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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神者的夜間工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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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神者的夜間工作1

all審神者。

又名“睡個覺而已為什麽要搞軍諫”。

又名“刀劍和審神者和床的故事”。

標題欺詐,簡介也是欺詐XD

* * *

本丸禦殿,小廣間內。

不知為何,十數振刀劍正面色嚴正地聚集於此。

“諸君,本次的議題想必大家都已獲悉。”作為軍議牽頭者之一的長谷部,在全員到齊之後說道。

沒有人發表異議。與會的眾人都是本丸內目前最常擔任近侍的刀劍,也都是為了同一個目的才麇集於此的。

——關於一定要弄清楚主人半夜到底去做什麽了這件事。

“有想法的人,請發言。”

這件事的由來還得從頭說起。

* * *

最先發現審神者總是在夜間離開本丸一事的,正是參會的這幾振常常擔任近侍的、最早來到本丸的刀劍。

那時的本丸建設伊始,一切都才剛剛起步。不僅要推進設施規劃、擴建屋舍、申領設備、置辦用品等日常工作,還要負責出陣作戰、遠征調查和戰力募集等指揮任務,再加上時政層出不窮的培訓、監察和審核,審神者每天都忙得腳不沾地,本丸裏似乎到處都能看到主人匆匆的身影。

已經顯現的刀劍為數不多,那時的他們還沒能像現在一樣熟悉新的主人,主人本身似乎也還在適應新的身份以及接連到來的部下。雖然仍然稍稍存在著些許距離與隔閡,但本丸的大家還是能從日常的種種接觸中感覺到,身為審神者的主人是一位溫柔可靠、冷靜強大的主帥。

正是在那些本丸肇建的日子裏的某個早上,當近侍推開天守閣頂層的槅扇門,打算送去早餐的時候,卻發現禦所內空無一人。

主人不在天守閣。

面對從未有過的狀況,長谷部定了定神,屏息搜尋起來。本丸內屬於主人的靈力也比平日裏稀薄得多。總是時時刻刻溫柔地游系於四周的那份鎮守的力量,簡直像是從這個本丸裏憑空消失了一樣。

在慌忙找遍了整個本丸之後,才突然再次感受到主人的氣息從不遠的某處湧現了出來。

和刀劍出陣的時空陣完全不同,傳送室內出現的是另一種長谷部從沒見過的圓陣。審神者的身影從陣中緩緩浮現,身上穿著的也是長谷部從沒見過的衣飾。和平日裏時政統一配發的神裝不同,那是一身色彩更加柔和、線條更加利落的衣裝。如果是燭臺切的話,大概會對這類現世的服裝更加了解吧……

長谷部猶豫了片刻,才出聲問道:“主,剛剛回來嗎”

審神者看上去異常蒼白疲憊,在傳送陣漸趨消弭的光芒之下,整個人都仿佛快要變成半透明的幽靈。

審神者應了一聲,看到長谷部的表情,才反應過來似的補充了一句解釋:“回了一趟現世。”

“是您在現世的工作嗎?”

審神者點點頭,往大天守的方向走去。長谷部跟了上去,擔心得聲音都提高了:“難道主一夜沒睡嗎?”

“沒關系,都習慣了。”審神者溫和地駁回了他後續尚未說出口的話。

原本以為是要回禦殿休息,一路追隨著主人的腳步,卻徑直來到了大天守頂層的辦公禦所。

然後,審神者連早飯都沒吃,衣服也沒換,就直接坐在桌邊開始了本丸的工作。

明明剛才一路上就已經疲憊得連腳步都在發軟,如今,那張面孔愈發褪去了血色。長谷部侍立在一側,註視著主人像一彎失去力量的弓那樣,彎腰伏案的身形。哪怕此刻正停留在他的視線裏,也好像沒有分量似的。

按理來說,近侍不該幹涉主人的工作。但長谷部在一旁眉頭皺得都能打出好幾個結了,躊躇了好一會兒,還是出聲勸道:

“主……還是先休息為好。”

審神者沒有擡頭,但是笑了一下作為回應:

“不能因為那邊的事情耽誤這邊。不然的話,我這麽做就沒有意義了……”

當時的長谷部沒能抓住機會問明白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因為那時,看著蒼白得似乎隨時都會倒下的主人,那顆原本並不屬於刀劍之軀的心臟,在胸腔裏跳動得古怪異常。

明明只是一如既往機械地律動著,卻越來越讓人無法承受。擁有人身之後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心情可以變得如此沈重不堪。

