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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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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相通

小侯爺是抱著夫人回了府上的,小侯爺寵著夫人,從下了轎子就抱著夫人直到臥房裏,小侯爺喜歡夫人,這點子下人都有目共睹的。只是夫人的臉色看起來像是被人欺負了的,也不知道是哪個混蛋,他們只見夫人捂著胸口,埋在江聿柏的懷中,好像受盡了天大的委屈。

但是只有方懷玉知道,這混蛋說的就是江聿柏。她軟軟的拳頭打在江聿柏的身上,偏偏江聿柏是一身正氣的模樣,目不斜視,還對身邊的小廝說:“夫人今日心情不大好,等晚些時候要備好夫人愛吃的東西。”

小廝滿口答應著,一回頭就傳遍了府中上下,不好了夫人跟著小侯爺去侯府回來的路上,可能被人欺負了。

有反應過來的小廝竊竊私語:你可別瞎說,夫人回來的時候只和小侯爺一起,難道是小侯爺欺負的?

不,他們是去侯府的,今日和夫人沖突的可是有一位的......

交談聲都淹沒在廚房的做菜聲中,高門大戶裏也不缺這樣的談資的,無傷大雅,到底說一說笑一笑也就過去了。

房中的人沒聽到這些話,始作俑者這時候正將方懷玉放在床上,方懷玉滿臉赧然的神情他看到了,他欺身上來,回想著方才方懷玉說的那些話。他想要知道方懷玉到底是什麽時候喜歡上的他,他對方懷玉的一切都好奇。

“懷玉,我對你那樣坦誠,你對我也可以坦蕩一些嗎?莫非是上元燈會的時候,你也看到我了?”

才沒有呢,方懷玉無處可逃,但是看著江聿柏那樣真誠的目光,她心又軟了起來。她從前曾多少次渴望著江聿柏能這樣看著她,可是如今江聿柏是那樣的對著她,讓她置身於夢中,好像回到了那個初見江聿柏的時候。

“江聿柏,你還記不記得有一次入宮賞花,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你。”方懷玉紅著臉說道。

對於那次的賞花,江聿柏記得不太清楚了,但是他隱約記得花叢林立,似乎是有一雙眼睛在看著自己的,可是他回頭,除了姹紫嫣紅,他什麽都沒看見。原來那雙眼睛是方懷玉嗎,如此推算的話,方懷玉喜歡自己更早些,江聿柏有些訝異地看著方懷玉。

“所以,我們在各自都不知道的時候初次相見,懷著對彼此的喜歡,成為了夫妻今日才知道彼此的心意?”江聿柏看向方懷玉,他並沒有想象中得到了這個答案的開懷與快樂,他反而更多了愛惜。

“想不到我們錯過了這些時日,想來上次賞花到我在上元燈會見你,再到如今有一年時光了。”

“不,是四年的時光。”方懷玉帶著別樣的思緒,時日原來這樣的快,原來她和江聿柏的緣分要算到很早很早之前了,她看著江聿柏,忽然來了勇氣。

她翻身上來,將江聿柏壓在身下,換成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江聿柏了。江聿柏是真的好看,年輕有為,學識淵博,平步青雲入朝為官,別人都靠著家中的恩蔭,只有江聿柏是撥開了那些虛名,靠著自己的本事為官的。

除卻這些,還有不值得一提的樣貌,江聿柏是城中最克己覆禮守著禮法規矩的,模樣又俊俏的男兒郎了。就是這張臉讓方懷玉心甘情願蹉跎了四年的光陰,如今上天也覺得她太過可惜,這才讓她們重拾時光,撥雲見日。

這樣的時光像是僥幸,像是偷來的,不像是自己的。

江聿柏疑惑,他雖然被冒犯,被方懷玉壓在身下,但是他仍然帶著笑撫摸上方懷玉的腦袋:“四年,為什麽是四年?”

“江聿柏,我做了一個夢,夢中......”

“夢中你夢到我不喜歡你,夢到我對你不好,所以你總是擔心。方懷玉,你到底是真的做夢了,還是你曾真實地經歷過那些啊。”江聿柏斂眸,目光也向下,看著方懷玉的唇,往下看著方懷玉胸前起伏的呼吸。

那裏他才留下自己的印子。

“不重要,江聿柏,只要你此刻從今後都愛我就可以了。”方懷玉俯下身來,她這一動作讓自己的春光洩露了大半,也剛好將江聿柏留下印子的部位,展現在了江聿柏的面前。計較從前沒什麽用處,過去的都過去了,那些痛苦曾經真實地加諸在方懷玉的身上,無法挽回。

方懷玉更想要抓住當下。

這一回江聿柏的衣衫是方懷玉一點一點脫下來的,方懷玉曾經咬過的地方已經完好了,一點印記都沒留下,就像是過去死掉的那個柔弱的方懷玉,沒人會知道她涅槃重生,將這一切重又經歷了一遍。

正是因為如此,方懷玉的眼眸中有江聿柏看不懂的哀愁,更讓江聿柏將方懷玉放在心中了。方懷玉一改往常的赧然,一雙眼睛只盯著江聿柏的身子看。

江聿柏倒是害羞了,他擡起手就要捂住方懷玉的眼睛:“夫人亂看什麽,從前都不敢看,為何今日流連忘返?”

被蒙住眼睛的方懷玉卻什麽都看到了,她說:“你腰上,怎麽有一塊玉一樣的東西呢?”

