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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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陳景坐在副駕駛位上，側頭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田野，看了一會兒，才發現這條路有些熟悉，他遲疑地問：“我們是要去地下城？”
霍東嶺點點頭：“前兩天聽趙銳翰說那邊開了個會所，環境還行。”
陳景默默地收回視線。他想問，不是通知晚上不能進人嗎？但他沒有開口，沈默了下來。
這輛載著陳景兩人的車到了入口處被攔了下來，霍東嶺也不意外，他將車窗降了下來，露了半張臉後，對方就放行了。
霍東嶺察覺一路上陳景心緒不高，一直說著話逗他開心。陳景口中強打起精神回應，眼睛看著另一邊依舊忙得熱火朝天的施工隊，他們的身影在透明的車窗上一閃而過。
約二十分鐘後，車停到了一片空地上，陳景隨霍東嶺下了車，很快有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走到他們面前，一面領路，一面在低頭一直與霍東嶺交談。
三人乘了一小段電梯後，整個空間豁然開朗起來。
這個會所是個不規則的下沈庭院，中間用了幾個水簾子隔開，正對電梯的是個開敞的咖啡吧，左側是私宴聚會廳，右側有幾個娛樂設施，咖啡廳後頭是休息區，整個庭院是個半合圍的空間，明亮通風。
陳景在打量周圍環境，沒聽清兩人在說些什麽。霍東嶺見陳景好奇，也不急著走，他放慢步子，由著陳景四處走走看看。
這時，一股涼風從陳景三人中間穿過，陳景說：“還有風，真是個好去處。”霍東嶺說：“你喜歡我們就在這兒住上一段時間。”
那中年人也忙說：“這後頭庭院設計得很不錯，和地面上沒兩樣，住起來很舒心。”
陳景笑了笑沒接話。
那中年人見狀也沒提這話題，說：“霍哥，要不先去吃點東西？”
霍哥？陳景看著一個四五十歲的人叫霍東嶺“霍哥”，有些別扭的看了兩人，但他們絲毫不覺得不對。
霍東嶺沒有立即應下，他看陳景沒有反對，才點點頭。於是三人穿過咖啡廳往左側走去。
宴會廳裏擺了很多圓桌，三三兩兩的人不少。
陳景兩人找了張空的圓桌坐下，這中年人拿了兩個菜單遞給兩人，站在旁邊給兩人倒酒。
這個人不像是這會所的服務人員，到像是和霍東嶺認識，陳景接過菜單，看了看旁邊空著的一個椅子，疑惑地問：“你不坐嗎？”
這人倒酒的動作頓了頓，他瞟了眼面上表情沒有變化的霍東嶺，笑著說：“我吃過了，這次就不陪您們兩了。您和霍哥點好了嗎？點好了我去廚房催催，不催這邊上菜太慢了。”
陳景垂下眼，隨意點了兩個菜，說：“謝謝。”
這人忙說：“不用不用，您稍等。”說著，接過菜單走了。
等人走遠了，陳景擡頭問：“你和他認識？”
霍東嶺點點頭，說：“前不久幫了他一點小忙。”他怕陳景不習慣這環境，又說道：“等會兒吃了飯帶你去游泳好不好？”
陳景能察覺霍東嶺的態度，他沒有深究“一點小忙”是什麽，笑著點了點頭。
很快這位中年人帶著一個推著餐車的服務員來了，他讓那服務員站在一邊。
那服務員摸不著頭腦的問了句：“經理？”他揮了揮手，示意對方不要說話，自己將菜端出來一一擺好後，笑著說：“您和霍哥兩人慢用，我就在周圍，您們有需要直接叫我。”說完，他見霍東嶺點頭，就帶著人一起走了。
兩人吃到半路，來了兩波人。一波是幾個大肚便便的中年人，端著酒杯來敬酒，霍東嶺心裏頭很不悅，也沒起身，端著酒杯敷衍地說了兩句將人打發了。
另一波人是李秘書和池玉山幾個工程師，他們也是來這裏吃飯的，走到半路就看著霍、陳兩人也在這兒，於是來打聲招呼。
