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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獸打工不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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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獸打工不犯法

“哐當!”

管城君在保安室內屋裏的床上迷迷糊糊醒來的。

床上的鋪蓋是他從宿舍裏拿過來的。

原來小民哥值夜班時會帶著自己的豪華鳥窩,所以值班室的床上一直是空蕩蕩的架子床。

昨天夜裏他第一次值夜班,可謂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一點風吹草動都讓他提心吊膽半天。

手機裏的瀏覽器歷史記錄顯示了他覆雜的夜生活——

“山海經裏有哪些獸吃人?”

“山海經裏的美食大盤點”

“如果遇到山海經裏面的獸,該怎麽辦?”

“吊橋效應是什麽?”

“大師測字,點開就測,不滿意百分百退款!”

“震驚!千年古鎮人參頻頻失蹤,是人性的扭曲還是人參的成精之路?”

……

輾轉反側,淩晨三點左右他才抱著手機睡著。

聽老人說淩晨三點是陽氣開始升騰的時候。

管城君抱著小夜燈看著外面沈醉於夜的黑,緊了緊身上的棉被。

這一覺他睡得不踏實,總是突然清醒,用混沌的神思去尋找暗夜裏伸出地若有似無的爪牙。

折騰一晚上,他反倒對異獸的到來沒那麽害怕了。

與其被無狀的恐懼折磨,還不如被具象的野獸撕咬。

此刻他睡眼惺忪,雙手放在腹部,一臉解脫地閉著眼:“異獸攻占保安處了?”

脫掉外衣和鞋,容時把管城君往裏擠擠,自己也躺了進去。

被窩裏又香又暖和。

他慵懶地說:“你的被窩被我占領了。”

發現是容時,管城君緊繃的神經松下來,打了個哈欠。

他和容時肩並肩的躺著,像兩棵合抱而生的大樹,衣服的每一寸褶皺都和對方緊貼。

管城君聽著容時沈穩的呼吸聲,安心地沈入香甜的夢。

他想他太過於依賴對方了。

又想他作為一只沈迷於甜蜜陷阱的小蟲,該怎麽樣戒掉甜味兒呢?

一瞬的胡思亂想後,熟睡的身體不自覺地靠近。

在對方的刻意放縱下,管城君抱著容時的胳膊,臉湊到對方的頸窩。

容時轉身將他撈進懷裏,滿意地拍拍。

神識蹭進對方的識海,確保不會管城君不會在夢裏創造異獸。

……

醒來時已是中午,管城君餓得五脊六獸,給他和容時點好外賣後,去了衛生間。

“咦?這是什麽異獸?”

管城君看到放在角落裏的籠子,和裏面的異獸面面相覷。

籠子裏的異獸張開滿嘴牙向管城君示威,爪子瘋狂地拍打欄桿。

“喵嗚——”

他在廁所呆了一上午,心情煩躁,想拿眼前的人類出氣,卻發現一點聲音都傳不出去。

心情郁郁。

異獸頭上籠罩著一層陰雲,管城君還在一本正經地點評:“你好像一只小黑熊。”

又有點像肥肥的貓貓。

盯著神奇動物,管城君突然羞澀一笑:“你可以先轉過去嗎?我想用衛生間。”

異獸:……

憤怒轉身,把整張臉埋進毛絨絨地手臂裏。

“嘩啦啦 ——”

異獸把耳朵也耷拉下來。

管城君洗漱完,在容時的示意下,他把籠子提到保安室外屋。

對方正熟練地開啟外賣盒,擺到桌子上:“幫我打下卡,我要上班了。”

“嗯。”

給兩人都打完卡,管城君從冰箱裏拿出一些剩菜,涮了涮水,拌了些米飯,放到異獸能碰到的籠子前。

籠子裏的異獸用屁股對著他們倆,一臉憤憤。

餵狗呢?!

管城君蹲在籠子前,把飯碗往前推了推,臉上帶著柔柔的笑:“你不餓嗎?”

籠子裏傳來一股玉米的香氣,他疑惑地抽了抽鼻子:“怎麽有股爆米花味?”

走到籠子另一側,發現異獸正滿臉幽怨地從毛裏掏爆米花吃。

管城君擡頭問容時:“你是從電影院把他抓回來的?”

難道是電影院發現爆米花總是消失不見,請容時去解決,最後發現是一只異獸在偷爆米花吃。

這個劇情可以拍兩期《走近科學》,單元名字就叫做《消失的爆米花》!

