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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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電影故弄玄虛般發出巨大聲響，但巨響中，賀無過卻清清楚楚聽到了遲予懷說：“抱一下吧，小賀同學。”
他像被定了身般僵住，背對著光，沒人看清他臉上的震驚和疑惑。
他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不敢有任何動作，俯視著遲予懷，看到他臉上平靜而淡然的表情，突然冒出了幾分緊張：“怎……怎麽了？”
遲予懷伸出手，輕輕地攬過他，在他背上拍了拍——完成了一個擁抱。
“對不起。”他在賀無過耳邊說。
賀無過像個傀儡般任他擺弄，被他攬著，也就順勢輕輕依在了他的肩膀。
但仍是保持著一手撐著床一手捏著眼藥水的姿勢，就這麽趴在他身上，不敢有多餘的動作。
遲予懷的呼吸打在他的耳朵上，縱然背景聲音嘈雜，他仍能分辨出遲予懷克制而不太規律的喘息聲。
如果腦海中的影像可以像電影一樣放映的話，那整個影院的人都會看到他炸開成了五顏六色的神經。
遲予懷今天到底怎麽了？
這人終於良心發現自己莫名其妙的脾氣給旁人帶來的困擾了嗎？！
但賀無過今天實在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捋這些細枝末節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甚至懷疑自己身在楚門的世界，否則自己憑什麽無端遭受這麽多情緒，發展到這一刻，已經快要脫軌了——一切都這麽不真實。
他長長吸了一口氣，努力壓制住猛烈跳動的心臟。
“沒關系。”不知怎的，他這麽回應了一句。
誰知道遲予懷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又重覆道：“對不起。”
對不起，自己的無知和傲慢傷害了你。
自以為是地制造一出偶遇來驗證自己的猜測，卻讓你無端地要把傷疤撕開來示眾。
甚至有過為了報覆遲續而選擇毀掉你的卑鄙想法。
對不起……
自那天遲予懷在電影院性情大變之後，連續好幾天都持續著溫和的狀態。
這讓賀無過快要分不清到底哪個人格才是真實的他了，不過這些暫時都不重要，好歹是看他越來越順眼了。
越來越順眼，便愈發想看他。
每次看到他，都會覺得在電影院離他那麽近的時刻像是夢。
也覺得之前那個冷漠甚至有偶爾一絲暴戾的遲予懷像是假象。
但他也一直沒敢去再提起那些事——為什麽不回覆消息？為什麽要跟自己講遲盛明的故事？為什麽要用審視的眼神看他？為什麽要避開他的一切？
但是如果錯開那幾天冰冷得反常的他，其實在那之前，在一起體驗黑暗博物館的時候，甚至在一起喝酒的那個夜晚，他們曾經把彼此的信任建立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盡管在之後很多個時刻，這信任都搖搖欲墜，賀無過幾次都覺得它即將轟然倒塌。
但遲予懷僅僅用一個擁抱，或者是那句語焉不詳的“對不起”，便把這高樓重鑄。
僅僅？
或許不該用僅僅，像遲予懷種人，對於自己這種無家庭背景無社會地位以及身無分文的三無人口，這擁抱應該屬於恩賜的範疇。
直到第四天，賀無過起床之後發現遲予懷沒在家，他又開始莫名有些擔憂。
產生擔憂的同時，他自己都有些驚訝。
——自己居然不知不覺中就被遲予懷左右了情緒。
他忍住了沒有發短信去問他中午回不回來吃飯的沖動，像是對“給遲予懷發短信得不到回應”這件事產生了PTSD，翻到那個聊天頁面都仿佛能再次被那幾天幾近窒息的氛圍籠罩。
他根本不想去回想那幾天心神不寧草木皆兵的狀態。
這時，在廚房乒乒乓乓準備午飯的賀無過，突然聽到樓上花園傳來唐茴的呼喚——
“小賀——”
賀無過放下東西往樓上奔去：“怎麽了唐阿姨？”
屋頂花園裏，唐茴正一臉迷茫地抱著從洗衣機裏剛拖出來的被套，像極了之前遲予懷套被子時候的無助模樣。
她問：“這東西怎麽晾啊？”
賀無過從洗衣機上方的櫃子找出一個長形衣架：“用這個。”
“我都不知道家裏還有這衣架。”唐茴有些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唐阿姨，”賀無過笑了笑，“這可是你家，你清醒點。”
