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西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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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西禾
關於雲虛之處，也許傅嶼河他真的知道得比自己要多呢。官星渡所求，不過安穩。安穩於世，無病無災，便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而且，能少一點麻煩，便少一點。和田玉，本就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就不該出現在他這個平凡的人身上。路上若讓有心人看了去，再上報於官府，又免不了是一場糟心事。而且這還是上等玉，怕不是要上報到聖上那邊去。手指揉撚，心亂如麻。
況且，照他這樣的情況，破解之法沒尋求到，自己反倒要被困在夢中了。倘若有一天，夢魘愈發嚴重，嚴重到……
他，又該如何呢？
官星渡側過臉龐，看著眼前要比自己高出一截的人。月光照在傅嶼河的臉上，官星渡居然能從嚴肅的神情中看出一絲柔和。他只是心道，有個高手在身邊，總比沒有人要好啊。
但是……
“你怎麽能確定我一定可以幫得上忙呢？”官星渡並不覺得自己在法術上的造詣可以勝過傅嶼河，譬如今夜。可若是其他方面，面前這人又為何會認為一個陌生人可以幫上忙呢？並且，許下承諾。
官星渡不禁搖頭，什麽時候像他這樣的人，居然也可以幫得上別人的忙了，不給人添麻煩就不錯了吧。
“不是我能確定。”話畢，傅嶼河看了官星渡手中的和月一眼，“之前多有得罪，抱歉。”
偃然是官星渡手中的和月可以派上用場。後一句，也是傅嶼河對官星渡的道歉，將劍抵在人脖子上，雖說事出有因，既然誤會解除事情解決，他也該說聲抱歉。
昭別有寶，要不然也不會引得門派中人不斷地派人來。而這寶貝，自然是平安扣。
眼下確有一件棘手之事，需要傅嶼河去辦。他擡眸鄭重地看著官星渡，只見得對方局促地道了聲“無妨”。
燕京郊外，夜空之下，土壤上閃著亮光，與星星遙相呼應。孩童晚歸，踩著泥巴，興高采烈。稍暗的夜色籠罩著大地與周遭，鄉間小路傳來小孩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裏清晰無比。
“哎，牛娃，我們明天去西禾村打鳥吧，看我們誰打得多。”年紀小，也正是爭強好勝的時候。
永宣和西禾都是燕京郊外的村落，小孩所說的西禾村的鳥，正是一種專門吃莊稼果蔬的鳥，平時村民們都會想著去驅逐，當地人稱它們為價鳥。
“不行不行，不能去的。”被叫牛娃的小孩子忙擺手，頓時急了。
“咋了，你怕我比你打得多，丟面子。”一開始喊牛娃的小孩子不以為意，以為是小夥伴不敢和他比。
“才不是呢，我阿爹阿娘跟我說，西禾那邊有妖怪，好多人都瘋了呢。”牛娃的聲音有些顫抖，不只是因為提到妖怪，主要是說這句話的時候夜風吹得他全身都涼涼的。
牛娃有些後悔同木頭玩得這麽晚回家了，阿爹阿娘也一定會擔心的吧。他搓了搓手，想要稍微暖和一點。
“瘋……了……你該不會是怕輸給我，故意這麽說的吧。”木頭才不相信牛娃的這套說辭呢。他踢開了路上的小石子，納悶著，怎麽就牛娃聽他的阿爹阿娘提起，自己就不知道呢。
妖怪？哼，這裏可是燕京郊外啊，哪個妖怪敢在這裏撒野啊，他從小到大就沒有見過什麽妖怪好吧。
“怎麽可能啊？”牛娃本就沒有說謊，而且可能由著天晚的緣故，他又冷又餓，頓時就急了，“西禾村那邊真的有妖怪，而且，而且……明天我們可以在自個村子裏打鳥啊。”又不是永宣村沒有鳥打，只是兩村之間隔著昧谷，西禾村到底是更適合長莊稼些，連去莊稼地裏的價鳥都變多了。