容時招手:“來吃飯。”

管城君回到桌前,接過容時遞來的筷子和餃子醋。

美食街新開了一家餃子館,他買了玉米豬肉餡兒的水餃、辣白菜味兒的土豆蒸餃和羊肉餡兒的烤包子。

從南門保安處入職以來,他還沒看到來送貨的車,於是他問起食品的來源。

人類方面沒和山海小區簽訂運送食品的協議。

一方面是怕有一天送糧食的司機變成異獸的口糧,另一方面是覺得全武裝押送食品過於大張旗鼓。

小區內的食品來源有兩條途徑。

第一條途徑是異獸們自己承包靈田,專門生產瓜果蔬菜和特殊靈植。

第二條途徑是從妖界進口,肉類,糧食和調味品的采購都是在妖界。

妖界擁有先進的大型養殖場,全機械化的農場和成熟的加工鏈。

管城君歪頭:“妖?異獸不是妖嗎?”

餃子蘸醋,越吃越香,橫掃完一盒餃子的容時搖頭:“不是。”

“異獸的壽命和人一樣,而妖不同。”

好不容易從容時筷子下搶到蒸餃,管城君吃完了才接著問:“那異獸可以修煉成妖嗎?”

容時撐著下巴,手裏的筷子和對方的筷子幼稚地在飯桌上打架。

管城君鼻頭冒出細汗,可算夾到一個烤包子。

一口下去,酥脆的外皮、鮮嫩的羊肉、微甜的皮牙子混著麥香在口中起舞,吃得管城君幸福地瞇起眼。

籠子裏的異獸握著欄桿嘩嘩流口水,爆米花掉了一地。

目不轉睛,看起來好好吃啊……

容時放下筷子沈沈地看了他一眼:“不能。”

妖是妖他媽天道生的,異獸是異獸他媽造物主生的,得到的待遇自然不同。

妖能修煉成人,壽命見漲,全靠天道的支持。

而異獸是造物主創造出的物種,在天道眼裏屬於別人家的小孩。

放任他們擁有各種能力,變身成人已經是優待,不可能再幫助異獸增長壽命。

容時靠在椅子上,眼皮漸沈,眼睛從眼縫裏跟著管城君收拾的身影晃動。

水足飯飽,容時才想起籠子裏的異獸。

“這是天狗。”

“天狗?可他長得不太像狗呀。”

管城君猛瞅之下,也沒在這只身形像貓的異獸身上看出狗的特征。

搖椅一晃一晃的,容時的聲音卻毫無波瀾:“天狗,其狀如貍而白首,其音如榴榴,可以禦兇①。”

雖說叫天狗,但是他長得像貍貓,一頭白毛,叫聲也像貓一樣,可以看家護院。

現在看著頭臉灰撲撲的,是他用爐灰渣子給自己美了黑。

得益於管城君能力的恢覆,區別於其他誕生時本能驅使的異獸,他是一只悟性極強的天狗。

通過在窗外偷窺護林員刷手機視頻,看透了人與動物之間的關系。

一番梳洗打扮後,主動跑到動物園討生活。

動物園負責人仔細觀察後,認定他是一只國家一級保護動物——熊貍。

只是熊貍大多生活在熱帶雨林地區,這只跑到動物園的熊貍,卻是出現在華國中部的S省境內。

無不讓專家和動物保護人士們擔心其背後的故事。

眾人眼裏的“小可憐”笑得臉都快歪了。

整日躺在他的單間裏,吃喝不愁,歲月靜好。

聽說Y省還要給他找個女朋友。

簡直是天生贏家。

偷聽到專家們質疑他身上為什麽沒有熊貍特有的爆米花味體香。

天狗連夜翻出動物園,去隔壁電影院抓了兩把爆米花藏到毛裏。

如此精心偽裝,簡直是天衣無縫!

直到容時的出現。

對方壓根不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拿出上級文件就把他扔進鐵籠裏帶走。

等他反應過來,想要掰開籠子出逃時,卻被對方身上露出的一絲神威鎮住。

瑟瑟發抖,不敢吱聲。

管城君聽完,佩服地看向籠子裏沈默躺倒的天狗:“真厲害。”

居然能想到去動物園白吃白喝,算是異獸裏的奇葩了。

容時安排:“以後他上晚班。”

管城君大喜過望:“好耶!”

那他以後就不用再像昨晚一樣夜不能寐了!

雖然異獸們都很和善,但夜晚會催生陰暗的滋生,備不住會有異獸屈服於自身的谷欠望,來南門保安室吃個夜宵。

他看向救命恩獸,笑得真心實意:“我作為南門保安處的隊長歡迎你的到來!”

天狗死魚眼,癱在籠子裏一動不動。

為了不值夜班,面帶微笑的管城君開始極力勸說,還把珍貴的烤包子分給他一個。

勸說詞仿照管媽媽之前勸他的話——

“這份工作是山海小區直招,沒有中介收中間費,有五險一金,每個月普通員工是一萬塊錢的薪資。”

“員工宿舍都是單人間,裏還有獨立的廚房和衛生間。”

“你在動物園只能吃生肉和水果,美食街有很多異獸們開的店鋪,物美價廉還好吃。”

“最近還設立了快遞點,可以上網網購!”