之後,類似的情況總是在發生。

近侍們幾乎都開始習慣於早上推開審神者禦所的門時,裏面空無一人的場景了。

相處時日漸久,大家也逐漸摸清了主人的基本日程。審神者總是吃完晚飯後回到現世去工作,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回來,幾乎從來不在本丸留宿。雖然白天在本丸的工作間隙,總是一有機會就抱著那只午睡枕在桌子上睡一會兒,但審神者還是眼見著愈發蒼白疲倦起來。

是因為本丸剛剛初建立的緣故嗎。長谷部發現,主偶爾會露出十分不安的神色。

雖然主以為沒有被看見,但其實,人類的不安是很難完全藏住的,更何況是與他們的靈力一脈相通的主上。即便如此,主也完全不會和他們談論這些,更別提抱怨和訴苦了。

是有什麽不能和他們說的煩惱嗎?難道沒有他們能幫得上的忙嗎?難道他——不,難道他們不是與主最接近的人嗎?

明明是那麽能幹、好像無論什麽事都能一個人做到的主人,卻給人一種不能放著她一個人不管的感覺。如果任由她自己來的話,說不定哪天就會把自己逼得太緊,然後直接倒下的。

就算勉強去勸過幾次,也會被主人用“還有這麽多要做的事,即使想睡也睡不著”之類的理由搪塞過去。最後還是不得不在那種耍賴一樣的目光之下去幫她煮那種名叫咖啡的可怕飲品。

然後,事態終於在這天變得嚴峻起來。審神者從早上剛回來開始就覺得心口不太舒服,喝了咖啡之後反而更難受了。

大概是真的難以堅持,這一次長谷部終於成功把人逼到了床上。不過即便如此,睡前還是叮囑了三五遍“半小時後一定要叫醒我,不然真的做不完了……”

趁著主人睡下,近侍們立馬按照之前商討過的計劃,聚集在禦殿一側的小廣間裏開起了刻不容緩的軍議大會。

因為審神者正處於難得的沈眠之中,覆蓋著整個本丸的靈力場變得安謐寧靜,身處其中刀劍也或多或少都被這種氣氛所影響。於是,在前所未有的平和心境中,第一次近侍軍議拉開序幕。

“諸君,本次的議題想必大家都已獲悉。”長谷部以嚴肅的語氣開啟了會議,“有想法的人,請發言。”

“總的來說,目前掌握的信息是,主人夜間是返回現世工作去了,是這樣嗎?”一期一振首先總結了已有的線索。

“沒錯。”

“都已經就任審神者了,還要做那邊的工作啊?”和泉守兼定皺眉抱怨,“難道守護歷史不才是最重要的嗎?”

大和守安定壞心眼地笑道:“你只是覺得晚上沒有主人在的本丸太寂寞了吧。”

“……誰那麽覺得了,你別信口雌黃!!”

“啊、大和守先生!請不要挑撥兼先生啦。”堀川國廣的神色變得異常困擾。

“說不定,在那邊的主也優秀地工作著,被許多人所需要,就像在本丸一樣。”燭臺切猜測道,“所以,我們想要主人一直留在這裏,或許也是過於自私的想法。”

確實,十分可靠的主人在現世也背負著眾多期待,是很容易就能想象的場景。可是——

“可是,到底是什麽樣的工作,必須夜裏去做呢?”

青江的一問直指癥結所在之處。

“主人這樣的女孩子從事夜間的工作,怎麽想都太不安全了吧。”清光聽上去十分擔心。他可是聽說過,現世和本丸不同,那邊的夜晚對獨自出行的女生來說可是危機四伏的。

“諸位,其實關於這個,有一點我一直很在意。”一期一振發言道。

就他一直以來的觀察而言,種種跡象都表明,主人在現世的工作似乎收入不菲。在整理過期廢棄的單據時,一期一振曾無意中發現大天守的升降電梯以及本丸每個房間的空調設備和新風系統其實並不屬於時政的報銷範圍,而全部是由審神者自費安裝的。雖然他不太了解現世的物價,但是據博多所言,主人從現世帶來本丸來的東西都相當昂貴,給弟弟們捎來的小禮物也總是出手闊綽。

“所以,”一期一振說,“主在現世的工作,應該收入頗豐。”

聽了這番話,在場的刀劍都不約而同地安靜了片刻。

女性從事的,賺錢很多的,夜間工作……

所有人臉上都露出極為不妙的神色。

——大事不好!

