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古代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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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古代篇）
吳郡，暮春時分。
一條大路上駛過來一輛牛車，駕車人是一個十七八歲的男子，他眉目俊朗，神氣揚揚。
車後面端坐著一位十四五歲的少女，眼睛烏黑明亮，神色沈靜。
車中間有一木人執槌，走了一段路後，只聽木槌清脆響了一聲，少女歡喜道：“又走了一裏，兄長，眼下我們共走了十一裏路。這記裏車可真有趣。”
商徵嘴角翹起：“這制作尚算簡單，還有更覆雜的，你沒見過。”
看她開心的樣子，商徵道：“音音，有沒有開心些？聽兄長的，此事你得看開些。所謂時也、命也、運也。”
小堂妹商羽容色冠絕當時，聰慧可愛，家人都疼愛她，去年叔父花心思為她挑選了一位可心的夫婿。哪知前幾個月，這個夫婿酒後落水而亡。
商羽雖然沒有見過這個未婚夫，卻還是為他難過了幾天，商徵不忍見她傷懷，就特意找工匠制作這個記裏車，好哄堂妹開心。
“嗯，我其實也沒那麽難過。”
商羽又嘆道：“這時節可真美，山水花木皆有可觀。”
“吳郡風物自然不錯。但天下有四海八荒，各擅勝場，若有機會，你可去各處看看。”
“兄長——可我都沒有出過吳郡。”
“人活一世，總得多見識些，你看像西域，那裏十分遼闊。”
“我從書上看到過，說那裏有三十六國。”
“豈止是三十六國，要是不打仗之時，那邊的商隊可多著了，各種奇貨都有。”
“聽說那裏有高山，名曰白山，冬夏皆有雪，真神奇。”
商徵一笑：“兄長將來倒能帶你去，可就怕伯父不同意。還是等你嫁人了，讓夫婿帶你去。”
“可是若我未來夫婿不願去呢，那裏離吳郡太遙遠了。”
“這有何難，他若不願意，你換個夫婿就是了。” 商徵不以為意道。
“兄長——”商羽微惱，她拖長聲音，“夫婿哪裏是能隨意換的。”
“好好，我不說了，哈哈。”
行至溪邊時，這時只到商徵‘咦’了一聲：“音音，把簾子放下來。”
商羽不知發生了什麽事，依言放好車簾。
“哈哈，今天是真是巧了，能遇到這兩位。” 商徵興致勃勃道。
商羽大著膽子悄悄掀開一條縫，看堂兄跳下車轅向前走去。其中一青年大約弱冠之齡，容貌十分俊美，舉手投足之間，難掩貴氣。
此人身後還跟著兩位隨從，對他神色頗為恭謹。
另一位男子和商徵差不多年紀，他負琴而立，身旁還有一白馬，容顏極其奪目，商羽覺得沿途山光水色都不及這男子神儀。
出於禮節，幾人交談起來。
那個帶隨從的男子叫趙植，是從京洛而來。負琴的男子叫顧盡歡，是吳郡望族顧氏子弟。
堂兄的聲音商羽還能聽清，但她不太聽能清顧盡歡在說什麽，只見他搖頭，神色中還有一絲懊惱，而趙植只是笑聽他們談論，偶爾插句話。
商羽心裏一笑，堂兄要是存心與人爭論，通常人家會被他氣得跳腳卻無可奈何，顧盡歡大概在後悔他為什麽要與堂兄爭論。
談話中途堂兄朝她這裏看來，顧盡歡也隨著他的目光偏了偏頭，商羽有點心虛，忙放下車簾。
等她再次掀開車簾，只見商徵手牽白馬，笑嘻嘻對那兩人道：“車上還有吾家女眷，吾就不奉陪了，兩位自便，哈哈。”
顧盡歡詫異：“你還要為車上的女眷駕車，怎能再騎馬呢？”
商羽不知道這馬為何到了堂兄手裏，商徵似乎有也有些犯難。
顧盡歡冷笑道：“一匹馬而已，我還輸得起，改日我讓人給你送到府上便是。”
商羽心想，完了，堂兄該不會把我丟下吧，他自個騎馬而去。不，他還不至於這麽混帳。
旁邊趙植開口道：“這有何難，若商兄不介意，我可為你家眷駕車，如何？”
商徵神色一喜：“那有勞趙兄了。”
顧盡歡則無奈的搖頭，負琴而去。
商徵回來跳上牛車，他對商羽笑嘻嘻道：“音音，我這朋友為你駕車，你只管放心便是。”
商羽點頭，堂兄相信這人，她則相信堂兄。她溫聲道：“那便有勞兄長這位朋友了。”
趙植坐在車前，只聽他輕笑了一聲，便穩穩的駕車向前，商徵則騎馬隨行。
待回到家門口，商羽下了牛車後，對趙植斂袵為禮：“有勞郎君了。”
趙植看清她的模樣，眼中微詫：“小娘子不必多禮。”
商羽先進了院中，只聽外面商徵得意道：“如何？我妹妹是不是很美。”
趙植聲音聽上頗為愉悅：“美。清光秀影，見之忘俗。”
次日大廳內，商羽問商徵，顧盡歡的那匹馬為何到了他的手裏？
商徵道：“他之前與我打堵輸了，昨日爭論時事，也是我占上風，你兄長我就向他討要了那匹馬。”
