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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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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6 章

賀無過因為極度氣憤而脹紅了臉,直接就要沖上去幹架。

遲予懷抓著他的手,就像拉著一匹快要脫韁的野馬,大聲制止道:“別打架,我們走!”

“這白皮豬摸你了?!”賀無過看著他,呼吸急促。

眼看著大眼睛撲過來了,而他的幾個朋友也拎著啤酒瓶東倒西歪地往這邊湊著,遲予懷幾乎是命令的口氣朝賀無過吼道:“他們人多,我們快走!”

賀無過惡狠狠地瞪著大眼哥,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不甘心地被遲予懷拖拽著往外跑。

這時,綠色的啤酒瓶從賀無過的耳邊擦過,哐一聲砸在了大門上,玻璃瓶底摔成了無數碎片,半個裂口鋒利的瓶口落在了他倆面前。

嚇得遲予懷驚慌地停下腳步,給賀無過檢查腦袋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賀無過喘著粗氣,摸著耳朵,瞥了眼那群跟大眼睛一塊兒廝混的白人,其中有個瘦得跟竹竿兒似的男人空著手,笑得無比挑釁,大概率就是砸酒瓶的始作俑者。

然後幾個人又像開始瘋狂地歡呼。

遲予懷沈著臉,一邊安撫般摸著賀無過的頭,一邊朝那位竹竿哥大吼道:“Vaffanculo!”

這是賀無過第一次聽到遲予懷這麽清晰有力地講意大利語,但估摸著不是什麽好話,竹竿哥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接著,他嘴裏蹦出一堆聽起來像是臟話的意大利語,朝他們逼近,而他旁邊的朋友也在這時迅速散開了。

賀無過警覺地往後看了眼,果然,那幾個人已經迅速過去把大門堵住了。

“操!”他放開遲予懷的手,操起手邊的椅子就要去開路,跟堵著門的幾個人一觸即發,“Fuck off!”

另一邊,也就賀無過剛放開手的功夫,遲予懷已經跟竹竿哥劍拔弩張了,他撿起了剛剛擦著賀無過耳朵砸在門上的半個啤酒瓶,用鋒利的鋸齒狀瓶口指著竹竿哥,兩人互相保持著穩定的距離,正瘋狂地飆著意大利語對罵。

他們語速極快,勢如水火,不可開交。

賀無過一句都聽不懂,也無法與遲予懷同仇敵愾,但是兩人這四面楚歌的地勢實在惡劣,必須得趕緊把門口那幾個醉鬼弄走。

這幾個人個子不高,看起來武力值也不高,賀無過左手的五指緊緊扣在站在門中間那個人的肩胛骨上,用力一提,就把人掀到了一邊。

結果中間的人剛漏了個縫出來,兩旁的人又飛揚跋扈咋咋呼呼地擠了過來。

賀無過不得不一個個耐心地將他們拎走,廢了不少功夫才終於勉強開了一條路出來。

轉身去拉遲予懷的時候,才發現他跟竹竿哥已經閉上嘴動上手了。

——遲予懷居然和這家夥跟小學生打架似的,在地上扭成了一團,旁邊是散落著的無數啤酒瓶,地上黏糊糊的全是各種酒的混合物,昏暗的空間內,幾乎有些看不清誰是誰。

到底是誰剛剛催促著趕快走的!?現在躺在地上打得如火如荼的又是誰!

賀無過跪在地上,將地上的啤酒瓶刨開以免傷到人,努力分辨著地上的黑影,試圖將遲予懷從地上拉起來。

好不容易把地上的兩人分開了些,賀無過突然感覺到身旁有一股殺氣,擡頭的瞬間,便驚恐地看到大眼哥舉著椅子正要朝遲予懷砸下來。

一瞬間他來不及將遲予懷從地上拉起來,更來不及從地上爬起來將那醉鬼推開。

“快走!”遲予懷試圖推開他。

賀無過沒時間做選擇,他下意識就撲在了遲予懷身上。

下一秒,腿上傳來鉆心的疼痛,他感覺視線可見範圍內突然變黑,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那群人沒給他倆站起來的機會,這會兒都湧了過來,將他死死按在地上拳打腳踢。

他腦子也在這一剎那變得模糊渾沌。

還好遲予懷在下面。

——這是賀無過在失去意識前最慶幸的事。

病床在走廊疾馳,護士醫生倉皇的身影最終消失在了急救室。

遲予懷臉色蒼白,跟丟了魂似的坐在門口,腦子裏嗡嗡的,四肢百骸都麻木地像是要離自己而去。

他精神有些恍惚,明明白天自己還跟賀無過享受著美好的二人世界,憧憬著未來,現在卻都搞砸了。

老天爺是不是見不得自己幸福,每次都扣扣嗖嗖地施舍一點甜頭,就要加倍償還。

為什麽會這樣……

賀無過從手術之後昏睡了兩天都沒有醒,遲予懷每天都心急如焚地追著醫生詢問了很久,而醫生每次都十分淡定地告訴他,床上的人手術很成功,也許是之前的各種壓力太大導致一昏睡就難以醒來,沒什麽大問題。

但遲予懷看著床上一動不動的某人,始終無法放下心來。

唐元也從別的城市趕了過來,曹炻好幾天沒聯系上賀無過,天天就逮著他追問,他現在也是一個腦袋兩個大。

但是他看到病床前遲予懷失魂落魄的淒慘模樣,又不敢多做抱怨。

“你幾天沒睡了?回酒店休息下吧,這邊我守著。”

遲予懷沒說話。

這時,他的手機震了震,他仍是沒有反應,過了兩分鐘,手機連續震動起來,像是有人給他發了一堆圖片,震動的速度快到無法忽略。

遲予懷這才回過神來,像個傀儡似的無意識拿過手機看了眼。

霎那間他突然楞住,眉頭微皺,有些難以置信地翻了翻手機,接著沖出了病房。

“哥!你去哪兒哥?!”正削著蘋果的唐元就這麽看著他唰得消失在了門口。

遲予懷徑直奔走到樓下的花園,點進遲續的頭像,申請語音通話。

“我的好弟弟,怎麽感謝我?”遲續在電話裏笑得張揚,“這算是額外的福利吧?”