見牛娃急了，語氣上揚，木頭語氣趕忙一轉：“我們村的鳥兒哪裏有西禾那邊的多啊，不過……”木頭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真有妖怪啊，我回家也問我阿爹阿娘去。”他的脖子一激靈，整個人差點往前頭栽去。
今晚到底是與往常不一樣，天也冷得快，兩個小孩不禁加快了腳步。
“啪砸啪砸——”是雜亂的腳步聲。
“木頭，你……你有沒有覺得有點冷，我突然好害怕啊。”從前晚歸，牛娃都沒有這種感覺。今夜特別冷，像是冬雪砸在冰上，冰面下突然竄出幾條未冬眠的蛇，瘆得慌。
“剛入春呢，咱們這裏是北方，夜裏冷不是很正常的嗎。”木頭門牙一打顫，“你怎麽這麽膽小，怕妖怪，還怕冷。”他瞪著牛娃，只希望把牛娃的嘴給堵上才好，再說下去，他都要開始害怕了。
“我還是覺得，以後我們還是早點回家的好，每次晚回家，都吃的涼菜，阿爹阿娘都很生氣。”牛娃小聲嘀咕著，越發想念小草屋的溫暖了。
木頭嘟囔著，繼續大步大步往前走：“可是他們都沒有打你不是嗎，怕啥啊怕，咱們又不是去幹壞事。”頂多貪玩，天黑才回家罷了。
不過，現在真的太黑了，木頭也想快些回到家了。
天比昨天黑得早，天比昨天要更冷。
快些走吧，快些走吧……
不知何時，牛娃已死死地拽著木頭的衣角，怎麽也不撒手。大概是冷的，木頭顧自安慰想著。
恍恍惚惚，燭光搖曳中，家人擺上了可口的飯菜。就連鼻間，都是香香的氣味，抓緊衣角的手慢慢松開了。木頭欲往前走去，吃上一筷可口的飯菜。白菜到底是還沒有到嘴邊，就落下了。
周圍似有黑影閃過，讓牛娃哇哇大哭：“嗚嗚嗚，我想阿娘了。”
木頭緩過神來，卻發覺面前什麽也沒有，依舊是濃濃的夜色，說不清的冰涼。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牛娃已經離他好遠好遠，那哭喊聲愈漸遙遠。
好黑，為什麽這麽黑？木頭擡起頭，像是要仰望明月。直至漆黑的瞳仁裏出現了另一對眼睛，亮到驚人。
天、亮、了。
這是木頭最後的想法。
此時的西禾某間茅草屋內，有人立於書案之前：“嶼河還沒有回來嗎？”他望著窗戶外面，是純凈的黑色，也不知在想著什麽。
“大人，傅大人那邊還沒有消息傳來。”有人回覆道。
不是妖怪，只是每天都會增加發瘋的人，那些人失去了理智。江浸寒對此也沒有辦法，他來到這裏不過幾天，根本找不到原因。
傅嶼河奉命去調查各大宗門弟子失蹤之事，也不知道到底怎麽樣了。以嶼河的實力，他本是無需擔憂的，嶼河去昭別是為了給聖上一個交代，給各大宗門一個交代。主要是昭別有一樣東西，或許可以解決西禾的燃眉之急，聖上才會讓嶼河出關後即刻前往昭別。就算是解決不了昭別之事，傅嶼河也要全身而退，這便是聖上的另一道命令。
江浸寒嘆氣，西禾村不能再有人瘋了，如今原因尚未明確，誰又知道接下來還有多少人會如此呢？
純凈黑色的背後，到底是黑是白，竟能讓村子裏所有的燭火都在一瞬間熄滅。借著暗得不能再暗的光，書案上放著的蠟燭還冒著少許的煙。
轉眼天明，傅嶼河先回燕京覆命，後才帶了官星渡去了西禾。從昭別到燕京，再到燕京郊外，若是尋常人快馬加鞭的也不知道要多少天呢。傅嶼河與官星渡如今的落腳之地可以說是荒郊野外。人再怎麽運用法術，也不能夠直接到人家村子裏去，只能停在村門口附近。
剛要往西禾村而去，他們就看到另一邊出現了幾個人影，匆匆忙忙的。
“只是普通百姓。”傅嶼河僅是瞥了一眼，就下定結論。
“自然。”
他們並未放在心上，也沒想著說等人走近了再打個招呼，只是身後的聲響卻忽略不得。附近都沒什麽人，他們並不覺得方才看到的百姓是在喊其他的人。