見堂妹沒有半天吭聲，商徵奇道：“你在發什麽楞？”
“嗯？哦，我在想，顧家小郎君原來長這樣。”
“他可不就長這樣，郡中不知有多小娘子喜歡他呢。不過他家中早就為他定下了婚事。”
商羽眼睫毛微微抖動，“他未婚妻真有福氣，有這麽好看的夫婿。”
“咦？你看人可不能這麽淺薄。再說論長相，那趙植也不差，不過趙植也不行，此人心思過於深沈。”
“還有顧盡歡那未婚妻，也不見得就有福氣，自小就是個病秧子，兩人一直未能完婚。”
商徵將商羽的表情盡收眼底，兩人自從一塊長大，他哪裏還不懂她的心思。
於是他開口勸道：“不是我瞧不上他，顧盡歡除了相貌好些，沒別的優點，他性子又矜傲。”
商羽不滿道：“兄長有話不妨直說，萬一我聽不出弦外之意呢？”
商徵氣結：“我都這般明示了，你還要我什麽說呢？”
“好，我直說：你與他沒有可能，早點歇了這心思。”
商羽神色有些黯然，她低下頭去，輕輕哼了一聲。
“你們也真是……你命格太貴，而顧盡歡又有那樣的說法，真是撞上了。”
商羽命格太貴那是好聽的說法，說難聽點是命中帶煞，親近不得。而顧盡歡早年間曾有相士說，他將死於新婦之手。
“這是什麽狗屁說法。” 商羽忍不住道。
“是是是，我也不信，但他家人信此說法，大多數世人也相信。不然我拼著臉面不要，也讓他娶你。”
商羽覺得有些委屈，她家中富貴，有父兄寵愛，生活得很好。祖母樂善好施，她也憐惜弱小，未做過損人之事，為何姻緣卻不順遂？
她十二三歲時，父親就開始為她挑選夫婿，但兩任未婚夫，一個酒後落水而亡，一個騎馬跌下摔死，實在無法令人不去多想。
商羽心也明白，她確實嫁不了顧盡歡。
不久後，發生了一事件，讓堂兄商徵決意離開吳郡，他要去京洛找趙植。
商徵素有大志，不想於困囿於一方之地，希望有生之年能匡扶天下，死了之後葬在北邙。
商羽自然舍不得他，臨行前悲悲戚戚，商徵見狀勸她，若他能活著成就功業，便回來找商羽一家，帶他們去各處看看。
商羽聞言道：“音音便祝兄長得償所願，我在吳郡等著。”
商徵看著眼前這個他最疼愛的人，不由嘆息：“也不知你的正經姻緣會是哪個兒郎。”
商羽也憂傷著呢，她與父兄說不想嫁人了，然而父兄只當她在堵氣，繼續為她挑選。她家是當地富貴豪族，姿容又極美，還是有人會願意與她結親。
商徵安慰她道：“且不管，待兄長飛黃騰達後，你想嫁誰，我都為你作主。”
“顧家小郎君。” 商羽不改其志。
談話間，商徵示意商羽回頭看，顧盡歡正站在不遠處，目光似乎朝他們看來。商羽馬上看過去，眼中滿是驚喜。
“別笑，他不是為你來。大概覺得輸給我有些不甘，知道我要離去，就跑過看看。”
“快回去吧，這裏風大，待我安定好後，給你寫書信。”
待堂兄的船走遠，商羽才收回目光，見天空下起了細雪，她便帶著婢女離去。
而此時顧盡歡居然還在江邊，她便問顧盡歡為何不上前與商徵告別。
顧盡歡半真半假說來這裏是為了看她，還說讓商羽嫁他。
商羽也不是扭捏之輩，她扯下冪蘺讓他看個清楚，如此她也可正大光明的欣賞顧盡歡風姿，誰都不虧。
哪知顧盡歡看了她一會兒，臉上一紅，手忙腳亂的為她戴好冪蘺，似乎比她更害羞。
沒多久，家裏為商羽擇定了第三任未婚未，可惜這個未婚夫與她訂親不久後，被牛踢了一腳，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休養。
那家人誠惶誠恐，想與她退婚。按大兄的意思，前兩任未婚夫都沒了命，這個只是受了傷，說不定是商羽的正經姻緣，便想拖上一拖，再多給些嫁妝，好讓那家人回心轉意。
商羽知道後，勸父兄同意退婚，她己經夠內疚了，好歹給人留條命。
半年後，她再次遇到了她的心上人，那時他的未婚妻不幸死於一場傷寒。商羽一邊同情那個女子，一邊見顧盡歡沒了婚姻羈絆，便生起了與他親密一場的念頭。
顧盡歡對她似乎也很有意，兩人便行周公之禮。
事後，顧盡歡提出要她做自己的側室，她哪裏會肯，斷然拒絕他，想著以後不再見他，她也不再嫁人，就幫父兄打理家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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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徵嘴角翹起：“這制作尚算簡單，還有更覆雜的，你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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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羽雖然沒有見過這個未婚夫，卻還是為他難過了幾天，商徵不忍見她傷懷，就特意找工匠制作這個記裏車，好哄堂妹開心。