“這到底怎麽回事?”遲予懷問。

“你知道的,跟毒販作對有什麽下場,我當然不會心大到用自己的名義去報案。”

“所以你之前讓我給你寫了份授權委托書,就是為了跟自己撇開關系?”

遲續有些誇張地嘆了口氣,故作遺憾地說道:“但是要知道這次掃毒行動這麽徹底的話,我該用自己的名義去的,真是可惜了。”

遲予懷閉上眼,快失去耐心了:“所以表彰大會是怎麽回事?”

“你報的案,你提供的線索,協助警方抓獲了這起深埋了二十多年的防毒團夥,當然得表彰你咯!關於遲予懷同志不畏艱險智鬥毒販的事跡表彰通報!”說完,遲續大笑起來,笑得一抽一抽很久都停不下來。

遲予懷滿腦子的混亂和錯愕,被他張狂的笑聲惹得更加心煩意亂。

比起表彰大會,他還有更多疑問:“所以你到底怎麽把許堯智送進去的?”

“現在告訴你也無妨,”遲續說,“他是紅畫舫的VIP,最喜歡點我們這的頭牌公主阿穎,常常帶她出去。於是我就給了阿穎不少錢,讓她幫我留意著點這個人,有一次許堯智跟人打電話,她聽到了交易地點,匯報給了我。你也知道,我一直提防著許堯智那幫人,自然需要手上掌握一點籌碼,於是我花錢找人埋伏在交易地點,拍到了不少他們的罪證。但是礙於父親的面子,我收集的罪證從沒有公之於眾,再者,只要他不輕舉妄動,我也不想影響到紅畫舫兩敗俱傷。”

“你還真是……”遲予懷有些疲憊地嗤了一聲,“舍得花錢。”

“我還以為你要誇我步步為營呢,”遲續故作失望,語氣中卻滿是戲謔,“結果人算不如天算,我本以為許堯智是紅畫舫最大的隱患,沒想到最終卻是被咱爸牽連。”

“但是紅畫舫被查封,也不是無緣無故的,對吧,跟許堯智那幫人脫不了幹系。”遲予懷說。

遲續哼笑:“我那時候心力交瘁,沒時間再去對付許堯智。直到我發現你在查他……”

“所以你就決定敲我一筆。”

“咱們各取所需而已。”

遲予懷心情有些覆雜,這段時間的混亂不堪終於回歸平靜,而讓一切塵埃落定的,居然是電話那頭,自己曾回避了十幾年的哥哥。

要不是有求於他,這輩子都不會允許自己跟他有交集的哥哥。

雖然這一切不過是他拿錢辦事的常規操作而已。

遲予懷的思緒驀地回到自己給他銀行卡的那個雨天,遲續神神秘秘地問他:“你知道這世界上大部分的錢是靠什麽賺的嗎?”

那時自己沒有接話,遲續自言自語地回答是信息差。

遲予懷這會兒突然有些好奇,問道:“所以你那天說的信息差是?你手上的許堯智的犯罪證據?”

“不全是,而是我知道這段時間全國要展開大行動大清洗,而以許堯智為首的犯罪團夥,已經在國內各個城市引起了警方的註意,警方出動了大批警力勢必要清除掉這個團夥。”遲續有些得意,“所以我只需要動動手指的,提供一下證據,以及通過阿穎得到他們現在的位置信息。”

遲予懷終於明白了遲續之前為何那麽自信能夠把許堯智送進去。

並不是因為他天生的傲慢與自負,而是因為他真的有自己所缺乏的人脈資源,還有所謂的信息差。

“其實就算我不給你錢,你也會這麽做的吧?”遲予懷突然問道。

“誰知道呢?吃力不討好。”遲續不以為然,“後來我把證據交給警察,他們在邊境線抓到了許堯智,順藤摸瓜把那他們一幫人全給送進去了,接著移送檢察院審查起訴,檢察院再提起公訴,法院審判,死刑執行……這一個月進展夠快吧?”

“死刑?”遲予懷聲音一顫。

“50g就可以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遲續說著,突然笑了起來,“怎麽?你覺得他們這麽二十多年的時間連50g都沒有過手嗎?我天真的弟弟。”

遲予懷深深吸了一口氣:“我只是有點震驚你的辦事速度。”

“你哥哥我向來是行動派,”遲續說,“對了,那個表彰大會如果你不想去的話……”

“我要去。”遲予懷打斷他。

電話那頭明顯楞住了。

“我還以為我弟弟有多清高多淡泊名利……而且你不是人在國外?”

“連線,視頻,不管怎麽樣,我要參加。”遲予懷語氣堅定,一改之前躊躇疑慮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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