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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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抓捕彭餘的行動很順利。
李成帶著警隊的兄弟們破門而入的時候，彭餘正在電腦前興奮地回覆微博上的評論，完全沒想到警察會從天而降。
“人呢？”
向宇拎著保溫壺和橙子匆匆跨入辦公室，卻見偌大的辦公室裏一個人都沒有。他把保溫壺和橙子隨手往就近的桌子上一放，撥了個電話。
“明旭，人抓到了嗎？”
也不知道電話那頭講了什麽，向宇拔腿就往審訊室走去。
審訊室裏，龔明旭和李成正在審訊。向宇便進了隔壁的監控室。一進去，蘇劍正站在單向透視玻璃窗前目不轉睛地看著，兩道眉毛皺得緊緊的，連向宇開門、關門的聲音都沒驚動他。
“裏面審訊得怎麽樣了？”向宇站在他身側問道。
蘇劍嚇了一跳，驀地轉過身來發現是向宇，立刻眉開眼笑。
“老大！人是我找到的！”
“嗯，厲害！”向宇毫不吝嗇地給予了肯定。說真的，沒找到小K他是有些失落的。路上接到龔明旭的電話說蘇劍已經找到“民間真相君”是誰時，他十分驚喜。看來，蘇劍並沒有說大話。
簡簡單單三個字，蘇劍的眼睛瞇成了一道縫。
向宇不明白他為什麽會這麽在意自己的肯定，覺得他可能是小孩子心性，喜歡被表揚。於是拍了拍他的後腦勺，便專心地看審訊室裏的情況了。
彭餘的年紀不大，看上去不過二十七八，身上一件老頭汗衫皺皺巴巴，胸口處還有一灘黃色的油漬。面對龔明旭和李成的提問，彭餘顯得滿不在乎，長過眉梢的頭發油膩地搭拉著，隱在頭發下面的眼睛骨碌碌地上下左右瞟著。向宇註意到他的黑眼圈很重，這應該是個宅男，長期睡眠不足，可能是上網熬夜熬的。
“問你話呢。是誰告訴你沈某有抑郁癥的？”李成的語氣已經不耐煩了。人是抓得很順利，卻沒想到這人是根難啃的骨頭。對他們的問話，不是一問三不知，就是裝聾作啞。
“警官，我上個網發個帖子而已。又沒犯法。憑什麽把我銬起來？”彭餘舉起自己的雙手晃了晃，閃著冷光的手銬也跟著“嘁哩喀喳”晃了晃。
“你散布不實信息，造謠傳謠！實際的閱讀量、轉發量都到達了500次以上。還說沒犯法？”龔明旭敲敲桌子，嚴肅地看著他。
“警官！這我就冤枉了。一、我也沒具體地說誰誰誰吧，我都用某字代替了他們的真實姓名；二、新聞裏都播報了一中血案和肇事學生跳樓的事了，我那不過是陳述事實，哪裏就造謠了？”彭餘翹起右腿，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蕩著。
“把腿放下來！態度放端正點！”李成喝道。
彭餘擡起眼瞼，看了看他和龔明旭的臉色，這才慢悠悠地放下腿。
“這個彭餘就是個無賴！太氣人了！”
蘇劍一掌擊在墻面上，“啪”一聲，向宇都替他疼。
“但你說沈某有抑郁癥，是精神病。因為精神錯亂而殺死了自己的同學。這不是造謠是什麽？警方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怎麽知道的？”龔明旭不為所動，繼續冷冷地問道。
“那是我的分析和猜測。我自由地表達我的個人觀點，不行嗎？”彭餘聳聳肩膀。
