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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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小賀同學，提醒你一下，”遲予懷站在賀無過身邊，朝著垃圾桶裏一袋中午的外賣包裝袋指了指，“剛我扔的垃圾是那一袋。”
後者連頭都沒有擡，認真且暴力地拆著禮物盒。
擱這演戲給誰看呢？遲予懷訕笑。
“我說，就算這盒子包裝精美但也是垃圾，誰有毛病才連禮物帶盒一起扔掉，”遲予懷像是沒有接收到對方不歡迎的訊號似的，自顧自地繼續說著，“別折騰了，我請你吃晚飯。”
“不用了，謝謝。”賀無過翹著詭異的蘭花指，極盡嫌棄地把禮物盒外包裝完全剝掉之後，打開盒子，將鋼筆捏起來放進了口袋。
“……”遲予懷吸了吸鼻子。
算你運氣好。
賀無過站起身，隨手扯了扯因為流汗而貼在胸口的衣服，兀自往前走去。
這裏離網吧不遠，朝前走了幾步，過個馬路就差不多到了。
還在過馬路的時候他就註意到了，網吧的樓下聚著幾個人，從吊兒郎當的站姿和竊竊私語像是在密謀什麽的猥瑣模樣就能看出——這幾個人不是好人。
其中一個紫頭發的人手裏拎著個書包，幾個人圍著翻了一會兒，後來幹脆把東西都倒了出來。
嘖，不知道哪個倒黴孩子的書包被搶了或是被偷了。
賀無過一邊微微搖了搖頭，一邊在心裏喟嘆世風日下穿過斑馬線。
走著走著他突然就跑了起來，跟離弦的箭般朝那幾個“不是好人”沖了過去——他媽的那書包就是自己留在網吧的，而那幾個人正是不久前騷擾小姑娘的不良青年。
“我——操——你——大——爺！！”
賀無過沖過去，紫毛還沒反應過來，就連人帶包一塊兒被撲倒在地。
接著他擡起手，正要揍下去，卻捏了捏拳頭放下了。
如果今天一定要打一架的話，自己絕不能當先動手的那個人。
賀無過這麽想著，然後扼住紫毛的肩膀按在地上，一邊站起身一邊用另一只手將自己的書包從紫毛手中用力一扯，最後松開他，彎腰去揀掉落的東西。還好自己的家當並不多，無非就是幾件換洗衣物和一些小玩意，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
剩下的人也反應過來了，開始罵罵咧咧，有的去扶紫毛，有的作勢要打他：“你找死！敢動我海哥！”
賀無過的動作十分迅速，不到五秒就把東西都亂七八糟塞了進去，拉上拉鏈的時候，順便躲過了不知道誰的一個拳頭。
“要不我們去警察局對質？看看今天哪個孫子蹲局子？！”賀無過說。
“老子今天就把你揍成孫子！”剛被扶起來，紫毛擡腳就朝他踹了過來。
賀無過這次都沒躲，直接把書包一掄，紫毛飛在半空的腳就轉了個超過九十度的大彎，再一次和大地親密接觸。
“操……”
剩下的人立刻圍了上來，瞬間形成一道……還沒有他高的人墻。
看來今天勢必要打一架了。
賀無過從來都不是打架逃課早戀派的不良少年，沒做過什麽出格的事並不是怕，完全是沒有興趣。
在所有同齡人都認為與眾不同才是最酷的，堅決不做沒有個性的人的時候，他卻一直都覺得堅持做自己才是最酷的。
老子每天上課認真聽講，準時交作業，考試排名穩定。
這就是最酷的！
你們這些渣渣。
就在他在思考如何利用自己的身高優勢先發制人將這座人墻撂倒的時候，兜裏的手機震了震。
於是緊接著——
咻咻咻！
鄧登等凳燈登燈等！
鄧登等凳燈登燈等！
一段美妙的音樂如約響起，士氣大漲，哦不，大減。
人墻們面面相覷。
賀無過有些尷尬地咽了咽口水，把書包挎在肩膀上，騰出手來掏手機。
是一串陌生的號碼，他猶豫了一秒鐘，再用一秒鐘給人墻們使了個眼色休戰，接起了電話：“餵！”
“小賀同學。”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夾雜著車輛鳴笛的背景音，賀無過雖然聽不清音色，也從這個還熱乎著的稱呼中辨認出了聲音的主人。
這位少爺閑的慌了吧。
“貴幹？”
話音剛落，人墻就有了騷動，不知道是誰偷偷從他身後一擡腿，頂向他膝蓋後的腿窩，賀無過毫無防備中直接跪了下去。