“哈哈哈，”唐茴也樂了，“之前有保姆做這些嘛。”
賀無過一手舉著衣架，一手麻利地將被套塞進衣架裏，一會兒功夫就晾起來了。
“唐阿姨，以後這些可以交給我來做，我每天除了做飯也沒別的事了，掃地拖地洗衣服之類的家務，讓我做就行了。”
“看來小遲跟你說了。”
“說什麽？”賀無過看著她。
擺脫了被罩的唐茴不知道什麽時候撿起了地上的灑水壺，悠然地澆著花：“他昨天跟我提了一嘴，要給你漲工資的事。”
“啊？”賀無過楞了楞。
唐茴認真撥弄著開得絢爛的茉莉花，嘴裏輕輕哼唱，沒留意到他臉上的驚訝。
賀無過註視著那盆雪白的花，一陣風拂過，那香味仿佛都吹到了自己鼻尖。
他清了清嗓子，假裝無意提起：“對了，今天遲哥怎麽沒在家？”
“他一早就去上班了。”唐茴說。
“上班？”
不知道為什麽，要是之前聽到這兩個字和遲予懷關聯在一起賀無過還覺得別扭，這會兒倒覺得松了一口氣。
那種“終於不是莫名其妙消失並且對自己視而不見了”的釋然。
他這次有正當理由不在家吃飯。
“對，他在附近一個研究院實習，今天第一天上崗，一早就出門了。”唐茴說，“那個研究院包飯來著，你不用管他。”
盡管唐茴說了不用管他，賀無過還是沒忍住沖動，給他發了條消息。
-遲哥，晚上回來吃飯嗎？
遲予懷很快就回覆了他。
-晚上吃什麽？
賀無過抱著手機，低頭回想了下冰箱裏僅剩的一些蔬菜。
“喲，什麽事這麽開心？”唐茴看著他調侃道。
賀無過這才發現自己在笑。
他抿了抿唇，一邊快速敲打鍵盤發送“你晚上想吃什麽？”一邊快速轉身往樓下奔去。
“唐阿姨，再炒一個菜就可以吃飯了，您過幾分鐘就下來吧！”
果然，遲予懷列了一堆想吃的，全是冰箱沒有的。
但賀無過仍然十分自覺地在午飯之後專門跑了趟菜市場，並愉快地在單元門口賞了流浪貓幾塊三文魚邊角料。
晚飯的準備時長比平時稍久些，但是當最後看到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時，以及遲予懷大快朵頤的樣子，賀無過有種無法言說的滿足感。
唐茴看了直搖頭。
“餓瘋了這孩子。”
“你不上班不知道，”遲予懷埋頭扒著飯，“上班太消耗能量了，我下午四點就開始餓了。”
唐茴不屑一顧：“這麽餓怎麽不在單位吃了再回來？你們那不是包飯嗎？”
遲予懷擡起頭，狡黠一笑。
“我想吃糖醋排骨、宮保雞丁、幹鍋花菜……”他故意頓了頓，指著離自己最近的一盤菜，挑了挑眉，“還有這個泡椒兔丁。”
賀無過擡眼一瞥，笑了笑繼續吃飯。
唐茴仍是喋喋不休：“餓著肚子還挑食，要是在戰爭年代，你還沒上戰場就先餓死了。”
“要是賀無過來當炊事員，我就餓不死。”遲予懷說。
“啊？說我什麽？”賀無過剛一走神就聽到點了自己的名，茫然地環顧道。
“問你要不要跟他去上戰場？”唐茴說。
“什麽戰場？”賀無過問。
遲予懷夾了一大塊糖醋排骨到賀無過碗裏。
“多吃點，要是哪天要打戰了，你個子長這麽高，肯定要被抓壯丁，來多吃點肉補一補。”
“什麽跟什麽啊……”賀無過嘆了一聲氣，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不知不覺，賀無過竟已習慣了這個家庭的氛圍，哪怕是閑扯鬥嘴——從他剛到這裏時的水土不服而顯得孤僻少言，到現在自然而然地參與到他們的生活中去……看起來好像就是本該如此一樣。
唐茴和遲予懷仍在互相陰陽怪氣聊著天，邊吃著飯，有一搭沒一搭的，有時熱絡有時冷淡。
“哎你們單位夥食好嘛？是不是大鍋飯啊？”
“還行吧，跟自助餐差不多，還有餐後水果。”
“早上呢？早餐是什麽？”
“我早上去晚了，沒趕上早飯，看同事的包子豆漿，就那麽回事吧，一股子醬肉味……”
“阿嚏——”
“媽，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空調不要開這麽低！”
“我這是鼻炎！鼻炎不是著涼！說不定是你身上的香水味太濃刺激到我的呼吸道了！”
“我發誓沒我今天什麽都沒噴，你自己去花園呆久了吧，說不定是花粉過敏。”
“……”
“少說話多吃飯，你看菜都要涼了。”
他們聊天空隙處，賀無過沒頭沒尾地插了一嘴：“遲哥，你每天幾點上班？”
“八點半。”遲予懷答道。
賀無過若有所思，又問道：“幾點出門？”
