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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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許多年的朋友，
兩段愛來去的理由。
在事過境遷之後，
我們在路邊敘舊，
那被甩了一耳光的夢，
像雷聲隆隆。”
唐清容對這首歌首先註意到的是優美流暢的旋律，然後是歌詞，她覺得很有故事感。
“我們都被忘了，都被忘了很久，
時間就是一段路的小偷。
那雨傘下的衣袖，那等答案的面孔，
多少快樂走成寂寞。
“我們都被忘了，都被別人忘了，
愛情該用多少字來形容。
你講得淡定輕松，我看著烏雲飛走，
因為所有你的話我都懂，
愛常有始無終。”
這首歌的整體曲調比較平緩，情緒悲傷卻不哀慟，搭配著歌詞有一種娓娓道來，講述一段故事的感覺，唐清容自覺發揮還算穩定。
等到唱完，沈璃的聲音響了起來：“嗯，妹子唱得不錯。”
暖玉生煙隨之附和：“點頭，而且聲音真心美啊。”
唐清容微微放下心來，對她們道了謝，卻忍不住又想到了陸景然。她並不知道剛才他在不在聽，如果在聽的話，又會有什麽感覺。
她擰了擰眉心，回過神來，下一個選手已經在自我介紹，她的圈名叫霏雪，是比較元氣少女的聲線，音芯穩定，但也不失甜美。
霏雪沒有多餘的話就開始了演唱，她的兩首歌分別是洛天依的《本色》和溫嵐的《祝我生日快樂》，唐清容聽下來整體發揮還不錯，除了《本色》副歌部分的轉音有點破音。
等點評完畢，沈璃的語氣略微輕快了一點：“OK，那麽考核到這裏就結束了，下面是我們的Freetalk環節，大家有什麽想對我們說的都可以講，當然掉節操求勾搭也是可以的，所以大家愉快地上吧？”
這句話之後，唐清容的耳機裏安靜了片刻，隨後傳來霏雪小心翼翼，卻難掩激動的聲音：“唔……Jerin大大，你在聽嗎？”
大概兩秒鐘的沈默後，陸景然的聲音響了起來，冷而沈的聲線，語氣很平靜：“在。”
霏雪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才開口：“你能不能再說兩句啊，什麽都行，你說話聲音也蠻好聽的。”
她說完這一句，陸景然還沒回答，先傳來了暖玉生煙甜美活潑的聲音：“妹子大膽求，我們挺你！”
而陸景然的聲音依然冷靜，說不上有什麽情緒：“說什麽？”
霏雪的語氣聽起來很苦惱：“呃……我也不知道。唉，算了，三個字也很多啦，反正我錄音了。”
暖玉生煙有點遺憾地跟了一句：“Jerin大大話真的好少。”
唐清容再一次感覺到了那種微妙的違和感，就好像陸景然對她，和對其他人是不同的。
還是她陷入了所謂最常見的錯覺？
回過神，她聽到蕭陌的聲音響了起來，語氣很隨意：“話說沈璃大大，我可以求個眼熟麽，哈哈。以及你今年都沒怎麽發歌，是不是太忙了啊。”
沈璃的語氣有點窘：“咳，這個……確實是我最近太忙了，下半年有時間應該會高產一點。至於眼熟的話，我現在就已經眼熟你了啊，嗯。”
之後話題漸漸打開，大家都開始變得活躍起來，包括期間陸續進了頻道、還沒有發過言的幾位行香子成員。
“南賢大大……你微博上之前提到的那部新劇，什麽時候才會出啊。”
“應該快了，我已經交音了。”
“話說你們最近在聽什麽廣播劇啊，我最近都找不到好劇。”
“最近新出了一部劇叫《梧桐雨》，還挺有意思的。”
“表示我現在是一邊加班一邊聽你們聊，苦逼死了，我Boss真的是周扒皮。”
“靠，我Boss也是，我現在也在加班。”
……
話題由網配圈延伸出去，越扯越遠，而唐清容沒有什麽話想說，只是安靜地聽著他們聊天。大概過了半個小時，開始有人因為三次元的原因陸續從頻道裏離開，之後又過了一會兒，沈璃宣布活動結束。
唐清容收好電腦和耳機，把教室的前後門都打開，然後走回宿舍樓。等回到寢室，梁玉不在，葉思怡和鄭子卉正躺在各自的床上。
她放下東西，先去洗澡換了衣服，今晚沒有其他安排，她半躺著看了一會兒電子書，手機突然收到了一條微信消息：
【LJR：剛才你唱得很好。】
這是……？
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種違和感，唐清容手指頓了一下，最後中規中矩地回覆：
【唐：謝謝~】
他的回覆很快發來，卻是一個讓她意想不到的問題：
【LJR：你以前用過YY嗎？】
雖然不明白他的用意，唐清容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如實回答：
【唐：大概三四年前，有用過一段時間。】
那時她還在讀高三，當時學習壓力大，加上她的高中是高二結束時才分班，她在高三的班級裏幾乎沒有同伴，雖然她本身不是特別需要陪伴的人，但偶爾還是會感到迷茫和孤獨。所以YY就成了她的放松渠道，她會不定期地在個人頻道裏自言自語。現在回想起來，雖然有些奇怪，但也算是一份難得的經歷。
