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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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在明悅酒店的前臺拿了房卡後，遲予懷拖著行李箱走進了電梯，在電梯上升的空擋，他在微信朋友圈看到了唐元定位在了意大利的某個酒店。
這一天起伏不定的心情讓他差點忘了這位老弟自己去歐洲游玩了。
於是出了電梯後他馬上撥了語音通話過去，故作委屈道：“到了都不給我打個電話？”
“你有臉說？”唐元明顯還沒消氣，“是誰在臨登機的時候反悔跑了讓我一個人飛來意大利了？現在還好意思質問我沒給你打電話！”
遲予懷自知理虧，沒像往常那般跟他杠，好聲好氣說道：“我這不是擔心你嗎？再說你那麽多狐朋狗友在歐洲，你隨便個電話不就找到人陪你玩兒了。”
“狐朋狗友！哥你是怎麽說出口的？好歹他們來機場接我還帶我玩了，不像某些有血緣關系的人只會……”
“好了好了，這次算是我虧欠你的，以後給你補上。”
“那你不過來了？事情處理完沒？”唐元問道。
“暫時不過去了。”遲予懷在自己的常住套房門前停下，房卡一刷，嘀一聲門開 了。
唐元對自家酒店的聲音格外靈敏：“看來是沒跟姑媽坦白自己沒走啊。”
“就你話多，我是懶得跟她解釋。”遲予懷推門進了房間。
他確實是懶得解釋，但不是對唐茴，而是對唐元。
離開賀無過公寓之後，遲予懷本來是要回自己家，不料卻在自己家樓下看到唐茴女士正從一位男子的豪車上下來。
男人穿著幹凈的休閑套裝，戴著斯文的銀邊眼鏡，笑起來一口白牙，雖然看著不再年輕，但好歹沒有大部分中年男人身上那股油膩勁兒，至少外表看得過去。
彼時的他等唐茴下了車之後，貼心地為她關上了車門。
緊接著遲予懷就聽到唐茴對男子發出來邀請：“上來坐坐吧，之前你送我的小蒼蘭，最近開花了，你不是想看看嗎？”
遲予懷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將自己隱身在了某房車後邊——習慣性地逃避問題讓他身體比思想先一步做了選擇。
男人對她的邀請略顯震驚，言語中有幾分竊喜：“我可以上去？你兒子他……”
“他出國玩兒了，最近不在家。”唐茴輕描淡寫道。
“好！”男人鎖上車。
看著倆人進單元門的背影，遲予懷有幾分不對味，但很快又接受了自己的母親也是個需要愛情的女人這個事實。
——只不過很明顯，她並不想在自己的兒子面前表現出來一丁點需要被愛的模樣。
這麽多年來，唐茴從來沒有帶男人來見遲予懷，更沒有讓他叫人叔叔的機會，他倆的相處模式也便從來沒有被逼到某種尷尬的境地。
為了維持這種至少表象舒適的相處模式，遲予懷決定當作沒有看到這一切，當作自己真的已經出國旅游了。
於是他只能來到明悅酒店。
電話裏，唐元仍無法理解他的行為：“那你留在胥州有什麽用？賀無過那事你處理得了嗎？”
遲予懷按下門邊控制窗簾的按鈕，落地窗簾緩緩朝兩邊散開，陽光緩緩擠了進來，他關上門，脫了鞋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全然不在意唐元的疑問，自顧自開口道：“就快到我爸生日了。”
“之前也沒聽你提起過，”唐元不屑，“而且你爸他還過生日嗎？今年這情況他還不低調點？”
“不知道。”
“他沒邀請你？”
“沒。”遲予懷打開揚聲器，將手機扔在了沙發上，倒了杯水慢慢喝了起來。
遲盛明向來不是低調的人，之前每次生日都是他用來證明自己人脈和雄厚實力的關鍵日子，提前半個月就開始發邀請函，生日宴的舉辦地永遠都在他郊外百來畝的莊園，安靜了一年的莊園也就在他生日那天牟足了勁兒熱鬧。
唐元之前也特別稀奇，有一次還讓遲予懷帶他一塊兒去了，但遲予懷不愛社交，除了晚宴時候在莊園內在人群中呆了一會兒之外，其他的時間都帶著唐元在草坪上看別人馬術表演。
但今年，遲盛明沒有傳出任何生日宴會的消息。
“也正常，他現在自顧不暇，哪有心情過生日。”唐元分析道。
“也許今年他就在家隨便辦個家宴，也不邀請人。”遲予懷說，“但是不管他邀不邀請我，我都要去送禮。”
