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告訴你了嗎

關燈
他告訴你了嗎

電梯緩緩上升,張皎抱著被風摧殘過有些萎靡的玫瑰,說道:“一個朋友,以前的同事。”

徐睿之笑著說道:“之前在滬安看到過,他來龍安,特意看你?”

電梯停了,張皎想了想,擡頭看向徐睿之,說道:“他來見王怡,你真不知道?”

徐睿之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張皎卻看得分明。

徐睿之:“他和你說了什麽?”

張皎:“沒什麽,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大概是也知道王怡接觸過塵誘,所以才會來找我。但是我和他說我拒絕了王怡的投資,他提醒我說,王怡除了他,也接觸了另外一家勢頭很好的香氛公司,那家公司定位和塵誘有些相似,如果我拒絕王怡的話,可能日後塵誘會面臨一個得到豐旗支持的強大的對手。”

徐睿之:“那看上去,你的這位朋友是特意來告訴你這個消息的。”

張皎開門,進門後將玫瑰花拆開,找了半天想找個花瓶,發現花瓶塞不下,張皎想了想,從櫃子裏找出一個比較像桶的不銹鋼鍋子倒上水,把玫瑰花放在了裏面。

徐睿之看到張皎的傑作之後忍不住說道:“這倒是有幾分藝術感,鋼鐵與花?”

張皎:“實用性和觀賞性的碰撞。”

張皎把花擺在了桌上,問道:“你今天心情不錯?有什麽故事分享嗎?“

徐睿之:“怎麽判斷我心情不錯?”

張皎:“大概是因為你買了一束很好看的紅玫瑰。”

徐睿之看著張皎,她的眼睛裏帶著笑意,像是有星光點綴的夜空,他彎了彎嘴角,忽然覺得此刻的心情的確很不錯。

“我的局差不多了,王怡他們現在已經著急了起來,好心提醒你的那位雷總,如果你認為他是值得相交的朋友,那麽我允許你透露給他一點消息,他現在撕毀合約,和王怡他們撇清關系,也許可以將損失減到最小。”

“當然,我說的損失是指,如果他不希望自己一手創立出來的品牌就這麽消失。如果他只是以得到的錢多錢少來衡量自己是否有所損失,那麽你也就不用提醒了,王怡在招攬他的時候,會給出足夠的籌碼。”

張皎伸手抓著一朵玫瑰花,花瓣柔軟的觸感讓她忍不住揪了一瓣下來。

雷未是更在意錢呢,還是跟在意獨道這個品牌?

從張皎這裏,觀察雷未以前辭職到創業的整個經歷來說,雷未其實也是個很瀟灑的人,他有他自己的追求,對他來說,張皎覺得事業的成功與否,理想是否真的能夠實現,也許比錢多錢少這個問題更加重要。

不過,大家努力奮鬥說到底,多少和實現財富自由脫不了幹系。

張皎和雷未的交集,還沒有深厚到張皎覺得自己可以準確判斷雷未是個怎樣的人的地步。

“徐睿之,你就這麽確信你會贏?王怡那邊動作很大,整個行業都嗅到了豐旗的動向,也有很多人在好奇,為什麽投資香氛行業是王怡在做,而不是負責豐旗投資業務的你。”

徐睿之:“想沈不住氣的人才會輸。”

徐睿之走到張皎的冰箱,從裏面拿了一罐啤酒出來,說道:“你家沒有其他酒?”

張皎還沒來得及回答,徐睿之卻開了啤酒笑道:“也是,你有胃病,啤酒都不應該出現在你的冰箱裏。”

張皎進了浴室洗澡,沒理會他。

徐睿之今天心情卻是很好。大概是王怡現在在香氛這塊鬧得動靜越大,徐睿之到時候釜底抽薪贏過王怡,王怡便越是下不來臺。

張皎也不想追問太多細節,不過她覺得徐睿之剛才的提議可以明天和雷未說一聲。

雷未也許某種程度上和她一樣,她有些盲目相信徐睿之會贏,這裏面有她私心作祟。

而雷未相信王怡會贏……

其實,張皎覺得,她甚至可以幫雷未和徐睿之牽個線,徐睿之要是贏了,後續肯定會大力發展香氛,那雷未完全可以現在就和徐睿之合作。

張皎從浴室出來,擦著頭發正打算和徐睿之說雷未的事情,便看到徐睿之正在低頭用她的電腦寫著什麽東西。

張皎微微皺眉,她電腦有密碼,徐睿之打開了?

