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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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清晨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見縫插針地灌了幾縷進來,像一條分界線,打在了遲予懷的眼皮上。

他翻了個身繼續睡。

“叮叮叮——”門鈴突然響了起來,遲予懷終於舍得睜開眼,當他第一眼看到房間內陌生的裝潢時,差點以為自己沒睡醒,緊接著他意識到這是在賀無過家。

但是床的另一邊是空的,連餘溫都沒有。

他猛得坐了起來。

大幅度的動作讓他下身某處的疼痛感也蘇醒了過來,遲予懷嘶了一聲又狼狽地趴了回去。

他在床上摸著找了一圈,連地上也看了遍,都沒有看到自己的內褲。

“叮叮叮——”門鈴聲還在不依不饒地響著。

於是他不情不願地起身,環顧了一圈,本應該淩亂不堪的臥室被收拾得井井有條,地上也沒有遺漏任何可疑的衣物……他幹脆打開了衣櫃。

他和賀無過的尺碼差不多,這是遲予懷之前常送賀無過各種衣服內褲襪子之後得出的結論,也因為這個原因,他心安理得地在賀無過衣櫃裏翻找了起來。

最終他在抽屜裏找了條灰色寬松款內褲穿上,迷迷糊糊往大門走去。

一開門,咋咋呼呼的聲音便湧了進來:“無過你把密碼改了怎麽不跟我說,我試了半天都……”

張昊一邊抱怨著一邊要進門,卻看到門裏的人裸著上半身,頂著一張陌生的臉,他頓時楞在了原地,“你……”

在打開門之後發現門外的人不是賀無過時,遲予懷也才突然反應過來自己的愚蠢——如果是賀無過哪還需要按門鈴。

他頓時睡意全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旁邊衣帽架上拿了件衛衣給自己套上,驚慌失措地整理著。

但眼尖的張昊早已看到了自己前不久才給賀無過采購的內褲,此時此刻卻可疑地穿在了這個陌生男人身上。

遲予懷整理完衣服,第二眼看出去時,恢覆正常運轉的大腦瞬間認出了門外的人。

——一個禮拜前正是這位張昊先生給自己開門,穿著和行為舉止都像是這個家的一份子,而那個時候自己還是個尷尬的不速之客。

沒想到這麽快兩人就轉換了地位。

某種念頭從遲予懷腦海中閃現,於是他微微揚起了頭,像個男主人般悠然道:“你好,我叫遲予懷。”

張昊覺得這名字耳熟,但一時半會兒沒想起來。

但他認得這張臉,這位遲予懷先生上個禮拜才來給賀無過送過禮,人有些冷漠,都沒等到賀無過回家自己就先走了。

可是沒想到這會兒會穿成這樣出現在賀無過家裏。不僅穿成這樣,鎖骨上若隱若現的抓痕,脖子上深淺不一的色塊……

要麽他和賀無過幹了一架。

要麽他在床上和賀無過幹了一架。

反正必然是幹了一架。

“我叫張昊,”他站在門口有些無所適從,“之……之前見過。”

“嗯。”遲予懷應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麽,站在門邊也沒有要讓開的動作。

“我來接無過去公司。”張昊尷尬地笑了笑。

“他沒在家。”

“啊?”張昊有些不太相信。

他之所以會出現在賀無過家門口,就是因為賀無過答應了要去公司卻半天沒去,打電話還關機,曹炻擔心他想不開,趕緊讓張昊過來找人。

結果出現了個男人在這裏堵著門,說他不在家。

太可疑了。

張昊有些為難,硬闖也不合適,他只能灰溜溜地退出去,給賀無過打電話。

神奇地是這次電話接通了。

“你在哪呢?”張昊直問。

“公司。”電話那頭答道。

張昊有些意外,狐疑地擡頭看了眼遲予懷,又被對方不卑不亢的目光頂了回來。

他語氣突然有些沒底:“怎麽我給你打電話都關機?我都到你家門口了……”

“手機沒電了,來公司才充上……”賀無過在那邊說著,手機被曹炻搶了過去,催促著張昊趕緊回公司。

張昊這才相信賀無過真的去公司了而不是在家裏感傷自省不願出門見任何人。

他一邊在電話裏應著,一邊尷尬地朝門裏笑了笑算是道別,直到對方關了門,張昊才如夢初醒地驚嘆道:“曹哥,你昨天晚上說無過被誰包養過來著?”

大概是拿著賀無過的手機不太方便說話,曹炻生硬地咳了兩聲掛了電話,過了兩分鐘才用自己的手機回電。

“是遲予懷,胥州前首富的老七,怎麽了?”曹炻問道。

“我去!”在公寓門口打車的張昊,差點跳了起來,“胥州前首富?現在新聞上天天在放的遲氏?”

曹炻倒是十分冷靜,或者說是冷漠:“對,就是那個現在連狗都不理的遲氏。”

“完了。”張昊長長吸了一口氣。

“別怕,現在遲予懷沒錢養小鮮肉了,”曹炻說,“賀無過現在的身價,他也養不起,他倆早就不是這種關系了。”

張昊嘶了一聲:“那……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還是炮友?”