之後界面上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似乎他正在斟酌語言。大概過了一兩分鐘，傳來一條新消息：
【LJR：那時我也在用YY。】
接著又一條消息：
【LJR：要開會了，回聊。】
這應該是他第一次提到自己的三次元，唐清容心裏微微動了一下，感覺像是兩個人關系推進的標志。她定了定神，繼續看電子書，不再思考有關他的事。
——
會議結束時已經將近十點，陸景然退出了會議，拿起放在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繼續看一份文件。腦海中突然又響起她的聲音，溫柔中帶著清冷，唱的是“我們都被忘了，都被忘了很久”。
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他知道忘和被忘都是常態，但是有些事，他還沒有忘，也許永遠不會忘記。
他把文件最小化，打開電腦桌面上一個加密的文件夾，點開了其中一個音頻。
——
之後幾天過得風平浪靜，周六下午，唐清容照常去了“茉莉香片”。進門時她掃了一眼，今天他沒有來。
是還沒到嗎？
還是……今天不會來了？
忍不住去思考揣測，她卻忽然反應過來，他並沒有義務一直光臨這家店，選擇不來也是很正常的事。她收回思緒，先換上了員工制/服。
盡量專註地工作了一會兒，她正在整理書架，忽然瞥到有個男人從門口走進來，乍一看身高、發型、衣著都有些像他。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她轉頭望去，才發現不是他。這個人比他要矮一些，五官長得也不如他。意識到自己有點不在狀態，她定了定神，繼續工作。
等到這一天的兼職結束，她走出店門，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街道冷清，偶爾有零散的路人經過。而她站在人行道上楞了一瞬，沒來由地想起了之前坐他車的情景，然後才往公交車站走。
走到站臺，等了一會就來了車，她上去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思緒忍不住又回到了陸景然身上。他似乎對“茉莉香片”的書單還算滿意，至少之前總能在這裏找到願意看的書。但是，為什麽會突然不來了？
她可以問嗎？或者，她應該問嗎？
……
這時天已經黑透，她無意識地望著車窗外空蕩的街道，腦海中思緒紛雜，不知在想什麽。
靜靜地看了一會，她終於點開微信，點進和他的對話框，刪刪改改，最後編輯出一條消息：【你今天沒有來書店，是有什麽事嗎？】然後深呼吸了一下，這才點擊發送。
——
同一時間，在陵市物理所，陸景然正和前輩張躍成一起，走出C樓六層的某個實驗室。
張躍成一出來就拍了拍他的肩：“行了景然，今天差不多了，先回吧，我也撤了。”
陸景然沈默了片刻：“張老師，您先回去吧，我再看看文獻。”
當然，張躍成並不是他的導師，喊老師只是敬稱。
聽他這麽說，張躍成先是一怔，然後開始寬慰他：“真的，你別有壓力。這個實驗不會順，我們之前不是也聊過麽？這確實是個有難度的事。”
他靜了片刻，又用一種長輩關懷小輩的語氣問：“對了，聽說你把小高拒了？”
小高指的是高曼雨，張躍成帶的碩士生，今年研一。
陸景然微微皺眉：“……嗯。”
張躍成沒多問：“行，我有數了。”頓了頓，語氣有些感嘆：“小高這孩子其實不錯，不過你倆沒緣份，那就算了。”
說完，張躍成和他打了個招呼，就回了自己的工位。陸景然也回到工位上，他解鎖留在桌上的手機，一眼就看到了她發來的微信。
他不知道這只是普通的詢問，還是有任何暧昧含義，但依然盯著看了很久，又截了一張圖，然後才打字回覆：
【LJR：在趕一個實驗，不太順利。】
——
收到他的消息時，唐清容已經下了公交車，快要走到學校門口。這裏來往的人多了一些，時不時還有學生情侶在路旁依依惜別。
看完這條消息，她的種種猜想終於打住，同時想象他工作時的模樣，又有些心疼。她想了想，回覆道：
【唐：那應該很辛苦吧，吃飯了嗎？】
這一次他很快回覆：
【LJR：還好，我現在去吃。】
【LJR：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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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段愛來去的理由。
在事過境遷之後，
我們在路邊敘舊，
那被甩了一耳光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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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清容對這首歌首先註意到的是優美流暢的旋律，然後是歌詞，她覺得很有故事感。