操你大爺的先發制人，被偷襲了！
操你大爺的遲予懷！
膝蓋和雙手同時落地的賀無過差點被滾燙的大地擦地失去了痛覺，緩了兩秒才後知後覺感到一陣疼痛。
這姿勢實在有些屈辱，他腦海中迅速劃過無數個從電視看來的武打片段，沒有立即站起來，而是保持著雙手撐地的姿勢，弓下腰，利用自己被包圍的優勢，迅速一個後掃堂腿，瞬間撂翻了三個。
現在要趁他們仨還沒站起來，集中攻擊剩下的那個人。
剩下那個人最瘦最小，賀無過站直後直接高了對方兩個腦袋，看他仰著脖子看自己的眼神，賀無過就知道他輸了。
伸手掐住他的肩膀，膝蓋往小腹一頂。
歇菜！
賀無過拍了拍手掌上的灰，這才發現手掌剛剛在地上擦出了些血。
成功的路上不一定是鮮花，偶爾還有鮮血！
這時身後傳來自己忽略了的某個人的聲音——
“操……輕輕輕……輕點兒……”
他猛地回頭，看到紫毛正對著自己，面目猙獰，右手被舉起，手掌朝著身後。
正確地說應該是手掌被人反手扣在了身後，而身後那個人不是別人，他媽的就是剛剛在電話裏叫自己“小賀同學”的遲予懷！
他單手扣住紫毛，另一只手還提著晚飯。
這人無處不在啊。
剛剛在垃圾桶邊上沒怎麽註意，這人居然穿著睡衣就出來了，且還是那種十分接地氣的背心和大褲衩的大爺風搭配，腳上夾著一雙人字拖，看起來十分詭異。
但卻非常符合他下樓來倒垃圾順便買個晚飯回家的人設，並且順便逮了個不良青年，按照一般邏輯，他要麽是大隱隱於市的高手，要麽是馬上就會被反殺的路人。
“你怎麽在這？”賀無過問。
看著賀無過詫異的目光，遲予懷有些得意：“感謝我救了你一命吧，小賀同學！”
這熟悉的遣詞造句。
“你丫跟蹤我？！”
“少給自己貼金，我就一擡眼看見你人消失在了馬路對面，”遲予懷仍保持著單手反扣紫毛的姿勢，“並且有幾個不良青年圍著的人有點像你。”
“所以你就打電話確認了一下？”賀無過有些哭笑不得。
“Bingo！”遲予懷笑著，擡起提著晚飯地那只手朝他比了個槍。
“無不無聊？”
“沒良心！”遲予懷瞪了他一眼，“剛這位紫色頭發的先生要偷襲你來著，要不是我及時拉著，你猜猜今天去哪家骨科醫院？”
夾在他倆中間的所謂的“紫色頭發的先生”終於忍無可忍：“你們能不能先放開我再聊天？”
“再等等吧。”遲予懷說完，環顧了一圈身邊剩下幾個躍躍欲試卻始終不敢上前的不良青年，用眼神說“你們敢亂來我就把這人的手折斷”。
“嘶——”紫毛咬牙切齒，“等什麽？”
遲予懷笑了笑，把目光轉向賀無過。
後者皺了皺眉，不解地看了回去。
遲予懷收起了笑容，神色突然認真起來，餘光看到人行道的燈由紅變綠，他朝賀無過使了個眼色，微微地的朝馬路對面轉了轉頭。
賀無過這次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拽緊了書包。
“跑——”
遲予懷大吼一聲，把紫毛撂翻在地，接著把晚飯當武器朝著剩下的幾個人胡亂甩了過去，抓住賀無過的手百米沖刺般就朝馬路對面沖。
那幾個營養不良的不良青年沒他倆這麽大的爆發力，很快就體力不支了。
遲予懷拽著賀無過跑進小區的時候才慢下腳步，回頭才發現身後早就沒人了。
他放開賀無過的手，撐著大腿喘著大氣：“他們……他們為什麽偷你書包？”
“這你得問他們。”賀無過作為一個剛畢業的高中生，體能稍微比他好些，沖刺了這麽一段路還能面不改色，從容地調整呼吸。
“你欠他們錢了？”遲予懷問。
“……”賀無過心想，自己在這位少爺的心裏應該是窮到天涯處處是債主，所以居無定所天天換工作。
果然，遲予懷下一句就是：“你先跟我回家。”
像是命令一樣，說完就向前走去。
賀無過本能地想拒絕，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出去相當於往敵人槍口上撞，也就變得順從了，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今天謝謝了啊，你沒受傷吧？”
見他這副乖巧的模樣又回來了，遲予懷莫名有些愉悅：“就這點功夫我能受傷？小瞧誰呢！”
賀無過搓了搓手掌細微且早已結痂的傷口，把手放進了褲兜。
