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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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可見

張皎回到家中,將東西放好之後也沒什麽心情吃東西,看到桌上擺放著的那些香水樣品,從裏面將君誘那瓶挑了出來。

香水的味道在空中散開,張皎坐在地毯上開了一瓶啤酒,看著窗戶外面城市的夜景,心底忽然叢生出一種巨大的空洞感來。

就好像她身體的某一處,忽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無底深淵,她知道應該往裏面填充一些什麽才行,但是伸手卻發現自己兩手空空,什麽填料都找不到。

腳邊的手機屏幕斷斷續續亮起,許久,張皎喝完最後一口啤酒,拿起手機點開,發現一半是工作群裏的消息,剩下一半居然是陸哲。

陸哲好像沒有從徐睿之那裏得到他想要的答案,所以很著急的來找張皎要這個答案。

但是張皎懶懶地笑了一下,她能給出什麽答案呢?

他們這段關系的主動權看似平等,雙方都有權力提出結束,然而她很深刻的明白,不是這樣的。

徐睿之是掌握主動權的那個人。

她在丟掉那盒草莓的時候,覺得自己可以非常淡然地和徐睿之說游戲結束。

但事實上,她做不到。

就像此刻,她很想見到徐睿之,很想,雖然她也不知道兩人見面她要說些什麽。

張皎跳過了陸哲的消息,點開工作群,秦許許說她剛才在買東西,看產品測評的時候刷到了幾個新的香水品牌,從香水瓶的造型到香水味道和文案都抄襲塵誘,雖然整體看上去做工粗糙,模仿拙劣,但是因為不同的APP推流不同,很多瀏覽的人不知道塵誘這個品牌,所以直接就去買了這些低配版香水……

秦許許對此非常氣憤,正在群裏發動其他的員工一起上各種APP抓低配版,準備明天上班之後找律師去咨詢一下怎麽處理。

張皎正看著,山寨問題其實各行各業都會存在,只是張皎沒想到香氛這塊竟然也發展得如此迅速,看來嗅到香氛經濟要崛起味道的人還挺多的,不過那些人能從這麽多的香水品牌裏看到塵誘,是不是說明塵誘目前做的還算不錯?

張皎正看著,打算也驚APP找找看相關的信息,就聽到了門鈴聲。

門鈴聲響了幾下就停了。

好一會兒,張皎才開門。

徐睿之站在門外,手裏提著打包盒。

張皎堵在門口,並沒有想讓他進來的意思,兩人無聲對峙。

但徐睿之像是沒有讀懂張皎的冷淡拒絕,舉起了手中的打包盒:“我想你剛才離開時心情應該不愉快,很有可能什麽都不吃,所以打包了飯菜,那家飯店的東西不錯,廚子是從外地特意聘請來的。”

張皎:“剩菜剩飯打發誰?”

徐睿之微微挑眉,張皎這話,有些刺耳,聽起來確實很生氣,只是她面上還裝的淡定。

徐睿之忽然覺得,這樣子的張皎,有些可愛?

“我吃行嗎?一筷子沒動過呢,陸哲倒是砸了幾個杯子,所以我生氣,一口沒讓他吃,這些菜怎麽上桌的,我怎麽打包帶回來的。”

張皎繃著臉,沈默半響,說道:“徐睿之,你臉皮,比陸哲厚。”

不過讓徐睿之進了門。

徐睿之放下東西,嗅到香水的味道,說:“陸哲喊我哥哥,自然我什麽都比他要厲害一些。”

張皎:“我理解為什麽陸哲要砸杯子了。徐睿之,你不敢在陸哲面前承認我們的關系嗎?”

徐睿之將打包好的飯菜一份份拿出來,神色從容地說道:“我還會怕陸哲?我只是覺得沒必要,我的私事,陸哲不用知道。更何況你和他的關系也敏感,他容易沖動,不知道事一切反而簡單。”

“不過——我告訴他了,我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張皎擡眸,定定地看著徐睿之,柔和的燈光將徐睿之嘴角的笑意拉得很長,顯得格外溫柔和誘人。

“我和他說,就是他想的關系。我和你,在戀愛。”

張皎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的確可以用戀愛來形容,但是又不那麽準確,他們並不像一般的戀人。

張皎也猜到,以徐睿之的自信和傲氣,如果不想欺騙陸哲,就一定會坦然相告,告訴陸哲,他和她的確在一起。

所以,張皎覺得,無論徐睿之開口說什麽,她都會很平靜。

可是,他說——

我和你,在戀愛。

張皎突然在二十幾歲的年紀又有了十幾歲時那種小鹿專撞的心跳感,她的臉頰,微微有些發燙。

在戀愛,三個字,直白簡單,卻有力,還很致命。

徐睿之轉頭尋找草莓,張皎楞了片刻響起自己把東西都扔掉了,一時有些尷尬。

片刻之後徐睿之將張皎微笑著不動,而屋子裏一眼掃過去也不見他在超市裏拿的東西,也想明白了那些東西的遭遇,說道:“草莓沒嘗過?”

