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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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
我有段時間沒帶於呈湘去省外了，最近經常周邊游，隔壁市很熱鬧的飯店我也會帶著他過去吃一次，這幾天忙著工作交接，留不出來寬松的時間，這周正好忙完，計劃帶呈湘去看海。
我們這邊靠近內陸，降水量都不算多，海離我們簡直太遠，2017的八月份，我和他去了趟威海，在那裏待了三天，呈湘不是沒見過海，他當年在福建見過，只是太久窩在山裏，也沒有正兒八經地看。
在威海那幾天，呈湘很開心，見什麽都覺得新奇，七月份的海水有些涼，不過我們還是下海了，呈湘不會游泳，趴在救生圈上玩水，手臂劃著海，笑得歡快。
四十歲的人了，還是保留著十幾歲時的單純，我不知道用這個詞形容他恰不恰當，他苦過那麽多年，嘗到好吃的、玩到好玩的還是會由衷笑出來，生氣的時候也很可愛，拿眼睛瞪人，嘴巴撇著，其實毫無震懾力，但我每次都得配合地變膽小，扮得比他還委屈，企圖讓他高興，事實上呈湘很吃我這套，每次也都會上當。
老夫老夫，都是這樣互相遷就退讓的，過著過著就是一輩子。
我十八歲那年只顧得莽撞，哪裏會想到有一天，在幾十年後，我還能抱著他睡覺。
一直都是這樣，只要睡在一起，他都是鉆我懷裏，我伸手拍他的後背，倆人加起來都要一個世紀歲數的人了，也沒覺得煩過，就是有時候呈湘鬧脾氣的時候不讓我抱，但是睡著以後翻個身就又鉆進來了。
沒辦法，習慣了。
又扯這麽多，這兩天我得做個攻略出來，趁搬家之前再帶他看次海。
——
呈湘今天做飯了，給我做了蒸餃，我一嘗味道，感覺不太對，咽下去後問：“你自己學的啊？”
他不太會做飯，以前煮過面條，面條都坨在鍋裏，我吃了一鍋的面疙瘩，所以我看見這蒸餃還以為是他在外面買的，但是看個頭，又不像，吃到嘴裏更覺得奇怪了。
他擺手，羞怯別過頭，很小聲地說：“阿姨教的。”
我媽啊......
她這幾天過來住，給我們帶來家裏種的瓜果蔬菜，又讓一帆帶著她去逛街，我沒想到她還能有時間去教呈湘怎麽做餃子，以前也都是看看，說幾句話就走了。
“我，要學的，”呈湘跟我解釋，眼裏閃著期待的光，“好吃嗎？”
這味道能吃得出家的味道，也只有家裏的蒸餃才有這個味道。
我心裏軟乎乎的，摸著他的手，笑了，“怎麽想起來給我做這個了？”
他晃晃我倆握在一起的手，耳朵根潮紅，“你，不是喜歡，這個。”
我的心更軟成一片，你說說，這麽體貼的人咋就被我騙走了呢。
都在一起住那麽多年了，彼此的喜歡都了如指掌，但我沒有什麽要求，什麽都能吃，不挑食，但是呈湘挑，他挑食的毛病還是我慢慢發現的，起初也跟我一樣給什麽吃什麽，後來就開始變了，蔥蒜只吃熟的，吃草莓，但不碰草莓味的東西，不吃芒果，但能接受芒果味。
我說這挑食挑得挺沒規律的，選擇性挑食，就算出去玩，遇到實在避免不了的食物，他吃幾口不吃了都是我解決，一口冰淇淋，吃一口嫌涼慢慢搖頭說不好吃。
