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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劇豈可修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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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劇豈可修52

臨淄達官貴人的在都府邸多坐落在西街,謝涵的也不例外,對面東去三四裏是謝澆的府邸,同側西邊不遠處還有謝涓的府邸。

此時,他的處境有些尷尬。

按理,開新府當要延客請酒。只是一來,他府裏的人基本都是從宮內帶出來的病號,楚楚撥不出人,齊公不會送人,現買的話……如今多事之秋、非常時刻,太不安全。二來,誰都知道齊公放謝涵是放得多不情願,現在還幾乎剝奪了人的參政資格,手裏沒有一塊地,身上還有著洗不去的汙點――這是一個已經沒有了希望的公子。

手握大權的老家族們沒必要在這個時候上趕著給齊公找不痛快,隨便備了些薄禮,小家族們依上行事,新修府邸門可羅雀。

謝涵按下氣呼呼的壽春,撥弄了手下琴弦,淡淡道:“回話就說我說,多謝諸位,只是府內之人,皆須養傷,時值年關,之前已勞諸位費心,不忍再累大人不能與家人共食,欠下薄酒,來年再還。”

本來臘月二十起就開始罷朝議準備新年了,只是出了謝涵的事,攪得臨淄城內沒一個安生。

聽了謝涵的話,眾人都松了一口氣――要是謝涵硬要發請帖,到時候大家臉上也不好看啊。

說完,謝涵就站起身,“我出去走走。”

“是。”壽春覷著謝涵沈靜的面色,發現這幾日他已越發看不出主子的心思了,看看外面大雪天氣,他不敢出聲阻止,只得拿著狐裘、手爐追上去,“公子,外面天冷。”

回頭見人一瘸一拐的,謝涵伸手一扶,“地滑,你還有傷,小心。”

壽春嘻嘻一笑,給謝涵系上裘衣,“奴婢皮糙,不怕。”

“好了,你看著家,我晚些回來。”接過手爐,謝涵擺了擺手。

“去稷下。”

“是。”車奴應下,驅車西去,正道上一路都有人鏟雪,行馬並不困難,只是出了西城門後,雪越積越深,他“籲――”一聲停下馬車,“公子,前面過不去了。”

謝涵掀開車簾,放下一個銀餅,“前面我自己走,你去對樓喝點酒暖暖身休息一下罷。”

“多謝公子!”車奴遞上紙傘,樂滋滋地撿起金餅,挑了酒樓裏視野好的位置等謝涵回來。什麽巫蠱,什麽大事,什麽封邑,他都是不懂得了。只是前幾天人心惶惶的,他還真害怕丟了謝涵這麽大方又寬容的主人。他、只是個負責趕車的車奴罷了。

謝涵撐著傘,擡頭看看天,天灰蒙蒙的,鵝毛大雪飄飄揚揚,山是白的,樓是白的,樹是白的,呼出的氣也是白的。

白茫茫一片,似乎已不知道前路該怎麽走。

雪簾阻隔,天地之下,仿佛只剩下他一個人了,一股說不出的惆悵寂寥襲上心頭。

執傘佇立許久,落雪壓得傘很沈很沈,謝涵想抖抖傘,忽然袖上傳來一陣拉力。

“大哥哥,你買花嗎?”稚氣未脫的聲音甜美可人。

謝涵低頭,是個紅著臉的小姑娘捧著一籃花,花籃裏的花都是滿的,落了雪又折了些花瓣,想來也沒人買。她頭發上、衣服上都是花白花白的。這是正在為生計奔波的貧民,她還那麽小。

有民如此,乃君不德。

最繁華的臨淄城內這樣的孩童尚屢見不鮮,又何況其他地方,這都是他們這些公卿貴族的罪過。

“大哥哥……”小姑娘見人許久沒吱聲,又扯了扯對方衣角,兩只大眼睛裏滿懷期待。

謝涵伸手拉住小姑娘紅通通已經凍裂了的手,把人拉進傘裏。

小姑娘眼睛一下子瞪得圓溜溜的,“大哥哥,你好暖和哦。”

謝涵笑笑,把暖爐塞進小姑娘一只手裏,從袖裏拿出一個小瓷罐,用拇指撬開罐子,刮了些白膏出來,彎腰塗在小姑娘凍裂了的手上,抹開。

小姑娘本來就紅彤彤的臉更紅了,星星眼看謝涵,“不痛了哎,大哥哥好厲害。”說完,她扭扭臉,最後從花籃裏取出一朵紅花,“謝謝大哥哥,送給你。”又加了一句,“不要你買哦。”

謝涵瞧著小姑娘臉上隱藏得一點也不深入的肉痛輕笑一聲,然後直接從小姑娘手裏拿過了整個花籃。

小姑娘張了張嘴,大驚失色,連忙晃著手裏的紅花,“大哥哥,是這支是這支,不是那些。”

“哦。”謝涵吱了一聲,沒等小姑娘松一口氣,又道:“但是這籃花我要了。”

什麽?要強搶?原來剛剛那些都是為了搶劫?小姑娘看看謝涵一身華貴不敢嚷嚷,眼裏急得淚水都要出來了。

頂著小姑娘要哭不哭一臉看“大騙子”的眼神,謝涵頓時頭皮一麻,飛快從袖子裏取出點碎銀子塞進對方手裏,“你看這些夠不夠?”

