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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巷處刑場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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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巷處刑場07

蟬的話沒有引起白亦太大反應,甚至說完這話後,蟬懷疑自己聲音太小對方沒聽見,努力強調了一下關鍵詞:“我說我殺過人。”

這才反應過來它在顧慮什麽,白亦不是很在意地揮了揮爪子:“巧了,我也殺過。”

在畸體游樂園裏,把園長先生送去西天的正是這只小黑貓,而且從頭到尾白亦也沒有什麽內疚心態。

那是肯定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危急關頭,總不能先上炷香再把人送走吧。

聽到這人那麽坦率的話,蟬沈默了半晌,自覺跳過這個話題:“我想調查清楚是誰做的,你知道這個記憶是誰的嗎?”

蟬觀察力很強,自然看出上一個回憶是有主的並且主人就是白亦。但這個回憶中,它還沒有看到能夠影響發展的人出現。

這倒是沒什麽好隱瞞的,白亦毫不猶豫賣掉了兔子:“是兔子的,她是你打算收的助手。”

先是楞了楞,隨後蟬了然:“怪不得這孩子一直不說話,原來是說不了。”

說完蟬又皺了皺眉:“這孩子居然知道這些事嗎,我以為我瞞她瞞得挺好的。”

屍體就露天擺在那裏,兔子看著也不像是個呆傻的人,自然能很快理解事實。

再說她是從瘟疫地帶跑出來的,就算原來身份尊貴,腌臜事應該也看了不少,一定比想象中的更堅強。

本來還想問問蟬關於兔子的情報,但看它這樣還想著瞞著別人,估計也得不到什麽有用東西,白亦便放棄了。

互相交換完信息,正準備繼續探索這片亂葬崗時,突然有一大片腳步聲傳來。

那不屬於小動物,而是人類的動靜。

果然,一貓一蟬很快就發現了往這裏走來的人群,他們每個人都圍著圍脖,表情看上去不太和善。

甚至有人手上還扛著農具,但顯然不是來亂葬崗種田犁地的,只可能是暫時充當武器。

領頭的人白亦挺熟悉,正是之前看到過那個一身魚腥味的賣魚人,現在他正慌慌忙忙的走在前面,臉色也不太好看,一副被驚嚇後還沒回過神的模樣。

“這裏,我就是在這裏看到人的!你們說這大半夜的會有什麽好東西在亂葬崗嗎!不可能!多半就是這場瘟疫的罪魁禍首!”

其他人聞言將手中的武器捏得更緊了,一副發現人馬上就會攻擊的樣子。白亦和蟬都站了出去,而這次白亦依舊是被無視的那個,他們倒是發現了蟬。

“你是誰!為什麽會在亂葬崗裏!”

還沒等蟬解釋,那賣魚的顯然消息比較靈通,看了眼便反應了過來:“這家夥好像是之前醫館收的徒弟,現在拿亂葬崗上的屍體做實驗,看著怪嚇人的,我們快走。”

其中一個人聽了他的解釋本想離開,但視線在蟬身上轉了幾圈,突然揚眉道:“雖然她披著個黑袍,但是不是女人這點我判斷起來經驗可老道著。你確定是醫館收的徒弟?醫館怎麽會收個女人當徒弟。”

賣魚人聞言,又將視線轉了回去,這個小鎮的人似乎謹記著女人都不是好東西,最直觀體現在他們的語氣瞬間差了下來:“站住,你是什麽人,鬼鬼祟祟的在這裏幹嘛。”

在白亦視野裏還是個蟬的黑袍人飛了起來,就像是人挺直的腰板:“我在研究疫病,倒是你們過來幹嘛,這裏很多因疫病死亡的人,傳染性很強。”

聽她這麽說,雖然沒有調查清他們想要的東西,但來的人心裏都打了退堂鼓,畢竟誰也不想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只是認出蟬是女人的胖子不想放過蟬,挺著自己的大肚子,瞇著眼睛不懷好意道:“在這種傳染性高的地方,這女人居然沒有染上病,你們不覺得很奇怪嗎。”

顯然賣魚人是個合格的捧哏,聽到胖男人這麽說,一下就把苗頭對準了蟬:“是啊,大家都知道這病女人最容易被感染了,你在這種地方呆著,居然沒事?”

他開了這個話匣子,身後跟著的人就七嘴八舌討論了起來,白亦粗略一聽發覺都不是什麽悅耳的話,頓時覺得爪子癢癢的。

蟬的心顯然還系在被發現的女屍上,雖然不爽被猜忌,但看著對面管理人模樣的人道:“你們來的也正好,我發現亂葬崗裏有人在侮辱女屍,我要找到犯人。”

對面的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突然發出一陣爆笑。

“哈哈哈哈哈,是哪個兄弟這麽饑不擇食,玩得還挺花!”

“不過說真的,那什麽芙蓉苑不是死了幾個頭牌嗎,之前花錢玩不上,現在玩玩屍體也不錯!”

唯一一個持反對意見的,他倒不是反對這行為本身,只是擔憂道:“那幾個娘們兒都是染病死的,這也得傳染人吧。”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我今晚就來亂葬崗轉轉!”

