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抵達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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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抵達豹城
這段時間，在占十方的“特訓”下，姜翎長進不少。具體表現在，說話已經像個現代人了，各種行為看起來正常了，坐車也不怎麽吐了——占十方原本想著長痛不如短痛，買機票還能快一些，但被姜翎拒絕了。用她的話說，就是“還想看一看這大好河山”。
所以，占十方一路的規劃都是“汽車+火車”的交通方式。
至於“不怎麽吐了”，意思是一小時以內的車程，姜翎還不會出現不適。再遠一點，就要看姜翎能堅持到幾時不吐出來了。神奇的是，這一路上，只要是醒著，不管多難受，姜翎都強撐著一邊看地圖一邊看周遭地形，偶爾二者比對不上，還讓占十方打開手機導航幫她核對地點。
認真程度，不亞於從前占十方高考前背地理書裏地圖的樣子。問及原因時，姜翎想了想才回答：“習慣了，從前每到一處，便要認清地形。”
頓了頓，她看向占十方：“否則，被妖怪追的時候，都不知道朝哪裏跑。”
一時之間，占十方居然分不清她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不過，他算是品出其中的含義了。用現代的話來說，姜翎這種必須掌控周遭環境的心態，很大程度上來源於“沒有安全感”。
只是，不知道這份安全感的缺失，是來源於姜翎的職業，還是她遭遇過的其他事情。
占十方側頭看去，姜翎已經專心致志地看向窗外，偶爾低頭用手描一描地圖。
這段時間連日大雨，出於對安全和姜翎身體的考慮，占十方連續改了數次行程，只為避開大雨天氣和崎嶇路段，原本三天的行程也因此延長到十天。
縱然如此，姜翎也肉眼可見地消瘦了。她原先還溫潤柔和的下頜，在幾乎不間斷的暈車嘔吐中，變得線條分明。
占十方一路相伴，幾乎能夠感同身受她有多難受。雖然總是腸胃不適，但姜翎也不嬌氣。一到吃飯的時候，姜翎就飯、肉、菜樣樣不落地吃，似乎打定主意要和“暈車”的毛病抗爭，帶著一股不屈服的孤勇，吃得比占十方還多。
然後，又在下一段車程中吐出。
好在，度過了最初的不適應之後，姜翎暈車的頻率也沒那麽高了，十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他們的終點，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城，這裏已臨近邊境，遙望可見長白山。古時，這裏的人以飼養豹群為生，更有“豹軍”駐守，以保此地免受戰火，因此這裏也有“豹城”的別稱。
大巴在豹城唯一的汽車站停下，剛一下車，姜翎就狠狠打了一個噴嚏。
與杭州相比，這裏的氣溫幾乎可以算“冬天”了。占十方早做過功課，但還是低估了這裏的低溫，遞給姜翎一件外套後，自己也披上了外套。多一層防護，依然覺得風帶著涼意嗖嗖往衣服裏鉆。晚上可能還會降溫，看來得買羽絨服才行。
姜翎下車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車站外的小攤上買了一幅豹城地圖。沒等占十方和攤販老板砍價，姜翎就直接拆開了地圖的外封，占十方只好忍痛付錢。
-
預訂的酒店位於豹城唯一的一條大道上，這裏出租車極少見，占十方攔了一輛人力三輪車，二人上車後，行過十來分鐘才抵達。說是酒店，其實是一幢兩層小樓，外墻的墻灰已剝落許多，布滿密密麻麻的黴點，每一寸都是歲月留下的痕跡。
在前臺辦好手續後，占十方先將姜翎送到房間裏，交待了幾句。姜翎也沒聽清，只一句“隨你”便算回答了。
房間裏沒有桌子，姜翎就將豹城的地圖鋪在窗臺上，就著外面的自然光仔細端詳地圖。這裏名為“城”，實際面積並不大，整座城由一條大道自東向西貫穿，南邊一條河流，北邊一座小山包，算是依山傍水的好地方。
