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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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5 章
賀無過愕然，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最後卻只是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你是喜歡唱歌的，”遲予懷看著他，“雖然你肯定會嘴硬跟我說，唱不唱歌都是為了賺錢而已。”
“我確實是喜歡唱歌，”賀無過說完，眼睛突然閃爍起了某些光芒，“我第一次發現自己好像喜歡唱歌的時候，是你生日那天，我在廣場給你唱歌的那次。”
遲予懷有些意外。
“是因為我發現我很享受我唱歌時你註視我的目光，”賀無過笑了笑，“那個時候，你的眼裏好像只有我。”
遲予懷註視著他，不知是在回憶還是在思考，片刻後說道：“我也很享受，享受你為我唱歌的時候，所有人都被你吸引去了目光，他們欣賞你，追隨你，沈溺在你的歌聲裏，可是只有我知道，你在為我唱。”
喝了些酒的賀無過本就有些迷糊的興奮，聽完遲予懷的話之後，若有所思。
接著，他跑到吧臺找服務員交流了一會兒。
遲予懷不知道他要搞什麽事情，但是這會兒兩人格外的放松和自由，無所謂賀無過有什麽大膽的行為，遲予懷都不會攔著，只要他開心就好。
除了裸奔。
跟服務員沒聊多久，賀無過就回了座位，一臉神秘兮兮：“哥，你記得之前在我公寓的時候，你說你想聽我唱歌嗎？”
他當然記得，那時候賀無過以他為靈感寫了一首歌，偏偏沒有告訴他，而是在比賽的時候唱給了所有人聽。
服務員從吧臺轉了出去，開始檢查舞臺上的設備，遲予懷突然意識到了賀無過要搞什麽事情。
賀無過看著他，大概是因為喝了酒，說話時語氣都帶著興奮：“那時你說我唱的歌，都不是為你唱的，你想要我只為你唱一首歌。我現在就上去給你唱歌好嗎？這次只給你一個人唱。”
“好啊。”遲予懷笑了笑，“原創嗎？”
“當然。”賀無過挑眉。
遲予懷有些不信：“你什麽時候有空寫的？”
賀無過不屑道：“需要有什麽空？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我都有靈感。”
“靠……”遲予懷實在沒想到這小孩現在說起情話這麽信手拈來。
“你最好錄下來，不然可能就絕版了。”賀無過邊說邊起身，然後跳上了舞臺。
看著他肆意張揚的背影，遲予懷恍然如夢。
好像回到了夏天，那時賀無過因為得知了他的生日，便拉著他從吳綽的婚禮逃了出來去買蛋糕，在人來人往的路上，絲毫不顧及路人的目光，為他大聲唱生日歌。
唱完了生日歌還不夠，賀無過還借來了話筒和吉他，在廣場的人群中心為他彈唱了一首《Loving Stranger》，正是因為那時候兩個人的感情太過純粹和美好，以至於遲予懷一直念念不忘，每次回想起來，都滿心的不甘——自己曾親手將那份純粹摔碎，親手把那個毫無保留的少年變成了一個沈默的大人。
活該要自己一片片撿回來重新黏好。
還好摔碎的都撿回來了，遲予懷看著此時此刻站在舞臺上賀無過，內心有無盡的感嘆。
幾聲撥動吉他琴弦的聲音在舞臺上響起，酒吧裏為數不多的幾桌客人紛紛被吸引來了目光。
聚光燈隨之亮起，照在賀無過因為消瘦而愈發棱角分明的臉上，沒有化妝的他看起來沒有在平時的舞臺上那樣精力充沛。
可是只要他一笑，哪怕是沒有血色的唇角隨意勾出個淺淺的梨渦，整個舞臺就充滿了生機。
遲予懷喝著杯裏的酒，恍惚間有些迷醉。
賀無過清了清嗓子，輕聲唱到——
“多少次在夢中失火，無處躲，
你是一場大雨降落，澆醒我，
我原本會成為一片廢墟茍活，
偏偏瘋狂的愛意如驚鴻來過。
你的呼吸碾碎思念，
潛入孤獨的夜，
你的聲音春風拂面，
安撫一場暴雪。
你的指尖撥弄火光，
引我共赴巫山，
你的手掌翻起海浪，
雲雨落下滾燙。”
燈光黯淡，煙霧繚繞。
遲予懷聽得面紅耳赤，呼吸也有些紊亂，他十分明白不是酒精的作用。
現在再回想起賀無過唱歌之前的笑容，簡直就是狡猾！
好在這些老外聽不懂這些露骨的歌詞。
吉他清脆的間奏在酒氣中彌散，賀無過好一會兒都沒繼續開口唱，但是酒館的氛圍絲毫沒有冷卻——從賀無過開口起，便引起了所有人的註意，甚至門外有些經過的人也好奇地探進腦袋來打量。
小小的酒館漸漸熱鬧起來。
遲予懷沒有錄像也沒有拍照，他已經很久沒有享受過電視機之外或者人海之外賀無過近距離的單獨獻唱了。他一刻都不想錯過此時此刻賀無過深情的模樣，不願手機屏幕隔在他倆中間。
他從始至終都專註地看著舞臺，專註到沒註意身旁有陌生人有意靠近，甚至挨著自己坐在了賀無過之前的位置上。
“你好。”對方用不太流利的中文打招呼，滿身的酒氣撲鼻而來。
遲予懷轉頭，看見一個大眼睛卷毛在旁邊對自己笑著，也便朝他點頭笑了笑，然後下意識挪開了距離。
但這位大眼睛先生並沒有意識到對方的梳理，大概是喝多了，滿臉都是憨氣的興奮勁兒。
“God damn you pretty,are you alone？”大眼睛積極問道，卻發現遲予懷目光停留在舞臺上沒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有些失望，“Sorry I didn\'t know you were together.”
