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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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

楊正正說今天有來放電影的,讓我放學跟他一塊兒,我不想去,上次放的電影無聊得要命,他嚷嚷著說這次片子不一樣,不是打仗片,是外國的,談情說愛的。

放電影的騎著自行車過來,身後跟著五六個小孩兒,村裏的人都聚集好了,楊正正非要坐在前面,我沒跟著,站在最後,旁邊有棵樹,枝椏結實,我爬上去,在人群裏看到了他。

很神奇,看見他後就感受不到無聊。

春風從背後吹過來,我順著這陣風跑到他身後。

熟悉的青草味道,春寒乍暖的時候那種味道,我描述不出來,很好聞,聞著上癮。

電影果然是談情說愛的,黑白影片上女主仰著頭看向男主,神情悲切,意欲挽留。

臺詞聽不清,我坐在他身後,看他的耳朵和脖子,莫名感受到了愉悅。

回去路上楊正正問我是不是因為看電影看得開心,所以才一直在笑。

我笑著回他“是啊是啊”。

才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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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還是晴天。

周三的課我不喜歡,因為有眼鏡的課,他是教語文的,經常在課堂上念我的作文,不是誇獎,我是反面例子,今天又被念了,念得底下的學生哄堂大笑,我敢保證他們一定不是在笑我的作文,而是因為眼鏡領著笑,他們才都笑了。

他上周布置一篇命題作文,是《遙遠的聲音》。

他說我跑題了,寫得狗屁不通,我回他一句“你才狗屁不通”。

回去跟我媽說這事兒,我媽說怪不得被罵。

又煩了,晴天也沒見到他,還被我媽說一頓,楊正正又和隔壁班的女同學偷著拉手去了,讓我幫他瞞著,我待著無聊,偷偷翻墻出去,到他家門口,只看得到他家的微弱的燈光。

啥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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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哪家的貓叫春叫了半夜,嗷嗷叫得人心裏煎熬,睡不著,早上起來後才知道是我家那蠢貓。

早起上學的時候我跟它大眼瞪小眼,它沖我喵嗚一聲,叫得很軟,聲音一點兒也不像半夜那破鑼嗓子,我聽著心煩。

我路過他家門口的時候,他正好拿著鐵楸出來。

陰天,早上。

他拍拍身上衣服的褶皺,擡頭的時候看到了我,有些拘謹地沖我笑笑。

青草味混著泥土味,我好像暈了頭,竟然逃走了,一路上還給自己找借口,上學要遲到,得趕緊走。

現在滿天星鬥,我承認自己撒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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