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深巷處刑場05

關燈
深巷處刑場05

試問,在亂葬崗裏挖東西一般為了挖什麽?

這裏埋葬的人沒名沒姓,露天躺著的那些屍體就不說了,旁人施舍的薄木棺材板裏也不可能放有金銀珠寶等陪葬品。

總而言之,亂葬崗裏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挖是挖不出什麽寶貝的,除非來人的目的就是那些屍體。

“走吧,去看看是什麽響動。”白亦一馬當先,小黑貓靈活地跳進枯草裏,身後的動物倒是有些猶豫。

特別是草魚,它是裏面幾個動物裏最膽小的,在半空中叭叭著嘴,眼見所有動物都走了,只有它一個人留在最後,才不得已跟了上去。

幾個小動物走起來倒是沒什麽動靜,很快便接近了聲源地,同時發現了在盡頭挖東西的人。

那人穿著黑色長袍蓋著臉,要不是白亦夜視能力較強,都沒辦法看清那黑黢黢一團的身影。

對方手裏握著一柄鏟子,正一點一點彎腰掘著土,看著倒是有幾分不慌不忙,又過了半晌,似乎覺得刨的差不多了,將鏟子放在一邊,伸手去拉坑中的屍體。

這具屍體甚至連個薄木棺材都沒有,被人挖個坑直接填了進去,所以僵直的姿勢特別奇怪,黑袍人找了幾個角度,像是費了很大的勁才終於拉了出來。

被拉出來的屍體是一具女屍,長發淩亂蓋在臉上,白亦離得遠看不清屍體表情,只見那嘴張大著,似乎死之前想要喊出什麽。

黑袍人半蹲在地上,看了一會兒後伸手替屍體整理了一下頭發,隨後翻出一張白布,輕輕蓋在她臉上。

白亦沈默看著對方的舉動,這裏所有動物中就只有她夜視能力最好,其他動物擠在後面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能隱隱約約看到個黑影蠕動。

草魚和雞像是已經被嚇破了膽,互相貼在一起喃喃著:“一定是在吃人,把屍體挖出來吃掉,太可怕了!”

“連人死了都不給個安生,這是魔鬼!”

似乎是因為它倆緊張,聲音不由變大,很快就被黑袍人給察覺到了。

“誰?”

黑袍人從旁邊又撿起了鏟子,那聲音十分粗糲,像是嗓子被砂紙打磨過一般,無端生出一種恐怖感,讓人頭皮發麻。

其實接下來只要草魚和雞不要繼續動彈,在這黑天之下沒人能發現它倆。但壞就壞在它倆藏不住事兒,對方都不一定發現得了,反倒是自己瞎蹦達了出來,鬼叫著往遠處跑去。

這一下暴露了它們的位置,反應快的蛇和狗閃到一邊,黑袍人打開手電照過來,正正好好照在一直沈默著的白兔子身上。

“是你?”

黑袍人看上去有些驚訝,似乎是怕燈太亮閃了對方的眼,將光束往下移了一些,打在小動物腳下面,隨即走了過來:“你怎麽會在這兒……剛剛跑走的……”

黑袍人似乎是想起了什麽,聲音突然冷了下來:“他們把你帶過來,是想強迫你嗎?”

白兔沒有出聲,它在枯草裏輕輕發著抖,白亦確認對方看不見自己後,站直了身子在一邊旁觀。

這段記憶是白兔的記憶嗎,那白兔又扮演的是什麽人?

似乎是因為剛擡過屍體,黑袍人身上有著濃郁的腐爛氣味,加上這一身黑色裝扮,看著和黑無常似的。

知道自己嚇人,這人也沒有靠近,走回剛剛掘屍的地方,甩過來一個小包袱。

“裏面有衣服,穿上吧。”

說罷便沒有再搭理它,繼續幹自己手上的活兒。

兔子一改之前瑟縮的姿勢站了起來,它先是看了眼小黑貓,接著慢慢向黑袍人那邊跳去。

噠噠的踩草聲給這詭異的黑夜增添了一絲乖巧感,兔子蹲在黑袍人身邊,老老實實的也不說話,似乎只是好奇那人在做著什麽。

黑袍人正忙著把僵硬擺出奇怪姿勢的屍體擡到一邊的小車板上,捯飭了大半天終於擡了上去,松了口氣直起腰,反倒是被一旁蹲著的大白兔給嚇了一跳。

“你怎麽還沒回去。”末了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了然道,“啊,這大半夜的,在亂葬崗也不能讓你一個人回去,如果你信得過我的話,要不要來我這裏住?”

