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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巷處刑場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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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巷處刑場02

雖然現在場景中是白天,但冷不丁被這一院子的紙人盯著,所有人都覺得毛骨悚然。

這些紙人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平面紙紮,全都是立體紮成的,做得惟妙惟肖,唯獨雙眼沒有畫瞳孔,兩只白色瞳仁直勾勾看著前面。

這種氛圍之下誰都不願踏進院裏,還在糾結的時候,旁邊的屋子門突然被推開,露出內裏的小櫃臺和其他堆積的紙紮。

一位身穿藍色短衫黑色長裙的女子走了出來,她整個人看上去有些邋遢,不光是衣服亂七八糟,手上還沾滿了五顏六色的顏料。

現在她正舉著一個瓢,瓢裏裝著些醬黑色液體,隨著她的潑灑,整座小院充滿了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變成貓後白亦的嗅覺特別靈敏,被這味兒熏到瞇起眼睛,不住用舌頭舔鼻頭,試圖舔走那奇怪的味道。

見到院外這一夥小動物,藍衫女人沒有像之前路過的那些行人一樣無視,反而徑直走了過來蹲在它們面前。

估計是看見白亦舔鼻頭了,她伸手摸了摸小黑貓的腦袋道:“餓了嗎,我還有一些飯,你進來吃吧。”

一瞬間白亦就淪陷了,她太餓了,剛剛一段路走得毛絨腳都在打滑,現在來個人給她飯就是神。

邁著突然輕快的步子,白亦毫不猶豫的跟著藍衫女人走了,動物們蹲門口也不是個事兒,除了同樣嗅覺靈敏的黃狗站在門外猶豫,其他也都兩兩三三地進去了。

藍衫女人給小貓端了一個大盤子,上面盛著的菜飯不像是吃剩下的,反倒像特地給她留的。白亦在思索了一秒貓能不能吃這些後,饑餓戰勝了理智,直接開始大口幹飯。

像是聞到香味兒了,從藍衫女人背後跳出了一只大肥橘貓,它虎視眈眈地嗅了嗅白亦的飯盤,然後被女人毫不客氣地趕了下去:“你還沒吃夠嗎,小貓咪可不能吃這些。”

小……貓咪嗎?看著幾乎有自己兩個半大的肥橘,稍微墊了墊肚子的白亦終於舍得費腦細胞開始思考了,降低吃飯速度的同時,左右環顧起這個紙紮館。

這間小鋪面積不大,目光所及之處都掛滿了紙紮,有人有動物,甚至還有一些生活用品。做工精致漂亮,上色大膽跳脫,要說這是拿來燒的東西,倒會讓人覺得有些浪費。

不過和放在院子裏的紙人一樣,屋裏的紙紮生物也沒有畫上瞳仁,瞳孔都是白色的,看著少了些許生氣——當然,可能要的就是它們沒有生氣。

不過就在那些精致紙紮的背後,還掛著一些看上去很粗糙的紙紮,或者說本來看得過去,但兩相對比之下就顯得有些慘烈。

這不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啊,還是說這些粗糙的紙紮是過去女人的練習作?

跟進來的動物們都四散開去找線索,藍衫女人似乎也不太在意那些小家夥,見白亦吃完後滿意地摸摸她的頭:“好吃嗎?”

本來味道就不錯,而且在饑餓加成下更好吃了。

白亦默默點了點頭,接著就看對方笑呵呵地將盤子放到了一邊,順手拿起一邊沒有紮完的紙紮。

這是在紮什麽?小黑貓湊近一看,才發現她手邊放著一大把紮好的玉佩。

東西雖小,但藍衫女人紮的非常漂亮,細致到能看清楚玉佩上慈悲笑著的佛像。

數量這麽多,看來是每個紙人都會分配一個,這個鎮上人集體信佛呢。

藍衫女人沒註意小黑貓的視線,邊做邊和她聊天:“前些日子我沒見到你,還以為你跟著別人跑了呢,不過跑了也好,這地兒不安生,我真怕有人逮著你然後拿來吃了。”

不安生?一路走過來看到的那一些群眾步履沈著穩定,穿著也十分得體,看上去一副豐衣足食的樣子。

不過就算是能吃飽喝足,獵殺小動物來吃這確實有可能,畢竟是道肉菜,沒有人會討厭。

吃完飯的白亦舔了舔爪子,隨後被藍衫女人抓住打了一下手:“都說了好幾遍不要舔手,很臟的,萬一得病怎麽辦。”

不讓貓咪舔毛天理不容!

等等,自己雖然身體是貓,但心裏還是個人,怎麽能這麽順從本能地開始舔毛。

不過顯然有人伺候更爽,吃完飯變得懶洋洋的白亦舉著爪子,悠然自得地讓對方替自己擦手,一邊打著呵欠一邊聽著藍衫女人的絮絮叨叨:“這幾天你就別走了,跟我一起住在這裏吧,我又不短你這一口飯吃。看看你這小身板,又能吃掉我多少呢?”

說完後輕輕嘆了口氣,用幾乎讓人聽不見的聲音道:“這樣死了好歹還能相□□個屍呢……”

貓耳的靈敏當然讓白亦捕捉到了這一句話,同時也更無法理解。這女人讓貓給她收屍嗎,難道她相信傳說中的黑貓有靈性,能夠引渡亡魂?

