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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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直到站在灰塵滾滾的工地上，陳景才有真實感——他們真的要建一個地下城了。
起重機、渣土車、吊車、挖掘機還有各種陳景見過的沒見過的機器源源不斷地從遠方開過來，載著水泥鋼筋的大卡車一眼望不到頭。
工地上轟隆轟隆的噪音一直沒斷過，人人都匆匆忙忙，一副熱火朝天的架勢。
不遠處，池玉山帶著幾個工程師拿著設計的圖紙寫寫畫畫，陳景跟在他們後頭手裏捧著各種資料。
這是他出來找的一個工作，資料員加雜工，每天發五張工值票。
這個職位因為發的票子太少了，競爭小，有些資料是英文，正好陳景是學英語翻譯的，所以選了他。
這時，又一輛挖掘機從旁邊開過，陳景目露羨慕地看著駕駛座上的霍東嶺。
陳景閑不住，要出去找事做，霍東嶺也跟著他來了雙田這邊。
他前腳剛去報名，後腳霍東嶺就去申請開挖掘機去了。
“你還會開挖掘機？”陳景跑前跑後忙了一整天，手裏攥著可憐巴巴的五張工值票，跟在霍東嶺屁股後頭，看著霍東嶺甩著手裏二十幾張工支票作響。
霍東嶺說：“我不僅會開挖掘機，還會開飛機，還會開坦克。”
陳景目光變得更加讚嘆，霍東嶺享受著這崇拜的目光，渾身清爽。
他後退一步，攬著陳景肩膀，哄道：“想學嗎？我教你？”
開挖掘機讓陳景想到了小時候鄰居家那輛他沒玩過的玩具，但他也很喜歡目前這工作，跟著池玉山這些工程師，能聽見不少關於這座地下城規劃，兩相權衡後，他笑了笑：“算了，家裏有你一個人會開就成了。”
“家”這個稱呼讓脫口而出的陳景和霍東嶺兩人都楞了楞。
霍東嶺嘴角止不住上揚，這個字眼讓他隱約間看見了自己的歸途，他笑著說：“這也是，家裏有一個人會開就成。”
但真正讓他的心徹底安定下來的是那一天，他在水渠裏正式地向陳景告白了。
直到現在他都能記起那時候掛在陳景身上的每一顆水珠，陳景臉上每瞬間細微的表情。
那晚月亮很圓，水渠裏陳景游了好幾個來回，他坐在岸邊看著他。
一個沒留神，水面沒了水波，靜得像一面鏡子，陳景不見蹤影——
他急得大叫陳景名字，正要下水找，突然間，他腳邊的水面掀起一陣水花，陳景從快活地水花裏出來，預備嚇他一跳，那一刻，他的心先重重一跳，又落回了肚子裏。
後頭陳景玩累了，他們一起坐在岸邊上，他讓陳景把頭靠在他肩膀上。
他抽著跟煙，透過煙霧看著一顆顆調皮的水珠從陳景睫毛上落下，他說：“我們在一起吧。”
陳景面上一點都不驚訝，他只看了看水面，又用像是盛了一碗月光的眼睛看著他，笑了笑，說：“好。”
那一刻，一切都安靜下來了，周圍的風景在他眼中快速褪去，只留下陳景微笑的樣子。
他像是海裏漂泊的終於有了港灣，漂泊鳥兒有了巢穴，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歸宿。
後面他竟然在這個讓人灰頭土臉的工地上突然發現生活的美好了，早上他兩一起去工地，路上拂過臉龐的熱浪很可愛，工地上揚起的灰塵很可愛，夜晚的水渠很可愛。
路邊的花很可愛，草也很可愛，周圍來來往往工作的人也都很可愛。
他從這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凡生活中覺出真味來，這是以前紙醉金迷，燈紅酒綠中沒有的安詳。
