題問得有點懵。——你在說什麽啊?我才沒有一直看你!我要是看也會光明正大的看好吧!不對為什麽是因為覺得漂亮才會看你,這麽說好像我是個欲求不滿的登徒子一樣!

他腦袋一片混亂,張了張嘴,平常那些漂亮話現在幾乎全部哽在喉頭卡殼了,於是嘴巴脫離大腦掌控,不知道在說些什麽:“抱歉,我不是有意——”

你在承認什麽啊!你根本沒有偷看她!降谷零!你冷靜點!不要被她套進去了!

女人好整以暇地聽他講話,末了說道:“謝謝你的讚美,但是我覺得用另外的方式會更好。”

“什麽?”

“比如如果是我的話,我就會這麽向你搭訕,”她望著他,眼睛綠的就像赤井一樣,宛如閃耀著翡翠色的大溪地黑珍珠,倒映出安室透略顯局促的身影,

——“Your eyes are so damn blue, beauty.”

——美人,你的眼睛真是該死的藍。

話音剛落,安室透“騰”的一下就臉紅了。

TBC.

註釋:

①娘溺泉:咒泉鄉的泉,傳說一千五百年前有個年輕的姑娘溺死在泉水中,那以後掉進去的人全部都被詛咒而變成年輕的姑娘(出自知名性轉漫畫《亂馬的》)

②漂浮波本咖啡:一款咖啡飲品或者一款雞尾酒,做法如下:

③《變成黑皮辣妹後和朋友做了》:島國知名性轉漫畫,可做赤安代餐,懂得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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