不知過了多久，室外的自然光漸暗。姜翎闔上雙眼，揉了揉眼眶，腦海中已經開始盤算自己的計劃。
占十方在外敲門：“姜翎，是我。”
“進吧。”
與占十方一同進門的，是一陣寒風與一股奶香味。他將手中端的餐盤往地圖邊一放，姜翎才看清餐盤上有一個鍋、兩個碗，鍋裏盛滿了奶白色的熱湯，其間還漂浮著姜片和紅棗。聞這味道，似乎是加了老姜和紅棗的驅寒湯。
“本來想煮姜湯，怕你喝不下，就加了一些本地的新鮮牛乳，做成紅棗姜糖奶茶，”占十方給姜翎盛了一碗，特地撈了幾個紅棗，“你嘗嘗，要是不好喝我再回鍋調調。”
姜翎接過碗，剛才看地圖時被凍僵的手此刻乍一碰到溫熱，便感覺到一陣酥麻，碗差點脫手而出了。
占十方顯然也註意到了，一邊起身關窗一邊問：“你以前來過這裏吧？剛剛在樓下煮奶茶的時候，老板還跟我說這裏溫差大，要多註意身體。”
姜翎舀了一勺紅棗姜糖奶茶送入口中，只覺濃郁的老姜味道剎那間直沖天靈，緩過片刻，紅棗的香甜與牛乳的醇厚才前來相救。起先覺得味道有些沖，多喝兩口之後，竟然覺得還不錯。半碗奶茶下肚，身體慢慢暖和起來了。
“我沒來過。”
“啊？”占十方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那你來這裏要做什麽？”
占十方之前以為，姜翎執意要來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地方，是“故地重游”，自己也就權當旅旅游。原來，姜翎也沒來過。想想也是，這個地方，在宋朝的時候好像是外邦領地，忘記是遼還是金了……
那麽，姜翎為什麽要來這裏？
姜翎已將一碗奶茶盡數喝下，她默默將地圖收起，似乎是怕被占十方的奶茶濺到。
半晌，她才回答：“尋訪故人。”
占十方的汗毛不自覺地顫了顫，姜翎的故人？就算她真的有故人，也早是一抔黃土了吧，難道是什麽非人類……
還沒等他的念頭生根發芽，姜翎一個眼刀已經飛過來了：“不要揣測我的想法！”
這個時候，他終於感受到“血脈同源”的弊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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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占十方一路的規劃都是“汽車+火車”的交通方式。
至於“不怎麽吐了”，意思是一小時以內的車程，姜翎還不會出現不適。再遠一點，就要看姜翎能堅持到幾時不吐出來了。神奇的是，這一路上，只要是醒著，不管多難受，姜翎都強撐著一邊看地圖一邊看周遭地形，偶爾二者比對不上，還讓占十方打開手機導航幫她核對地點。
認真程度，不亞於從前占十方高考前背地理書裏地圖的樣子。問及原因時，姜翎想了想才回答：“習慣了，從前每到一處，便要認清地形。”
頓了頓，她看向占十方：“否則，被妖怪追的時候，都不知道朝哪裏跑。”
一時之間，占十方居然分不清她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不過，他算是品出其中的含義了。用現代的話來說，姜翎這種必須掌控周遭環境的心態，很大程度上來源於“沒有安全感”。
只是，不知道這份安全感的缺失，是來源於姜翎的職業，還是她遭遇過的其他事情。
占十方側頭看去，姜翎已經專心致志地看向窗外，偶爾低頭用手描一描地圖。
這段時間連日大雨，出於對安全和姜翎身體的考慮，占十方連續改了數次行程，只為避開大雨天氣和崎嶇路段，原本三天的行程也因此延長到十天。
縱然如此，姜翎也肉眼可見地消瘦了。她原先還溫潤柔和的下頜，在幾乎不間斷的暈車嘔吐中，變得線條分明。
占十方一路相伴，幾乎能夠感同身受她有多難受。雖然總是腸胃不適，但姜翎也不嬌氣。一到吃飯的時候，姜翎就飯、肉、菜樣樣不落地吃，似乎打定主意要和“暈車”的毛病抗爭，帶著一股不屈服的孤勇，吃得比占十方還多。
然後，又在下一段車程中吐出。