“兩位大人請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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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雲虛之處，也許傅嶼河他真的知道得比自己要多呢。官星渡所求，不過安穩。安穩於世，無病無災，便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而且，能少一點麻煩，便少一點。和田玉，本就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就不該出現在他這個平凡的人身上。路上若讓有心人看了去，再上報於官府，又免不了是一場糟心事。而且這還是上等玉，怕不是要上報到聖上那邊去。手指揉撚，心亂如麻。
況且，照他這樣的情況，破解之法沒尋求到，自己反倒要被困在夢中了。倘若有一天，夢魘愈發嚴重，嚴重到……
他，又該如何呢？
官星渡側過臉龐，看著眼前要比自己高出一截的人。月光照在傅嶼河的臉上，官星渡居然能從嚴肅的神情中看出一絲柔和。他只是心道，有個高手在身邊，總比沒有人要好啊。
但是……
“你怎麽能確定我一定可以幫得上忙呢？”官星渡並不覺得自己在法術上的造詣可以勝過傅嶼河，譬如今夜。可若是其他方面，面前這人又為何會認為一個陌生人可以幫上忙呢？並且，許下承諾。
官星渡不禁搖頭，什麽時候像他這樣的人，居然也可以幫得上別人的忙了，不給人添麻煩就不錯了吧。
“不是我能確定。”話畢，傅嶼河看了官星渡手中的和月一眼，“之前多有得罪，抱歉。”
偃然是官星渡手中的和月可以派上用場。後一句，也是傅嶼河對官星渡的道歉，將劍抵在人脖子上，雖說事出有因，既然誤會解除事情解決，他也該說聲抱歉。
昭別有寶，要不然也不會引得門派中人不斷地派人來。而這寶貝，自然是平安扣。
眼下確有一件棘手之事，需要傅嶼河去辦。他擡眸鄭重地看著官星渡，只見得對方局促地道了聲“無妨”。
燕京郊外，夜空之下，土壤上閃著亮光，與星星遙相呼應。孩童晚歸，踩著泥巴，興高采烈。稍暗的夜色籠罩著大地與周遭，鄉間小路傳來小孩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裏清晰無比。
“哎，牛娃，我們明天去西禾村打鳥吧，看我們誰打得多。”年紀小，也正是爭強好勝的時候。
永宣和西禾都是燕京郊外的村落，小孩所說的西禾村的鳥，正是一種專門吃莊稼果蔬的鳥，平時村民們都會想著去驅逐，當地人稱它們為價鳥。
“不行不行，不能去的。”被叫牛娃的小孩子忙擺手，頓時急了。
“咋了，你怕我比你打得多，丟面子。”一開始喊牛娃的小孩子不以為意，以為是小夥伴不敢和他比。
“才不是呢，我阿爹阿娘跟我說，西禾那邊有妖怪，好多人都瘋了呢。”牛娃的聲音有些顫抖，不只是因為提到妖怪，主要是說這句話的時候夜風吹得他全身都涼涼的。
牛娃有些後悔同木頭玩得這麽晚回家了，阿爹阿娘也一定會擔心的吧。他搓了搓手，想要稍微暖和一點。
“瘋……了……你該不會是怕輸給我，故意這麽說的吧。”木頭才不相信牛娃的這套說辭呢。他踢開了路上的小石子，納悶著，怎麽就牛娃聽他的阿爹阿娘提起，自己就不知道呢。
妖怪？哼，這裏可是燕京郊外啊，哪個妖怪敢在這裏撒野啊，他從小到大就沒有見過什麽妖怪好吧。
“怎麽可能啊？”牛娃本就沒有說謊，而且可能由著天晚的緣故，他又冷又餓，頓時就急了，“西禾村那邊真的有妖怪，而且，而且……明天我們可以在自個村子裏打鳥啊。”又不是永宣村沒有鳥打，只是兩村之間隔著昧谷，西禾村到底是更適合長莊稼些，連去莊稼地裏的價鳥都變多了。