家裏做飯是我的任務，我做飯也難吃，要不然楊一帆也不會從小就愛往人樓下跑，但我做飯全做的是呈湘喜歡的，踩著他的口味來，把他體重養回來這件事兒我能吹一輩子，我多厲害啊！
他從來沒跟我說過飯難吃，頂多吃不下，騙我說吃撐了，可會給我捧場，看他那樣，我都忍不住捧他的臉親幾口。
嘿嘿，這麽好的，好的...我楊恩林的。
——
我決定還是去威海，那邊海的顏色，藍得最好看。
呈湘回想起17年那趟行程，翻出相冊，指著照片說：“這個？”
那是游客照，我倆頂著日頭拍的一張合照，洗了兩張出來，一張被保存在相冊裏，另一張被呈湘掛床頭了，床頭全是這十幾年的合照，都要貼不下了，我還打算給他做個照片墻，他喜歡看照片。
“這裏，好看。”
呈湘笑著說，又問：“還想去。”
他想去我便帶他去了，依舊是開著車去的，呈湘他還是不喜歡坐公交或者高鐵火車這種公共交通工具，算好路線我們就出發了，呈湘一路上都很興奮，雖然說話慢，但是說得挺多，不斷看向車窗外。
我們住在九龍灣一家民宿裏，民宿老板很和善，對我們訂一間房什麽也沒問，最後提醒我們說早上八點一樓花園後面會提供早餐。
這種人相處起來很舒服，我不說你不問，相處愉快。
呈湘一直看外面的金色沙灘，也是憋壞了，海邊跟其他景點還是不一樣，有海的地方就像有自由，歡快。
岸邊有很多大人帶著小孩兒在挖螃蟹，呈湘把水桶遞給我，赤著腳跑向海，我擔心他玩瘋，寸步不離跟著，有時還得拉他一把，腳滑容易摔倒。
我們倆看著不老，但的確能看出年齡，蹲在岸邊研究海星和海參的時候也確實引來不少人關註，呈湘註意不到這些，用手指輕輕撥弄著快速爬的螃蟹，螃蟹爬走他再把人家扒拉回來，旁若無人笑著，樂此不疲。
他玩螃蟹，我學他的樣子蹲著，看他笑，忍不住跟著笑，他擡頭，不解：“楊恩林，你笑，笑什麽？”
我給小螃蟹畫個圈，說：“笑你。”
“你，又笑我。”
他把螃蟹扒拉到圈裏，螃蟹爬出圈他就故技重施，再扒拉回來，這只螃蟹左右出不了這個圈，最後停在圈裏不動了。
“楊恩林，”他指著趴著不動彈的螃蟹，“它，累了。”
“嗯，累了，你累了沒有？”
我把他的帽子扶正，松松繩，草帽歪著脖子被勒出一條紅痕。
他咧嘴笑：“不累。”
我知道他開心，只有在這種全是陌生人的環境下，我牽他的手他才不會松開，這幾年他的人群恐懼癥慢慢緩解，跟我在這樣的地方也不會驚慌失措。
說句不要臉的，他眼裏只有我，所以不慌張。
我覺得我挺配的。
——
呈湘清晨五點多就醒了，小心翻身的聲音我能聽到，但是眼皮沈，就沒睜開，他悄悄從床頭挪到床尾，又輕腳繞過來，來到我身邊，頭頂上有陰影下來，擋住從外面擠進來的日光，我知道他低下了頭。
我以為他要親我，因為這樣的事情他沒少做，可是他沒有。
那片陰影遲遲沒動，我忍不住把眼睛掀開一條縫，呈湘正趴在床上看我，見我睜眼，抿嘴一笑：“醒啦。”
我裝成剛醒的樣子，打了個哈欠，口齒不清地回他：“你起來這麽早。”
呈湘還是笑，有種小孩兒的調皮，說：“我知道，你沒睡。”
他這樣說我也就不再裝，搖頭，“你不親我起不來。”
呈湘嘴邊的笑更深，臉上爛漫，俯身過來。
媽的......