霍東嶺遠遠看著人來，起身走到陳景身邊彎下腰輕聲說：“我過去打聲招呼，你慢慢吃？”
陳景點點頭。
於是霍東嶺超站在不遠處的經理示意了下，向李秘書幾人走去，幾人漸漸走遠。
陳景低頭吃著東西，突然察覺對面有人坐下，他有幾分詫異的擡起頭，竟看到了一個熟人——姚以欣。
她穿著身黑色晚禮服，身材窈窕，妝容亮眼，坐在原本是霍東嶺的椅子上，目光帶著些幾分譏笑和了然地打量著他。
她的目光讓陳景有些不自在，於是他便沒有開口。
這時，不遠處的經理見著有人不打招呼的坐在陳景對面，忙上前來詢問情況：“這位女士……”
可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姚以欣打斷：“怎麽？陳景，要裝作不認識我嗎？”
陳景沒多想，他忽略那幾分不自在，笑著說：“怎麽會？好久不見。”
那經理見兩人認識，又走開了些，不遠不近的看著這邊。
姚以欣在桌上掃了一眼，拿起擺在面前的酒杯晃了晃：“好久不見。你變厲害了，以前這種地方怕是沒來過吧，現在經理都要畢恭畢敬的了。”
陳景垂下眼，在桌上拿了個杯子，倒上酒遞過去，“沒有的事。那杯有人喝過了，你喝這杯吧。”
姚以欣說：“知道，我男朋友的嘛。”說著，她仰頭喝了兩口，紅色的唇印印在透明的玻璃杯口上，“你和我男朋友在一起了？”
她見陳景低著頭不說話，也不指望陳景回答。
姚以欣一口一口酒的喝著，嫉妒與惡心種種負面情緒像鮮紅的酒液從她喉間滑過，她口中吐出利刃，勢要將對面這人割碎：“以前你喜歡我，我不喜歡你，就來撬我墻角？和我男朋友在一起，要當男小三啊？喔不，你就是個男小三。
你是喜歡女人的吧，現在為了往上爬、天天買PY惡不惡心？你不會在我和霍東嶺在一起的時候就和他搞到一起了吧？”
姚以欣享受地看著陳景的面色漸漸慘白，繼續說著：“也是，畢竟又高又帥又有錢的男人少，這種男人很受歡迎的，那什麽趙梅，就是現在跟著程校長那個，以前也不也是搖著尾巴往上湊，他們兩個還有過一腿，你不知道吧，你這麽窮，也不例——”
“啪嗒——”突然，幾聲玻璃掉落聲響起。
陳景猛地站起身，雙手重重捶到桌面上，桌上的餐具高高跳起又落下，發出好幾聲刺耳的啪啦聲，打斷了姚以欣的話。
他垂著眼，慘白著臉，勉強撐著身子站起來。
他不想、也不願意和姚以欣去爭辯爭辯自己是不是男小三這種問題，這於他來說和被扒了衣服在人群中一般難堪。
更不用說，他自己也在心裏質問自己，為什麽那天沒有問清楚？
他心裏是理虧的，難受的，責怪自己的，以至於面對那些惡意的詞匯也沒辦法反駁。
這邊動靜讓不遠處的經理聞聲過來，姚以欣聲音偏小，說得又快，經理沒有聽到前因後果，只看著陳景白著臉站著，好像生病了似的。
“陳先生，我送你去房間歇歇？”經理說。
姚以欣慢悠悠地晃著酒杯看著陳景那副慘樣，添油加醋地說：“是啊，去歇歇吧，身體最重要，好不容易上位的。”
經理聽著這話覺得有些奇怪，只是現在不是詢問的好時機，他在陳景的默許下，扶著人出了宴客廳。
姚以欣看著陳景踉踉蹌蹌地背影，她端著手中的紅酒一飲而盡，心中正暢快不已。
正此時，不遠處走來穿著旗袍的趙梅，她看著姚以欣眼睛一亮，走上前說：“你怎麽在這兒？找你好大半天了，你說遇到個熟人一轉眼就不見人影了。剛程校長還說要介紹個大人物給你認識。”
姚以欣站起來，攏了攏耳邊碎發問：“人沒走吧？”
“還沒，走吧。”
這邊經理將陳景送回房間後，不敢耽擱立即去找了霍東嶺。
霍東嶺正和其他人談事情，聽了經理的話，找了個理由離開了。他一邊快步往後頭走，一邊皺著眉頭問：“請醫生去瞧瞧了嗎？”經理說：“請了，只是陳先生一直說自己沒事兒，也不好進去。”
“到底是怎麽回事？”
經理說：“您走後來了個女的，自己說是陳先生認識的人，陳先生也點頭了，於是我只好遠遠地看著，兩人說了幾句，陳先生就站起來了，我看他臉色不好，就帶著陳先生回房間休息了。”