“嗯，我其實也沒那麽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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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長——可我都沒有出過吳郡。”
“人活一世，總得多見識些，你看像西域，那裏十分遼闊。”
“我從書上看到過，說那裏有三十六國。”
“豈止是三十六國，要是不打仗之時，那邊的商隊可多著了，各種奇貨都有。”
“聽說那裏有高山，名曰白山，冬夏皆有雪，真神奇。”
商徵一笑：“兄長將來倒能帶你去，可就怕伯父不同意。還是等你嫁人了，讓夫婿帶你去。”
“可是若我未來夫婿不願去呢，那裏離吳郡太遙遠了。”
“這有何難，他若不願意，你換個夫婿就是了。” 商徵不以為意道。
“兄長——”商羽微惱，她拖長聲音，“夫婿哪裏是能隨意換的。”
“好好，我不說了，哈哈。”
行至溪邊時，這時只到商徵‘咦’了一聲：“音音，把簾子放下來。”
商羽不知發生了什麽事，依言放好車簾。
“哈哈，今天是真是巧了，能遇到這兩位。” 商徵興致勃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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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身後還跟著兩位隨從，對他神色頗為恭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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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禮節，幾人交談起來。
那個帶隨從的男子叫趙植，是從京洛而來。負琴的男子叫顧盡歡，是吳郡望族顧氏子弟。
堂兄的聲音商羽還能聽清，但她不太聽能清顧盡歡在說什麽，只見他搖頭，神色中還有一絲懊惱，而趙植只是笑聽他們談論，偶爾插句話。
商羽心裏一笑，堂兄要是存心與人爭論，通常人家會被他氣得跳腳卻無可奈何，顧盡歡大概在後悔他為什麽要與堂兄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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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羽心想，完了，堂兄該不會把我丟下吧，他自個騎馬而去。不，他還不至於這麽混帳。
旁邊趙植開口道：“這有何難，若商兄不介意，我可為你家眷駕車，如何？”
商徵神色一喜：“那有勞趙兄了。”
顧盡歡則無奈的搖頭，負琴而去。
商徵回來跳上牛車，他對商羽笑嘻嘻道：“音音，我這朋友為你駕車，你只管放心便是。”
商羽點頭，堂兄相信這人，她則相信堂兄。她溫聲道：“那便有勞兄長這位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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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羽先進了院中，只聽外面商徵得意道：“如何？我妹妹是不是很美。”
趙植聲音聽上頗為愉悅：“美。清光秀影，見之忘俗。”