——
在海邊最後一天，我租了輛電動車。
我們吃不了多麽重口味的東西，重油重辣這些都得控制著，年輕的時候不管這些，現在沒辦法，不管不行。
出來玩就是想帶呈湘見見外面，見見我們那邊看不到的風景。
今天的風很好，風力不大，是微風，騎著電動車沿路走的時候風吹過來很舒服，我們出去的時候是傍晚，太陽掛在西邊，就要下去了，也不算熱，呈湘坐在後座，迎著風哼歌。
他的聲音天生有些粗，其實也是別人說的那種故事感，那會兒的感覺可真好，我前面是晚風，背後是呈湘的小聲哼唱。
他不經常唱歌，只有在很開心的時候才會唱，家裏還保留著以前的磁帶，他有臺年數很久的收音機，壞了很多次，去年又壞了一次，我拿去修，那位老師傅擡著老花鏡說，修不了了，留著做個紀念吧。
為此呈湘還難過很長時間，我去老店照著樣子買，但是現在很少有人用磁帶，好不容易買到跟之前差不多的，呈湘卻只在剛買回來的時候用過一次，現在還在家裏落灰。
還是不太一樣，就算外觀再像也不是之前那臺，既然不是，呈湘就不樂意用，他在這方面很執著，有種讓人心裏發軟的倔強。
騎車子兩個小時到達地方，剛好趕上日落之前。
漸變的顏色漂浮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海面上的小船一搖一晃，遠處海邊盡頭是落到一半的太陽，橙紅的光暈下面暈染成淡紫色。
天邊的光照過來，照在呈湘瞇眼笑的臉上，分外柔和，夕陽落到他純黑眼睛裏，流光閃閃，他眼睛亮晶晶，笑著問：“楊恩林，看，日落。”
“嗯，看日落。”
我看著慢慢下沈的太陽，還有緩慢變化的日光顏色，心中觸動，半彎著腰，對呈湘說：“你上來，我背著你走。”
呈湘的雙腳往後挪，踩在柔軟的沙子上，顧慮地說：“不用，不用背。”
我沒跟他廢話，手往後一伸，拉住他的胳膊，“快點兒上來。”
呈湘慢慢嗯了一聲，兩只手小心放在我肩膀上，說：“楊恩林，慢慢背。”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想說讓我別勉強，我低頭笑著，忍不住打趣：“你再不上來我的腰就撐不住了。”
他動作一頓，然後趴在我背上，手圈著我的脖子。我把住他的腿，慢慢往前走。
呈湘的身體雖然養回來不少，但是那些年落下的毛病不好養，他還是清瘦，所以我背著他並不覺得吃力。
夏天的海風帶著些潮，七月初的海岸很涼快，夕陽緩緩挪，落在我腳下。
我背著他從這頭，走到那頭，我們浸在日落裏，就好像踏進夕陽盡頭，這個海岸線似乎能走一輩子。
沙灘上是因夕陽拉長的影子，影子在我們後面拖著，越是往前走，影子就被拉得越長。
我對呈湘說：“剛才那首歌，再給我唱一遍吧。”
海風和海浪的聲音響起，呈湘的聲音也響起，卷著風，卷著浪，我腳下踩著沙，踩著過去和將來。
秋天該很好，你若尚在場
秋風即使帶涼，亦漂亮
深秋中的你填密我夢想
就像落葉飛輕敲我窗
冬天該很好你若尚在場
天空多灰我們亦放亮
一起坐坐談談來日動向
漠視外間低溫這樣唱
能同途偶遇在這星球上
燃亮飄渺人生
我多麽夠運
無人如你逗留我思潮上
從沒再疑問
這個世界好得很
暑天該很好你若尚再場
火一般的太陽在臉上
燒得肌膚如情痕極又癢
滴著汗的一雙笑著唱
能同途偶遇在這星球尚
燃亮飄渺人生
我多麽夠運
無人如你逗留我思潮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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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段時間沒帶於呈湘去省外了，最近經常周邊游，隔壁市很熱鬧的飯店我也會帶著他過去吃一次，這幾天忙著工作交接，留不出來寬松的時間，這周正好忙完，計劃帶呈湘去看海。
我們這邊靠近內陸，降水量都不算多，海離我們簡直太遠，2017的八月份，我和他去了趟威海，在那裏待了三天，呈湘不是沒見過海，他當年在福建見過，只是太久窩在山裏，也沒有正兒八經地看。
在威海那幾天，呈湘很開心，見什麽都覺得新奇，七月份的海水有些涼，不過我們還是下海了，呈湘不會游泳，趴在救生圈上玩水，手臂劃著海，笑得歡快。
四十歲的人了，還是保留著十幾歲時的單純，我不知道用這個詞形容他恰不恰當，他苦過那麽多年，嘗到好吃的、玩到好玩的還是會由衷笑出來，生氣的時候也很可愛，拿眼睛瞪人，嘴巴撇著，其實毫無震懾力，但我每次都得配合地變膽小，扮得比他還委屈，企圖讓他高興，事實上呈湘很吃我這套，每次也都會上當。
老夫老夫，都是這樣互相遷就退讓的，過著過著就是一輩子。
我十八歲那年只顧得莽撞，哪裏會想到有一天，在幾十年後，我還能抱著他睡覺。
一直都是這樣，只要睡在一起，他都是鉆我懷裏，我伸手拍他的後背，倆人加起來都要一個世紀歲數的人了，也沒覺得煩過，就是有時候呈湘鬧脾氣的時候不讓我抱，但是睡著以後翻個身就又鉆進來了。
沒辦法，習慣了。
又扯這麽多，這兩天我得做個攻略出來，趁搬家之前再帶他看次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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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湘今天做飯了，給我做了蒸餃，我一嘗味道，感覺不太對，咽下去後問：“你自己學的啊？”
他不太會做飯，以前煮過面條，面條都坨在鍋裏，我吃了一鍋的面疙瘩，所以我看見這蒸餃還以為是他在外面買的，但是看個頭，又不像，吃到嘴裏更覺得奇怪了。
他擺手，羞怯別過頭，很小聲地說：“阿姨教的。”
我媽啊......