霍東嶺摸了摸褲兜，抽出跟煙來，不知想起了什麽，又將煙放回兜裏去了，他問：“那女的叫什麽名字？”
經理想了想：“好像是叫\'要一心\'還是什麽？”
霍東嶺挑挑眉，從腦子的犄角旮旯出記起個人來：“姚以欣？”經理忙說：“對對，是這個名兒。”
霍東嶺點點頭，揮手示意他先下去。他走到門口，敲了敲門，沒有聽到裏頭陳景回話，他擰開門把手走進去，屋裏沒有開燈，一片漆黑，只有三亮點燈光從外頭照進來。
霍東嶺借著這點子燈光看著陳景白著臉坐在沙發上，垂著眼，一眼不發。
他將手放在墻上的開關上，“我開燈了？”
陳景啞著嗓子說：“先不要開。”
霍東嶺將門關上，將外頭的喧鬧隔絕在這個空間之外。
他走過去，但沒有坐在沙發另一個沙發上，而是蹲在陳景跟前，擡頭看著他。
陳景嘆了口氣，他捂著一邊臉，指著一邊沙發說：“你坐那邊吧，我們談談。”
霍東嶺沒有動，他問：“談什麽？”
陳景沈默了一會兒後，問：“你以前、和姚以欣分開了嗎？”
霍東嶺說：“早分開了。”他說得理直氣壯，在他心裏，在他意識到自己喜歡陳景開始，他和姚以欣就沒了任何關系。
陳景說：“你和她提過分手嗎？”
霍東嶺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說：“陳景，我已經和她沒有任何的關系了，不要相信姚以欣說的。”
這個回答在陳景耳朵裏跟承認了沒有區別。他腦子裏不停閃過姚以欣說的“男小三”“往上爬”“賣PY”的詞，痛苦地蜷縮在沙發裏。
“陳景，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她，也沒有碰過她，無論她說了什麽，都不是真的——”
陳景白著臉點點頭，問他：“當時你兩明明是戀愛關系，為什麽又和我在一起了？”
霍東嶺眉頭緊皺，頓時感到棘手起來。他那圈子的人的人都是這樣，喜歡就玩兩天，不喜歡連分手都懶得說一聲，當然也不會有不長眼的人再湊上來。
他隨性而為，沒想到今天要咽下這個苦果。
於是他只能說：“聽著，陳景，我不喜歡她，當時經過那村子後，我們再沒見過面。”
陳景理解不了，他是個很老派守舊的人，有自己的固執：“不喜歡，為什麽要在一起？這段關系在持續，怎麽能開啟另一段呢？”
霍東嶺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他不明白為什麽陳景要糾結這些過去的小事兒。
他還沒想出解決的法子，又聽陳景問：“一直不知道你父母是做什麽的，你能說說嗎？”
陳景此前一直不知道霍東嶺背後在忙些什麽，他裝聾作啞地忽視兩人的不同。但姚以欣的出現撕開了這層表象，讓陳景發現，他與霍東嶺兩人，不僅在教育背景上、家庭上、財富上、觀念上，各個方面都南轅北轍。
這問題問得霍東嶺一楞，他在心中思索該怎麽說才能挽回自己形象。
可陳景將他的沈默當作拒絕，他見霍東嶺不說話，也不勉強：“我想，我們還是先分開一段時間，各自再想想，我覺得……”
霍東嶺正思考著，就聽見陳景說“分開”這句話，他猛地站起來，打斷陳景的話，問：“覺得什麽？”
“我們兩人差距太大了。”
“哪裏有差距？”
“我們家庭、財富、觀念都不太一樣。”
霍東嶺聽得火冒三丈，在房間裏走來走去，不小心碰到了茶幾，一腳將其踹飛，茶幾碎了一地。
他心裏悶地發慌，踩著玻璃走來走去，問：“什麽意思？這是什麽爛借口？你就要為了姚以欣這點破事兒就要和我分手是吧？她說什麽你就信什麽？”
霍東嶺氣急，只覺一口血堵在胸間，他抖著手從兜裏拿出跟煙來點上火，吸了兩口後，又被他扔到地上。
他毫無理智地說：“艹tm的，你要分就分吧！你真以為離了你我找不著人了？也不看看自己是誰。”說著，開門走了出去，門被砸著嘭的一聲。