這個小區是花園洋房，沒有電梯，頂多就六七層，遲予懷家剛好住頂樓，包括頂樓的閣樓和花園，有上下兩層。
到家門口的時候，兩個人都有些氣喘籲籲。
遲予懷打開門：“你先進來，我去找一雙幹凈的拖鞋。”
“不用這麽麻煩，給我個鞋套就行。”賀無過擺擺手。
遲予懷並沒有理會他，在玄關處很快找到一雙沒有用過的人字拖，還掛著標簽，他在玄關處隨便翻了兩下似乎在尋找什麽，無果，接著手猛地一拽將標簽扯了下來。
他把拖鞋扔在了賀無過腳邊：“穿這個。”
賀無過的上衣和褲子因為在地上又跪又趴的沾上了不少灰塵，單肩背的書包看起來也經歷了不少風吹雨打，他拘謹地站在門外，手足無措，一臉欲言又止。
和中午來送外賣時那個朝氣蓬勃甚至還會懟人的賀無過判若兩人。
現在看起來就像個落難的小可憐。
“穿這個。”遲予懷指了指地上的人字拖，重覆道。
“好。”賀無過避開他的目光，蹲下身，自覺地脫了鞋子放進鞋櫃，再自覺穿上了人字拖。
遲予懷很滿意他順從的模樣，就像第一次在KTV見到他的樣子。
“去沙發坐著，”遲予懷接著下達命令，然後走到客廳靠近陽臺的立櫃前，一個個抽屜拉開找東西，終於拉到第四個的時候，他伸手抱出一個不算大的小箱子，丟在了沙發上，“自己找。”
按照他的命令坐在沙發上的賀無過正愁手腳無處安放，就被甩了個小箱子過來。
“找什麽？”他看了看遲予懷，又低頭看了看箱子，目測應該是個……醫藥箱？
“找點能消毒的，塗一塗，再包一包。”遲予懷說，“你傷口不大，隨便處理下就行。”
賀無過有些意外，點了點頭：“謝謝。”
“我也要去消個毒。”遲予懷說著，往臥室走去。
賀無過警覺地站了起來：“你也受傷了？”
“我去洗澡。”遲予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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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賀同學，提醒你一下，”遲予懷站在賀無過身邊，朝著垃圾桶裏一袋中午的外賣包裝袋指了指，“剛我扔的垃圾是那一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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擱這演戲給誰看呢？遲予懷訕笑。
“我說，就算這盒子包裝精美但也是垃圾，誰有毛病才連禮物帶盒一起扔掉，”遲予懷像是沒有接收到對方不歡迎的訊號似的，自顧自地繼續說著，“別折騰了，我請你吃晚飯。”
“不用了，謝謝。”賀無過翹著詭異的蘭花指，極盡嫌棄地把禮物盒外包裝完全剝掉之後，打開盒子，將鋼筆捏起來放進了口袋。
“……”遲予懷吸了吸鼻子。
算你運氣好。
賀無過站起身，隨手扯了扯因為流汗而貼在胸口的衣服，兀自往前走去。
這裏離網吧不遠，朝前走了幾步，過個馬路就差不多到了。
還在過馬路的時候他就註意到了，網吧的樓下聚著幾個人，從吊兒郎當的站姿和竊竊私語像是在密謀什麽的猥瑣模樣就能看出——這幾個人不是好人。
其中一個紫頭發的人手裏拎著個書包，幾個人圍著翻了一會兒，後來幹脆把東西都倒了出來。
嘖，不知道哪個倒黴孩子的書包被搶了或是被偷了。
賀無過一邊微微搖了搖頭，一邊在心裏喟嘆世風日下穿過斑馬線。
走著走著他突然就跑了起來，跟離弦的箭般朝那幾個“不是好人”沖了過去——他媽的那書包就是自己留在網吧的，而那幾個人正是不久前騷擾小姑娘的不良青年。
“我——操——你——大——爺！！”
賀無過沖過去，紫毛還沒反應過來，就連人帶包一塊兒被撲倒在地。
接著他擡起手，正要揍下去，卻捏了捏拳頭放下了。
如果今天一定要打一架的話，自己絕不能當先動手的那個人。
賀無過這麽想著，然後扼住紫毛的肩膀按在地上，一邊站起身一邊用另一只手將自己的書包從紫毛手中用力一扯，最後松開他，彎腰去揀掉落的東西。還好自己的家當並不多，無非就是幾件換洗衣物和一些小玩意，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