她這幾天過來住，給我們帶來家裏種的瓜果蔬菜，又讓一帆帶著她去逛街，我沒想到她還能有時間去教呈湘怎麽做餃子，以前也都是看看，說幾句話就走了。
“我，要學的，”呈湘跟我解釋，眼裏閃著期待的光，“好吃嗎？”
這味道能吃得出家的味道，也只有家裏的蒸餃才有這個味道。
我心裏軟乎乎的，摸著他的手，笑了，“怎麽想起來給我做這個了？”
他晃晃我倆握在一起的手，耳朵根潮紅，“你，不是喜歡，這個。”
我的心更軟成一片，你說說，這麽體貼的人咋就被我騙走了呢。
都在一起住那麽多年了，彼此的喜歡都了如指掌，但我沒有什麽要求，什麽都能吃，不挑食，但是呈湘挑，他挑食的毛病還是我慢慢發現的，起初也跟我一樣給什麽吃什麽，後來就開始變了，蔥蒜只吃熟的，吃草莓，但不碰草莓味的東西，不吃芒果，但能接受芒果味。
我說這挑食挑得挺沒規律的，選擇性挑食，就算出去玩，遇到實在避免不了的食物，他吃幾口不吃了都是我解決，一口冰淇淋，吃一口嫌涼慢慢搖頭說不好吃。
家裏做飯是我的任務，我做飯也難吃，要不然楊一帆也不會從小就愛往人樓下跑，但我做飯全做的是呈湘喜歡的，踩著他的口味來，把他體重養回來這件事兒我能吹一輩子，我多厲害啊！
他從來沒跟我說過飯難吃，頂多吃不下，騙我說吃撐了，可會給我捧場，看他那樣，我都忍不住捧他的臉親幾口。
嘿嘿，這麽好的，好的...我楊恩林的。
——
我決定還是去威海，那邊海的顏色，藍得最好看。
呈湘回想起17年那趟行程，翻出相冊，指著照片說：“這個？”
那是游客照，我倆頂著日頭拍的一張合照，洗了兩張出來，一張被保存在相冊裏，另一張被呈湘掛床頭了，床頭全是這十幾年的合照，都要貼不下了，我還打算給他做個照片墻，他喜歡看照片。
“這裏，好看。”
呈湘笑著說，又問：“還想去。”
他想去我便帶他去了，依舊是開著車去的，呈湘他還是不喜歡坐公交或者高鐵火車這種公共交通工具，算好路線我們就出發了，呈湘一路上都很興奮，雖然說話慢，但是說得挺多，不斷看向車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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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湘一直看外面的金色沙灘，也是憋壞了，海邊跟其他景點還是不一樣，有海的地方就像有自由，歡快。
岸邊有很多大人帶著小孩兒在挖螃蟹，呈湘把水桶遞給我，赤著腳跑向海，我擔心他玩瘋，寸步不離跟著，有時還得拉他一把，腳滑容易摔倒。
我們倆看著不老，但的確能看出年齡，蹲在岸邊研究海星和海參的時候也確實引來不少人關註，呈湘註意不到這些，用手指輕輕撥弄著快速爬的螃蟹，螃蟹爬走他再把人家扒拉回來，旁若無人笑著，樂此不疲。
他玩螃蟹，我學他的樣子蹲著，看他笑，忍不住跟著笑，他擡頭，不解：“楊恩林，你笑，笑什麽？”
我給小螃蟹畫個圈，說：“笑你。”
“你，又笑我。”
他把螃蟹扒拉到圈裏，螃蟹爬出圈他就故技重施，再扒拉回來，這只螃蟹左右出不了這個圈，最後停在圈裏不動了。
“楊恩林，”他指著趴著不動彈的螃蟹，“它，累了。”
“嗯，累了，你累了沒有？”
我把他的帽子扶正，松松繩，草帽歪著脖子被勒出一條紅痕。
他咧嘴笑：“不累。”
我知道他開心，只有在這種全是陌生人的環境下，我牽他的手他才不會松開，這幾年他的人群恐懼癥慢慢緩解，跟我在這樣的地方也不會驚慌失措。
說句不要臉的，他眼裏只有我，所以不慌張。
我覺得我挺配的。
——
呈湘清晨五點多就醒了，小心翻身的聲音我能聽到，但是眼皮沈，就沒睜開，他悄悄從床頭挪到床尾，又輕腳繞過來，來到我身邊，頭頂上有陰影下來，擋住從外面擠進來的日光，我知道他低下了頭。
我以為他要親我，因為這樣的事情他沒少做，可是他沒有。
那片陰影遲遲沒動，我忍不住把眼睛掀開一條縫，呈湘正趴在床上看我，見我睜眼，抿嘴一笑：“醒啦。”
我裝成剛醒的樣子，打了個哈欠，口齒不清地回他：“你起來這麽早。”
呈湘還是笑，有種小孩兒的調皮，說：“我知道，你沒睡。”
他這樣說我也就不再裝，搖頭，“你不親我起不來。”
呈湘嘴邊的笑更深，臉上爛漫，俯身過來。
媽的......