“行！當然行。但我們是法制社會，你的自由不應該傷害到其他人。你所表達的觀點已經對當事人產生了嚴重的影響。”龔明旭的語氣越來越嚴厲。這麽一個看上去油膩邋遢、手無縛雞之力之人，竟然會這麽難纏，是他始料未及的。他們看過他微博上發表的所有博文。除了一中血案之外，他對娛樂圈、時事都有涉及。全是些無中生有的猜度及嘩眾取寵的跟風。不過在“一中血案真相”之前的博文閱讀量不過上百，並沒引起多大的關註。
“當事人？我文中兩位所謂的當事人，都已經不在了。造成什麽影響了？”彭餘兩只手舉起來，揩了揩自己的鼻子。
向宇看看自己的表，五點三十七！時間不早了。
“蘇劍，範靜的微信聊天記錄及那條英文留言人是誰，查得怎麽樣了？”
蘇劍沒想到他會突然抽查他的工作，呆了呆，支支吾吾道：“還……還在查。”
他第一次在自己直接參與的刑事案中取得了點小成績，興奮得不行。所以丟下手上的事情，跟著龔明旭就過來旁觀了。剛剛還被向隊誇獎，這會兒不會要挨罵吧？
“以後這種觀摩學習的機會還有的是。先回去繼續查！我們能不能迅速破案，你的工作很關鍵。”
就在他忐忑不安的時候，頭頂上飄來了這麽幾句話，淡淡的，卻很有分量。
蘇劍的工作熱情一下又被激發了！
“是，老大！”
向宇見他同手同腳地出去以後，也走出監控室，打開了審訊室的門。
“老大！”
“老大！”
見他進去，龔明旭和李成都站了起來。
向宇點點頭。李成把自己的座位讓給他，自己站到了審訊室的西北角，彭餘的身後。
“照你的意思，人死了就可以隨便汙蔑了，對嗎？”
向宇沒坐，而是站到彭餘的面前，一雙丹鳳眼嚴厲地看著他。
彭餘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你隨隨便便就給人戴了頂精神病的帽子？”
“我說了那是我的分析和猜測。”
“噢？那你說說看，你是怎麽分析、怎麽猜測的？”向宇邪邪一笑，兩只手搭在他的椅背上，微微用力。
“就……就這麽分析，這……這麽猜測的。”彭餘的餘光瞥見了他鼓起的前臂肌，嚇得抖了抖。他聽說警察為了逼問，會下黑手揍人。而且專挑肉多不易留傷的地方下手，能痛得人死去活來卻有苦說不出。剛剛那個鐵塔一樣強壯的警察，好像就站在他身後。到時候這兩個人要是前後夾擊一起打他的話，只怕連小命都會丟掉。
“那我猜你剛剛一直在想，從這個房間裏出去之後，怎麽渲染你在警局的經歷好再去網絡上求一波關註吧？”
向宇接下來的話，更是令他心驚。他確實是這麽想的。好不容易靠著“一中血案真相”這個話題火了一把，粉絲也一下漲了數萬個。他要是不來點更勁爆的，熱度一降就又什麽都不是了。不過呢，他雖然想要勁爆的內容，卻並不想自己真的被勁爆地對待。內容只要敲敲鍵盤，想怎麽寫就怎麽寫，並不是真的要皮肉受苦之後才能編的。
“你……你胡說！我靠揭露真相才受網友喜歡的。你們怎麽對我，我就怎麽寫！”彭餘說到最後，惡狠狠地補了一句。
向宇看他色厲內荏的模樣，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這人身上的體味很重，再加上不知道多久都沒洗的頭發，離得這麽近，鼻子很遭罪。
“真相？你揭露什麽真相了？汙蔑抑郁癥患者，給抑郁癥患者扣上精神病的帽子，造謠他們會暴力傷人就是你所謂的真相？毫無事實根據的猜測，你十根手指輕輕一敲就散布到網上，說成是你的個人自由。那你說，如果我只是覺得你殺了人，是不是也可以去網上說你是殺人犯呢？”
向宇直起身退開一步，松了松自己的筋骨。他人高腿長，一邊的嘴角微微翹起，一雙丹鳳眼就那麽居高臨下地看著彭餘，不像個警察，倒十足一副□□老大的模樣。彭餘更堅信了這是一個披著警察外衣的流氓，可能不由分說拳頭就會落到他的身上。