陰森的亂葬崗配合上黑袍人難聽的聲音,很難不讓人心生退意,但兔子像是打心裏信任面前的人,沒有作聲回覆,亦步亦趨地跟在了黑袍人身後。

於是黑袍人也不多說什麽,拉著自己的板車走在前面帶路,很快就來到亂葬崗旁一座潦草的小茅屋前面。

那屋子也沒有落鎖,黑袍人隨手一推將門推開來,對跟著的兔子說:“床上躺一會兒吧,反正看著也快天亮了。”

說完便甩手不管,先是把車拉進小院裏,接著轉身不知道進屋準備什麽,滿身心紮在自己拉回來的屍體上。

院裏的東西很簡單,一個長木板架子一個大水缸,水缸旁倒著一把用枯枝紮成的掃帚,掃帚尖端被染成了黑紅色,能夠想象平時用來打掃什麽。

跟在後面的白亦註意到,就算是在這種空曠空間,小院中也有淡淡的醋味,似乎提前做好了消毒。

黑袍人從屋裏又走了出來,叮呤咣啷抱著一堆東西,見兔子還待在板車旁,似乎疑惑它怎麽不怕死人,但最終也沒說什麽,把手上的東西放到一邊後,將板車上的屍體挪到長木板架子上,點亮一旁的小油燈。

隨後黑袍人開始解剖起屍體,這人下刀又穩又快,白亦蹲在地上看不太清楚,只是沒過多久,就看著一個個臟器被人切割了出來。

這人為什麽要把屍體的肚子掏空?白亦想到了之前在紙紮館看到的屍體,果然這個黑袍人就是之前掌櫃所說姓單的人嗎。

一個把屍體掏空,一個做成紙人,這二人肯定是有合作關系,不過這麽做對他們來說有什麽好處,黑袍人拿挖出來的內臟有用?藍衫女人把紙紮人當成替身?

不太明白紙紮民俗方面的習俗,這真的很吃虧。

小白蛾一直待在白亦頭頂,於是白亦直接仰頭問著:“把人的屍體掏空放進紙紮裏,這有什麽講究嗎。”

雖然明白這問題回答好了就能擺脫嫌疑,但小白蛾還是搖搖頭:“我不清楚,在我的印象裏是沒有這一條的。”

收回看小白蛾的視線,那邊的解剖似乎已經完成的差不多了,屍體黑色的頭發從床板上垂落下去,那頭發雜著泥土和枯草,看上去油膩膩的,也不知道多久沒洗。

“為什麽你們只對女人下手。”

“……我記得是有理由的,但我不清楚。”

白亦並不意外她會這麽說,在這場審判局裏,操控局面的人不想讓她聽到當事人的辯解。除非是親眼所見,不然一切導向性線索都會從當事人記憶中刪除。

眼見為實,耳聽為虛,白亦只能相信自己親眼所見發生過的事情,再去判斷對錯。

如果自己在這個記憶中能夠和黑袍人交流就好了,可惜這只兔子是一個啞巴,現在待在這院裏她倆也不會聊天,除了看黑袍人行動,基本得不到其他線索。

想到此處白亦沒有再看黑袍人做什麽,轉身走向那破落小茅屋。

因為給兔子留門,這小屋並沒有關上——甚至白亦很懷疑它到底有沒有鎖這個功能,總之進去的途中也沒被發現,一切都很安全。

這小茅屋配置幾乎跟院子一樣,鋪著幾層幹草的長木板,圓形的水缸,唯一不同的是這屋中多了一個帶架子的桌子,而在房間最角落處,還放著一個紙紮人。

在這黑漆漆的情況下若是不仔細看,很容易把它當成一個慘白著臉的真人,再加上黑袍人平時樂於挖屍體,白亦一眼看過去時差點連毛都嚇得炸起來。

好在她很快反應了過來,確定那只是一個紙紮後就將視線收回,轉而看向一邊的桌子。

這桌子似乎是這屋裏最值錢的東西,看上去牢固又精致,在架子中插滿了各種書籍。

黑袍人還是個文化人?

這是白亦沒有想過的事情,她本以為這黑袍人是個堅守自盜的守墓人,但轉念又想著亂墳崗還需要守什麽墓啊,便更猜不透對方的身份。

而眼下這些書,至少能給黑袍人身份一個解釋。

桌子不高,小黑貓兩步就跳了上去,她前腳蹬在架子上,努力伸展身體探著頭看那些書的書脊。

《草藥大全》、《人體百科》、《病理癥狀》……

黑袍人是個醫生?

從未想過這點的白亦楞住了,若說這人是醫生,那解剖屍體的含義可能更深了。

也許是在外面呆著看死人確實沒什麽意思,兔子跟了進來,見黑貓在桌上,也想辦法跳了上來。

這段回憶和兔子有關,那它應該能夠觸碰這個回憶裏的東西,白亦看著它動著三瓣嘴四處嗅聞,用爪子禮貌的戳了戳它,然後擡爪指向架上的書。

想要,你幫我弄下來嘛。

兔子也是好脾氣的,見白亦真心想要,學著她的動作站起身來,努力張大自己的三瓣嘴,連啃帶拖的,真把書給薅了下來。

看著書掉在桌上,白亦忙湊過去翻看,這本書居然是英文原裝書籍,不過旁邊用淩厲字體寫滿了中文,大約是對應英文的翻譯。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筆跡所記錄的只言片語,應當是觀看了書後記錄的筆記,證明書的主人真的在認真研讀。

國外來的書……這麽一個呆在亂葬崗解剖屍體地人,怎麽會有罕見的外國書籍,

說誰誰到,黑袍人似乎處理屍體告一段落,甩著濕淋淋的手走了進來,見兔子蹲在桌上看書還有一些驚訝,走過來看它翻開的一頁問道:“你居然會識字,懂醫學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