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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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

今天還是提前放假了,我一回家我媽就讓我去挑兩桶水回來,家裏的水不夠做飯的,我爸都出去一個月了,家裏很多活兒都落在我身上,我媽還老是說我幹活不利索,比不得於家的兒子。

提水之前她又跟我念叨一遍,她越是念叨我越是煩,平日裏念叨其他的我都不樂意聽,更何況她還念叨著於家。

我提著水桶跑到村頭,擡頭一看,於家兒子。

他也在提水,拉著繩子上來。我想起昨天早上他笑的模樣,心裏刺撓,老想著把手伸進去撓撓。

他轉頭看見我,又是那個笑模樣,我握緊手裏那木棍,也對他笑,沒找到什麽理由跑,畢竟水還沒打上來,桶都是空的。

我還納悶兒,之前他見我都像是不認識,怎麽這兩天見我老是笑,牙齒很白,跟村裏很多人黃牙齒不一樣,笑的時候眼睛就盯著人,他眼神也不像別人那樣活,他不怎麽說話,指著井裏的繩子就說了兩個字,打水,說完就對我點個頭離開。

這個時候風挺大,帶著點兒寒氣,他身上就穿了一件薄襯衫,襯衫是白色的,下面是一條軍綠色的褲子,腳上還是那雙不太合腳的鞋,我沒想這麽關註他,可是總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他都走遠了我還在看著。

他的背部看著很有力量,兩條腿有力,扛著兩桶水走得穩,我觀察到他走路有一個特點,他的腳落地時小腿都繃得很緊,再次提腳的時候小腿處明顯松弛下來,他腰間的毛巾就會跟著動,像跟人招手似的。

跟我招手似的。

回到家我把水倒進家裏的大缸裏,問我媽於家兒子叫什麽名字。

我媽想了半天,最後也只說他剛回村裏不久,名字記不清楚,只知道他爹喊他什麽香。

香?

我把水桶放好,他身上確實有種青草香味。

---

這幾天見他頻繁,我跟楊正正去後山割草的時候又看到他了,他那毛巾晃動著,吸人眼睛。

我試探地問楊正正知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楊正正眼裏不太歡喜,嘟囔著說問他幹啥。

我威脅他,要是不說就把他偷拉女生手的事兒告訴他媽,他媽長得高大,管他管得嚴,打起人來比我媽還要猛,楊正正害怕了,縮著腦袋跟我說他叫於城鄉。

什麽城鄉?

好奇怪的名字。

他手裏拿著一把鐮刀,那鐮刀看上去很鋒利,他揮起鐮刀落下,一籠草就滿了,怪不得我媽會誇他,他幹活確實利索,只是他就一個人,其他人都是組團過來,像我和楊正正,互相能有個照應,這後山環境太陰森了。

他把草割完後提著筐子就走,路過的時候也看到我和楊正正了,我以為他會像前兩天那樣笑,可是沒有,他眼睛裏帶著幾絲懵懂,看上去並不記得我了。

不會啊,怎麽會不記得我?

我睡不著了,要不是太晚我肯定要翻墻出去的。

但是翻墻出去又能幹啥?我也進不去他家裏。

於城鄉,於城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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