“我……我不是瞎猜測的。是……是有人給我爆料。”
“爆料給你？”向宇又伸了伸自己的胳膊，“你又不是大V，也不是記者，有料為什麽要爆給你？”
“是……是真的！那個人還給了我一萬塊錢！說只要我把這件事發布到網上，熱度自然會有人幫我炒起來。我又有錢拿又可以增加知名度，傻子才不幹啊！”彭餘怕他不信，一口氣說了出來。
“誰給你的料？怎麽給你的？”向宇這才回到審訊桌前坐下，換了一副極不耐煩的表情斜視著彭餘。
彭餘再不敢有半分隱瞞。
“是誰我不知道。就昨天大概九點多十點不到的樣子吧。我家的門突然被人敲響了。我以為是我叫的夜宵到了，就去開門。結果發現我家門縫下面被人塞進來一個白色的信封。但打開門呢，門外又一個人都沒有。”
“我打開那個信封，才發現裏面竟然是一中血案的內幕。那個學生捅了人又跳樓的事情，晚間新聞的時候我也看到了嘛。這麽轟動的新聞，網上都在猜是不是那個姓徐的學生，和姓沈的之間有過節，所以才會被他捅死。哪知道那封信裏說是因為那個姓沈的有精神病。其實那個人就算不承諾給我一萬塊錢，我都會發的！”
“那封信呢？”向宇邊問邊瞄了眼站在一旁的李成。
李成搖搖頭，意思是沒在彭餘家搜到這封信。
“燒了啊！”
“燒了？”龔明旭一驚。那封信是關鍵，燒了還怎麽查？
彭餘偷偷窺伺了一眼向宇的表情，見人抿著嘴不說話，只是陰陰地盯著他看，又嚇了一哆嗦。
“我沒騙你們啊！那封信上說了，把信裏的內容發布到網上，再把信燒了，就給我一萬塊錢。我有錢拿，幹嘛還留著那封信啊！”
“那你還記不記得信裏的原文是怎麽寫的？”向宇換了個姿勢，斜靠在椅背上，雙臂抱胸。
“就是我發的那篇博文咯！”彭餘撇了撇嘴。
向宇輕嗤一聲，“你是說你照著那封信上的內容，一字不差地搬到了微博上？那你這錢也太好掙了點。”
“嘿嘿，我也覺得太好掙了，所以就加了最後一段咯！”彭餘又舉起雙手蹭了蹭自己的鼻子。
向宇聞言，皺著眉頭沈默了十秒，覆又問道：“那一萬塊錢呢，對方怎麽給你的？”
彭餘之前的供詞有說過“那個人還給了我一萬塊錢”，也就是說錢已經到手了，不然他不會用“給了”這個詞。
“就今天早晨五點不到，我才剛睡下半個小時，我家門又被‘砰砰砰’地敲響了。媽的，我還以為是誰惡作劇呢！打開門一看，門口一個黑色的塑膠袋。裏面一沓錢，一萬塊，一分不少！”彭餘帶著點得意的口吻說道。他常年在家靠著父母的救濟生活，因為嫌父母嘮叨就搬到了自家的老房子裏一個人住。如今一萬塊錢輕輕松松到手，要是他的“民間真相君”這個賬號再能多吸一點粉，那錢還不是躺著都能賺！
“錢呢？”向宇冷冷地看著他。
“我家抽屜裏。你們不是連我的錢都要吞了吧？”彭餘氣急敗壞道。他拿到錢後著實開心了好一會兒。但因為通宵沒睡實在疲乏地很，把錢連同塑膠袋一起往床頭櫃裏一塞倒頭就睡。警察破門而入的時候，他才剛從床上爬起來沒多久。因為手機上的提示音太多，於是他就登錄電腦去看自己的微博，連錢都還沒來得及花呢，就這麽被逮進了警察局。
向宇沒理他，沖李成使了個眼色，李成接到指令開門走了出去。
“明旭，通知大家今天晚上加班。晚飯我請。我去趟檢測中心，很快回來。”說完，向宇起身也走了出去。
“是，老大！”龔明旭應道。
彭餘見審訊室裏只留下了這個看上去最好說話的圓圓胖胖的警察，膽子又大了起來。
“餵！警官！我可以回去了吧？”