——
在海邊最後一天，我租了輛電動車。
我們吃不了多麽重口味的東西，重油重辣這些都得控制著，年輕的時候不管這些，現在沒辦法，不管不行。
出來玩就是想帶呈湘見見外面，見見我們那邊看不到的風景。
今天的風很好，風力不大，是微風，騎著電動車沿路走的時候風吹過來很舒服，我們出去的時候是傍晚，太陽掛在西邊，就要下去了，也不算熱，呈湘坐在後座，迎著風哼歌。
他的聲音天生有些粗，其實也是別人說的那種故事感，那會兒的感覺可真好，我前面是晚風，背後是呈湘的小聲哼唱。
他不經常唱歌，只有在很開心的時候才會唱，家裏還保留著以前的磁帶，他有臺年數很久的收音機，壞了很多次，去年又壞了一次，我拿去修，那位老師傅擡著老花鏡說，修不了了，留著做個紀念吧。
為此呈湘還難過很長時間，我去老店照著樣子買，但是現在很少有人用磁帶，好不容易買到跟之前差不多的，呈湘卻只在剛買回來的時候用過一次，現在還在家裏落灰。
還是不太一樣，就算外觀再像也不是之前那臺，既然不是，呈湘就不樂意用，他在這方面很執著，有種讓人心裏發軟的倔強。
騎車子兩個小時到達地方，剛好趕上日落之前。
漸變的顏色漂浮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海面上的小船一搖一晃，遠處海邊盡頭是落到一半的太陽，橙紅的光暈下面暈染成淡紫色。
天邊的光照過來，照在呈湘瞇眼笑的臉上，分外柔和，夕陽落到他純黑眼睛裏，流光閃閃，他眼睛亮晶晶，笑著問：“楊恩林，看，日落。”
“嗯，看日落。”
我看著慢慢下沈的太陽，還有緩慢變化的日光顏色，心中觸動，半彎著腰，對呈湘說：“你上來，我背著你走。”
呈湘的雙腳往後挪，踩在柔軟的沙子上，顧慮地說：“不用，不用背。”
我沒跟他廢話，手往後一伸，拉住他的胳膊，“快點兒上來。”
呈湘慢慢嗯了一聲，兩只手小心放在我肩膀上，說：“楊恩林，慢慢背。”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想說讓我別勉強，我低頭笑著，忍不住打趣：“你再不上來我的腰就撐不住了。”
他動作一頓，然後趴在我背上，手圈著我的脖子。我把住他的腿，慢慢往前走。
呈湘的身體雖然養回來不少，但是那些年落下的毛病不好養，他還是清瘦，所以我背著他並不覺得吃力。
夏天的海風帶著些潮，七月初的海岸很涼快，夕陽緩緩挪，落在我腳下。
我背著他從這頭，走到那頭，我們浸在日落裏，就好像踏進夕陽盡頭，這個海岸線似乎能走一輩子。
沙灘上是因夕陽拉長的影子，影子在我們後面拖著，越是往前走，影子就被拉得越長。
我對呈湘說：“剛才那首歌，再給我唱一遍吧。”
海風和海浪的聲音響起，呈湘的聲音也響起，卷著風，卷著浪，我腳下踩著沙，踩著過去和將來。
秋天該很好，你若尚在場
秋風即使帶涼，亦漂亮
深秋中的你填密我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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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該很好你若尚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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