他沒有說意大利語，要麽是因為看遲予懷是亞洲人所以選擇說英語，要麽是他本來就是個游客，來酒館不為找樂子，純粹就是想在旅途中跟陌生人發洩原始的欲望。
這種人，遲予懷在讀書時候就見多了，算不上危險，只是有些煩人。要是他是意大利人，就更沒有什麽意外了，畢竟意大利的人是出了名的會撩。
換做以前，遲予懷會隨便應付兩句然後果斷離開，但是這會兒他沒太多心思放在除了賀無過以外的任何人身上，哪怕分出一絲精力來敷衍。
漫長的間奏終於結束，賀無過繼續唱著——
“我們擁抱，交錯的血管如烈酒流淌。
有時緘默，抑制著內心湧動的火山。”
在賀無過的歌聲之下，大眼睛先生仍在聒噪地騷擾著遲予懷。
“You two are so beautiful,I\'ve never seen anyone like you before,you know ”就算遲予懷明顯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這位大眼睛先生還是借著酒精沒皮沒臉地往上湊著，費盡心思想要和遲予懷搭上話，“If you don\'t mind, we got a party tonight……you coming Look, they are looking at you！”
說著，他有意無意地朝著遲予懷靠了過來，右手舉著酒杯要與他相碰，左手環在遲予懷身後搭在了他左邊的桌沿上，雖然與遲予懷的身體保持著算是安全的距離，但是從某些角度看過去，像是將人摟抱住了似的。
大眼睛那些坐在別桌的朋友們紛紛開始起哄。
他有些得意地挑眉，像是炫耀自己的戰利品。
“sorry，sir，I’m not interested.”遲予懷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算不上友善。
“忘記呼吸，你的唇如船舶無法靠岸。
載著光亮，拋錨在名為靈魂的島上。
沒有理由，不在你身上尋歡和試探。
請不要停，在無限時間裏起伏呼喚。”
賀無過一邊唱著，一邊死死地盯著遲予懷的方向，臉色漸漸沈了下來。
大眼睛無視遲予懷的拒絕，他似乎認定了眼前這個白凈的亞洲男人不可能抗拒得了自己，不論從心理上還是生理上。
或許是朋友們的攛掇，他愈發大膽起來。
“You\'re really my type……”
大眼睛挑逗地說著，猝不及防伸出手在遲予懷的臉上捏了一把。
遲予懷立刻站了起來，他終於忍無可忍朝他吼道：“But you make me sick！get away from me！”
“Wow——”大眼睛居然異常興奮，雙眼放光地看著他，然後看了眼他隔壁桌的朋友們。
朋友們也跟著驚呼起來，嘰嘰喳喳地繼續慫恿他。
——遲予懷的憤怒似乎讓他們這群醉鬼亢奮不已。
大眼睛開始擺動身體在原地蹦迪，陶醉地舉起了手中的啤酒。
遲予懷不想跟這群瘋子爭辯，轉身要離開這個桌子，大眼睛突然拽住他，拉著他一起跳舞。
突然，音響裏傳出麥克風巨大的撞擊聲。
接著賀無過從臺上沖了下來。
“你他媽放手！”
大眼睛被一腳踹到了地上。
人群突然騷動起來，有人驚呼地逃離，也有人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巍然不動繼續喝著酒。
大眼睛拎著啤酒瓶，狼狽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目光兇狠地看著賀無過：“you are dead me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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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無過愕然，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最後卻只是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你是喜歡唱歌的，”遲予懷看著他，“雖然你肯定會嘴硬跟我說，唱不唱歌都是為了賺錢而已。”
“我確實是喜歡唱歌，”賀無過說完，眼睛突然閃爍起了某些光芒，“我第一次發現自己好像喜歡唱歌的時候，是你生日那天，我在廣場給你唱歌的那次。”
遲予懷有些意外。