“你還挺孝順。”唐元哂笑，接著很快就反應過來，急切道，“這不像你會做的事，你該不會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吧？跟賀無過有關嗎？快跟我說說。”
“閉嘴吧，沒有。”遲予懷掛斷電話。
遲予懷打開微信，給遲盛明發了條問候的消息，並試探地問他今年準備在哪過生日。
在等待回覆的間隙，他不知不覺走到了窗邊，冷眼看著窗外的高低錯落的城市建築。
這熟悉的場景讓他驀然想到之前在遲盛明公司最高層的接待室的時候，遲盛明就這麽站在窗邊俯視著這座城市，自囈般感嘆著：“你別看公司成天不是收購了這個就是跟那個達成了合作，好像在胥州混的如魚得水叱咤風雲，但是身處高樓，才會更知道這每時每刻的風雲變幻……”
一語成讖。
遲盛明的高樓已然倒塌，這變幻的風雲終究卷走了他殫精竭慮打下的江山。
也許正如他所言，是報應。
畢竟這其中有多少見不得光的勾當，多少不可告人的交易，只有遲盛明自己明白，就算遲予懷不願意去相信，但當“許堯智”三個字和遲盛明扯上關系的時候，再多的自我暗示也只是欲蓋彌彰。
在窗前靜默了片刻，他便在車水馬龍的城市生命線中感到了自己的渺小和孤獨，他自知自己永遠沒有親爹俯瞰眾生的心態和勇氣，如果不是因為姓遲，自己這了無生趣的人生和這蕓蕓眾生沒有什麽區別。
在某種意義上，賀無過這種努力活著的人才應該被大家看到，被追捧，被喜愛。而他確實也做到了，只是現實和理想主義永遠相悖，他後天形成的人格再完美，也脫離不了原生家庭的桎梏。
而這桎梏，是別人的眼光。
手機遲遲沒有想起來消息的聲音，遲予懷怕自己錯過了，不抱希望地打開了微信。
沒收到遲盛明的回覆，卻收到了一條新的加微信好友的消息。
是賀無過的。
和一般別人加好友發送的申請消息格式“我是xxx”不一樣，申請裏面只有一句話——
“你走了？”
遲予懷通過了好友請求，回覆了一個“嗯”字。
如果真的只是問個話，賀無過大可打電話過來直接說，兩人都心知肚明，只不過需要個契機把微信加回來而已。
賀無過好一會兒沒回覆消息過來，聊天框上方斷斷續續地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中”，遲予懷就看著聊天框，大概過了一分鐘，才顯示出新的消息。
-謝謝你幫我餵了貓。
原以為對方打了一篇小作文的遲予懷虛起眼，哼笑了一聲，沒有追問他到底刪掉了什麽內容，順著他的話回覆著。
-那三只小黏人精帶我去找貓盆的。
賀無過明顯有些意外，打了三個問號過來。
-？？
-他們主動找你？
-平時他們根本不接客，怕生得很。
遲予懷認真仔細反覆讀了他這兩句話，慎重地按了按鍵盤，發送。
-大概我不是生人。
意料之中，遲盛明沒有回覆遲予懷的消息。
但他沒有氣餒，兩天後，也就是遲盛明生日當天，他冒著吃閉門羹的風險，直接提著禮物來到了遲盛明的住處。
好消息是，他沒有被拒之門外。
壞消息是，遲盛明沒在家。
保姆張女士給他開的門，她沒見過遲予懷，自然不敢隨意放他進來，掏出手機就要給遲盛明打電話。
有一瞬間遲予懷有些擔心遲盛明會在電話那頭大怒，並質問他憑什麽自作主張來了家裏。
但電話還沒有被撥出去，不遠處就傳來一個聲音：“張姨，這是我弟弟遲予懷，讓他進來吧。”
聲音有些陌生，卻天生讓遲予懷感到幾分心驚，他循著聲音望過去，居然看到了這輩子最不想看到的人。
——遲續在大門內寬敞的花園裏，半蹲在臺階上，兩手摸著巨大的薩摩耶，陽光灑落在他身上，明明沒有那麽明亮，卻讓遲予懷抗拒地快要睜不開眼。
黑色的襯衣外套著褐色的羊毛衫，下身穿著隨意的條紋居家褲，讓他看起來像個剛剛下班還沒來得及換下精英面孔就開始醞釀親和力的鄰家大哥，但這表象的平和無法掩蓋遲予懷的恐懼——那些童年陰影瞬間占領了遲予懷的大腦，無端的恐懼讓他起了一陣雞皮疙瘩，他幾乎要奪門而逃。
張姨卻不合時宜地向他敞開了大門：“少爺，我去給您倒杯水。”
遲予懷覺得自己的雙腿像是被灌了鉛似的難以挪動，但在遲續的眼皮子底下，他又萬分不想自己這麽輕易就被捕捉到懦弱的一面。