聽著對方嘻嘻哈哈一頓插科打諢,蟬頓時失了讓這些人“主持公道”的心,沈默著就想轉身離開,但立刻被攔了下來。

“等下,你在這環境下都沒染病,你是不是已經搞出了預防藥,但不發給大家?”只是這話說完,對方都不屑地笑了一下,“鎮上這麽多老醫生都沒搞出來的東西,這娘們怎麽可能搞得定。”

賣魚人眼珠子一轉,似乎開辟了一條新的思路:“你說有沒有可能瘟疫是這人搞出來的?聽說這學徒試藥爛了嗓子,她一定嫉妒那群長得漂亮唱歌又好聽的人,就想辦法故意投毒。”

“我覺得合理!”

一群人瞬間被賣魚人說服了,而賣魚人就像是調查出了真相一樣,一臉果然我說的沒錯的表情,在蟬一句話沒說的情況下就斷定了她的罪行。

“抓起來,快抓起來,這樣還能給上頭一個交代!”

鐵鍬、鐮刀、斧頭……

普通的工具被舉了起來,現在轉換成了殺人的利器。

——就像唇舌演變成木板與釘子一般。

“走。”

雖知現在處於記憶之中,但白亦還是忍不住提醒著,要是真被抓住關起來,那就一定會被斷罪了。

好在回憶中的蟬也是這麽想的,她二話不說直接離開,幸得平時搬運屍體做了很多體力活,加上對亂葬崗地形熟悉,很快就將那些人甩在了身後。

但流言是箭,箭已脫弦又能跑多遠。

解釋?又有什麽人會聽呢?

兩人一路跑回了破屋子,兔子正蹲在桌上看著什麽,見她倆回來後抖了抖耳朵,看上去很愉快的樣子。

就在他們進入小破房的一瞬間,黑袍人從門外走了進來,蟬看到時空中的另一個自己,心裏生出一絲奇怪的感受。

黑袍人當然看不見她們,直接將身上的袍子一脫甩在兔子頭上,她的身形高大瘦削,似乎因為剛剛跑了幾步,嗓子聽上去更沙啞難聽了。

“披上袍子離開這裏,記住我教你的知識,去紙紮鋪找藍衫女人。”

說罷她提起門後的劈柴斧走了出去,並沒有告訴兔子更多的事。

兔子從衣服堆裏把頭鉆出來,鼻尖聳動著,並沒有聽黑袍人的話,悄悄跟在了後面。

而等她再次找到黑袍人時,亂葬崗上只多出了兩具屍體。

一具是黑袍人的,一具則是剛開始進入亂葬崗看到的蓬頭垢面的老人。

那老人屍體上插著一把劈柴斧,而黑袍人的屍體致命傷不止一處,旁邊還扔著一些沾了血的農具,顯然是被追殺的人抓住了。

隨著事件的推進,蟬也想起更多回憶:“這是小鎮裏的一個流浪漢,姓黃,本來一直待在小鎮裏討食,但瘟疫爆發開始死人之後就不見了蹤影。我本以為是被別人趕到這邊來的,但後來想起,他經常從外搬運屍體過來這邊,做侮辱人的事兒的就只能是他。”

看著自己屍體旁邊的農具,蟬一副擺爛模樣:“死前也帶走一個,不虧吧。”

虧死了。

白亦轉轉頭把她給抖了下去以示懲罰,看著前面的屍體思考著。

眼前的情況,佐證了自己的猜想——第二條小巷的記憶時間線是在第一條小巷之前。

畢竟在之前自己的回憶裏,酒樓掌櫃打電話曾說過,亂葬崗死了個姓單的和姓黃的,想必對應的就是這件事情。

白亦沈默的看著蹲在屍體旁的兔子,她的雙眼赤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腦袋上還頂著黑袍人甩給她的衣服,像個玩具一樣待在原地。

在一邊的蟬還來勁兒了,她貼著自己屍體停了下來,似乎還在端詳著什麽,最終滿意點頭:“可惜,要是我能解剖一下我的屍體就好了。”

“……”

你們學醫的都瘋。

刻板印象輸出完畢,就在幾人想重新回到小破屋時,蒼老的聲音突然傳來。

“就是你殺了我,”老黃狗坐在後面瞪著她們,臉上表情陰郁得可怕,一改普通狗子那忠厚老實的形象,滿臉陰鷙地盯著蟬,“你是殺人兇手,你罪大惡極!”

雖不知道這種動物形態已經死過一遍了的大家是否還能互相攻擊,總之蟬打架是絕對不會占優勢的,白亦毫不猶豫的直接站在了前面微微弓起了身,同時出言嘲諷著:“別誇了別誇了,我知道你想說殺得漂亮為民除害。”

老黃狗的呼吸一瞬間沈重了起來,本來黑不溜秋的眼睛裏都泛著一絲不正常的紅,就在他想撲過來的瞬間,一道身影閃了過去,伴隨著“吱”的一聲尖叫,一個雪白團子就掛在了老黃狗的脖子上。

而那團子平時只用來吃草的牙正狠狠嵌在狗的喉嚨裏,濺出來的鮮血染紅了小白三瓣嘴。

像哨子一樣的尖叫還沒有停歇,白亦這才知道兔子是會叫的,就像她第一次知道那吃草的牙咬人會這麽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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