次日大廳內，商羽問商徵，顧盡歡的那匹馬為何到了他的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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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堂妹沒有半天吭聲，商徵奇道：“你在發什麽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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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不就長這樣，郡中不知有多小娘子喜歡他呢。不過他家中早就為他定下了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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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看人可不能這麽淺薄。再說論長相，那趙植也不差，不過趙植也不行，此人心思過於深沈。”
“還有顧盡歡那未婚妻，也不見得就有福氣，自小就是個病秧子，兩人一直未能完婚。”
商徵將商羽的表情盡收眼底，兩人自從一塊長大，他哪裏還不懂她的心思。
於是他開口勸道：“不是我瞧不上他，顧盡歡除了相貌好些，沒別的優點，他性子又矜傲。”
商羽不滿道：“兄長有話不妨直說，萬一我聽不出弦外之意呢？”
商徵氣結：“我都這般明示了，你還要我什麽說呢？”
“好，我直說：你與他沒有可能，早點歇了這心思。”
商羽神色有些黯然，她低下頭去，輕輕哼了一聲。
“你們也真是……你命格太貴，而顧盡歡又有那樣的說法，真是撞上了。”
商羽命格太貴那是好聽的說法，說難聽點是命中帶煞，親近不得。而顧盡歡早年間曾有相士說，他將死於新婦之手。
“這是什麽狗屁說法。” 商羽忍不住道。
“是是是，我也不信，但他家人信此說法，大多數世人也相信。不然我拼著臉面不要，也讓他娶你。”
商羽覺得有些委屈，她家中富貴，有父兄寵愛，生活得很好。祖母樂善好施，她也憐惜弱小，未做過損人之事，為何姻緣卻不順遂？
她十二三歲時，父親就開始為她挑選夫婿，但兩任未婚夫，一個酒後落水而亡，一個騎馬跌下摔死，實在無法令人不去多想。
商羽心也明白，她確實嫁不了顧盡歡。
不久後，發生了一事件，讓堂兄商徵決意離開吳郡，他要去京洛找趙植。
商徵素有大志，不想於困囿於一方之地，希望有生之年能匡扶天下，死了之後葬在北邙。
商羽自然舍不得他，臨行前悲悲戚戚，商徵見狀勸她，若他能活著成就功業，便回來找商羽一家，帶他們去各處看看。
商羽聞言道：“音音便祝兄長得償所願，我在吳郡等著。”
商徵看著眼前這個他最疼愛的人，不由嘆息：“也不知你的正經姻緣會是哪個兒郎。”
商羽也憂傷著呢，她與父兄說不想嫁人了，然而父兄只當她在堵氣，繼續為她挑選。她家是當地富貴豪族，姿容又極美，還是有人會願意與她結親。
商徵安慰她道：“且不管，待兄長飛黃騰達後，你想嫁誰，我都為你作主。”
“顧家小郎君。” 商羽不改其志。
談話間，商徵示意商羽回頭看，顧盡歡正站在不遠處，目光似乎朝他們看來。商羽馬上看過去，眼中滿是驚喜。
“別笑，他不是為你來。大概覺得輸給我有些不甘，知道我要離去，就跑過看看。”
“快回去吧，這裏風大，待我安定好後，給你寫書信。”
待堂兄的船走遠，商羽才收回目光，見天空下起了細雪，她便帶著婢女離去。
而此時顧盡歡居然還在江邊，她便問顧盡歡為何不上前與商徵告別。
顧盡歡半真半假說來這裏是為了看她，還說讓商羽嫁他。
商羽也不是扭捏之輩，她扯下冪蘺讓他看個清楚，如此她也可正大光明的欣賞顧盡歡風姿，誰都不虧。
哪知顧盡歡看了她一會兒，臉上一紅，手忙腳亂的為她戴好冪蘺，似乎比她更害羞。
沒多久，家裏為商羽擇定了第三任未婚未，可惜這個未婚夫與她訂親不久後，被牛踢了一腳，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休養。
那家人誠惶誠恐，想與她退婚。按大兄的意思，前兩任未婚夫都沒了命，這個只是受了傷，說不定是商羽的正經姻緣，便想拖上一拖，再多給些嫁妝，好讓那家人回心轉意。
商羽知道後，勸父兄同意退婚，她己經夠內疚了，好歹給人留條命。
半年後，她再次遇到了她的心上人，那時他的未婚妻不幸死於一場傷寒。商羽一邊同情那個女子，一邊見顧盡歡沒了婚姻羈絆，便生起了與他親密一場的念頭。
顧盡歡對她似乎也很有意，兩人便行周公之禮。
事後，顧盡歡提出要她做自己的側室，她哪裏會肯，斷然拒絕他，想著以後不再見他，她也不再嫁人，就幫父兄打理家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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