於是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故作輕松地踏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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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悅酒店的前臺拿了房卡後，遲予懷拖著行李箱走進了電梯，在電梯上升的空擋，他在微信朋友圈看到了唐元定位在了意大利的某個酒店。
這一天起伏不定的心情讓他差點忘了這位老弟自己去歐洲游玩了。
於是出了電梯後他馬上撥了語音通話過去，故作委屈道：“到了都不給我打個電話？”
“你有臉說？”唐元明顯還沒消氣，“是誰在臨登機的時候反悔跑了讓我一個人飛來意大利了？現在還好意思質問我沒給你打電話！”
遲予懷自知理虧，沒像往常那般跟他杠，好聲好氣說道：“我這不是擔心你嗎？再說你那麽多狐朋狗友在歐洲，你隨便個電話不就找到人陪你玩兒了。”
“狐朋狗友！哥你是怎麽說出口的？好歹他們來機場接我還帶我玩了，不像某些有血緣關系的人只會……”
“好了好了，這次算是我虧欠你的，以後給你補上。”
“那你不過來了？事情處理完沒？”唐元問道。
“暫時不過去了。”遲予懷在自己的常住套房門前停下，房卡一刷，嘀一聲門開 了。
唐元對自家酒店的聲音格外靈敏：“看來是沒跟姑媽坦白自己沒走啊。”
“就你話多，我是懶得跟她解釋。”遲予懷推門進了房間。
他確實是懶得解釋，但不是對唐茴，而是對唐元。
離開賀無過公寓之後，遲予懷本來是要回自己家，不料卻在自己家樓下看到唐茴女士正從一位男子的豪車上下來。
男人穿著幹凈的休閑套裝，戴著斯文的銀邊眼鏡，笑起來一口白牙，雖然看著不再年輕，但好歹沒有大部分中年男人身上那股油膩勁兒，至少外表看得過去。
彼時的他等唐茴下了車之後，貼心地為她關上了車門。
緊接著遲予懷就聽到唐茴對男子發出來邀請：“上來坐坐吧，之前你送我的小蒼蘭，最近開花了，你不是想看看嗎？”
遲予懷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將自己隱身在了某房車後邊——習慣性地逃避問題讓他身體比思想先一步做了選擇。
男人對她的邀請略顯震驚，言語中有幾分竊喜：“我可以上去？你兒子他……”
“他出國玩兒了，最近不在家。”唐茴輕描淡寫道。
“好！”男人鎖上車。
看著倆人進單元門的背影，遲予懷有幾分不對味，但很快又接受了自己的母親也是個需要愛情的女人這個事實。
——只不過很明顯，她並不想在自己的兒子面前表現出來一丁點需要被愛的模樣。
這麽多年來，唐茴從來沒有帶男人來見遲予懷，更沒有讓他叫人叔叔的機會，他倆的相處模式也便從來沒有被逼到某種尷尬的境地。
為了維持這種至少表象舒適的相處模式，遲予懷決定當作沒有看到這一切，當作自己真的已經出國旅游了。
於是他只能來到明悅酒店。
電話裏，唐元仍無法理解他的行為：“那你留在胥州有什麽用？賀無過那事你處理得了嗎？”
遲予懷按下門邊控制窗簾的按鈕，落地窗簾緩緩朝兩邊散開，陽光緩緩擠了進來，他關上門，脫了鞋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全然不在意唐元的疑問，自顧自開口道：“就快到我爸生日了。”
“之前也沒聽你提起過，”唐元不屑，“而且你爸他還過生日嗎？今年這情況他還不低調點？”
“不知道。”
“他沒邀請你？”
“沒。”遲予懷打開揚聲器，將手機扔在了沙發上，倒了杯水慢慢喝了起來。
遲盛明向來不是低調的人，之前每次生日都是他用來證明自己人脈和雄厚實力的關鍵日子，提前半個月就開始發邀請函，生日宴的舉辦地永遠都在他郊外百來畝的莊園，安靜了一年的莊園也就在他生日那天牟足了勁兒熱鬧。
唐元之前也特別稀奇，有一次還讓遲予懷帶他一塊兒去了，但遲予懷不愛社交，除了晚宴時候在莊園內在人群中呆了一會兒之外，其他的時間都帶著唐元在草坪上看別人馬術表演。
但今年，遲盛明沒有傳出任何生日宴會的消息。
“也正常，他現在自顧不暇，哪有心情過生日。”唐元分析道。
“也許今年他就在家隨便辦個家宴，也不邀請人。”遲予懷說，“但是不管他邀不邀請我，我都要去送禮。”
“你還挺孝順。”唐元哂笑，接著很快就反應過來，急切道，“這不像你會做的事，你該不會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吧？跟賀無過有關嗎？快跟我說說。”
