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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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

六月底,就快要高考了。

在遇到於呈湘以前,我從來不覺得高考對我來說有什麽意義,現在卻認為,考出去才能更順利地帶於呈湘走。

我有時候回來太晚就讓於呈湘先睡覺,他沒有這樣做,早上無論多早,他總是站在那棵樹下,時不時側頭看我家方向看一眼,而晚上,我輕腳走到他家墻外,敲兩下,然後他就會用同樣的方式告訴我他也在。

我得慶幸老於叔年紀大耳朵有些聾。

但我們不敢肆無忌憚。

越是珍惜越是要小心翼翼。

我知道於呈湘也是這樣想的,他的小心謹慎是在表現在臉上的,他在有意識地隱瞞和遮掩,替我們。

這幾天連楊正正都老老實實待在班裏寫試卷,他和秋雲現在怎麽樣我也沒多問過,頂多是看見了提一嘴,而每次都被楊正正這小孩兒搪塞回去,於是我就不再問了。

他也不再問我跟於呈湘的事情。

這樣就挺好的。

──

於呈湘最近膽子大了,居然敢一個人明目張膽地來我家找我。

我回家的時候我媽跟我說他今天來了兩三趟,還追問我是不是有什麽急事兒。

我說不知道。

內心卻高興得冒氣泡。

於呈湘原來那麽想我。

──

今天沒見到於呈湘,他家門緊緊關著,清早和晚上他都沒在樹下等我。

想得要發瘋。

但更擔心。

睡不著,睡不著,睡不著……

睡不著啊!

──

清早上於呈湘還是站在原地等我。

在我看到他的那一瞬間都要激動地哭了,誰能體會到我這種心情啊,我兩天沒見他。

不就兩天沒見他,真是想不通了,也能想通,因為我沒出息。

臨走前於呈湘用力抱著我,並主動親我。

整個人都軟了,如果是於呈湘,沒出息一輩子也無妨。

晚上我回來,問他昨天去幹什麽了,清早上他親過來的時候我懵掉了,忘記問,到學校才想起來。

於呈湘支支吾吾說不出來,垂著腦袋。

我本來還在裝冷靜,故作一張淡定的臉看他,還學電視裏的人雙手插口袋,但是在他要哭不哭的時候顧不上淡定不淡定,直接上手拍著他後背,開始哄。

怕引人註意,我把他帶到那排樹後面,草垛圍著,很難被發現。

“楊恩林,”他趴在我的肩頭,懨懨的,“我,難受。”

我一聽就受不了,問他哪裏難受。

他指著我的心口,說:“這裏。”

他把我的心也戳難受了。

“為什麽?”

我輕輕捏著他的後脖頸,安撫。

“不說,”他搖頭,又趴下去,“我,不說。”

“好,不說,不說。”我親他的頭發,安靜聽他的呼吸聲。

我早就該知道於呈湘有心事,無論是我最近太忙還是他有什麽不能說的苦衷,都讓我覺得手足無措。

他這段時間身上的青草味兒比之前濃,甚至比我第一次聞到的時候還要濃。

我也知道我這兩天急躁的心情是為什麽,不是因為要考試,是因為不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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