“我們都被忘了，都被忘了很久，
時間就是一段路的小偷。
那雨傘下的衣袖，那等答案的面孔，
多少快樂走成寂寞。
“我們都被忘了，都被別人忘了，
愛情該用多少字來形容。
你講得淡定輕松，我看著烏雲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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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常有始無終。”
這首歌的整體曲調比較平緩，情緒悲傷卻不哀慟，搭配著歌詞有一種娓娓道來，講述一段故事的感覺，唐清容自覺發揮還算穩定。
等到唱完，沈璃的聲音響了起來：“嗯，妹子唱得不錯。”
暖玉生煙隨之附和：“點頭，而且聲音真心美啊。”
唐清容微微放下心來，對她們道了謝，卻忍不住又想到了陸景然。她並不知道剛才他在不在聽，如果在聽的話，又會有什麽感覺。
她擰了擰眉心，回過神來，下一個選手已經在自我介紹，她的圈名叫霏雪，是比較元氣少女的聲線，音芯穩定，但也不失甜美。
霏雪沒有多餘的話就開始了演唱，她的兩首歌分別是洛天依的《本色》和溫嵐的《祝我生日快樂》，唐清容聽下來整體發揮還不錯，除了《本色》副歌部分的轉音有點破音。
等點評完畢，沈璃的語氣略微輕快了一點：“OK，那麽考核到這裏就結束了，下面是我們的Freetalk環節，大家有什麽想對我們說的都可以講，當然掉節操求勾搭也是可以的，所以大家愉快地上吧？”
這句話之後，唐清容的耳機裏安靜了片刻，隨後傳來霏雪小心翼翼，卻難掩激動的聲音：“唔……Jerin大大，你在聽嗎？”
大概兩秒鐘的沈默後，陸景然的聲音響了起來，冷而沈的聲線，語氣很平靜：“在。”
霏雪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才開口：“你能不能再說兩句啊，什麽都行，你說話聲音也蠻好聽的。”
她說完這一句，陸景然還沒回答，先傳來了暖玉生煙甜美活潑的聲音：“妹子大膽求，我們挺你！”
而陸景然的聲音依然冷靜，說不上有什麽情緒：“說什麽？”
霏雪的語氣聽起來很苦惱：“呃……我也不知道。唉，算了，三個字也很多啦，反正我錄音了。”
暖玉生煙有點遺憾地跟了一句：“Jerin大大話真的好少。”
唐清容再一次感覺到了那種微妙的違和感，就好像陸景然對她，和對其他人是不同的。
還是她陷入了所謂最常見的錯覺？
回過神，她聽到蕭陌的聲音響了起來，語氣很隨意：“話說沈璃大大，我可以求個眼熟麽，哈哈。以及你今年都沒怎麽發歌，是不是太忙了啊。”
沈璃的語氣有點窘：“咳，這個……確實是我最近太忙了，下半年有時間應該會高產一點。至於眼熟的話，我現在就已經眼熟你了啊，嗯。”
之後話題漸漸打開，大家都開始變得活躍起來，包括期間陸續進了頻道、還沒有發過言的幾位行香子成員。
“南賢大大……你微博上之前提到的那部新劇，什麽時候才會出啊。”
“應該快了，我已經交音了。”
“話說你們最近在聽什麽廣播劇啊，我最近都找不到好劇。”
“最近新出了一部劇叫《梧桐雨》，還挺有意思的。”
“表示我現在是一邊加班一邊聽你們聊，苦逼死了，我Boss真的是周扒皮。”
“靠，我Boss也是，我現在也在加班。”
……
話題由網配圈延伸出去，越扯越遠，而唐清容沒有什麽話想說，只是安靜地聽著他們聊天。大概過了半個小時，開始有人因為三次元的原因陸續從頻道裏離開，之後又過了一會兒，沈璃宣布活動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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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東西，先去洗澡換了衣服，今晚沒有其他安排，她半躺著看了一會兒電子書，手機突然收到了一條微信消息：
【LJR：剛才你唱得很好。】
這是……？
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種違和感，唐清容手指頓了一下，最後中規中矩地回覆：
【唐：謝謝~】
他的回覆很快發來，卻是一個讓她意想不到的問題：
【LJR：你以前用過YY嗎？】
雖然不明白他的用意，唐清容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如實回答：
【唐：大概三四年前，有用過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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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界面上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似乎他正在斟酌語言。大概過了一兩分鐘，傳來一條新消息：