突然一只小白飛蛾飛到了白亦面前,見這一人一貓相處和睦也是茫然了一瞬間,不過很快想起自己的職責開始傳話:“大家說到小院裏商量一下,討論目前找到的線索。”

終於從美人鄉裏回神的白亦站起身抖了抖毛,看著藍衫女人似乎也開始專註於紙紮,不再搭理她後,便跟著小白蛾跳下了櫃子,一同來到院中。

好在院子裏風挺大的,剛剛那藍衫女人潑灑的液體氣味已經散去了,空氣中只留下隱隱酸味,還在白亦的接受範圍之內。

一直沈默著的雞似乎看不慣白亦的摸魚行為,拍了拍它巨大的翅膀,先一步指責起她來:“大家都在努力工作,就你偷懶!你怕不是就是那個最壞的人,擔心我們調查出情報置你於死地是吧!”

沒有在意它的吵鬧,白亦自顧自地伸了個懶腰,優雅地端坐在小石子路上問道:“然後呢,大家看出了些什麽?”

見雞張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麽的樣子,小白蛾停在了白亦的耳尖,細聲細氣地直接打斷它道:“我發覺這個紙紮館裏的紙人不正常。”

它的話倒是引起了白亦的興趣,於是白亦微微仰頭問道:“怎麽了,紙紮館裏堆著紙人,這有什麽問題嗎?”

小白蛾見她仰頭難受,自覺飛到一旁,在蟬身邊扇了扇翅膀補充著:“紙人太多了,正常的店鋪裏不會儲存這麽多紙人。我看路過的人穿著和現在的溫度,應該剛好是梅雨時節,紙紮的東西會受潮的。”

“如果需求量大呢?”黃狗突然直起了身,鼻翼輕輕扇動,似乎在空氣中嗅聞著什麽。

這只老狗年齡似乎挺大,嘴圈一邊的毛都泛著白,確認過味道後它繼續道:“自從走進這條巷道裏,我就一直能聞到死人的味道,味道有很多種,不止有一個死人。”

它這話一說完,眾動物瞬間沈默了,這來的一路上都只看到過活著的人,周邊也沒有多餘的店鋪,那死的人在哪兒?

不自覺把目光都投向院子裏站著的紙人,明明院子裏風很大,但這些紙紮的輕飄飄玩意兒連動都沒怎麽動過……

雞走上前去,跳起來拽住一個紙人的袖口,用力將其摔在地上。

伴隨著明顯不屬於紙制品的沈悶響聲,紙人應聲倒地,同時被地上石礫劃破的紙張表面下,露出了一層白色的硬質紙殼。

幾只小動物對視一眼,白亦伸出爪子用指甲劃開那層紙質硬殼,如同腐爛水果被戳破了外皮一般,內裏腥臭褐黃的液體流了出來,瞬間流到了幾只動物的腳下。

白亦險些被這味道給熏暈過去,幾乎是炸著毛蹦了起來,連跳幾步跳出了液體泛濫的區域。

其他動物也沒好過,飛著的還好,雞反應慢跑得也不快,現在沾了一腳屍水,正用腳在地上狂搓。

沒錯,硬紙殼裏泡著一具屍體。

根據屍體的腐爛程度來判斷應該已經被泡了很久,屍身完全浮腫了起來,從特征去判斷的話,這是一位女性的屍體。

那褐黃色的液體逐漸泡軟了整個硬紙殼,女人的屍身也更多地暴露在它們面前。她身上有很多膿包,黃白色液體交融在一起,輕微的酒精味與腐臭味混雜。

白亦覺得若是自己再不離開,剛才那頓飯就白吃了,於是她找到上風口坐下,讓其餘對氣味不那麽敏感的小動物去查看屍體。

出乎白亦意料的是,明明狗鼻子比自己要靈敏很多,但看大黃狗那樣子不像是受了太大刺激,甚至還在屍體邊緣轉著圈,感覺和選豬肉似的判斷著成色。

嘔……這形容好惡心……

努力將腦內的思緒清空,觀察完屍體的小動物也都湊了過來,蟬先開了口:“那具屍體身體裏沒有內臟。”

聞言白亦往屍體方向看了過去,果然如蟬所說,屍體腹部仿佛只有兩層皮裹著,表面上那層皮就在屍水裏沈沈浮浮——看著仿佛還在呼吸一般。

為什麽一個紙人鋪紮的紙人裏面放著屍體,在院落裏還有十多個紙人,每個紙人裏面都藏著屍體嗎……?

這些屍體到底是從哪兒來的,放在紙人裏面又有什麽用。

白亦想到給自己飯吃的藍衫女人,她手撫過自己頭頂時是那麽溫柔,這些屍體就是用她那溫柔的手封進去的嗎。

突然“吱呀”一聲,破舊門板被打開的聲音傳來,幾只小動物瞬間向院中的小房子看去,藍衫女人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口,手上還拿著剪紙用的大剪刀。

“你看到了呀。”

她手上沾染著紅色,只是這次沒辦法再判斷那是顏料還是其它的什麽。

見她腳步慢慢往院中挪來,踩上屍水的雞突然跳了起來,尖叫著往院門外跑去:“惡魔,這女人是惡魔!快殺了她!!”

它的逃跑仿佛是一種信號,其他幾只動物也瞬間四散開來,白亦跳上小院圍墻,警惕地低頭看向藍衫女人。

貓的身手很好,就算近距離攻擊白亦也有自信能躲開。

而藍衫女人沒有其他動作,她先是看了一眼院中躺在石礫上的屍體,接著又看向白亦。

“小黑……”她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來我這裏,乖孩子……”

白亦金色的瞳孔裏映照出她略帶渴求的表情,黑色纖長的尾巴甩了甩,接著轉身頭也不回的跳下墻去,只留下藍衫女人一人立在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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