“八點，研究院離我們家不遠，我走一會兒就到了。”遲予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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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故弄玄虛般發出巨大聲響，但巨響中，賀無過卻清清楚楚聽到了遲予懷說：“抱一下吧，小賀同學。”
他像被定了身般僵住，背對著光，沒人看清他臉上的震驚和疑惑。
他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不敢有任何動作，俯視著遲予懷，看到他臉上平靜而淡然的表情，突然冒出了幾分緊張：“怎……怎麽了？”
遲予懷伸出手，輕輕地攬過他，在他背上拍了拍——完成了一個擁抱。
“對不起。”他在賀無過耳邊說。
賀無過像個傀儡般任他擺弄，被他攬著，也就順勢輕輕依在了他的肩膀。
但仍是保持著一手撐著床一手捏著眼藥水的姿勢，就這麽趴在他身上，不敢有多餘的動作。
遲予懷的呼吸打在他的耳朵上，縱然背景聲音嘈雜，他仍能分辨出遲予懷克制而不太規律的喘息聲。
如果腦海中的影像可以像電影一樣放映的話，那整個影院的人都會看到他炸開成了五顏六色的神經。
遲予懷今天到底怎麽了？
這人終於良心發現自己莫名其妙的脾氣給旁人帶來的困擾了嗎？！
但賀無過今天實在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捋這些細枝末節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甚至懷疑自己身在楚門的世界，否則自己憑什麽無端遭受這麽多情緒，發展到這一刻，已經快要脫軌了——一切都這麽不真實。
他長長吸了一口氣，努力壓制住猛烈跳動的心臟。
“沒關系。”不知怎的，他這麽回應了一句。
誰知道遲予懷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又重覆道：“對不起。”
對不起，自己的無知和傲慢傷害了你。
自以為是地制造一出偶遇來驗證自己的猜測，卻讓你無端地要把傷疤撕開來示眾。
甚至有過為了報覆遲續而選擇毀掉你的卑鄙想法。
對不起……
自那天遲予懷在電影院性情大變之後，連續好幾天都持續著溫和的狀態。
這讓賀無過快要分不清到底哪個人格才是真實的他了，不過這些暫時都不重要，好歹是看他越來越順眼了。
越來越順眼，便愈發想看他。
每次看到他，都會覺得在電影院離他那麽近的時刻像是夢。
也覺得之前那個冷漠甚至有偶爾一絲暴戾的遲予懷像是假象。
但他也一直沒敢去再提起那些事——為什麽不回覆消息？為什麽要跟自己講遲盛明的故事？為什麽要用審視的眼神看他？為什麽要避開他的一切？
但是如果錯開那幾天冰冷得反常的他，其實在那之前，在一起體驗黑暗博物館的時候，甚至在一起喝酒的那個夜晚，他們曾經把彼此的信任建立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盡管在之後很多個時刻，這信任都搖搖欲墜，賀無過幾次都覺得它即將轟然倒塌。
但遲予懷僅僅用一個擁抱，或者是那句語焉不詳的“對不起”，便把這高樓重鑄。
僅僅？
或許不該用僅僅，像遲予懷種人，對於自己這種無家庭背景無社會地位以及身無分文的三無人口，這擁抱應該屬於恩賜的範疇。
直到第四天，賀無過起床之後發現遲予懷沒在家，他又開始莫名有些擔憂。
產生擔憂的同時，他自己都有些驚訝。
——自己居然不知不覺中就被遲予懷左右了情緒。
他忍住了沒有發短信去問他中午回不回來吃飯的沖動，像是對“給遲予懷發短信得不到回應”這件事產生了PTSD，翻到那個聊天頁面都仿佛能再次被那幾天幾近窒息的氛圍籠罩。
他根本不想去回想那幾天心神不寧草木皆兵的狀態。
這時，在廚房乒乒乓乓準備午飯的賀無過，突然聽到樓上花園傳來唐茴的呼喚——
“小賀——”
賀無過放下東西往樓上奔去：“怎麽了唐阿姨？”
屋頂花園裏，唐茴正一臉迷茫地抱著從洗衣機裏剛拖出來的被套，像極了之前遲予懷套被子時候的無助模樣。
她問：“這東西怎麽晾啊？”
賀無過從洗衣機上方的櫃子找出一個長形衣架：“用這個。”
“我都不知道家裏還有這衣架。”唐茴有些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唐阿姨，”賀無過笑了笑，“這可是你家，你清醒點。”
“哈哈哈，”唐茴也樂了，“之前有保姆做這些嘛。”