【LJR：那時我也在用Y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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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JR：要開會了，回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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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議結束時已經將近十點，陸景然退出了會議，拿起放在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繼續看一份文件。腦海中突然又響起她的聲音，溫柔中帶著清冷，唱的是“我們都被忘了，都被忘了很久”。
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他知道忘和被忘都是常態，但是有些事，他還沒有忘，也許永遠不會忘記。
他把文件最小化，打開電腦桌面上一個加密的文件夾，點開了其中一個音頻。
——
之後幾天過得風平浪靜，周六下午，唐清容照常去了“茉莉香片”。進門時她掃了一眼，今天他沒有來。
是還沒到嗎？
還是……今天不會來了？
忍不住去思考揣測，她卻忽然反應過來，他並沒有義務一直光臨這家店，選擇不來也是很正常的事。她收回思緒，先換上了員工制/服。
盡量專註地工作了一會兒，她正在整理書架，忽然瞥到有個男人從門口走進來，乍一看身高、發型、衣著都有些像他。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她轉頭望去，才發現不是他。這個人比他要矮一些，五官長得也不如他。意識到自己有點不在狀態，她定了定神，繼續工作。
等到這一天的兼職結束，她走出店門，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街道冷清，偶爾有零散的路人經過。而她站在人行道上楞了一瞬，沒來由地想起了之前坐他車的情景，然後才往公交車站走。
走到站臺，等了一會就來了車，她上去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思緒忍不住又回到了陸景然身上。他似乎對“茉莉香片”的書單還算滿意，至少之前總能在這裏找到願意看的書。但是，為什麽會突然不來了？
她可以問嗎？或者，她應該問嗎？
……
這時天已經黑透，她無意識地望著車窗外空蕩的街道，腦海中思緒紛雜，不知在想什麽。
靜靜地看了一會，她終於點開微信，點進和他的對話框，刪刪改改，最後編輯出一條消息：【你今天沒有來書店，是有什麽事嗎？】然後深呼吸了一下，這才點擊發送。
——
同一時間，在陵市物理所，陸景然正和前輩張躍成一起，走出C樓六層的某個實驗室。
張躍成一出來就拍了拍他的肩：“行了景然，今天差不多了，先回吧，我也撤了。”
陸景然沈默了片刻：“張老師，您先回去吧，我再看看文獻。”
當然，張躍成並不是他的導師，喊老師只是敬稱。
聽他這麽說，張躍成先是一怔，然後開始寬慰他：“真的，你別有壓力。這個實驗不會順，我們之前不是也聊過麽？這確實是個有難度的事。”
他靜了片刻，又用一種長輩關懷小輩的語氣問：“對了，聽說你把小高拒了？”
小高指的是高曼雨，張躍成帶的碩士生，今年研一。
陸景然微微皺眉：“……嗯。”
張躍成沒多問：“行，我有數了。”頓了頓，語氣有些感嘆：“小高這孩子其實不錯，不過你倆沒緣份，那就算了。”
說完，張躍成和他打了個招呼，就回了自己的工位。陸景然也回到工位上，他解鎖留在桌上的手機，一眼就看到了她發來的微信。
他不知道這只是普通的詢問，還是有任何暧昧含義，但依然盯著看了很久，又截了一張圖，然後才打字回覆：
【LJR：在趕一個實驗，不太順利。】
——
收到他的消息時，唐清容已經下了公交車，快要走到學校門口。這裏來往的人多了一些，時不時還有學生情侶在路旁依依惜別。
看完這條消息，她的種種猜想終於打住，同時想象他工作時的模樣，又有些心疼。她想了想，回覆道：
【唐：那應該很辛苦吧，吃飯了嗎？】
這一次他很快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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