近期和霍東嶺一起開挖掘機的工友最先察覺這種改變，這個又高又帥不把人放眼裏，像是個富家子弟的人在某一天變得和藹可親，好說話了起來，不再是以前那樣愛理不理的樣子。
趙二、劉波幾個也對這變化稱奇，他們直呼是愛情的魔力。當然不是說以前的霍東嶺不好，只是在他不樂意搭理人時，有種高高在上的距離感，現在劉波能和他一來一回說唱好幾個來回，也沒見他拉下臉。
這對霍東嶺堪稱快樂的時光，隨著地下城的建造緩緩流去。
現在的地下城已經有個小半個城市規模了。
從地面到地下修了一條長達上千米的緩坡，作為通向地下城的道路。
而道路的終點，也是地下五十多米的地方鑿開了幾十米高的大洞，已經有很多人順著緩坡慕名而來，即使洞口的大喇叭天天在喊：“禁止參觀！禁止參觀！”但每天進出的人流量仍舊可觀。
有人想著去看稀奇、看熱鬧，不過絕大多數人進入地下城還是因為外頭溫度不斷攀升，白天最高時已經到了42攝氏度，地下城溫度低，涼快些。
雙田這一片徹底熱鬧起來了，人群都往這邊湧。
上面見攔不住，幹脆將這二十多米寬的道路隔開，一半用作群眾正常往來，一半用作大型運土車輛通行。同時也調整了整個地下城修建計劃，沒有一直從已修建好的部分擴大，而是打了一條小道，從新挖掘另一部分建築，在後期再將兩者打通。
已成型的小半個地下城市被隔開，由裏到外形成了主要幾個初級的商業區、農業區、工業區等功能區。
但沒開放居住區。到了晚上，除了出夜班的人外，其他人都得離開陰涼的地下城，回到地面上。
不少人都猜測是官方決定不了誰先誰後的問題，索性等都建好了再一起搬進去。
沒有人懷疑最後能不能建成。
先不提遠處的新修的水泥廠，鋼鐵廠，化工廠上數個大煙囪冒出黑煙，就說這個日新月異的基建速度，三天兩頭改頭換貌的地下城，就足以讓人安心。
但陳景反常地焦灼起來了。
起因是那天總工程師池玉山叫他去取一份文件，陳景路過大片農田時，發現很多人在鏟土，他心裏奇怪，索性問了地裏頭一個正在開鏟土機的師傅。
這師傅剛將鏟土機停下，遠遠地看到個長得很白的大學生模樣的人走過和他搭話，問他們在幹什麽，他正好換班，就隨意說道：“嗨，就這一兩月，大片大片的地都變成了白沙，我們正從別的地方挖些土來好補種些糧種。”說著，他用脖頸上帕子擦擦汗，問：“小同學，你是打哪兒來？”
陳景笑了笑：“我給人送份文件。”
這師傅上下打量陳景兩眼，說了句：“這是個好活兒啊，不像我們面朝黃土背朝天的，一看你就知道是個坐辦公室的，天天捂著。”
陳景忙說：“我這是天生黑色素少，曬不黑，我也天天跑著，被指揮著往東不敢朝西。師傅，這地兒變成白沙的多嗎？”
這人用食指隨意指了指東西兩個方向：“喏，從這邊到那邊都是吧。”說完，不等陳景細問，他見交班的人來了，隨便說了聲就走了。
陳景一路走去，路上問了好幾人，綜合一看，發現白沙化的土地竟有十分之四五這般多。
這發現讓他心頭一墜。
到了晚上，陳景和霍東嶺照例去水渠邊洗澡，他看著水面止不住嘆了口氣。
霍東嶺見他也不下水，只坐在岸邊嘆氣，挨著他坐下問：“怎麽了？”
陳景將路上見聞一一說了，又指著水渠的水面說：“這條水渠剛開始時還能將我整個兒淹了還多，現在水位只到我腰部了。”自去年五月開始，天上再沒下過一滴雨，外加氣溫高，b市大小河水支流都在肉眼可見地幹涸了。
霍東嶺笑了笑，不見半點擔心。
他從衣服兜裏摸出一根香煙來，一邊點火一邊瞇著眼說道：“不用擔心。”
陳景伸手將他嘴邊的香煙拿下來，疑惑地望了眼手上還在冒著火星的香煙，念叨叨地說了句：“這玩意兒這麽上癮？”說完，他又斜了霍東嶺一眼：“不是和你說了，以後不準再抽了嗎？”
霍東嶺訕訕地摸摸鼻尖，他的煙癮大得很，以前一天兩三包，現在陳景要他戒掉，他面上答應，轉身就躲在廁所裏抽。但不抽煙的人鼻子靈得很，每次陳景都能從他身上嗅出煙味來。