留下陳景一人坐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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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默默地收回視線。他想問，不是通知晚上不能進人嗎？但他沒有開口，沈默了下來。
這輛載著陳景兩人的車到了入口處被攔了下來，霍東嶺也不意外，他將車窗降了下來，露了半張臉後，對方就放行了。
霍東嶺察覺一路上陳景心緒不高，一直說著話逗他開心。陳景口中強打起精神回應，眼睛看著另一邊依舊忙得熱火朝天的施工隊，他們的身影在透明的車窗上一閃而過。
約二十分鐘後，車停到了一片空地上，陳景隨霍東嶺下了車，很快有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走到他們面前，一面領路，一面在低頭一直與霍東嶺交談。
三人乘了一小段電梯後，整個空間豁然開朗起來。
這個會所是個不規則的下沈庭院，中間用了幾個水簾子隔開，正對電梯的是個開敞的咖啡吧，左側是私宴聚會廳，右側有幾個娛樂設施，咖啡廳後頭是休息區，整個庭院是個半合圍的空間，明亮通風。
陳景在打量周圍環境，沒聽清兩人在說些什麽。霍東嶺見陳景好奇，也不急著走，他放慢步子，由著陳景四處走走看看。
這時，一股涼風從陳景三人中間穿過，陳景說：“還有風，真是個好去處。”霍東嶺說：“你喜歡我們就在這兒住上一段時間。”
那中年人也忙說：“這後頭庭院設計得很不錯，和地面上沒兩樣，住起來很舒心。”
陳景笑了笑沒接話。
那中年人見狀也沒提這話題，說：“霍哥，要不先去吃點東西？”
霍哥？陳景看著一個四五十歲的人叫霍東嶺“霍哥”，有些別扭的看了兩人，但他們絲毫不覺得不對。
霍東嶺沒有立即應下，他看陳景沒有反對，才點點頭。於是三人穿過咖啡廳往左側走去。
宴會廳裏擺了很多圓桌，三三兩兩的人不少。
陳景兩人找了張空的圓桌坐下，這中年人拿了兩個菜單遞給兩人，站在旁邊給兩人倒酒。
這個人不像是這會所的服務人員，到像是和霍東嶺認識，陳景接過菜單，看了看旁邊空著的一個椅子，疑惑地問：“你不坐嗎？”
這人倒酒的動作頓了頓，他瞟了眼面上表情沒有變化的霍東嶺，笑著說：“我吃過了，這次就不陪您們兩了。您和霍哥點好了嗎？點好了我去廚房催催，不催這邊上菜太慢了。”
陳景垂下眼，隨意點了兩個菜，說：“謝謝。”
這人忙說：“不用不用，您稍等。”說著，接過菜單走了。
等人走遠了，陳景擡頭問：“你和他認識？”
霍東嶺點點頭，說：“前不久幫了他一點小忙。”他怕陳景不習慣這環境，又說道：“等會兒吃了飯帶你去游泳好不好？”
陳景能察覺霍東嶺的態度，他沒有深究“一點小忙”是什麽，笑著點了點頭。
很快這位中年人帶著一個推著餐車的服務員來了，他讓那服務員站在一邊。
那服務員摸不著頭腦的問了句：“經理？”他揮了揮手，示意對方不要說話，自己將菜端出來一一擺好後，笑著說：“您和霍哥兩人慢用，我就在周圍，您們有需要直接叫我。”說完，他見霍東嶺點頭，就帶著人一起走了。
兩人吃到半路，來了兩波人。一波是幾個大肚便便的中年人，端著酒杯來敬酒，霍東嶺心裏頭很不悅，也沒起身，端著酒杯敷衍地說了兩句將人打發了。
另一波人是李秘書和池玉山幾個工程師，他們也是來這裏吃飯的，走到半路就看著霍、陳兩人也在這兒，於是來打聲招呼。
霍東嶺遠遠看著人來，起身走到陳景身邊彎下腰輕聲說：“我過去打聲招呼，你慢慢吃？”
陳景點點頭。
於是霍東嶺超站在不遠處的經理示意了下，向李秘書幾人走去，幾人漸漸走遠。