“你怎麽知道我的密碼?”

徐睿之擡頭看向張皎,笑道:“人的密碼一般都是重要日期,我試了你的身體錯誤,提示是新起點,於是我試了一下塵誘的創立日期,就打開了。”

說完,徐睿之喝了口啤酒,微微挑眉。

“你的密碼太好猜了,建議換一個,畢竟這是一臺有很多機密的筆記本。”

張皎:“那你偷看了什麽機密?”

徐睿之拿著電腦走到沙發邊上和張皎挨著,把電腦遞給張皎,上面是一份品牌推廣計劃。

張皎驚訝了一下,也有些不解,看向徐睿之,“你這是給塵誘寫的?”

徐睿之:“你們春季的新品系列目前來看算是成功了,不過你們的發展速度太慢了。就這幾個月,豐旗的動作會影響到很多公司,其中就包括塵誘,你要加快步伐,才能走得更高——張皎,能走到山頂,就不要只走到半山坡。”

張皎瀏覽了一下徐睿之寫的計劃書,說道,“你寫的這些方案和活動,我們之前也考慮過,但是我們的資金不夠支撐,而且投資太大,風險也很大,我們甚至沒辦法保證多久能夠讓我們的投資方看到盈利,萬一投資方被嚇跑了呢?”

徐睿之從張皎手裏取過毛巾,裹住張皎濕漉漉的頭發,一點點壓幹了頭發上滑落下來的水珠,動作自然而溫柔,張皎看著電腦高清屏幕上映出的徐睿之的側臉,第一次發現,原來但一個人給另外一個人擦頭發的時候可以這樣認真。

徐睿之低頭發現張皎的目光,正想說話,卻看到張皎悄悄別過了腦袋。

但是她露在頭發外的耳朵,卻像極了會甜的草莓,陡然紅透。

徐睿之低頭,故意貼著張皎的耳廓,嗓音低沈沙啞,說道:“我做你的投資方怎麽樣?我在你的身後接著你,讓你帶著塵誘走到山頂上去,如果摔下來,我撐著。”

“我是個膽子很大的投資方,風險越大的投資,回報也一定越大,要不要和我一起上桌賭一把?贏了算你的,輸了算我的。”

張皎關上電腦,覺得此刻自己最好遠離徐睿之,保持頭腦清醒。

他是個會蠱惑人的高手。

張皎推開徐睿之,起身去吹頭發。

“徐睿之,你要是摔死了,最多搶不到皇位,但還是能當個有錢的王爺閑散過日子。我要是和你一起摔下去,那可是萬劫不覆,未必能東山再起。”

熱風吹動發絲掠過張皎的眼角和唇角,淩亂的美感讓言語清醒的張皎看上去,其實沒有她的言語表現出來的那樣堅定不動搖。

徐睿之很清楚,張皎是想去山頂的。

而現在,他可以幫她,不用十年五年,一年,他就可以幫她走到山頂,看山下無限風光。

張皎吹幹頭發,腦子也清醒了一些,她看到桌上鍋子裏的玫瑰花,覺得有些好笑,拿出手機找角度拍了一張照片,想了想該配什麽文字發出去,就聽到背後有腳步聲,一只遒勁有力的手落在了她的腰上,身後徐睿之的氣息撲湧而來。

他用的她的沐浴露,淺淡的花香味許是因為高溫似乎變得香甜起來。

徐睿之下巴枕在張皎的頭頂,伸手去過了張皎的手機,問道:“考慮的怎麽樣?讓我做塵誘的投資人?”

張皎:“風險太大,我覺得不合適。”

徐睿之放下手機,越過張皎拿起了一支紅玫瑰放在張皎手裏。

“玫瑰這種花,如果只是生長在無人的山谷裏,那麽開得再漂亮也沒有意義,不會比其他的花更有價值。但是如果它被剪斷,包裝起來,被送到任何與愛情有關的場景中,它就身價倍增,光芒超越所有的花。”

“塵誘是這樣的玫瑰,皎皎,你不想做這樣的玫瑰嗎?”