陳景發現後，就不說話地冷著他，這可比兩人吵一架更讓霍東嶺難受，足以讓他寢食難安許久。
於是他戒煙了一段時間。
今天他一時又煙癮犯了，鬼使神差地當著陳景面將香煙拿出來了。
這邊陳景回想起霍東嶺抽煙時，一抽解千愁的樣子，學著霍東嶺的動作，將煙頭叼在嘴邊，他一面伸手去拿霍東嶺左手裏的打火機，一邊接著剛才的話題問：“你不擔心嗎？”
打火機被霍東嶺拋到右手上，拿在手裏花哨地轉了幾圈後，不見了蹤影。
陳景見狀又去摸尋霍東嶺右手。
霍東嶺一面順著陳景的力道張開自己右手，一面說：“不擔心，即使真的世界末日了，我們也會是最後一批死的。”
“為什麽這麽說？”陳景從霍東嶺右手找到左手，左褲兜找到右褲兜，還是沒有找到。
霍東嶺雙手往後一撐，由著陳景在他身上摸來摸去，他低頭看著一臉認真的陳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別抽煙，對身體不好。”
陳景跨坐在他腰上，伸開手：“給我。”
霍東嶺正坐起來，舉著雙手作投降狀道：“我錯了，再也不抽了，你也別試，這不是什麽好東西。”
陳景沒理，手往前伸了伸，示意霍東嶺識相的將打火機交出來。
霍東嶺不給，他將陳景嘴裏的香煙扔地上，抱著陳景從地上站起來：“這兒地兒水太淺，你游不開，我帶你去別的地方好不好？那兒池子大。”說著，就抱著陳景往外頭走。
陳景聞言掙紮著要下地，又被霍東嶺兩個結實的臂膀桎梏著。
霍東嶺一邊走一邊討饒著說：“我真錯了，下次再也不抽了。我帶你去游泳好不好，這兒環境不錯，好吃的好玩的都多。”
陳景忍無可忍地咬了霍東嶺耳朵，說：“混蛋、放我下來——我還沒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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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重機、渣土車、吊車、挖掘機還有各種陳景見過的沒見過的機器源源不斷地從遠方開過來，載著水泥鋼筋的大卡車一眼望不到頭。
工地上轟隆轟隆的噪音一直沒斷過，人人都匆匆忙忙，一副熱火朝天的架勢。
不遠處，池玉山帶著幾個工程師拿著設計的圖紙寫寫畫畫，陳景跟在他們後頭手裏捧著各種資料。
這是他出來找的一個工作，資料員加雜工，每天發五張工值票。
這個職位因為發的票子太少了，競爭小，有些資料是英文，正好陳景是學英語翻譯的，所以選了他。
這時，又一輛挖掘機從旁邊開過，陳景目露羨慕地看著駕駛座上的霍東嶺。
陳景閑不住，要出去找事做，霍東嶺也跟著他來了雙田這邊。
他前腳剛去報名，後腳霍東嶺就去申請開挖掘機去了。
“你還會開挖掘機？”陳景跑前跑後忙了一整天，手裏攥著可憐巴巴的五張工值票，跟在霍東嶺屁股後頭，看著霍東嶺甩著手裏二十幾張工支票作響。
霍東嶺說：“我不僅會開挖掘機，還會開飛機，還會開坦克。”
陳景目光變得更加讚嘆，霍東嶺享受著這崇拜的目光，渾身清爽。
他後退一步，攬著陳景肩膀，哄道：“想學嗎？我教你？”
開挖掘機讓陳景想到了小時候鄰居家那輛他沒玩過的玩具，但他也很喜歡目前這工作，跟著池玉山這些工程師，能聽見不少關於這座地下城規劃，兩相權衡後，他笑了笑：“算了，家裏有你一個人會開就成了。”
“家”這個稱呼讓脫口而出的陳景和霍東嶺兩人都楞了楞。
霍東嶺嘴角止不住上揚，這個字眼讓他隱約間看見了自己的歸途，他笑著說：“這也是，家裏有一個人會開就成。”
