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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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陳景聽完霍東嶺安排完後,也沒閑著呆在那兒,他先是跑了一趟另外的營地,把李老頭他們接過來,然後幫忙收拾散落在地上的物資,一直忙個不停。

值得一提的是,半途分流的這一支小隊還是引起了後面部分人的註意,那邊也遭到了襲擊,只不過人少,那部分物資損失也少。

劉波一見陳景過來錘了錘他胸口,而後激動的說個不停,李文華和李老頭見陳景沒有受傷也一臉高興。

趙二來匯報的時候,就看見霍東嶺抽著煙看向一個地方。他順著他的眼光看去,沒有看到什麽特別的。

“物資不太夠了。這次有兩人死亡,十多個受重傷的。”沖突總是伴隨著犧牲,這次他們的物資和人員的損失都不小,並且,“有部分我們學校附近的居民也跑了。”說道這兒,他忍不住爆了一聲粗口,前面他們三夥人說得好好的是一個整體,現在形勢一個不好,就搶東西跑了。

霍東嶺目光從那人身上移開,他用手掐滅香煙,本來想隨手扔在地上,掙紮半響後還是把剩了小半截的香煙放回煙盒裏。他走向扔在旁邊的背包,一邊拿出幅地圖,一邊問道:“那後面跟上來的人就沒有留下的?”

趙二緩了一口氣說道:“有倒是有,現在正縮在一邊當鵪鶉。”但照他看來,還不如跑了,節省糧食。

抖開地圖,霍東嶺說:“犧牲的就地埋了,重傷的用擔架擡著走,剩下的那些人願意跟我們一起走的,就把他們並過來。至於背叛我們的那些人,”他頓了下,“去問問,然後把他們名字什麽的記好……”後面的他沒有說完,只扯了扯嘴角。

趙二本來想提一嘴姚以欣,這個他家霍哥現在都帶在身邊的女友,但遠遠見著人自己過來了,就沒有多說,自己走開去忙了。

這次物資的損失讓他們順著高速路一直走到B市的計劃破產了,現在不得不去周圍收集一下最麻煩的物資。

物資,從這晚開始成了更緊缺的東西。他們損失了近一半的食物和水,剩餘的物資也只夠他們幾百人生存五天,這還是管後勤的拿出扣扣搜搜,精打細算的本事得出來的結論,要是像往常一樣吃兩頓,怕是只撐得住兩天。

對此,每個人雖面色愁苦但不至於絕望。因為接下來他們會從一個輔道下高速,再走一天左右就能到一個村鎮。村鎮意味著他們可以去小賣部超市撬東西,如果這個村子現代化進程沒有這麽高的話,人家說不定還種著幾畝田地,六七月正好收獲了。只要物資夠,到了B市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李老頭趴在陳景背上,雖然肚子咕咕的叫,但也一臉高興,“我就說,活人那哪能讓尿憋死。這一路上這麽多山,靠山吃山,怎麽也餓不死。”

他看著周圍的綠樹,又看走在旁邊的學生都立起耳朵聽他說話,忍不住說道:“這陣子正是吃菌子的好時節啊,雨一下,什麽雞樅、青頭菌蹭蹭的冒出來,那叫一個鮮。還有山裏的野果子、野板栗、黃桑葚,年輕時候我還抓著過野雞野兔,都是好東西啊。”

劉波也狂吞口水,捧著他,“俗話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真真沒錯,還是您老懂得多。以前我看了雲南吃菌子中毒的新聞,就不敢嘗了。”現在他們已經過了輔道,打算從林子裏穿過去,這樣不太熱,等休息了他就去撿菌子。

“嗨,那是吃了有毒的,你摘過來我給你分,保證都是好的,你們啊,都只想到撬什麽超市裏的面包泡面。撬不到就覺得天塌下來了,想當初,六幾年的時候比這時候可艱苦多了,我們不都熬過來了,現在也一樣能熬過去。”

“對,我就不信了,遍地都是吃的,怎麽可能活不了。”劉波斬釘截鐵的望望四周的樹林,現在他是看什麽都是吃的。但他心裏也犯嘀咕,今年的樹林好像沒有往年這麽綠了,或者說濃綠之間摻雜著不少枯黃,不過很快他就把這件事情拋在腦後了。

半天後,他們停下腳步,遠遠的望著山腳下被泥石流掩埋的村莊,黯然返回。

中間休息時,聽了李老頭靠山吃山理論的人都湧去樹林找吃的,只不過大多數都空手耳返,他們靠山吃山的宏圖半路夭折了。

他們垂頭喪氣的回來,李老頭自責不已,有心安慰幾句,又不知道說什麽,山上確實有野果子野菌野雞,但是都在深林裏頭得細細尋摸,就這麽悠悠的去巡邏一轉,哪能找到好東西,多半都是雜草樹木。

不過最後到的陳景給人帶來了驚喜,他找到些甜草根。嘴裏有些東西,路上劉波等人總算心裏不餓得慌了。

又走了一天後,大家振奮的心被磨平。這時,劉波看見了一處倒塌的屋子,“你們快看,有人家!”