“回去？你散播不實信息，引起了極其不良的輿論影響。恐怕得在看守所裏待一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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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帶著警隊的兄弟們破門而入的時候，彭餘正在電腦前興奮地回覆微博上的評論，完全沒想到警察會從天而降。
“人呢？”
向宇拎著保溫壺和橙子匆匆跨入辦公室，卻見偌大的辦公室裏一個人都沒有。他把保溫壺和橙子隨手往就近的桌子上一放，撥了個電話。
“明旭，人抓到了嗎？”
也不知道電話那頭講了什麽，向宇拔腿就往審訊室走去。
審訊室裏，龔明旭和李成正在審訊。向宇便進了隔壁的監控室。一進去，蘇劍正站在單向透視玻璃窗前目不轉睛地看著，兩道眉毛皺得緊緊的，連向宇開門、關門的聲音都沒驚動他。
“裏面審訊得怎麽樣了？”向宇站在他身側問道。
蘇劍嚇了一跳，驀地轉過身來發現是向宇，立刻眉開眼笑。
“老大！人是我找到的！”
“嗯，厲害！”向宇毫不吝嗇地給予了肯定。說真的，沒找到小K他是有些失落的。路上接到龔明旭的電話說蘇劍已經找到“民間真相君”是誰時，他十分驚喜。看來，蘇劍並沒有說大話。
簡簡單單三個字，蘇劍的眼睛瞇成了一道縫。
向宇不明白他為什麽會這麽在意自己的肯定，覺得他可能是小孩子心性，喜歡被表揚。於是拍了拍他的後腦勺，便專心地看審訊室裏的情況了。
彭餘的年紀不大，看上去不過二十七八，身上一件老頭汗衫皺皺巴巴，胸口處還有一灘黃色的油漬。面對龔明旭和李成的提問，彭餘顯得滿不在乎，長過眉梢的頭發油膩地搭拉著，隱在頭發下面的眼睛骨碌碌地上下左右瞟著。向宇註意到他的黑眼圈很重，這應該是個宅男，長期睡眠不足，可能是上網熬夜熬的。
“問你話呢。是誰告訴你沈某有抑郁癥的？”李成的語氣已經不耐煩了。人是抓得很順利，卻沒想到這人是根難啃的骨頭。對他們的問話，不是一問三不知，就是裝聾作啞。
“警官，我上個網發個帖子而已。又沒犯法。憑什麽把我銬起來？”彭餘舉起自己的雙手晃了晃，閃著冷光的手銬也跟著“嘁哩喀喳”晃了晃。
“你散布不實信息，造謠傳謠！實際的閱讀量、轉發量都到達了500次以上。還說沒犯法？”龔明旭敲敲桌子，嚴肅地看著他。
“警官！這我就冤枉了。一、我也沒具體地說誰誰誰吧，我都用某字代替了他們的真實姓名；二、新聞裏都播報了一中血案和肇事學生跳樓的事了，我那不過是陳述事實，哪裏就造謠了？”彭餘翹起右腿，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蕩著。
“把腿放下來！態度放端正點！”李成喝道。
彭餘擡起眼瞼，看了看他和龔明旭的臉色，這才慢悠悠地放下腿。
“這個彭餘就是個無賴！太氣人了！”
蘇劍一掌擊在墻面上，“啪”一聲，向宇都替他疼。
“但你說沈某有抑郁癥，是精神病。因為精神錯亂而殺死了自己的同學。這不是造謠是什麽？警方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怎麽知道的？”龔明旭不為所動，繼續冷冷地問道。
“那是我的分析和猜測。我自由地表達我的個人觀點，不行嗎？”彭餘聳聳肩膀。
“行！當然行。但我們是法制社會，你的自由不應該傷害到其他人。你所表達的觀點已經對當事人產生了嚴重的影響。”龔明旭的語氣越來越嚴厲。這麽一個看上去油膩邋遢、手無縛雞之力之人，竟然會這麽難纏，是他始料未及的。他們看過他微博上發表的所有博文。除了一中血案之外，他對娛樂圈、時事都有涉及。全是些無中生有的猜度及嘩眾取寵的跟風。不過在“一中血案真相”之前的博文閱讀量不過上百，並沒引起多大的關註。