但真正讓他的心徹底安定下來的是那一天，他在水渠裏正式地向陳景告白了。
直到現在他都能記起那時候掛在陳景身上的每一顆水珠，陳景臉上每瞬間細微的表情。
那晚月亮很圓，水渠裏陳景游了好幾個來回，他坐在岸邊看著他。
一個沒留神，水面沒了水波，靜得像一面鏡子，陳景不見蹤影——
他急得大叫陳景名字，正要下水找，突然間，他腳邊的水面掀起一陣水花，陳景從快活地水花裏出來，預備嚇他一跳，那一刻，他的心先重重一跳，又落回了肚子裏。
後頭陳景玩累了，他們一起坐在岸邊上，他讓陳景把頭靠在他肩膀上。
他抽著跟煙，透過煙霧看著一顆顆調皮的水珠從陳景睫毛上落下，他說：“我們在一起吧。”
陳景面上一點都不驚訝，他只看了看水面，又用像是盛了一碗月光的眼睛看著他，笑了笑，說：“好。”
那一刻，一切都安靜下來了，周圍的風景在他眼中快速褪去，只留下陳景微笑的樣子。
他像是海裏漂泊的終於有了港灣，漂泊鳥兒有了巢穴，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歸宿。
後面他竟然在這個讓人灰頭土臉的工地上突然發現生活的美好了，早上他兩一起去工地，路上拂過臉龐的熱浪很可愛，工地上揚起的灰塵很可愛，夜晚的水渠很可愛。
路邊的花很可愛，草也很可愛，周圍來來往往工作的人也都很可愛。
他從這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凡生活中覺出真味來，這是以前紙醉金迷，燈紅酒綠中沒有的安詳。
近期和霍東嶺一起開挖掘機的工友最先察覺這種改變，這個又高又帥不把人放眼裏，像是個富家子弟的人在某一天變得和藹可親，好說話了起來，不再是以前那樣愛理不理的樣子。
趙二、劉波幾個也對這變化稱奇，他們直呼是愛情的魔力。當然不是說以前的霍東嶺不好，只是在他不樂意搭理人時，有種高高在上的距離感，現在劉波能和他一來一回說唱好幾個來回，也沒見他拉下臉。
這對霍東嶺堪稱快樂的時光，隨著地下城的建造緩緩流去。
現在的地下城已經有個小半個城市規模了。
從地面到地下修了一條長達上千米的緩坡，作為通向地下城的道路。
而道路的終點，也是地下五十多米的地方鑿開了幾十米高的大洞，已經有很多人順著緩坡慕名而來，即使洞口的大喇叭天天在喊：“禁止參觀！禁止參觀！”但每天進出的人流量仍舊可觀。
有人想著去看稀奇、看熱鬧，不過絕大多數人進入地下城還是因為外頭溫度不斷攀升，白天最高時已經到了42攝氏度，地下城溫度低，涼快些。
雙田這一片徹底熱鬧起來了，人群都往這邊湧。
上面見攔不住，幹脆將這二十多米寬的道路隔開，一半用作群眾正常往來，一半用作大型運土車輛通行。同時也調整了整個地下城修建計劃，沒有一直從已修建好的部分擴大，而是打了一條小道，從新挖掘另一部分建築，在後期再將兩者打通。
已成型的小半個地下城市被隔開，由裏到外形成了主要幾個初級的商業區、農業區、工業區等功能區。
但沒開放居住區。到了晚上，除了出夜班的人外，其他人都得離開陰涼的地下城，回到地面上。
不少人都猜測是官方決定不了誰先誰後的問題，索性等都建好了再一起搬進去。
沒有人懷疑最後能不能建成。
先不提遠處的新修的水泥廠，鋼鐵廠，化工廠上數個大煙囪冒出黑煙，就說這個日新月異的基建速度，三天兩頭改頭換貌的地下城，就足以讓人安心。
但陳景反常地焦灼起來了。
起因是那天總工程師池玉山叫他去取一份文件，陳景路過大片農田時，發現很多人在鏟土，他心裏奇怪，索性問了地裏頭一個正在開鏟土機的師傅。