這話出來引起了全部的註意力,陳景也就擡頭看去。果然有一處修在半山腰的屋子,離他們有點遠,得眼睛好的才能看見。

接著,隊伍響起此起彼伏的聲音。

“我還看到好多倒了的屋子!”

“還有一個荷塘,好像還有水。”

“你們快看,有田地!”

這處同樣在山腳下的小村子幸運的沒有被泥石流掩埋。大約五十多戶人家,雖說大多數都是泥磚房,但村落的兩邊都種種著一塊塊的田地,還有一個較大型的綠色池塘。

大家興高采烈,腳步都輕快了些,有田有水,終於能填飽肚子,不在挨渴受累了。

只有陳景的腳步略顯遲疑。他看著烈日下的村子,心裏纏繞著說不出來的怪異感,越接近,這感覺越明顯。他耐住性子觀察四周,卻沒發現什麽特別的。

他們在原地等了大概兩個小時,先去探路的小隊回來了,他們面帶笑容的帶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不算壞的壞消息。

好消息是在這處稻田裏全是灌滿漿的稻子,池塘裏也都是水,這些東西足夠他們吃到b市,壞消息是,從這邊下山的路被震斷了,得繞去往另一邊走。

對發現的這個地方,大家都十分在意,探路小隊先講了一好一壞兩個重要消息後,圍著他們的人都七嘴八舌的問開了,恨不得知道田裏有幾顆稻子。

陳景擠在人群裏細細的聽著先遣隊的描述,中途插空問了一個有沒有屍體的晦氣問題,被周圍的人撅回來了。

最後,大家一致決定在今天趕趕夜路,去村裏過夜。

陳景看著太陽的餘暉隱入山林,下面的村落被黑暗覆蓋,那股怪異感慢慢變成了不安籠罩在他的心頭。

他緊皺眉頭,權衡說出來的結果後沒吭聲,最後去找了領頭人霍東嶺。

霍東嶺一向不參與這些熱鬧的活動。他更像是選舉制裏有一票否決權和決定權的領導者,如果大家的想法符合他的想法,他不會多加幹預,如果大家的想法和他的想法背道而馳,那麽他就會強硬的下決定。

還沒等陳景組織好語言走上前,霍東嶺就若有所覺的看過來,然後他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揚,“陳同學找我有事?”

姚以欣也在一旁,她挨著霍東嶺坐著,聞言朝陳景看過來。

陳景察覺姚以欣的眼神中似乎帶著對他的不喜,他停止往前的步子,不自在地站在原地。

因為還沒有想好一個能說服霍東嶺的理由,他聲音吶吶:“霍同學。”而後,他艱難的吐詞,深深的覺得自己語言匱乏,“就是,覺得,現在下去村裏太晚了,可能有危險。”

霍東嶺走上前,看著陳景窘迫的神情,接著他的話問:“有危險?什麽危險?”

這個問題陳景答不上來,他站在原地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離開。

看著他一副認真的樣子,霍東嶺也收斂了神色,開始正視這個說法,他思索了一陣,然後嚴肅的說了個不相關的話題:“我們返回去高速路要一天,沿路最近的一個村子我們得走三天,那個村子又在山腳,我們已經退不得了。”

陳景默然,低聲說了句謝謝就離開了。

天已經全黑,火光印在大家高興活躍的臉上,要不是畏懼於沒有火光的照射,指不定大家都沖進田裏開始拔水稻了。

氣氛已經很久沒有這麽活躍了,大家你來我往,高聲談論,陳景心頭也放松了些,想著明天一早把麥子割了,打點水,他們不去其他地方,應該沒影響,如果真的發生危險的話,就撒開腿跑。

只是萬事不隨人願,他越不想多生事端的時候,越有人生事。

陳景背後的火堆那組有個自尊心強的人,但他隊友是個起哄的,在說說笑笑的時候,提到他一路表現很膽小,他漲紅臉表示不服,隊友就慫恿這來個試膽大會,然後開始七嘴八舌的討論起大會內容。

一直覺得不安的陳景聽後罕見的打斷他們,他轉過身說:“同學,試膽就不用了吧,現在這時節挺危險的。”

那組人被一打岔,止住了話題,其中最起哄的那個人點點頭,“確實,我們之前想的什麽去找東西什麽的,也太危險了,我看要不就這樣,就去那邊弄幾個稻穗,稻穗烤著也挺香的,正好大家都餓了。”

他沒止住話題,“而且就一個人參加肯定不夠,我去挨個兒通知,弄成一個活動來,你們看怎麽樣?”

讚同聲湧起一大片,說起吃的,大家都很積極,而且那個稻田離這兒就兩百來米,隱隱有火光,有危險的話,一個沖刺就回來了。

陳景沒想到場面會變成這樣,一時間措手不及。

劉波,李文華也興致勃勃,李老頭已經在普及烤稻穗有多香了,他連忙阻止,好說歹說才打消他們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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