“閉嘴吧，沒有。”遲予懷掛斷電話。
遲予懷打開微信，給遲盛明發了條問候的消息，並試探地問他今年準備在哪過生日。
在等待回覆的間隙，他不知不覺走到了窗邊，冷眼看著窗外的高低錯落的城市建築。
這熟悉的場景讓他驀然想到之前在遲盛明公司最高層的接待室的時候，遲盛明就這麽站在窗邊俯視著這座城市，自囈般感嘆著：“你別看公司成天不是收購了這個就是跟那個達成了合作，好像在胥州混的如魚得水叱咤風雲，但是身處高樓，才會更知道這每時每刻的風雲變幻……”
一語成讖。
遲盛明的高樓已然倒塌，這變幻的風雲終究卷走了他殫精竭慮打下的江山。
也許正如他所言，是報應。
畢竟這其中有多少見不得光的勾當，多少不可告人的交易，只有遲盛明自己明白，就算遲予懷不願意去相信，但當“許堯智”三個字和遲盛明扯上關系的時候，再多的自我暗示也只是欲蓋彌彰。
在窗前靜默了片刻，他便在車水馬龍的城市生命線中感到了自己的渺小和孤獨，他自知自己永遠沒有親爹俯瞰眾生的心態和勇氣，如果不是因為姓遲，自己這了無生趣的人生和這蕓蕓眾生沒有什麽區別。
在某種意義上，賀無過這種努力活著的人才應該被大家看到，被追捧，被喜愛。而他確實也做到了，只是現實和理想主義永遠相悖，他後天形成的人格再完美，也脫離不了原生家庭的桎梏。
而這桎梏，是別人的眼光。
手機遲遲沒有想起來消息的聲音，遲予懷怕自己錯過了，不抱希望地打開了微信。
沒收到遲盛明的回覆，卻收到了一條新的加微信好友的消息。
是賀無過的。
和一般別人加好友發送的申請消息格式“我是xxx”不一樣，申請裏面只有一句話——
“你走了？”
遲予懷通過了好友請求，回覆了一個“嗯”字。
如果真的只是問個話，賀無過大可打電話過來直接說，兩人都心知肚明，只不過需要個契機把微信加回來而已。
賀無過好一會兒沒回覆消息過來，聊天框上方斷斷續續地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中”，遲予懷就看著聊天框，大概過了一分鐘，才顯示出新的消息。
-謝謝你幫我餵了貓。
原以為對方打了一篇小作文的遲予懷虛起眼，哼笑了一聲，沒有追問他到底刪掉了什麽內容，順著他的話回覆著。
-那三只小黏人精帶我去找貓盆的。
賀無過明顯有些意外，打了三個問號過來。
-？？
-他們主動找你？
-平時他們根本不接客，怕生得很。
遲予懷認真仔細反覆讀了他這兩句話，慎重地按了按鍵盤，發送。
-大概我不是生人。
意料之中，遲盛明沒有回覆遲予懷的消息。
但他沒有氣餒，兩天後，也就是遲盛明生日當天，他冒著吃閉門羹的風險，直接提著禮物來到了遲盛明的住處。
好消息是，他沒有被拒之門外。
壞消息是，遲盛明沒在家。
保姆張女士給他開的門，她沒見過遲予懷，自然不敢隨意放他進來，掏出手機就要給遲盛明打電話。
有一瞬間遲予懷有些擔心遲盛明會在電話那頭大怒，並質問他憑什麽自作主張來了家裏。
但電話還沒有被撥出去，不遠處就傳來一個聲音：“張姨，這是我弟弟遲予懷，讓他進來吧。”
聲音有些陌生，卻天生讓遲予懷感到幾分心驚，他循著聲音望過去，居然看到了這輩子最不想看到的人。
——遲續在大門內寬敞的花園裏，半蹲在臺階上，兩手摸著巨大的薩摩耶，陽光灑落在他身上，明明沒有那麽明亮，卻讓遲予懷抗拒地快要睜不開眼。
黑色的襯衣外套著褐色的羊毛衫，下身穿著隨意的條紋居家褲，讓他看起來像個剛剛下班還沒來得及換下精英面孔就開始醞釀親和力的鄰家大哥，但這表象的平和無法掩蓋遲予懷的恐懼——那些童年陰影瞬間占領了遲予懷的大腦，無端的恐懼讓他起了一陣雞皮疙瘩，他幾乎要奪門而逃。
張姨卻不合時宜地向他敞開了大門：“少爺，我去給您倒杯水。”
遲予懷覺得自己的雙腿像是被灌了鉛似的難以挪動，但在遲續的眼皮子底下，他又萬分不想自己這麽輕易就被捕捉到懦弱的一面。
於是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故作輕松地踏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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