張皎仰頭,看見徐睿之的眼瞳裏映出自己些許茫然的臉龐。

他的眼底帶著笑意,那笑意屬於無往不勝的賭徒。

危險又迷人。

“張皎,你和玫瑰一樣美麗,你不該只在荒無人煙的山谷裏綻放,只需要冒一點風險,我把你帶出山谷,包裝起來,讓所有人都看到你的光芒,讓他們知道,其實,你也一直都很耀眼,你很美麗……也很動人。”

唇角碾轉過滾燙,張皎手中的玫瑰花落在地上。

張皎覺得,今晚上,酒喝得可能還是多了,但是,讓玫瑰變得耀眼,誰能拒絕這樣的誘惑呢?

即使知道,徐睿之的話,比起承諾,更像正經的甜言蜜語。

所以第二天早晨醒來,張皎看著徐睿之的側臉,問道:“我們一開始不是說好,公私要分明?如果你我現在的關系牽連上利益,結束的時候,會變得很麻煩。”

徐睿之湊過來送了一個早安吻。

“麻煩的事情很多,但我不會因噎廢食。還有,我的女朋友,你沒有覺得到目前為止,我們很合適嗎?為什麽你和我……一定要這麽快結束,不如試試看,能走多遠?”

張皎很心動,但走不出那一步。

不敢走。

那天早上徐睿之和她分開後,一個月的時間兩個人幾乎都沒有見面,也幾乎沒有再聯系過。

倒不是因為張皎的拒絕讓他們之間的關系自動結束了,而是因為,徐睿之和王怡的博弈正式開始了,此時不聯系,倒也遂了張皎的心願,遠離風暴的中心。

他們的博弈很快就見了分曉,因為之前徐睿之走得那一步棋有了奇效,祁佳佳和他父親到了去了豐旗一趟,徐睿之於是根本沒花什麽力氣,直接將王怡投入了大量心血的彩妝,護膚,香氛一整條產業線全部搶了過來,快退位的徐豐明親自出來給徐睿之撐腰,表明了心怡這個品牌不允許更改,歸屬權在祁家人手上。

徐睿之大獲全勝,上去之後,直接中止了王怡和無二,還有獨道那邊的商業合作。

張皎並不知道核心圈的消息,這些是雷未第二次來龍安的時候約她吃飯,張皎才知道的。徐睿之沒有告訴她任何消息。

但雷未還給她帶來了另外一個消息。

“之前沒有聽你的建議放棄和王怡的合作,如今也算損失慘痛,摔了個跟頭。徐睿之看樣子並不打算和王怡一樣繼續發展獨道,他和你說過要發展塵誘嗎?香氛這條線他既然接手了,總要推出一個點來,心怡收購塵誘?”

張皎坐在窗邊看龍安河上的夜景,搖頭:“塵誘是我的塵誘,我不會把它賣掉。我和秦許許她們一起創業,我們都只想做我們理想中的塵誘。我和徐睿之,公私很分明。”

雷未沈默了一會兒,說道:“公私分明,你們已經分手了?”

張皎楞了下,笑道:“公私分明不是我們分手了,是,我們只談戀愛,至於事業,各做各的。”

雷未:“張皎,你覺得你們會有結果嗎?”

張皎的目光掃過餐桌上放在透明花瓶裏的玫瑰花,覺得玫瑰花有些枯萎了,花瓣快要掉下來。

張皎:“我不知道,我一開始沒有期許結果,但是他說也許可以試一下,我想試一試,也沒什麽不行的,萬一讓我試到了呢?”

雷未:“張皎,徐睿之是讓你不冷靜不清醒的人,你不應該有這種僥幸的想法。”

張皎:“偶爾試一下也……”

雷未:“你知道王怡為什麽輸得徹底又沒有反撲掙紮,徐睿之贏得非常輕松嗎?”

張皎眼神微冷,風吹過,她餘光瞥見那朵玫瑰花掉了第一片花瓣。

雷未:“徐豐明當著一群董事們的面,直接幫徐睿之和祁家的一個女孩訂了婚。豐旗有幾個資格很老的董事,好像以前都是祁怡帶出來的,直接就站了徐睿之。所以王怡沒能翻盤。”

“張皎,徐睿之告訴你這件事了嗎?如果現在都塵埃落定了他還沒和你說這件事,那我建議你,要清醒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