“是因為我發現我很享受我唱歌時你註視我的目光，”賀無過笑了笑，“那個時候，你的眼裏好像只有我。”
遲予懷註視著他，不知是在回憶還是在思考，片刻後說道：“我也很享受，享受你為我唱歌的時候，所有人都被你吸引去了目光，他們欣賞你，追隨你，沈溺在你的歌聲裏，可是只有我知道，你在為我唱。”
喝了些酒的賀無過本就有些迷糊的興奮，聽完遲予懷的話之後，若有所思。
接著，他跑到吧臺找服務員交流了一會兒。
遲予懷不知道他要搞什麽事情，但是這會兒兩人格外的放松和自由，無所謂賀無過有什麽大膽的行為，遲予懷都不會攔著，只要他開心就好。
除了裸奔。
跟服務員沒聊多久，賀無過就回了座位，一臉神秘兮兮：“哥，你記得之前在我公寓的時候，你說你想聽我唱歌嗎？”
他當然記得，那時候賀無過以他為靈感寫了一首歌，偏偏沒有告訴他，而是在比賽的時候唱給了所有人聽。
服務員從吧臺轉了出去，開始檢查舞臺上的設備，遲予懷突然意識到了賀無過要搞什麽事情。
賀無過看著他，大概是因為喝了酒，說話時語氣都帶著興奮：“那時你說我唱的歌，都不是為你唱的，你想要我只為你唱一首歌。我現在就上去給你唱歌好嗎？這次只給你一個人唱。”
“好啊。”遲予懷笑了笑，“原創嗎？”
“當然。”賀無過挑眉。
遲予懷有些不信：“你什麽時候有空寫的？”
賀無過不屑道：“需要有什麽空？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我都有靈感。”
“靠……”遲予懷實在沒想到這小孩現在說起情話這麽信手拈來。
“你最好錄下來，不然可能就絕版了。”賀無過邊說邊起身，然後跳上了舞臺。
看著他肆意張揚的背影，遲予懷恍然如夢。
好像回到了夏天，那時賀無過因為得知了他的生日，便拉著他從吳綽的婚禮逃了出來去買蛋糕，在人來人往的路上，絲毫不顧及路人的目光，為他大聲唱生日歌。
唱完了生日歌還不夠，賀無過還借來了話筒和吉他，在廣場的人群中心為他彈唱了一首《Loving Stranger》，正是因為那時候兩個人的感情太過純粹和美好，以至於遲予懷一直念念不忘，每次回想起來，都滿心的不甘——自己曾親手將那份純粹摔碎，親手把那個毫無保留的少年變成了一個沈默的大人。
活該要自己一片片撿回來重新黏好。
還好摔碎的都撿回來了，遲予懷看著此時此刻站在舞臺上賀無過，內心有無盡的感嘆。
幾聲撥動吉他琴弦的聲音在舞臺上響起，酒吧裏為數不多的幾桌客人紛紛被吸引來了目光。
聚光燈隨之亮起，照在賀無過因為消瘦而愈發棱角分明的臉上，沒有化妝的他看起來沒有在平時的舞臺上那樣精力充沛。
可是只要他一笑，哪怕是沒有血色的唇角隨意勾出個淺淺的梨渦，整個舞臺就充滿了生機。
遲予懷喝著杯裏的酒，恍惚間有些迷醉。
賀無過清了清嗓子，輕聲唱到——
“多少次在夢中失火，無處躲，
你是一場大雨降落，澆醒我，
我原本會成為一片廢墟茍活，
偏偏瘋狂的愛意如驚鴻來過。
你的呼吸碾碎思念，
潛入孤獨的夜，
你的聲音春風拂面，
安撫一場暴雪。
你的指尖撥弄火光，
引我共赴巫山，
你的手掌翻起海浪，
雲雨落下滾燙。”
燈光黯淡，煙霧繚繞。
遲予懷聽得面紅耳赤，呼吸也有些紊亂，他十分明白不是酒精的作用。
現在再回想起賀無過唱歌之前的笑容，簡直就是狡猾！
好在這些老外聽不懂這些露骨的歌詞。
吉他清脆的間奏在酒氣中彌散，賀無過好一會兒都沒繼續開口唱，但是酒館的氛圍絲毫沒有冷卻——從賀無過開口起，便引起了所有人的註意，甚至門外有些經過的人也好奇地探進腦袋來打量。
小小的酒館漸漸熱鬧起來。
遲予懷沒有錄像也沒有拍照，他已經很久沒有享受過電視機之外或者人海之外賀無過近距離的單獨獻唱了。他一刻都不想錯過此時此刻賀無過深情的模樣，不願手機屏幕隔在他倆中間。
他從始至終都專註地看著舞臺，專註到沒註意身旁有陌生人有意靠近，甚至挨著自己坐在了賀無過之前的位置上。
“你好。”對方用不太流利的中文打招呼，滿身的酒氣撲鼻而來。
遲予懷轉頭，看見一個大眼睛卷毛在旁邊對自己笑著，也便朝他點頭笑了笑，然後下意識挪開了距離。
但這位大眼睛先生並沒有意識到對方的梳理，大概是喝多了，滿臉都是憨氣的興奮勁兒。
“God damn you pretty,are you alone？”大眼睛積極問道，卻發現遲予懷目光停留在舞臺上沒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有些失望，“Sorry I didn\'t know you were together.”