陳景低頭吃著東西，突然察覺對面有人坐下，他有幾分詫異的擡起頭，竟看到了一個熟人——姚以欣。
她穿著身黑色晚禮服，身材窈窕，妝容亮眼，坐在原本是霍東嶺的椅子上，目光帶著些幾分譏笑和了然地打量著他。
她的目光讓陳景有些不自在，於是他便沒有開口。
這時，不遠處的經理見著有人不打招呼的坐在陳景對面，忙上前來詢問情況：“這位女士……”
可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姚以欣打斷：“怎麽？陳景，要裝作不認識我嗎？”
陳景沒多想，他忽略那幾分不自在，笑著說：“怎麽會？好久不見。”
那經理見兩人認識，又走開了些，不遠不近的看著這邊。
姚以欣在桌上掃了一眼，拿起擺在面前的酒杯晃了晃：“好久不見。你變厲害了，以前這種地方怕是沒來過吧，現在經理都要畢恭畢敬的了。”
陳景垂下眼，在桌上拿了個杯子，倒上酒遞過去，“沒有的事。那杯有人喝過了，你喝這杯吧。”
姚以欣說：“知道，我男朋友的嘛。”說著，她仰頭喝了兩口，紅色的唇印印在透明的玻璃杯口上，“你和我男朋友在一起了？”
她見陳景低著頭不說話，也不指望陳景回答。
姚以欣一口一口酒的喝著，嫉妒與惡心種種負面情緒像鮮紅的酒液從她喉間滑過，她口中吐出利刃，勢要將對面這人割碎：“以前你喜歡我，我不喜歡你，就來撬我墻角？和我男朋友在一起，要當男小三啊？喔不，你就是個男小三。
你是喜歡女人的吧，現在為了往上爬、天天買PY惡不惡心？你不會在我和霍東嶺在一起的時候就和他搞到一起了吧？”
姚以欣享受地看著陳景的面色漸漸慘白，繼續說著：“也是，畢竟又高又帥又有錢的男人少，這種男人很受歡迎的，那什麽趙梅，就是現在跟著程校長那個，以前也不也是搖著尾巴往上湊，他們兩個還有過一腿，你不知道吧，你這麽窮，也不例——”
“啪嗒——”突然，幾聲玻璃掉落聲響起。
陳景猛地站起身，雙手重重捶到桌面上，桌上的餐具高高跳起又落下，發出好幾聲刺耳的啪啦聲，打斷了姚以欣的話。
他垂著眼，慘白著臉，勉強撐著身子站起來。
他不想、也不願意和姚以欣去爭辯爭辯自己是不是男小三這種問題，這於他來說和被扒了衣服在人群中一般難堪。
更不用說，他自己也在心裏質問自己，為什麽那天沒有問清楚？
他心裏是理虧的，難受的，責怪自己的，以至於面對那些惡意的詞匯也沒辦法反駁。
這邊動靜讓不遠處的經理聞聲過來，姚以欣聲音偏小，說得又快，經理沒有聽到前因後果，只看著陳景白著臉站著，好像生病了似的。
“陳先生，我送你去房間歇歇？”經理說。
姚以欣慢悠悠地晃著酒杯看著陳景那副慘樣，添油加醋地說：“是啊，去歇歇吧，身體最重要，好不容易上位的。”
經理聽著這話覺得有些奇怪，只是現在不是詢問的好時機，他在陳景的默許下，扶著人出了宴客廳。
姚以欣看著陳景踉踉蹌蹌地背影，她端著手中的紅酒一飲而盡，心中正暢快不已。
正此時，不遠處走來穿著旗袍的趙梅，她看著姚以欣眼睛一亮，走上前說：“你怎麽在這兒？找你好大半天了，你說遇到個熟人一轉眼就不見人影了。剛程校長還說要介紹個大人物給你認識。”
姚以欣站起來，攏了攏耳邊碎發問：“人沒走吧？”
“還沒，走吧。”
這邊經理將陳景送回房間後，不敢耽擱立即去找了霍東嶺。
霍東嶺正和其他人談事情，聽了經理的話，找了個理由離開了。他一邊快步往後頭走，一邊皺著眉頭問：“請醫生去瞧瞧了嗎？”經理說：“請了，只是陳先生一直說自己沒事兒，也不好進去。”
“到底是怎麽回事？”
經理說：“您走後來了個女的，自己說是陳先生認識的人，陳先生也點頭了，於是我只好遠遠地看著，兩人說了幾句，陳先生就站起來了，我看他臉色不好，就帶著陳先生回房間休息了。”
霍東嶺摸了摸褲兜，抽出跟煙來，不知想起了什麽，又將煙放回兜裏去了，他問：“那女的叫什麽名字？”
經理想了想：“好像是叫\'要一心\'還是什麽？”