好在，度過了最初的不適應之後，姜翎暈車的頻率也沒那麽高了，十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他們的終點，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城，這裏已臨近邊境，遙望可見長白山。古時，這裏的人以飼養豹群為生，更有“豹軍”駐守，以保此地免受戰火，因此這裏也有“豹城”的別稱。
大巴在豹城唯一的汽車站停下，剛一下車，姜翎就狠狠打了一個噴嚏。
與杭州相比，這裏的氣溫幾乎可以算“冬天”了。占十方早做過功課，但還是低估了這裏的低溫，遞給姜翎一件外套後，自己也披上了外套。多一層防護，依然覺得風帶著涼意嗖嗖往衣服裏鉆。晚上可能還會降溫，看來得買羽絨服才行。
姜翎下車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車站外的小攤上買了一幅豹城地圖。沒等占十方和攤販老板砍價，姜翎就直接拆開了地圖的外封，占十方只好忍痛付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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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訂的酒店位於豹城唯一的一條大道上，這裏出租車極少見，占十方攔了一輛人力三輪車，二人上車後，行過十來分鐘才抵達。說是酒店，其實是一幢兩層小樓，外墻的墻灰已剝落許多，布滿密密麻麻的黴點，每一寸都是歲月留下的痕跡。
在前臺辦好手續後，占十方先將姜翎送到房間裏，交待了幾句。姜翎也沒聽清，只一句“隨你”便算回答了。
房間裏沒有桌子，姜翎就將豹城的地圖鋪在窗臺上，就著外面的自然光仔細端詳地圖。這裏名為“城”，實際面積並不大，整座城由一條大道自東向西貫穿，南邊一條河流，北邊一座小山包，算是依山傍水的好地方。
不知過了多久，室外的自然光漸暗。姜翎闔上雙眼，揉了揉眼眶，腦海中已經開始盤算自己的計劃。
占十方在外敲門：“姜翎，是我。”
“進吧。”
與占十方一同進門的，是一陣寒風與一股奶香味。他將手中端的餐盤往地圖邊一放，姜翎才看清餐盤上有一個鍋、兩個碗，鍋裏盛滿了奶白色的熱湯，其間還漂浮著姜片和紅棗。聞這味道，似乎是加了老姜和紅棗的驅寒湯。
“本來想煮姜湯，怕你喝不下，就加了一些本地的新鮮牛乳，做成紅棗姜糖奶茶，”占十方給姜翎盛了一碗，特地撈了幾個紅棗，“你嘗嘗，要是不好喝我再回鍋調調。”
姜翎接過碗，剛才看地圖時被凍僵的手此刻乍一碰到溫熱，便感覺到一陣酥麻，碗差點脫手而出了。
占十方顯然也註意到了，一邊起身關窗一邊問：“你以前來過這裏吧？剛剛在樓下煮奶茶的時候，老板還跟我說這裏溫差大，要多註意身體。”
姜翎舀了一勺紅棗姜糖奶茶送入口中，只覺濃郁的老姜味道剎那間直沖天靈，緩過片刻，紅棗的香甜與牛乳的醇厚才前來相救。起先覺得味道有些沖，多喝兩口之後，竟然覺得還不錯。半碗奶茶下肚，身體慢慢暖和起來了。
“我沒來過。”
“啊？”占十方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那你來這裏要做什麽？”
占十方之前以為，姜翎執意要來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地方，是“故地重游”，自己也就權當旅旅游。原來，姜翎也沒來過。想想也是，這個地方，在宋朝的時候好像是外邦領地，忘記是遼還是金了……
那麽，姜翎為什麽要來這裏？
姜翎已將一碗奶茶盡數喝下，她默默將地圖收起，似乎是怕被占十方的奶茶濺到。
半晌，她才回答：“尋訪故人。”
占十方的汗毛不自覺地顫了顫，姜翎的故人？就算她真的有故人，也早是一抔黃土了吧，難道是什麽非人類……
還沒等他的念頭生根發芽，姜翎一個眼刀已經飛過來了：“不要揣測我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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