見牛娃急了，語氣上揚，木頭語氣趕忙一轉：“我們村的鳥兒哪裏有西禾那邊的多啊，不過……”木頭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真有妖怪啊，我回家也問我阿爹阿娘去。”他的脖子一激靈，整個人差點往前頭栽去。
今晚到底是與往常不一樣，天也冷得快，兩個小孩不禁加快了腳步。
“啪砸啪砸——”是雜亂的腳步聲。
“木頭，你……你有沒有覺得有點冷，我突然好害怕啊。”從前晚歸，牛娃都沒有這種感覺。今夜特別冷，像是冬雪砸在冰上，冰面下突然竄出幾條未冬眠的蛇，瘆得慌。
“剛入春呢，咱們這裏是北方，夜裏冷不是很正常的嗎。”木頭門牙一打顫，“你怎麽這麽膽小，怕妖怪，還怕冷。”他瞪著牛娃，只希望把牛娃的嘴給堵上才好，再說下去，他都要開始害怕了。
“我還是覺得，以後我們還是早點回家的好，每次晚回家，都吃的涼菜，阿爹阿娘都很生氣。”牛娃小聲嘀咕著，越發想念小草屋的溫暖了。
木頭嘟囔著，繼續大步大步往前走：“可是他們都沒有打你不是嗎，怕啥啊怕，咱們又不是去幹壞事。”頂多貪玩，天黑才回家罷了。
不過，現在真的太黑了，木頭也想快些回到家了。
天比昨天黑得早，天比昨天要更冷。
快些走吧，快些走吧……
不知何時，牛娃已死死地拽著木頭的衣角，怎麽也不撒手。大概是冷的，木頭顧自安慰想著。
恍恍惚惚，燭光搖曳中，家人擺上了可口的飯菜。就連鼻間，都是香香的氣味，抓緊衣角的手慢慢松開了。木頭欲往前走去，吃上一筷可口的飯菜。白菜到底是還沒有到嘴邊，就落下了。
周圍似有黑影閃過，讓牛娃哇哇大哭：“嗚嗚嗚，我想阿娘了。”
木頭緩過神來，卻發覺面前什麽也沒有，依舊是濃濃的夜色，說不清的冰涼。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牛娃已經離他好遠好遠，那哭喊聲愈漸遙遠。
好黑，為什麽這麽黑？木頭擡起頭，像是要仰望明月。直至漆黑的瞳仁裏出現了另一對眼睛，亮到驚人。
天、亮、了。
這是木頭最後的想法。
此時的西禾某間茅草屋內，有人立於書案之前：“嶼河還沒有回來嗎？”他望著窗戶外面，是純凈的黑色，也不知在想著什麽。
“大人，傅大人那邊還沒有消息傳來。”有人回覆道。
不是妖怪，只是每天都會增加發瘋的人，那些人失去了理智。江浸寒對此也沒有辦法，他來到這裏不過幾天，根本找不到原因。
傅嶼河奉命去調查各大宗門弟子失蹤之事，也不知道到底怎麽樣了。以嶼河的實力，他本是無需擔憂的，嶼河去昭別是為了給聖上一個交代，給各大宗門一個交代。主要是昭別有一樣東西，或許可以解決西禾的燃眉之急，聖上才會讓嶼河出關後即刻前往昭別。就算是解決不了昭別之事，傅嶼河也要全身而退，這便是聖上的另一道命令。
江浸寒嘆氣，西禾村不能再有人瘋了，如今原因尚未明確，誰又知道接下來還有多少人會如此呢？
純凈黑色的背後，到底是黑是白，竟能讓村子裏所有的燭火都在一瞬間熄滅。借著暗得不能再暗的光，書案上放著的蠟燭還冒著少許的煙。
轉眼天明，傅嶼河先回燕京覆命，後才帶了官星渡去了西禾。從昭別到燕京，再到燕京郊外，若是尋常人快馬加鞭的也不知道要多少天呢。傅嶼河與官星渡如今的落腳之地可以說是荒郊野外。人再怎麽運用法術，也不能夠直接到人家村子裏去，只能停在村門口附近。
剛要往西禾村而去，他們就看到另一邊出現了幾個人影，匆匆忙忙的。
“只是普通百姓。”傅嶼河僅是瞥了一眼，就下定結論。
“自然。”
他們並未放在心上，也沒想著說等人走近了再打個招呼，只是身後的聲響卻忽略不得。附近都沒什麽人，他們並不覺得方才看到的百姓是在喊其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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