“當事人？我文中兩位所謂的當事人，都已經不在了。造成什麽影響了？”彭餘兩只手舉起來，揩了揩自己的鼻子。
向宇看看自己的表，五點三十七！時間不早了。
“蘇劍，範靜的微信聊天記錄及那條英文留言人是誰，查得怎麽樣了？”
蘇劍沒想到他會突然抽查他的工作，呆了呆，支支吾吾道：“還……還在查。”
他第一次在自己直接參與的刑事案中取得了點小成績，興奮得不行。所以丟下手上的事情，跟著龔明旭就過來旁觀了。剛剛還被向隊誇獎，這會兒不會要挨罵吧？
“以後這種觀摩學習的機會還有的是。先回去繼續查！我們能不能迅速破案，你的工作很關鍵。”
就在他忐忑不安的時候，頭頂上飄來了這麽幾句話，淡淡的，卻很有分量。
蘇劍的工作熱情一下又被激發了！
“是，老大！”
向宇見他同手同腳地出去以後，也走出監控室，打開了審訊室的門。
“老大！”
“老大！”
見他進去，龔明旭和李成都站了起來。
向宇點點頭。李成把自己的座位讓給他，自己站到了審訊室的西北角，彭餘的身後。
“照你的意思，人死了就可以隨便汙蔑了，對嗎？”
向宇沒坐，而是站到彭餘的面前，一雙丹鳳眼嚴厲地看著他。
彭餘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你隨隨便便就給人戴了頂精神病的帽子？”
“我說了那是我的分析和猜測。”
“噢？那你說說看，你是怎麽分析、怎麽猜測的？”向宇邪邪一笑，兩只手搭在他的椅背上，微微用力。
“就……就這麽分析，這……這麽猜測的。”彭餘的餘光瞥見了他鼓起的前臂肌，嚇得抖了抖。他聽說警察為了逼問，會下黑手揍人。而且專挑肉多不易留傷的地方下手，能痛得人死去活來卻有苦說不出。剛剛那個鐵塔一樣強壯的警察，好像就站在他身後。到時候這兩個人要是前後夾擊一起打他的話，只怕連小命都會丟掉。
“那我猜你剛剛一直在想，從這個房間裏出去之後，怎麽渲染你在警局的經歷好再去網絡上求一波關註吧？”
向宇接下來的話，更是令他心驚。他確實是這麽想的。好不容易靠著“一中血案真相”這個話題火了一把，粉絲也一下漲了數萬個。他要是不來點更勁爆的，熱度一降就又什麽都不是了。不過呢，他雖然想要勁爆的內容，卻並不想自己真的被勁爆地對待。內容只要敲敲鍵盤，想怎麽寫就怎麽寫，並不是真的要皮肉受苦之後才能編的。
“你……你胡說！我靠揭露真相才受網友喜歡的。你們怎麽對我，我就怎麽寫！”彭餘說到最後，惡狠狠地補了一句。
向宇看他色厲內荏的模樣，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這人身上的體味很重，再加上不知道多久都沒洗的頭發，離得這麽近，鼻子很遭罪。
“真相？你揭露什麽真相了？汙蔑抑郁癥患者，給抑郁癥患者扣上精神病的帽子，造謠他們會暴力傷人就是你所謂的真相？毫無事實根據的猜測，你十根手指輕輕一敲就散布到網上，說成是你的個人自由。那你說，如果我只是覺得你殺了人，是不是也可以去網上說你是殺人犯呢？”
向宇直起身退開一步，松了松自己的筋骨。他人高腿長，一邊的嘴角微微翹起，一雙丹鳳眼就那麽居高臨下地看著彭餘，不像個警察，倒十足一副□□老大的模樣。彭餘更堅信了這是一個披著警察外衣的流氓，可能不由分說拳頭就會落到他的身上。
“我……我不是瞎猜測的。是……是有人給我爆料。”
“爆料給你？”向宇又伸了伸自己的胳膊，“你又不是大V，也不是記者，有料為什麽要爆給你？”