賀無過一手舉著衣架，一手麻利地將被套塞進衣架裏，一會兒功夫就晾起來了。
“唐阿姨，以後這些可以交給我來做，我每天除了做飯也沒別的事了，掃地拖地洗衣服之類的家務，讓我做就行了。”
“看來小遲跟你說了。”
“說什麽？”賀無過看著她。
擺脫了被罩的唐茴不知道什麽時候撿起了地上的灑水壺，悠然地澆著花：“他昨天跟我提了一嘴，要給你漲工資的事。”
“啊？”賀無過楞了楞。
唐茴認真撥弄著開得絢爛的茉莉花，嘴裏輕輕哼唱，沒留意到他臉上的驚訝。
賀無過註視著那盆雪白的花，一陣風拂過，那香味仿佛都吹到了自己鼻尖。
他清了清嗓子，假裝無意提起：“對了，今天遲哥怎麽沒在家？”
“他一早就去上班了。”唐茴說。
“上班？”
不知道為什麽，要是之前聽到這兩個字和遲予懷關聯在一起賀無過還覺得別扭，這會兒倒覺得松了一口氣。
那種“終於不是莫名其妙消失並且對自己視而不見了”的釋然。
他這次有正當理由不在家吃飯。
“對，他在附近一個研究院實習，今天第一天上崗，一早就出門了。”唐茴說，“那個研究院包飯來著，你不用管他。”
盡管唐茴說了不用管他，賀無過還是沒忍住沖動，給他發了條消息。
-遲哥，晚上回來吃飯嗎？
遲予懷很快就回覆了他。
-晚上吃什麽？
賀無過抱著手機，低頭回想了下冰箱裏僅剩的一些蔬菜。
“喲，什麽事這麽開心？”唐茴看著他調侃道。
賀無過這才發現自己在笑。
他抿了抿唇，一邊快速敲打鍵盤發送“你晚上想吃什麽？”一邊快速轉身往樓下奔去。
“唐阿姨，再炒一個菜就可以吃飯了，您過幾分鐘就下來吧！”
果然，遲予懷列了一堆想吃的，全是冰箱沒有的。
但賀無過仍然十分自覺地在午飯之後專門跑了趟菜市場，並愉快地在單元門口賞了流浪貓幾塊三文魚邊角料。
晚飯的準備時長比平時稍久些，但是當最後看到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時，以及遲予懷大快朵頤的樣子，賀無過有種無法言說的滿足感。
唐茴看了直搖頭。
“餓瘋了這孩子。”
“你不上班不知道，”遲予懷埋頭扒著飯，“上班太消耗能量了，我下午四點就開始餓了。”
唐茴不屑一顧：“這麽餓怎麽不在單位吃了再回來？你們那不是包飯嗎？”
遲予懷擡起頭，狡黠一笑。
“我想吃糖醋排骨、宮保雞丁、幹鍋花菜……”他故意頓了頓，指著離自己最近的一盤菜，挑了挑眉，“還有這個泡椒兔丁。”
賀無過擡眼一瞥，笑了笑繼續吃飯。
唐茴仍是喋喋不休：“餓著肚子還挑食，要是在戰爭年代，你還沒上戰場就先餓死了。”
“要是賀無過來當炊事員，我就餓不死。”遲予懷說。
“啊？說我什麽？”賀無過剛一走神就聽到點了自己的名，茫然地環顧道。
“問你要不要跟他去上戰場？”唐茴說。
“什麽戰場？”賀無過問。
遲予懷夾了一大塊糖醋排骨到賀無過碗裏。
“多吃點，要是哪天要打戰了，你個子長這麽高，肯定要被抓壯丁，來多吃點肉補一補。”
“什麽跟什麽啊……”賀無過嘆了一聲氣，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不知不覺，賀無過竟已習慣了這個家庭的氛圍，哪怕是閑扯鬥嘴——從他剛到這裏時的水土不服而顯得孤僻少言，到現在自然而然地參與到他們的生活中去……看起來好像就是本該如此一樣。
唐茴和遲予懷仍在互相陰陽怪氣聊著天，邊吃著飯，有一搭沒一搭的，有時熱絡有時冷淡。
“哎你們單位夥食好嘛？是不是大鍋飯啊？”
“還行吧，跟自助餐差不多，還有餐後水果。”
“早上呢？早餐是什麽？”
“我早上去晚了，沒趕上早飯，看同事的包子豆漿，就那麽回事吧，一股子醬肉味……”
“阿嚏——”
“媽，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空調不要開這麽低！”
“我這是鼻炎！鼻炎不是著涼！說不定是你身上的香水味太濃刺激到我的呼吸道了！”
“我發誓沒我今天什麽都沒噴，你自己去花園呆久了吧，說不定是花粉過敏。”
“……”
“少說話多吃飯，你看菜都要涼了。”
他們聊天空隙處，賀無過沒頭沒尾地插了一嘴：“遲哥，你每天幾點上班？”
“八點半。”遲予懷答道。
賀無過若有所思，又問道：“幾點出門？”
“八點，研究院離我們家不遠，我走一會兒就到了。”遲予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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