這師傅剛將鏟土機停下，遠遠地看到個長得很白的大學生模樣的人走過和他搭話，問他們在幹什麽，他正好換班，就隨意說道：“嗨，就這一兩月，大片大片的地都變成了白沙，我們正從別的地方挖些土來好補種些糧種。”說著，他用脖頸上帕子擦擦汗，問：“小同學，你是打哪兒來？”
陳景笑了笑：“我給人送份文件。”
這師傅上下打量陳景兩眼，說了句：“這是個好活兒啊，不像我們面朝黃土背朝天的，一看你就知道是個坐辦公室的，天天捂著。”
陳景忙說：“我這是天生黑色素少，曬不黑，我也天天跑著，被指揮著往東不敢朝西。師傅，這地兒變成白沙的多嗎？”
這人用食指隨意指了指東西兩個方向：“喏，從這邊到那邊都是吧。”說完，不等陳景細問，他見交班的人來了，隨便說了聲就走了。
陳景一路走去，路上問了好幾人，綜合一看，發現白沙化的土地竟有十分之四五這般多。
這發現讓他心頭一墜。
到了晚上，陳景和霍東嶺照例去水渠邊洗澡，他看著水面止不住嘆了口氣。
霍東嶺見他也不下水，只坐在岸邊嘆氣，挨著他坐下問：“怎麽了？”
陳景將路上見聞一一說了，又指著水渠的水面說：“這條水渠剛開始時還能將我整個兒淹了還多，現在水位只到我腰部了。”自去年五月開始，天上再沒下過一滴雨，外加氣溫高，b市大小河水支流都在肉眼可見地幹涸了。
霍東嶺笑了笑，不見半點擔心。
他從衣服兜裏摸出一根香煙來，一邊點火一邊瞇著眼說道：“不用擔心。”
陳景伸手將他嘴邊的香煙拿下來，疑惑地望了眼手上還在冒著火星的香煙，念叨叨地說了句：“這玩意兒這麽上癮？”說完，他又斜了霍東嶺一眼：“不是和你說了，以後不準再抽了嗎？”
霍東嶺訕訕地摸摸鼻尖，他的煙癮大得很，以前一天兩三包，現在陳景要他戒掉，他面上答應，轉身就躲在廁所裏抽。但不抽煙的人鼻子靈得很，每次陳景都能從他身上嗅出煙味來。
陳景發現後，就不說話地冷著他，這可比兩人吵一架更讓霍東嶺難受，足以讓他寢食難安許久。
於是他戒煙了一段時間。
今天他一時又煙癮犯了，鬼使神差地當著陳景面將香煙拿出來了。
這邊陳景回想起霍東嶺抽煙時，一抽解千愁的樣子，學著霍東嶺的動作，將煙頭叼在嘴邊，他一面伸手去拿霍東嶺左手裏的打火機，一邊接著剛才的話題問：“你不擔心嗎？”
打火機被霍東嶺拋到右手上，拿在手裏花哨地轉了幾圈後，不見了蹤影。
陳景見狀又去摸尋霍東嶺右手。
霍東嶺一面順著陳景的力道張開自己右手，一面說：“不擔心，即使真的世界末日了，我們也會是最後一批死的。”
“為什麽這麽說？”陳景從霍東嶺右手找到左手，左褲兜找到右褲兜，還是沒有找到。
霍東嶺雙手往後一撐，由著陳景在他身上摸來摸去，他低頭看著一臉認真的陳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別抽煙，對身體不好。”
陳景跨坐在他腰上，伸開手：“給我。”
霍東嶺正坐起來，舉著雙手作投降狀道：“我錯了，再也不抽了，你也別試，這不是什麽好東西。”
陳景沒理，手往前伸了伸，示意霍東嶺識相的將打火機交出來。
霍東嶺不給，他將陳景嘴裏的香煙扔地上，抱著陳景從地上站起來：“這兒地兒水太淺，你游不開，我帶你去別的地方好不好？那兒池子大。”說著，就抱著陳景往外頭走。
陳景聞言掙紮著要下地，又被霍東嶺兩個結實的臂膀桎梏著。
霍東嶺一邊走一邊討饒著說：“我真錯了，下次再也不抽了。我帶你去游泳好不好，這兒環境不錯，好吃的好玩的都多。”
陳景忍無可忍地咬了霍東嶺耳朵，說：“混蛋、放我下來——我還沒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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