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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清容上樓走進宿舍時，梁玉正坐在桌前用電腦，而鄭子卉正罕見地把頭埋在被子裏，葉思怡沒在。
她開門時，梁玉恰好說了一句：“我是覺得沒什麽可糾結的，喜歡就沖。”
“什麽？”她隨口問，一邊放下包，又脫了外套。
梁玉努努嘴：“你問她。”
鄭子卉悶悶的聲音傳來，語氣中帶著不常見的羞澀：“有個男生，他好像喜歡我，我說我喜歡留胡子，大叔型的，他就真的開始留胡子，雖然現在只有胡茬，他還……還約我出去玩。”
“那很好啊，感覺他很在意你。”唐清容能聽出來，鄭子卉對他已經動了心。
這時梁玉轉過頭來問她：“咦，清容，你今天跟那個人有進展嗎？”
“今天他沒來，我在微信上問了他，說是實驗不順利。”唐清容簡單地一句話交待完，心裏泛起一陣不知名的感覺，像想念，也像擔心。
“你微信問他？你好勇啊。”鄭子卉終於擡起了頭，她的臉通紅通紅，可能是埋在被子裏太久，臉上已經壓出了淡淡的印痕。
唐清容笑了笑，誠實答：“其實也會緊張。”
——
第二天上午，唐清容有一場酶工程學課的小組討論，所以一早就出了門。討論到將近中午，作業主題和每個人的分工基本確定下來，大家各自散去，唐清容很快地在學校食堂吃了午飯，然後趕去“茉莉香片”。
陸景然依舊沒來，在她意料之內，她今天沒有那麽不在狀態，總體來說還算圓滿地完成了工作。
時間轉眼就到了近七點，她感覺腿有些累，這時客人已經不多，她靠著一個位置比較裏面的書架，彎腰敲了敲小腿肚。
休息了片刻，她走回到店門口，卻意外看到了陸景然。
疑心是自己看錯，她擡起頭又仔細打量了幾眼，終於確定，的確是他。
不過一周沒見，他似乎瘦了一些，黑眼圈明顯，臉色也有些發青，看起來很疲憊，是她從未看到過的狼狽模樣。
唐清容心口忽然有些澀，還沒來得及問，他已經先開了口，聲音有點啞：“實驗還是不順利，但我覺得……不來這裏，好像少了些什麽。”
他說話時定定地看著她，她也回望向他，不過看不太懂他的眼神。
他說少了些什麽，是因為見不到她嗎？還是只是養成了在這裏看書的習慣？
或許是這一刻他的目光太專註，她的思維忍不住發散，她讓自己冷靜下來，沒有貿然去問他的意思，而是問出最關心的問題：“你看起來有點累，要不要坐一會兒？”
聽到她的回應，陸景然似乎頓了一下，答了聲“好”，找了個離門口很近的位置坐了下來。
之後的時間唐清容又有點走神，她註意到他這次沒拿書，看了一會兒手機，又擡頭望向遠處，不知在想什麽。
很快到了七點，她把店員制/服換下，和店主餘姐打了招呼。一轉頭，卻發現陸景然已經等在了書店門口。
他是……專程來見她的嗎？
腦海中忍不住冒出這個念頭，唐清容又把它壓了回去，很快鎮定下來，往門口走去。
夜色濃郁，兩個人一路走到停車場，坐上車，唐清容想了想，還是開口：“你這段時間……很辛苦嗎？”
她盡量收斂了關心的語氣，不讓自己聽起來那麽明顯。
他安靜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該怎麽回答，之後才說：“還好，連著加了幾天班。”
這已經算是很高的工作強度了，唐清容心裏有些不舒服，轉頭看著他，猶豫了一下問：“要不要我來開車，你休息一會兒？”
她是去年大二暑假考出的駕照，之後回家時偶爾也會開家裏的車上路，和父母出門時也會換著開，水平應該沒有荒廢。
“……不用。”他似乎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才開口，“你能給我唱一首歌嗎？”
這個請求實在突然，唐清容有點意外，一時沒說話。
他沈默了幾秒，繼續道：“其實我一直覺得……你的聲音很好聽。”
聽到這樣一句話，唐清容楞了楞，心跳猛然加速，但隨即鎮定下來。其實仔細去想，這句話實在很簡單，也未必有什麽暧昧意圖，就像她雖然談不上喜歡，但也會覺得很多人的聲音不錯。
至於唱歌給他聽，她有點緊張，但沒想拒絕，也說不清是出於對自己的認知，還是對他的心疼。“你想聽什麽類型的歌？”
這次他答得很快，語調平靜：“都可以。”
唐清容想了想：“我最近在聽晴愔的《詩上蔓》，就唱這首吧。”她做了幾下深呼吸，開口：
“霽色天暖，慢火溫爐別久寒，
新芽二三，枝上貪酣。
烹雪細觀風垂露，倚欄遠嗅香繞案，