他沒有說意大利語，要麽是因為看遲予懷是亞洲人所以選擇說英語，要麽是他本來就是個游客，來酒館不為找樂子，純粹就是想在旅途中跟陌生人發洩原始的欲望。
這種人，遲予懷在讀書時候就見多了，算不上危險，只是有些煩人。要是他是意大利人，就更沒有什麽意外了，畢竟意大利的人是出了名的會撩。
換做以前，遲予懷會隨便應付兩句然後果斷離開，但是這會兒他沒太多心思放在除了賀無過以外的任何人身上，哪怕分出一絲精力來敷衍。
漫長的間奏終於結束，賀無過繼續唱著——
“我們擁抱，交錯的血管如烈酒流淌。
有時緘默，抑制著內心湧動的火山。”
在賀無過的歌聲之下，大眼睛先生仍在聒噪地騷擾著遲予懷。
“You two are so beautiful,I\'ve never seen anyone like you before,you know ”就算遲予懷明顯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這位大眼睛先生還是借著酒精沒皮沒臉地往上湊著，費盡心思想要和遲予懷搭上話，“If you don\'t mind, we got a party tonight……you coming Look, they are looking at you！”
說著，他有意無意地朝著遲予懷靠了過來，右手舉著酒杯要與他相碰，左手環在遲予懷身後搭在了他左邊的桌沿上，雖然與遲予懷的身體保持著算是安全的距離，但是從某些角度看過去，像是將人摟抱住了似的。
大眼睛那些坐在別桌的朋友們紛紛開始起哄。
他有些得意地挑眉，像是炫耀自己的戰利品。
“sorry，sir，I’m not interested.”遲予懷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算不上友善。
“忘記呼吸，你的唇如船舶無法靠岸。
載著光亮，拋錨在名為靈魂的島上。
沒有理由，不在你身上尋歡和試探。
請不要停，在無限時間裏起伏呼喚。”
賀無過一邊唱著，一邊死死地盯著遲予懷的方向，臉色漸漸沈了下來。
大眼睛無視遲予懷的拒絕，他似乎認定了眼前這個白凈的亞洲男人不可能抗拒得了自己，不論從心理上還是生理上。
或許是朋友們的攛掇，他愈發大膽起來。
“You\'re really my type……”
大眼睛挑逗地說著，猝不及防伸出手在遲予懷的臉上捏了一把。
遲予懷立刻站了起來，他終於忍無可忍朝他吼道：“But you make me sick！get away from me！”
“Wow——”大眼睛居然異常興奮，雙眼放光地看著他，然後看了眼他隔壁桌的朋友們。
朋友們也跟著驚呼起來，嘰嘰喳喳地繼續慫恿他。
——遲予懷的憤怒似乎讓他們這群醉鬼亢奮不已。
大眼睛開始擺動身體在原地蹦迪，陶醉地舉起了手中的啤酒。
遲予懷不想跟這群瘋子爭辯，轉身要離開這個桌子，大眼睛突然拽住他，拉著他一起跳舞。
突然，音響裏傳出麥克風巨大的撞擊聲。
接著賀無過從臺上沖了下來。
“你他媽放手！”
大眼睛被一腳踹到了地上。
人群突然騷動起來，有人驚呼地逃離，也有人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巍然不動繼續喝著酒。
大眼睛拎著啤酒瓶，狼狽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目光兇狠地看著賀無過：“you are dead me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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