說著說著,管城君覺得自己是真的不想跑路了,多好的工作呀!。

曾經如鋼筋水泥般的堅固心理防線如今已經千瘡百孔。

被勸說的天狗,更是激動萬分。

眼睛一點點亮起來,他扒著籠子的欄桿,殷切地問:“包分配女朋友嗎?”

管城君一頓,把烤包子放在對方的飯盆裏:“我們更支持自由戀愛呢,小區裏的相親角隨時歡迎你!”

“行吧!”天狗幾口吃完一個烤包子,舔著爪子:“兄弟今天就加入你們!”

一人一天狗大眼瞪小眼,直到天狗不耐煩地拍打籠子:“快把籠子打開啊!”

管城君回頭,只見容時嘴裏叼著管城君藏在抽屜裏的海江牛奶。

管城君:……

一箱牛奶,他就喝到了兩袋,剩下全進了容時的嘴裏。

本以為藏在抽屜裏的牛奶能幸免於難,沒想到還是被對方找到了。

他原型會不會是狗啊,藏的那麽深都能找到……

管城君不敢和容時對視,怕被對方看出自己的小心思。

容時懶洋洋地擡起手,打電話叫來物業人事部。

神識能跑腿去通知,但是太累了,還是打電話吧。

幾分鐘後,接到電話的人事主管象蛇前來,拽著想跑的天狗的爪子。

紅唇輕啟:“在這裏簽字。”

天狗瘋狂向後撤,爪子在瓷磚地面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

“你們這是逼良為娼!打工,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放開老子!我不簽!”

象蛇斬釘截鐵地說:“我今天來只幹三件事,簽合同,簽合同,還是簽合同。②”

氣得天狗開始亂叫:“喵喵喵喵喵!”

管城君捂著耳朵嘆息:“何必呢。”

吃軟不吃硬,好說好商量不幹,非要采取暴力手段。

爪子沾滿紅泥按在合同上,冒出陣陣金光。

象蛇撒開天狗,整理下自己淩亂的紅發,滿意一笑。

特意和管城君提了一句:“簽了合同,就不怕他對你出手了,小區裏的異獸最近都簽過合同,一旦對你出手,就會被反噬。”

不僅如此,簽了合同就是入了山海小區的戶籍,再也不能自由地出入人類地盤。

象蛇的美眸不經意地掃過在窗下懶散補覺的容時。

為了簽合同這件事,神君又無償加了個班。

容時無聲地睜開眼,正在偷看對方的象蛇撞進他冷漠平靜的眼,呼吸和心跳都停了一瞬。

他趕忙移開眼睛,為自己的大膽而後怕。

神君柔情的一面都留給了管城君,別人能看到的只有神無情的一面。

管城君眼睛一亮,原來他還有這層人身保障!

知曉象蛇是讓他放心工作,他的安危有小區物業保障,他會心一笑:“謝謝。”

“不客氣。”

象蛇盯著在逗天狗的人類,陽光撒在他俊美柔和的五官上。

半張的眼,勾起的淺笑,恍若天神,吸引著他五體投地、頂禮膜拜。

如果說容時是兇狠殘暴的殺神,那管城君便是悲憫天人的善神。

象蛇笑著玩弄自己的頭發,居然會將人類看作是神,自己真是可笑。

象蛇擺擺手,拿著合同就走了。

天狗癱坐在地上,他只是失去了自由,而面前可惡的山海小區卻得到了一名值夜班的保安!

送走象蛇,管城君靠在沙發上,喝著最後一袋牛奶:“他沒有人型嗎?還是沒學會化成人形呢?”

容時支起下巴,眼睛半睜:“他才半歲,化形後只是個吃奶的孩童,做獸打工不犯法,做人打工犯法。”

所以天狗工作時必須維持原型,不能讓山海小區知法犯法。

管城君:“那要是他一開始就來到山海小區呢?”

容時睜開眼,看著仿佛失去魂魄的天狗,吐出的文字像刀子一樣紮在對方心上。

“那他會先進入幼兒園內,等到歲數夠了,再出來工作。”

管城君同情地看向天狗,這是一只想吃軟飯,卻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可憐天狗。

只是彎起的嘴角壓不下去。

天狗幽幽的看過來:“你在笑嗎?”

管城君兩根手指戳戳自己的臉頰:“天生愛笑。”

天狗當天就能上崗,下午五點多來交班的小民哥得知新同事是個夜狗子,樂顛顛地走了。

管城君也背著鋪蓋,帶著容時回宿舍了。

長夜漫漫,徒留一只半歲天狗扒著窗戶眼淚汪汪。

S省動物園,我的家,我想你啊!你聽到了嗎!嗚嗚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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