不對,好像並沒有那麽不好……仔細想想的話,如果主人穿著……

“餵餵,你們剛剛在腦子裏想象了極其失禮的畫面吧!”長谷部震怒。

“主不管做著怎樣的工作,都不該由部下來議論呢。”燭臺切也露出有點危險意味的微笑。

“沒錯,無論主人靠什麽賺錢,都是在為了本丸而努力啊!”堀川國廣說得十分認真。

話雖如此,讓人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對主人的真實工作毫不在意也不太可能。盡管對如今的世上都存在著哪些行當幾乎毫不知情,刀劍們都各自在腦中快速思索起可能符合條件的種種職業來。

在氣氛稍稍平息之後,一直沒有參與討論的初始刀山姥切國廣,忽然低聲說道:

“有必要討論這個嗎,主做什麽我都不在乎。”

聽到這話後,一陣意會的沈默降臨在周圍。

其實正如他所言,他們並不真的在意主人夜間的工作是什麽,而只是想知道主人為什麽會這麽辛苦。

“像現在這樣身兼二職,實在是太勉強了。”長谷部說。

而身為近侍的他們,卻沒法幫審神者分擔半點。

以如今的姿態顯現於世後,一直以來都以鋼鐵之軀存在著的他們才切身意識到,人類這種生靈寄宿在一具何等脆弱的身體之中。

不進食就會饑餓,不喝水就會焦渴,生了病就會虛弱得無法行動,清醒短短的一段時間後,就不得不用睡眠來補充體力。主人賜予的人身給了他們未曾想象的自由,然而被困在這血肉之軀中,亦有諸多掣肘。

擁有刀劍的神力加護,他們比尋常人強健得多的身體尚且如此,像主人那樣的人類,長久以來一直這樣辛勞真的受得了嗎?

“最近,飯也吃得越來越少了,”燭臺切接話道,“總是沒什麽胃口的樣子啊。”

“疲勞積累到一定程度,確實是會吃不下東西的。”一期一振說。

不僅是因為勞累。因為時常伴隨左右,所以他們都知道主人是個喜歡逼迫自己的人。任何不完美之處,都會被她攬成自己的責任。那種對待自己的方式,已經不能用完美主義來形容,而簡直像是在懲罰自己似的。正是因為如此,那樣堅韌強大的主,才會給人一種隨時都會無法繼續下去的脆弱印象。

想到這裏,與會的眾人都在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

最後,還是由清光建言道:

“看來,只能采取那個最終手段了嗎。”

在場的眾人互相看了一眼,又互相點了點頭。

非常事態,唯有出動非常手段了。

* * *

所謂非常手段,意思就是(用半年份光忠特制油豆腐)賄賂狐之助。

“說實話,我們這樣的管狐其實是不能過多透露審神者的私人信息的啦。”但是他們給的實在太多了。

狐之助裝模作樣地咳了兩聲。

“沒辦法,因為我也很擔心審神者大人,所以這次就特別告訴你們吧。”

狐之助一邊以難以置信的速度席卷著盤子裏堆成小山的稻荷壽司,一邊繼續說了下去。

“審神者大人從事的根本不是什麽夜間工作。只不過,她早就向政府申請了把本丸與現世的時差調整成12個小時。”

近侍刀劍們原先設想過一萬種可能性,卻怎麽也沒想過會從狐之助口中得到這種答案。

“這樣一來,兩邊正好晝夜顛倒。審神者大人在現世的白天工作完畢後,再回到本丸的白天來工作。”

但這樣豈不就是連軸轉,根本沒有休息的間隙嗎?

“太胡來了……”

“主為什麽要做到這種地步……”

狐之助拈了拈胸前的鈴鐺。

“因為審神者大人並不希望辛苦各位夜間出陣,所以才做了這樣的調整。”

“可是,那樣的話,只在現世工作休息的時候再來本丸工作也是可以的啊。”

“我也這樣勸說過,但審神者大人總是說,希望能盡快把本丸建設成一個更加完善的據點。這樣各位的負擔也會小一些。”狐之助難得停下了往嘴裏暴風塞入壽司的動作,也露出有點沈重的表情,“審神者大人總是想把辛苦的工作獨自攬下來呢。其實這些事,她都叮囑過我不要告訴你們的。”

一時間,前來詢問真相的刀劍們都不知道該如何反應,陷入了長時間的沈默之中。

熱心工作再好不過,但做到如此地步實在是太拼命了。

主人為什麽總是這樣呢?這種好像不願意放過自己似的工作方法。

明明有那麽多、那麽多溫柔,卻不願意分給自己一點點寬容。幾乎從來不會真的對他們生氣,總是迅速會原諒所有人的主,卻獨獨對自己如此苛求。嚴厲到了這般偏執的地步,簡直像在故意刁難自己似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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