“你別瞎說。”曹炻有些警惕。

“我真沒瞎說,”張昊認真起來,“我剛剛去無過家,就是那個遲予懷來給我開的門,他只穿了個內褲,脖子上還有那個……痕跡……對了!他還穿著無過的內褲,那是我買的,不可能認錯。”

“什麽?”曹炻震驚不已。

張昊才發現自己多嘴了,他雖然八卦,但也不想給賀無過惹事,趕緊找補道:“我覺得估計他倆之前那方面比較合拍,現在偶爾約個炮吧,沒什麽大不了的……不過遲予懷那人真不像個金主,也可能是因為家族落沒了,總之他身上沒有金主的氣質。公司另外幾個人的金主我也碰見過,那趾高氣揚的,鼻子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他竭盡所能地將遲予懷的形象美化,以減少自己多嘴的負罪感,以及讓賀無過挨罵的可能。

而曹炻自然是舍不得責怪賀無過的,畢竟他一直得意於自己挖到了賀無過這塊寶,況且現在賀無過的處境還不樂觀。

所以約個炮消解情緒也是情有可原。

曹炻嘆了口氣:“賀無過這小子怎麽這麽傻呢?”還不忘叮囑道,“這事絕不能讓別人知道!要是碰著問題了你幫著掩藏下,聽到沒。我這邊會去找無過聊聊的。”

“好好,我肯定不說。”張昊恨不得簽字畫押以表自己的忠心。

回房間的時候,遲予懷差點踩到一坨毛茸茸的東西,腳下溫軟的觸感嚇得他差點跳到墻壁上。

還沒來得及看清是什麽東西,毛茸茸的東西先叫了起來。

“喵——”

一只白色的小貓擡頭看著他,水汪汪的眼睛中寫著幾分委屈和討好,讓人看著就心生憐愛。

遲予懷覺得有幾分眼熟,但內心更多的是意外於賀無過家裏居然養了貓,上禮拜自己來的時候居然沒有發現。

這時候,又一只小白貓從某個櫃子下鉆了出來,跑到他腳邊不害臊地蹭了起來。

“喵——”

遲予懷瞳仁一緊。

這熟悉的場景,他終於明白這些小家夥是哪來的了。

怪不得自己家樓下的幾只小貓全都不知所蹤了,敢情是被賀無過偷回家裏金屋藏嬌了!

他看著這些體積大了好一圈的小毛團子,有些感慨,短短三個月真是物是人非,之前看起來比拳頭大不了多少,現在都快胖成球了。

其中一只小白貓引著他往客廳外的陽臺走,他不明所以地跟著,走到了才發現陽臺放著三個陶瓷碗,幹幹凈凈的,要不是小貓渴望的眼神和熱切的叫聲,他還真反應不過來這是它們的貓糧碗。

他心領神會,在客廳櫃子裏翻找了一會兒很快就找到了貓糧,給它們倒上,順便接了些飲用水過來。

兩只貓毫不客氣地用屁股對著他,開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這時,沙發底下也鉆出了一直黑白花紋的貓,相比那兩只白貓的熱情,它明顯有些社恐,磨磨蹭蹭望眼欲穿,最終才下定了決心般一邊警惕著看著遲予懷,一邊慢慢往貓糧挪去。

遲予懷嘆了口氣,果然是這三只小白眼狼,都整整齊齊被賀無過偷回來了。

“公司不反對藝人找金主,但是要找的話,也要找公司認可的。”辦公室內,曹炻有意無意地在賀無過面前說了這麽句。

賀無過不是難帶的藝人,雖然偶爾有些任性,但都問題不大,總歸沒什麽壞習慣和壞脾氣。

這次網絡的風波出來後,他也十分聽話來了公司,向曹炻老老實實交了底,告訴他那篇帖子裏哪些是真的哪些是造謠,讓他心裏有個數,也有澄清的方向。

而且曹炻對於他是紅畫舫公關的孩子也沒什麽意外的,這種場所自己熟悉,多少網紅明星都出身於此,靠臉吃飯的,就別指望有多清白。

畢竟長得好看的有太多捷徑和誘惑了,曹炻從來沒指望過自己從紅畫舫挑出來的人有多清白,能給自己賺錢就行了。

所以他對賀無過的包容度很高,那些黑料對他來說都不算事,只是輿論處理起來棘手而已,眼下的情況不允許再出任何差錯了,他也只能對賀無過的人際狀況小心謹慎。

誰知這會兒賀無過態度不像剛剛交底時候那般亦步亦趨,語氣甚至透出了幾絲強硬和不耐煩:“我不找金主。”

“嗯,”曹炻立馬轉變了策略,“談戀愛也要跟公司報備。”

“你看我,”賀無過虛起眼,“像是有對象的人嗎?”

曹炻認真地看著他誠懇中帶著詰問的臉,心下了然,不是戀人。

他跟遲予懷果然是炮友。

他有幾分竊喜,只要不是談戀愛,炮友就炮友吧,總比談戀愛到處透露蛛絲馬跡給人留把柄的強。

於是他本著藝人健康為上的原則,轉身就給張昊發了消息,讓他下次給賀無過家裏添置東西的時候,別忘了買安全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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