張皎:“還行,不夠甜。”

那就是嘗了一口才扔的。

徐睿之低頭彎了彎嘴角,說道:“嗯,那超市裏的的確不算很甜。我家裏有更甜的。”

張皎看著徐睿之帶著笑意的深色眼眸,口齒間卻好像已經品嘗過他說的那種甜甜的草莓滋味,這樣的提議,如果能夠不心動呢?

張皎第二天醒過來,徐睿之已經離開了,但是他居然做了早餐。

張皎在餐盤裏看到了草莓醬,她不太記得,自己昨天是否買了草莓醬。

徐睿之留了一張紙條。

“沒有草莓,先用草莓醬替代一下。發現你只喝最苦的美式,偶爾也可以嘗一下甜的。另外,你身材皮膚很好,不用控糖。”

張皎看到後半句,一把將紙條捏成了一團丟在了垃圾桶裏。

晨光落在她的臉頰上,照出了一抹好似微醺後的酡紅色。

她回頭看了一眼稍顯淩亂卻大體還算正常的床,低低罵了一句。

人性的欲望總是更加容易在寂靜的黑夜被放大,淩點後混雜著空氣中香水殘餘的紅酒氣息尾調,讓纏綿與熱烈中的五感愈加放大,讓你沈溺其中,世界顛倒。

一切都很自然,一切都那樣坦然。

可清醒之後,點到為止一語雙關的撩撥,卻比深夜時的熱烈更加刺激。

張皎嘗了一口草莓醬,過於甜膩的味道讓她蹙了蹙眉心。

還好,徐睿之的廚藝看起來也不怎麽樣。

她可以只沈溺在這個人的皮囊和軀體上,不用再沈溺更多。

張皎拿出手機對著塗了草莓醬的吐司拍了張照片,然後發在了朋友圈裏,嗯,只有徐睿之一人可見。

不過,張皎覺得,徐睿之大概十有八九,不會看到這張照片。

到了公司,秦許許他們還沒到。張皎把昨天秦許許發給她的那些公眾號截圖翻了出來,確認了一下所謂的抄襲塵誘這件事,發現對方的抄襲主要還是模仿塵誘的風格,尤其是之前她誘和玫瑰刺月兩款。

但是這種的可以輿論譴責對方模仿,上法庭的話,其實告不了對方。

張皎順便找了一下目前幾款比較火的新香氛品牌,發現包括獨道在內的品牌爆款,都有被模仿的痕跡,這是個普遍現象。

等秦許許他們到後,張皎和他們開會後關於這件事聊了聊,覺得目前暫時不用處理這些,她們的精力還是要放在推廣春季的新品,和眾人交代了一下春季新品的工作後,秦許許和張皎說,侯藍到了。

秦許許:“之前我們不是拖著沒給回覆,侯藍那邊好像有點急了。早上就打了電話過來,我打了下太極,但是人家段位比我高,直接就過來了,而且剛才我們在開會,連借口說你不在的理由都沒有。”

張皎想了下,估計侯藍這邊突然著急想要答案,應該是和她昨天看到的帖子有關系。

徐睿之和王怡大約鬥法進入了比較激烈的階段。

張皎是不打算卷進去了,徐睿之既然能夠那樣坦然地告訴她他在和王怡爭搶,而且信心十足,張皎覺得徐睿之應該不會吃虧。

那也代表王怡那邊怕是不行。

再加上之前徐睿之去找滬安找祁佳佳……

張皎又根據那個八卦帖子補了一下豐旗集團的歷史,發現豐旗集團的名字以前是——豐祁,後來再改成了旗。徐睿之的母親是陸淇玉,但是豐旗也沒有用她名字裏的淇。

創辦豐旗的徐豐明顯然覺得集團只能他自己一個人的,現在老了底下的人要分家,可是徐豐明卻還是懷念早就已經去世的第一任妻子,和他一起創辦了豐旗,也是打造了豐旗最早的護膚品牌心怡的——祁怡。

所以徐睿之才會特意去上海找祁佳佳,準確來說是見祁佳佳的父親和爺爺。祁佳佳是祁怡的侄女。

如果祁家和徐睿之達成了交易,那麽心怡背後的整個護膚,彩妝,香氛這些產業線,最終應該都會落在徐睿之手裏。

張皎聽過王怡的事跡,非常有能力的人,但是——她私心覺得,徐睿之並不會輸。

所以,張皎也不打算繼續拖著了,她見到侯藍後,表明了自己並不打算接受王怡的投資。

侯藍對此沒有意外,只是臨走時提醒了張皎一句。

“張總,我們王總很欣賞你的創業能力和眼光,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不要押錯了寶。男人的話,不管是愛情,婚姻還是利益,都沒有一紙合同來的可靠。我們是能給合同的人,我們要的是夥伴。”

張皎只是平靜地回道:“我不相信別人,我相信的是我自己的判斷力。我只是想簡單做個品牌,對於其他的紛爭不感興趣。或許某種程度上,我覺得王總高看我了,我沒那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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