“誒?”大喜大悲之下,小姑娘氣機失調打了個嗝,淚眼朦朧看謝涵。

“這些我都買了,你別哭別哭。”謝涵掏出手絹擦擦小姑娘眼角,順便拂落對方頭上雪花。

“真噠?”小姑娘驚喜地叫出聲。

“嗯。”

“謝謝大哥哥!”然後看看手裏碎銀子,“大哥哥,這太多了。”

謝涵想了想,伸手取回對方掌心裏的銀子,“你等一下啊。”說完,朝對面酒樓進去。

小姑娘頓時又一臉肉痛,不一會兒,謝涵又走了出來,在小姑娘還攤著的掌心裏放下一捧布幣。

“這個…這個…這個……”算起來比剛剛還多一點哎,小姑娘急忙喊人,不遠處的背影已在大雪下變得迷離。

小姑娘又看看手裏的暖爐,過了一會兒,小聲道:“今天,我碰到了一個很好看很好看很溫柔很溫柔的大哥哥,只是大哥哥好像不會數數,記性也不太好。”

她抱緊暖爐,決定以後經常來這裏賣花,等再看到對方的時候,把這個還給人家,“謝謝大哥哥,我叫小二。”她對暖爐笑了笑。

這麽多錢,可以給弟弟看病了,她也不會像姐姐一樣被賣掉啦。她加快腳步小跑著往一個小巷子裏跑回去。

不知道前路該怎麽走,可這路終究要走。

謝涵來到雲夢山,因為山路不好走,收了傘當手杖,當他走出山洞狹部時,就看到個圓滾滾的小童托著臉蹲在屋檐下,看到謝涵立刻站起來手舞足蹈,“師兄――師兄――”

本來就圓,現在穿的厚,更圓了。謝涵這麽想著,避開對方求抱抱的手,在人屁股後啪啪啪拍了幾巴掌。嗯,雖然穿的厚,手感還是一樣的好。

“師兄…嗚……”青牙捂著屁屁控訴臉看謝涵。

“啊,不哭不哭,師兄給你揉揉,原諒師兄好不好?”

“嗯……好。”被揉得很舒服,青牙“哎呀”一聲腿一歪,就在屋檐下的幹草上滾來滾去了,“那……那我就原諒師兄了。”

“……記揉不記打的小笨蛋。”謝涵暗道一句,又問:“師傅在清修?”

青牙立刻跳起來一拍腦袋,“哎呀,我忘了我忘了。”說完,他一陣風似地跑進屋裏。

謝涵看得奇怪,跟進去,只見青牙拿起蒲團上一張木碟,上面六行刻字――

得遇脫險,僥天之幸。

若欲長安,棄名道行。

不願回頭,與爾三言。

無冕之王,輿情民心。

雄師鐵甲,萬事之本。

道之不同,不相為謀。

“他遠游去啦,讓我等師兄來,把這個給師兄看。”青牙捧著木碟小跑過來。

謝涵盯著上面四十八個刻字看了許久。

他知道這次能脫險,靠的是那些天象,是他出事的時間點太好,否則……

忽然,他皺眉,“師傅遠游去了,扔你一個人在這兒?”

青牙抱住謝涵一只手,“是的喏,好壞。不過他說,等師兄來了師兄會照顧我的。”說著,喜滋滋地蹭蹭謝涵手背。

謝涵:“……”

“他什麽時候走的?”

“一個時辰,還是兩個時辰……”青牙仰著頭開始掰手指。

那就是剛走。謝涵再看一眼木碟上的刻字――道之不同,不相為謀。低低一嘆,“他只是不想看到我。”

“啊――怎麽這樣,好壞哦。”青牙又蹭蹭謝涵,“那我們不要理他。我想看到師兄,我最想看到師兄了……”

謝涵揉揉對方腦袋,正要說“好”,青牙忽然又加了一句,“還有小仙女。”

“對了。”他一拍小拳頭,“師兄,小仙女在哪裏?”

謝涵:“小仙女?”

“嗯!”

他還要再問,腦海中忽然一陣久違的狂轟濫炸――

【叮,男主愉悅度-5,請宿主盡快采取措施】

【叮,男主愉悅度-10,請宿主盡快采取措施】

【叮,男主愉悅度-20,請宿主盡快采取措施】

【叮,男主愉悅度-50,請宿主盡快采取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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