又讀到，春回，燕歸緩。
“無事漫漫，閑敲棋子好眠短，
思過幾許，迢迢河漢。
未谙戲裏風月談，卻羨書中兩相安，
若非是，詩上，一菁蔓。”
這首歌的總體基調比較恬淡溫馨，主歌節奏舒緩，音調也在她的舒適音區，她唱起來不算困難。
“自生於河洲畔，不慕臨涯東山，
溯涓流且佇且盼。
望長川，猶浮蟻未衰然。
“恰逢天地正暖，何顧冷雨霜寒，
振頹葉而枯枝展。
驚羨處，梁上雙燕，一晌貪歡。”
這首歌副歌的節奏變化比較大，有幾個短句的節奏略快，有幾句又稍慢，不過唐清容的節奏感還可以，自認把握得還不錯。
唱完一段，唐清容停頓了片刻，見陸景然沒有出聲，就繼續唱了下去。
“合眸影亂，纖纖手下書懶翻，
雲煙薄霧，躊躇聚散。
和羞悄把尺素撰，溫軟借與雁足傳，
浮光短，莫負，詩上蔓。”
第二段主歌的曲調和第一段相同，只是歌詞有所差別。第二段副歌和第一段副歌大致相同，之後是最後一段副歌。
……
“飲慣零露殘雪，過眼朝暉日月，
守一隅無垠曠野。
若枯竭，當破土赴舊約。
“於繁盛時雕謝，於消亡間灼烈，
雖隕落未曾泯滅。
此間事，自生向死萬世未竭。”
——
而當她在專心唱歌時，陸景然的心裏卻陣陣悸動。
從在5sing主頁上聽到她的第一首歌開始，他就想象過這一刻，不過他沒有想過，它會來得那麽快。
這應該是他第一次在現實中聽到她的歌聲，甜美而又微冷的音色，音準、氣息和節奏都無可挑剔，比平常通過設備傳來的聲音更加清晰直觀。
——
唱完一整首歌，唐清容自我感覺發揮還不錯，但還是下意識看向他，等待答覆。而陸景然視線望著前方，低聲開口，聲音仍舊有些沙啞，但似乎格外溫和：“很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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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她隨口問，一邊放下包，又脫了外套。
梁玉努努嘴：“你問她。”
鄭子卉悶悶的聲音傳來，語氣中帶著不常見的羞澀：“有個男生，他好像喜歡我，我說我喜歡留胡子，大叔型的，他就真的開始留胡子，雖然現在只有胡茬，他還……還約我出去玩。”
“那很好啊，感覺他很在意你。”唐清容能聽出來，鄭子卉對他已經動了心。
這時梁玉轉過頭來問她：“咦，清容，你今天跟那個人有進展嗎？”
“今天他沒來，我在微信上問了他，說是實驗不順利。”唐清容簡單地一句話交待完，心裏泛起一陣不知名的感覺，像想念，也像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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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然依舊沒來，在她意料之內，她今天沒有那麽不在狀態，總體來說還算圓滿地完成了工作。
時間轉眼就到了近七點，她感覺腿有些累，這時客人已經不多，她靠著一個位置比較裏面的書架，彎腰敲了敲小腿肚。
休息了片刻，她走回到店門口，卻意外看到了陸景然。
疑心是自己看錯，她擡起頭又仔細打量了幾眼，終於確定，的確是他。
不過一周沒見，他似乎瘦了一些，黑眼圈明顯，臉色也有些發青，看起來很疲憊，是她從未看到過的狼狽模樣。
唐清容心口忽然有些澀，還沒來得及問，他已經先開了口，聲音有點啞：“實驗還是不順利，但我覺得……不來這裏，好像少了些什麽。”
他說話時定定地看著她，她也回望向他，不過看不太懂他的眼神。
他說少了些什麽，是因為見不到她嗎？還是只是養成了在這裏看書的習慣？
或許是這一刻他的目光太專註，她的思維忍不住發散，她讓自己冷靜下來，沒有貿然去問他的意思，而是問出最關心的問題：“你看起來有點累，要不要坐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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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時間唐清容又有點走神，她註意到他這次沒拿書，看了一會兒手機，又擡頭望向遠處，不知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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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濃郁，兩個人一路走到停車場，坐上車，唐清容想了想，還是開口：“你這段時間……很辛苦嗎？”