“是……是真的！那個人還給了我一萬塊錢！說只要我把這件事發布到網上，熱度自然會有人幫我炒起來。我又有錢拿又可以增加知名度，傻子才不幹啊！”彭餘怕他不信，一口氣說了出來。
“誰給你的料？怎麽給你的？”向宇這才回到審訊桌前坐下，換了一副極不耐煩的表情斜視著彭餘。
彭餘再不敢有半分隱瞞。
“是誰我不知道。就昨天大概九點多十點不到的樣子吧。我家的門突然被人敲響了。我以為是我叫的夜宵到了，就去開門。結果發現我家門縫下面被人塞進來一個白色的信封。但打開門呢，門外又一個人都沒有。”
“我打開那個信封，才發現裏面竟然是一中血案的內幕。那個學生捅了人又跳樓的事情，晚間新聞的時候我也看到了嘛。這麽轟動的新聞，網上都在猜是不是那個姓徐的學生，和姓沈的之間有過節，所以才會被他捅死。哪知道那封信裏說是因為那個姓沈的有精神病。其實那個人就算不承諾給我一萬塊錢，我都會發的！”
“那封信呢？”向宇邊問邊瞄了眼站在一旁的李成。
李成搖搖頭，意思是沒在彭餘家搜到這封信。
“燒了啊！”
“燒了？”龔明旭一驚。那封信是關鍵，燒了還怎麽查？
彭餘偷偷窺伺了一眼向宇的表情，見人抿著嘴不說話，只是陰陰地盯著他看，又嚇了一哆嗦。
“我沒騙你們啊！那封信上說了，把信裏的內容發布到網上，再把信燒了，就給我一萬塊錢。我有錢拿，幹嘛還留著那封信啊！”
“那你還記不記得信裏的原文是怎麽寫的？”向宇換了個姿勢，斜靠在椅背上，雙臂抱胸。
“就是我發的那篇博文咯！”彭餘撇了撇嘴。
向宇輕嗤一聲，“你是說你照著那封信上的內容，一字不差地搬到了微博上？那你這錢也太好掙了點。”
“嘿嘿，我也覺得太好掙了，所以就加了最後一段咯！”彭餘又舉起雙手蹭了蹭自己的鼻子。
向宇聞言，皺著眉頭沈默了十秒，覆又問道：“那一萬塊錢呢，對方怎麽給你的？”
彭餘之前的供詞有說過“那個人還給了我一萬塊錢”，也就是說錢已經到手了，不然他不會用“給了”這個詞。
“就今天早晨五點不到，我才剛睡下半個小時，我家門又被‘砰砰砰’地敲響了。媽的，我還以為是誰惡作劇呢！打開門一看，門口一個黑色的塑膠袋。裏面一沓錢，一萬塊，一分不少！”彭餘帶著點得意的口吻說道。他常年在家靠著父母的救濟生活，因為嫌父母嘮叨就搬到了自家的老房子裏一個人住。如今一萬塊錢輕輕松松到手，要是他的“民間真相君”這個賬號再能多吸一點粉，那錢還不是躺著都能賺！
“錢呢？”向宇冷冷地看著他。
“我家抽屜裏。你們不是連我的錢都要吞了吧？”彭餘氣急敗壞道。他拿到錢後著實開心了好一會兒。但因為通宵沒睡實在疲乏地很，把錢連同塑膠袋一起往床頭櫃裏一塞倒頭就睡。警察破門而入的時候，他才剛從床上爬起來沒多久。因為手機上的提示音太多，於是他就登錄電腦去看自己的微博，連錢都還沒來得及花呢，就這麽被逮進了警察局。
向宇沒理他，沖李成使了個眼色，李成接到指令開門走了出去。
“明旭，通知大家今天晚上加班。晚飯我請。我去趟檢測中心，很快回來。”說完，向宇起身也走了出去。
“是，老大！”龔明旭應道。
彭餘見審訊室裏只留下了這個看上去最好說話的圓圓胖胖的警察，膽子又大了起來。
“餵！警官！我可以回去了吧？”
“回去？你散播不實信息，引起了極其不良的輿論影響。恐怕得在看守所裏待一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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