剩下的人也反應過來了，開始罵罵咧咧，有的去扶紫毛，有的作勢要打他：“你找死！敢動我海哥！”
賀無過的動作十分迅速，不到五秒就把東西都亂七八糟塞了進去，拉上拉鏈的時候，順便躲過了不知道誰的一個拳頭。
“要不我們去警察局對質？看看今天哪個孫子蹲局子？！”賀無過說。
“老子今天就把你揍成孫子！”剛被扶起來，紫毛擡腳就朝他踹了過來。
賀無過這次都沒躲，直接把書包一掄，紫毛飛在半空的腳就轉了個超過九十度的大彎，再一次和大地親密接觸。
“操……”
剩下的人立刻圍了上來，瞬間形成一道……還沒有他高的人墻。
看來今天勢必要打一架了。
賀無過從來都不是打架逃課早戀派的不良少年，沒做過什麽出格的事並不是怕，完全是沒有興趣。
在所有同齡人都認為與眾不同才是最酷的，堅決不做沒有個性的人的時候，他卻一直都覺得堅持做自己才是最酷的。
老子每天上課認真聽講，準時交作業，考試排名穩定。
這就是最酷的！
你們這些渣渣。
就在他在思考如何利用自己的身高優勢先發制人將這座人墻撂倒的時候，兜裏的手機震了震。
於是緊接著——
咻咻咻！
鄧登等凳燈登燈等！
鄧登等凳燈登燈等！
一段美妙的音樂如約響起，士氣大漲，哦不，大減。
人墻們面面相覷。
賀無過有些尷尬地咽了咽口水，把書包挎在肩膀上，騰出手來掏手機。
是一串陌生的號碼，他猶豫了一秒鐘，再用一秒鐘給人墻們使了個眼色休戰，接起了電話：“餵！”
“小賀同學。”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夾雜著車輛鳴笛的背景音，賀無過雖然聽不清音色，也從這個還熱乎著的稱呼中辨認出了聲音的主人。
這位少爺閑的慌了吧。
“貴幹？”
話音剛落，人墻就有了騷動，不知道是誰偷偷從他身後一擡腿，頂向他膝蓋後的腿窩，賀無過毫無防備中直接跪了下去。
操你大爺的先發制人，被偷襲了！
操你大爺的遲予懷！
膝蓋和雙手同時落地的賀無過差點被滾燙的大地擦地失去了痛覺，緩了兩秒才後知後覺感到一陣疼痛。
這姿勢實在有些屈辱，他腦海中迅速劃過無數個從電視看來的武打片段，沒有立即站起來，而是保持著雙手撐地的姿勢，弓下腰，利用自己被包圍的優勢，迅速一個後掃堂腿，瞬間撂翻了三個。
現在要趁他們仨還沒站起來，集中攻擊剩下的那個人。
剩下那個人最瘦最小，賀無過站直後直接高了對方兩個腦袋，看他仰著脖子看自己的眼神，賀無過就知道他輸了。
伸手掐住他的肩膀，膝蓋往小腹一頂。
歇菜！
賀無過拍了拍手掌上的灰，這才發現手掌剛剛在地上擦出了些血。
成功的路上不一定是鮮花，偶爾還有鮮血！
這時身後傳來自己忽略了的某個人的聲音——
“操……輕輕輕……輕點兒……”
他猛地回頭，看到紫毛正對著自己，面目猙獰，右手被舉起，手掌朝著身後。
正確地說應該是手掌被人反手扣在了身後，而身後那個人不是別人，他媽的就是剛剛在電話裏叫自己“小賀同學”的遲予懷！
他單手扣住紫毛，另一只手還提著晚飯。
這人無處不在啊。
剛剛在垃圾桶邊上沒怎麽註意，這人居然穿著睡衣就出來了，且還是那種十分接地氣的背心和大褲衩的大爺風搭配，腳上夾著一雙人字拖，看起來十分詭異。
但卻非常符合他下樓來倒垃圾順便買個晚飯回家的人設，並且順便逮了個不良青年，按照一般邏輯，他要麽是大隱隱於市的高手，要麽是馬上就會被反殺的路人。
“你怎麽在這？”賀無過問。
看著賀無過詫異的目光，遲予懷有些得意：“感謝我救了你一命吧，小賀同學！”
這熟悉的遣詞造句。
“你丫跟蹤我？！”
“少給自己貼金，我就一擡眼看見你人消失在了馬路對面，”遲予懷仍保持著單手反扣紫毛的姿勢，“並且有幾個不良青年圍著的人有點像你。”
“所以你就打電話確認了一下？”賀無過有些哭笑不得。
“Bingo！”遲予懷笑著，擡起提著晚飯地那只手朝他比了個槍。
“無不無聊？”
“沒良心！”遲予懷瞪了他一眼，“剛這位紫色頭發的先生要偷襲你來著，要不是我及時拉著，你猜猜今天去哪家骨科醫院？”
夾在他倆中間的所謂的“紫色頭發的先生”終於忍無可忍：“你們能不能先放開我再聊天？”