她盡量收斂了關心的語氣，不讓自己聽起來那麽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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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算是很高的工作強度了，唐清容心裏有些不舒服，轉頭看著他，猶豫了一下問：“要不要我來開車，你休息一會兒？”
她是去年大二暑假考出的駕照，之後回家時偶爾也會開家裏的車上路，和父母出門時也會換著開，水平應該沒有荒廢。
“……不用。”他似乎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才開口，“你能給我唱一首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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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沈默了幾秒，繼續道：“其實我一直覺得……你的聲音很好聽。”
聽到這樣一句話，唐清容楞了楞，心跳猛然加速，但隨即鎮定下來。其實仔細去想，這句話實在很簡單，也未必有什麽暧昧意圖，就像她雖然談不上喜歡，但也會覺得很多人的聲音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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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是，詩上，一菁蔓。”
這首歌的總體基調比較恬淡溫馨，主歌節奏舒緩，音調也在她的舒適音區，她唱起來不算困難。
“自生於河洲畔，不慕臨涯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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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長川，猶浮蟻未衰然。
“恰逢天地正暖，何顧冷雨霜寒，
振頹葉而枯枝展。
驚羨處，梁上雙燕，一晌貪歡。”
這首歌副歌的節奏變化比較大，有幾個短句的節奏略快，有幾句又稍慢，不過唐清容的節奏感還可以，自認把握得還不錯。
唱完一段，唐清容停頓了片刻，見陸景然沒有出聲，就繼續唱了下去。
“合眸影亂，纖纖手下書懶翻，
雲煙薄霧，躊躇聚散。
和羞悄把尺素撰，溫軟借與雁足傳，
浮光短，莫負，詩上蔓。”
第二段主歌的曲調和第一段相同，只是歌詞有所差別。第二段副歌和第一段副歌大致相同，之後是最後一段副歌。
……
“飲慣零露殘雪，過眼朝暉日月，
守一隅無垠曠野。
若枯竭，當破土赴舊約。
“於繁盛時雕謝，於消亡間灼烈，
雖隕落未曾泯滅。
此間事，自生向死萬世未竭。”
——
而當她在專心唱歌時，陸景然的心裏卻陣陣悸動。
從在5sing主頁上聽到她的第一首歌開始，他就想象過這一刻，不過他沒有想過，它會來得那麽快。
這應該是他第一次在現實中聽到她的歌聲，甜美而又微冷的音色，音準、氣息和節奏都無可挑剔，比平常通過設備傳來的聲音更加清晰直觀。
——
唱完一整首歌，唐清容自我感覺發揮還不錯，但還是下意識看向他，等待答覆。而陸景然視線望著前方，低聲開口，聲音仍舊有些沙啞，但似乎格外溫和：“很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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