霍東嶺挑挑眉，從腦子的犄角旮旯出記起個人來：“姚以欣？”經理忙說：“對對，是這個名兒。”
霍東嶺點點頭，揮手示意他先下去。他走到門口，敲了敲門，沒有聽到裏頭陳景回話，他擰開門把手走進去，屋裏沒有開燈，一片漆黑，只有三亮點燈光從外頭照進來。
霍東嶺借著這點子燈光看著陳景白著臉坐在沙發上，垂著眼，一眼不發。
他將手放在墻上的開關上，“我開燈了？”
陳景啞著嗓子說：“先不要開。”
霍東嶺將門關上，將外頭的喧鬧隔絕在這個空間之外。
他走過去，但沒有坐在沙發另一個沙發上，而是蹲在陳景跟前，擡頭看著他。
陳景嘆了口氣，他捂著一邊臉，指著一邊沙發說：“你坐那邊吧，我們談談。”
霍東嶺沒有動，他問：“談什麽？”
陳景沈默了一會兒後，問：“你以前、和姚以欣分開了嗎？”
霍東嶺說：“早分開了。”他說得理直氣壯，在他心裏，在他意識到自己喜歡陳景開始，他和姚以欣就沒了任何關系。
陳景說：“你和她提過分手嗎？”
霍東嶺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說：“陳景，我已經和她沒有任何的關系了，不要相信姚以欣說的。”
這個回答在陳景耳朵裏跟承認了沒有區別。他腦子裏不停閃過姚以欣說的“男小三”“往上爬”“賣PY”的詞，痛苦地蜷縮在沙發裏。
“陳景，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她，也沒有碰過她，無論她說了什麽，都不是真的——”
陳景白著臉點點頭，問他：“當時你兩明明是戀愛關系，為什麽又和我在一起了？”
霍東嶺眉頭緊皺，頓時感到棘手起來。他那圈子的人的人都是這樣，喜歡就玩兩天，不喜歡連分手都懶得說一聲，當然也不會有不長眼的人再湊上來。
他隨性而為，沒想到今天要咽下這個苦果。
於是他只能說：“聽著，陳景，我不喜歡她，當時經過那村子後，我們再沒見過面。”
陳景理解不了，他是個很老派守舊的人，有自己的固執：“不喜歡，為什麽要在一起？這段關系在持續，怎麽能開啟另一段呢？”
霍東嶺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他不明白為什麽陳景要糾結這些過去的小事兒。
他還沒想出解決的法子，又聽陳景問：“一直不知道你父母是做什麽的，你能說說嗎？”
陳景此前一直不知道霍東嶺背後在忙些什麽，他裝聾作啞地忽視兩人的不同。但姚以欣的出現撕開了這層表象，讓陳景發現，他與霍東嶺兩人，不僅在教育背景上、家庭上、財富上、觀念上，各個方面都南轅北轍。
這問題問得霍東嶺一楞，他在心中思索該怎麽說才能挽回自己形象。
可陳景將他的沈默當作拒絕，他見霍東嶺不說話，也不勉強：“我想，我們還是先分開一段時間，各自再想想，我覺得……”
霍東嶺正思考著，就聽見陳景說“分開”這句話，他猛地站起來，打斷陳景的話，問：“覺得什麽？”
“我們兩人差距太大了。”
“哪裏有差距？”
“我們家庭、財富、觀念都不太一樣。”
霍東嶺聽得火冒三丈，在房間裏走來走去，不小心碰到了茶幾，一腳將其踹飛，茶幾碎了一地。
他心裏悶地發慌，踩著玻璃走來走去，問：“什麽意思？這是什麽爛借口？你就要為了姚以欣這點破事兒就要和我分手是吧？她說什麽你就信什麽？”
霍東嶺氣急，只覺一口血堵在胸間，他抖著手從兜裏拿出跟煙來點上火，吸了兩口後，又被他扔到地上。
他毫無理智地說：“艹tm的，你要分就分吧！你真以為離了你我找不著人了？也不看看自己是誰。”說著，開門走了出去，門被砸著嘭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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