“夫人與我同房這麽久,才看到我的身子上有這個?”江聿柏壞心地捏了一把方懷玉的腰,他再次翻身欺過身來,方才他是陪著方懷玉玩,而此刻他要認真了。他的手捏著方懷玉的後脖頸:“那是胎記,懷玉,我的胎記便是一塊玉。”

而方懷玉的名字中剛好有一個玉字。

江聿柏一本正經地說著花言巧語,江聿柏說:“夫人,你我是命中註定的姻緣。”

命中註定,彼此相遇,彼此折磨,藕斷絲連。

方懷玉暗了暗神色,閉上雙眼接受了江聿柏漫天而來的示好。等她再次醒來,已經是天色大亮了,她揉了揉眼睛,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周圍,江聿柏仍然還壓在她的身子上,昨夜是什麽時候結束的她並不記得了,但此刻他們的身上仍有被子蓋著,想來是江聿柏善後了一切。

聽聞有動靜,江聿柏很快便醒了,陷入情愛中的人的早晨是暧昧的,方懷玉的手懶散地輕撫江聿柏的臉頰,她摸到了硬硬的胡茬,一點一點撓著方懷玉的心。

“今日你去書塾嗎?”方懷玉問。

“今日書塾告假的,等下我去書房讀書一個時辰,便回來陪你。”江聿柏說話也慵懶著的,他往方懷玉的懷中蹭了蹭,雖然眷戀,但是讀書緊要,他笑著起身,在方懷玉的額頭上落下一吻,便去穿衣洗漱。

方懷玉跟著起身,她早早醒了,就去吩咐著如音打探書音何時回來的,她很好奇,書音在杜大人的府中能有什麽事。如音說,書音天剛擦亮才回來的,按著方懷玉的吩咐,悄悄讓小小廝放了門進去,此刻應該在自己的屋中。

留宿了一夜,方懷玉心中恍然,她回頭看著已經穿好了衣裳,坐在桌邊等著端上飯食來的江聿柏,心中忽然對江聿柏有了憐憫和同情。

“你那是什麽眼神。”江聿柏恰好擡頭,方懷玉的目光讓他覺得怪怪的,但又說不出是哪裏奇怪。

“我覺得你的頭上有一頂帽子。”方懷玉對如音點了點頭,如音照例打發了下人出去,自己守在門口。方懷玉這時候坐下來,對江聿柏道:“方才是去讓如音打探了一下,如音說,書音今日天剛亮才回來。”

“杜大人,今年也不過是二十二歲。”

江聿柏正夾著菜,聽聞方懷玉這樣明目張膽的暗示,勾了勾唇:“這與我何幹,懷玉,我和書音清清白白的,你這樣扣帽子不好。”

“書音和杜大人不清白,杜大人二十二歲也未娶親,想來也是方便的。第一次我見到書音,就覺得她是豢養著的金絲雀,想來杜大人為了你可是煞費苦心。”利用好了書音,是一枚棋子,利用不好,也可以隨時丟棄。

“既然你知道她只是一枚棋子,那麽也可放心,我對棋子,是不會有感情的。”江聿柏說道,“日後也許她會做出許多讓你誤會的事情,你要自己辨別清楚。”

江聿柏的擔心是對的,方懷玉記得,自己曾沈湎於書音的言語中,書音就那樣備受寵愛的模樣冷言冷語看著自己,還將那些私房秘事都說給方懷玉聽。那時的方懷玉並沒有和江聿柏圓房,聽得書音那樣繪聲繪色地訴說,心中除了羨慕也有一絲妒忌的。

現在極大可能,書音說的那些閨房秘事,是她自己的經歷,但是並不是和江聿柏的。這些把戲能糊弄過去從前沒吃過豬肉的方懷玉,可是現在的方懷玉可是知曉江聿柏身上的每一處地方的,她將來能有對證,能知曉書音是否真的說謊。

留下了心眼,方懷玉在正午吃飯的時候還專程派人去請了書音來吃飯,只是書音推脫著前些日子腹瀉並沒養好身子,沒胃口吃飯不來。方懷玉也不強求的,但是小廝說書音姑娘看起來的確是滿臉的倦意,這騙不了人。

方懷玉心下隱約明了,自然也就讓人再去書房找江聿柏來吃飯。書音不來也正好,她也不是很想要看到書音,眼下要緊的是春試,方懷玉細細想了想,又把喊出去的小廝叫回來。

“小侯爺在書房溫書,來回跑也麻煩,挑幾個菜給他送過去,省得他來回跑了。”方懷玉指明了帶了些開胃的,江聿柏喜歡的飯食,命人裝好了,她拿著送過去。新宅子裏的書房,她還沒來過呢,方懷玉一路走著,她忽然想到剛入侯府的時候,她也是去書房找江聿柏,那時候的江聿柏將她壓在了書桌案上,將她好一頓欺負。

她明明是體貼著江聿柏的,好讓他有時辰空出來讀書,可是書房對他們而言又有著不可言說的緋色。這一去端著食盒,方懷玉倒像是自投羅網,投懷送抱的。

小廝也不明白,為什麽夫人一路去書房,還能紅了臉。這天氣秋日馬上轉冬了,也不熱啊。小廝疑惑,卻又不敢問,最後被如音嫌棄地打了腦袋,老實地跟在後頭。如音小聲地說道:“等下你們都在外頭,不許進書房。站遠些,別聽到什麽不該聽的聲音。”

不該聽的聲音,是什麽?小廝剛要賠著笑臉,可是看到如音恫嚇的目光,又只好乖乖閉嘴。沒關系,到時候他們仔細聽,會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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