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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古代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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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古代篇)

商羽不後悔與顧盡歡有過親密之舉,但是沒想到的是,她竟然有了身孕。

那時她已經知道顧盡歡結親之事,心中有些恨他騙自己。

她悄悄托人打聽了一下顧盡歡未婚妻的脾性,得知那小娘子是望族陸氏,高門貴女,自有傲骨,想必不會容忍夫婿婚前就與別人生子。商羽將心比心,換作是她,她也容不下。

她想既是如此,便不要再強人所難,自己另想辦法。此事若是宣揚出去,對幾家人來說,都不光彩。

她頭一次有些惶然不安,只得求助大兄,大兄氣得跳腳,逼問她孩子的父親是誰,她死活不肯說出是誰。

大兄無奈,冷靜下來訓斥了她幾句後,便積極為她奔走。

一日大兄興奮的跑進來與她說,事情成了。

鄰郡有一世家子弟,願意娶商羽為妻。那人無法與女子同房生育,那人母親的意思是,與其以後從族中過繼已經懂事的男孩,不如將商羽娶過來,將她腹中孩子視作親生,從小養在膝下,這樣感情自然深厚,若是男孩那最好不過。

對方要求是,不論這孩子生下來是男是女,都要算作那男子的後嗣。長大後也不能告訴孩子身世,若商羽以後想改嫁也可以,但要將孩子留下來。

商羽想了兩天兩夜,同意了此事。

為了避人耳目,成親不久他們便搬到了鄉間居住,半年多後商羽誕下一個男嬰,婆家人非常高興,母家也派人也探望她。她對婆婆恭謹孝順,婆婆也疼愛她,兩人相處的比尋常婆媳更和睦。

她與名義上的夫君相敬如賓,這樣的日子她過得平靜而知足。

然而戰亂不斷,糧食匱乏,商羽帶著他們回了吳郡,依附她母族生活,她那夫君則去外地謀生。

此時她母家已經不如從前,她愧對家人,很少向他們提要求。再說大兄他們過得也不容易,雖時有周濟,但也只夠商羽他們勉強過活。

她再次見到顧盡歡時,心中百感交集,這幾年她從未打聽過他的消息,此時的他好像變了個模樣,不見往日的神氣矜傲,只有刻薄冷漠。

商羽不太想搭理他,當年之事她說不上後悔,只是覺得對不住家人和孩子。然而顧盡歡卻不依不饒,時不時嘲弄她幾句,還惹出一些閑言碎語來。她想發作,又覺得沒必要,反正以後大概也不會再看到他了。

她堂兄商徵曾托人給她捎信,他不久後會回來看商羽,若是商羽願意,他可以帶他們一家走,讓他們生活更好。商羽心中有了期盼,商徵一向說話作數。

不久後,堂兄商徵確實來接他們了,然而她卻只剩憤恨絕望,因為顧盡歡,她失去了她疼愛的孩子。

臨行前,商徵告訴她,他己將她的婆婆與婢女安置好,他們很快就可以去京洛了,商羽只是木然的點頭。堂兄欲言又止:“我如今可以讓任何人娶你,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你挑個好夫婿。”

到京洛之後,商徵把她安置在自己的將軍府上,珍寶華服流水般的送到她屋裏,服侍她的人都是商徵為她挑選過的。為了不辜負堂兄的好意,商羽只得暫時收起悲切之心,強行振作起來。

而商徵只要有空,一定會在院中陪著她,跟她講講京中的趣事,十次裏,有一兩次商羽會笑一笑。

商徵幾位至交家中的女眷得知他妹妹來了京洛,都紛紛邀請她去家中作客。商徵知道她沒有心情出門,便都替她回絕了。

有一日,她立於中庭,默默看著天上的北鬥星,有個年輕男子踏入院中,他衣飾並不十分華貴,卻自有一股端嚴之氣。

商羽面色冷冷的,正待叫侍女,那男子卻和氣道:“你是江歸流的妹妹?哦對,應該是商徵的妹妹。你兄長他如今叫江歸流。”

商羽也不俱怕他,她點點頭:“是,商徵是妾兄長。”

那男子更加溫和:“數年不見,小娘子可還認得故人?在吳郡時,我曾為你駕車。”

商羽腦中浮出那年春游畫面,她心念一轉,很快便斂衽為禮:“原來竟是陛下,恕妾未曾遠迎。”

她後來得知,當年為她駕車之人是京洛政權的一個皇子,兄長當年就是投奔了他,如今此人已登基為帝,頗有人君雅望。

趙植忙隔空虛扶了她一下:“小娘子不必多禮,你我能在京洛相見,也是難得。”

正說著,商徵跑過來了,他略帶不滿的對來人道:“陛下,真沒看出來,你還會擅闖臣子後宅。”

聽商徵這麽說,趙植也不羞惱,他解釋他之前也來過幾次這院中,不知如今這裏是商羽的住處,確實是他莽撞了。

他轉頭又對商羽道:“你兄長與寡人情同手足,我也當你是妹妹一般。”

商羽忙稱不敢,自己不詳之人,哪敢與陛下攀扯關系。

“寡人豈會這信這些無稽之談,你放心,無論你以後想嫁誰,寡人與你兄長都可為你做主。”

商徵也道:“我當年應承過你,自當做到。何況陛下都已開口,你更應該信了吧。”

商羽只覺得造化弄人,她掩去心中淒苦,勉強笑道:“承蒙陛下厚愛,妾確有一事相求,妾想回吳郡,嫁與顧盡歡,還望陛下與兄長成全。”

趙植露出詫異的表情:“顧盡歡,那不是——”

“什麽?都這些年過去了,你為何還掂記著他?” 商徵氣結。

商羽對趙植跪下:“妾只有這個心願,求陛下玉成。”

商徵對趙植搖頭,示意他別答應。

然而趙植覺得這沒有什麽不好,江左政權已遞降書,此時將京洛重臣之妹退給江左望族子弟,也算安撫,再說商羽自己堅持要嫁,他沒什麽不同意的理由。

看在商徵的份上,趙植還認了商羽做義妹,並破格封她為縣主。

商徵見實在阻止不得,只好勸說商羽:“你若真想嫁他我也不攔你。其實在我們臨行前,他曾向我求娶你,我沒有答應。這樣,我們讓他來京洛如何?你們就在這裏完婚,兄長放心些。”

商羽搖頭,她堅持要回吳郡,商徵很生氣,但也只得送她出嫁。

到了吳郡故裏,顧盡歡見她回來,他欣喜若狂,仿佛她是他失而覆得的珍寶。

商羽苦笑,他們之間情緣難道不是起於她的妄念嗎?

在兩人在大婚前幾日,她命人請去顧盡歡。在等他來的時候,她提筆寫下《雉子斑》:雉子,班如此……知得雉子高蜚止,黃鵠蜚,之以千裏……

桌上毒酒已經備好,她也曾留下口信於商徵,她所做一切都不要牽連無辜之人,她要在今日做個了斷。

一切起於此,也將終於此。

天之道,有明有滅,有死有生,周而覆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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