“再等等吧。”遲予懷說完，環顧了一圈身邊剩下幾個躍躍欲試卻始終不敢上前的不良青年，用眼神說“你們敢亂來我就把這人的手折斷”。
“嘶——”紫毛咬牙切齒，“等什麽？”
遲予懷笑了笑，把目光轉向賀無過。
後者皺了皺眉，不解地看了回去。
遲予懷收起了笑容，神色突然認真起來，餘光看到人行道的燈由紅變綠，他朝賀無過使了個眼色，微微地的朝馬路對面轉了轉頭。
賀無過這次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拽緊了書包。
“跑——”
遲予懷大吼一聲，把紫毛撂翻在地，接著把晚飯當武器朝著剩下的幾個人胡亂甩了過去，抓住賀無過的手百米沖刺般就朝馬路對面沖。
那幾個營養不良的不良青年沒他倆這麽大的爆發力，很快就體力不支了。
遲予懷拽著賀無過跑進小區的時候才慢下腳步，回頭才發現身後早就沒人了。
他放開賀無過的手，撐著大腿喘著大氣：“他們……他們為什麽偷你書包？”
“這你得問他們。”賀無過作為一個剛畢業的高中生，體能稍微比他好些，沖刺了這麽一段路還能面不改色，從容地調整呼吸。
“你欠他們錢了？”遲予懷問。
“……”賀無過心想，自己在這位少爺的心裏應該是窮到天涯處處是債主，所以居無定所天天換工作。
果然，遲予懷下一句就是：“你先跟我回家。”
像是命令一樣，說完就向前走去。
賀無過本能地想拒絕，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出去相當於往敵人槍口上撞，也就變得順從了，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今天謝謝了啊，你沒受傷吧？”
見他這副乖巧的模樣又回來了，遲予懷莫名有些愉悅：“就這點功夫我能受傷？小瞧誰呢！”
賀無過搓了搓手掌細微且早已結痂的傷口，把手放進了褲兜。
這個小區是花園洋房，沒有電梯，頂多就六七層，遲予懷家剛好住頂樓，包括頂樓的閣樓和花園，有上下兩層。
到家門口的時候，兩個人都有些氣喘籲籲。
遲予懷打開門：“你先進來，我去找一雙幹凈的拖鞋。”
“不用這麽麻煩，給我個鞋套就行。”賀無過擺擺手。
遲予懷並沒有理會他，在玄關處很快找到一雙沒有用過的人字拖，還掛著標簽，他在玄關處隨便翻了兩下似乎在尋找什麽，無果，接著手猛地一拽將標簽扯了下來。
他把拖鞋扔在了賀無過腳邊：“穿這個。”
賀無過的上衣和褲子因為在地上又跪又趴的沾上了不少灰塵，單肩背的書包看起來也經歷了不少風吹雨打，他拘謹地站在門外，手足無措，一臉欲言又止。
和中午來送外賣時那個朝氣蓬勃甚至還會懟人的賀無過判若兩人。
現在看起來就像個落難的小可憐。
“穿這個。”遲予懷指了指地上的人字拖，重覆道。
“好。”賀無過避開他的目光，蹲下身，自覺地脫了鞋子放進鞋櫃，再自覺穿上了人字拖。
遲予懷很滿意他順從的模樣，就像第一次在KTV見到他的樣子。
“去沙發坐著，”遲予懷接著下達命令，然後走到客廳靠近陽臺的立櫃前，一個個抽屜拉開找東西，終於拉到第四個的時候，他伸手抱出一個不算大的小箱子，丟在了沙發上，“自己找。”
按照他的命令坐在沙發上的賀無過正愁手腳無處安放，就被甩了個小箱子過來。
“找什麽？”他看了看遲予懷，又低頭看了看箱子，目測應該是個……醫藥箱？
“找點能消毒的，塗一塗，再包一包。”遲予懷說，“你傷口不大，隨便處理下就行。”
賀無過有些意外，點了點頭：“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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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無過警覺地站了起來：“你也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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