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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陽茶人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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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陽茶人錄

一直想寫一寫信陽的茶人,每一個茶人展現出來的都是不一樣的生動畫面。我一向比較厚臉皮,不管是認識的不認識的都能舔著臉去別人的茶室坐一坐,討一口別人的好茶喝。而信陽的茶人顯然是非常好客的,無論誰來了,溫杯燙盞,跑上一杯當年新出的好茶,以待新客。甭管買不買,信陽的茶人誠意是足足的,別人喝過的剩茶絕不會再讓您喝,必須要重新泡新茶,得益於信陽茶人的好客,因此我能喝百家茶,聽百家故事。

我原是一個喝不起茶的人,說實話十幾塊一杯的奶茶喝著並不心疼,因為是一次性消費,喝過就算了,平日的白開水雖然寡淡無味倒是非常解渴。從什麽時候開始喝茶呢 ,大概是從認識珺景開始,她的長相是茶鄉山水暈染出來的模樣,像涓涓的小溪,像清晨的嵐霧,又像早春的櫻花,總之看到她你就可以想象茶山的萬般美好,她就像一株娉娉婷婷的茶花,嫻靜溫柔的編織了一場關於遇見的夢。她的第一個工作室我極喜歡,在我家不遠的家屬院,院子裏有柿子、石榴、葡萄、獼猴桃,小小的工作室,碩果累累,總是飄散著各種瓜果的氣息。夏天的時候,她還種了一大缸荷花,給小院帶來了波光粼粼的湖光。那個工作室是極具生活氣息的,可以生火做飯,會做各種茶飲,最讓人念念不忘的是毛尖冰粉,晶瑩嫩綠的冰粉配上翠綠的葡萄喝鮮紅的西瓜,每一口都是全身舒爽的滋味,選擇想起來還是很回味,炎炎的夏日,大家在小院裏摘葡萄,掐鳳仙花,包粽子。秋風起的時候,院子裏絲絲縷縷都是桂花,用香透了的桂花泡一杯紅茶,香到骨子裏,甜到骨頭縫。下雪的時候,大家窩在屋裏,陳皮就著白茶,咕嘟咕嘟的水氣蒸騰著,滿屋都是橘子和茶葉的香氣,買上一捧炒的熱乎乎的板栗和烤的流油的紅薯,坐著看珺景練茶,看她從有點笨拙,有點粗糙到最後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一杯一杯的茶水見證的是一個少女的成長,更是一個創業者的初心。從什麽開始她褪去了少女的稚嫩,變得成熟變得老練,可偶然依然會開懷大笑,會調皮,會撒嬌,畢竟只是一個27歲的女孩,雖然有了自己的事業,但是依舊是那個愛笑的姑娘。我眼中的她就是一枝裊裊如雲的茶花,只要你見過她一定會愛上她,愛上她爽朗的笑,愛上她寬廣的世界,愛上她不羈的自由。

初識靜老師,是因為一篇文章,有一天偶然在一個群裏看到有人分享一篇文章《“鬼市”上長大的姑娘》,頓時吸引了我的註意,那時的我尚不知道“鬼市”是什麽,總感覺帶有奇異和魔幻的色彩,帶著好奇心,我點開了這篇文章,從此真正走進了茶葉。她不像一個茶人,更像是一個老師,她很專業很嚴謹,她非常註意糾正每一個茶友的茶葉誤區,也樂於解答所有茶友對茶葉的疑惑。去喝她的茶,總感覺幹貨滿滿,每一次去都像是在上課,她並不介意她講的有沒有人聽,她說的有沒有人懂,但總是樂此不疲。從她這裏我真正喝懂了茶,日日行茶,日日學習,插花、繪畫、寫字、設計、美術、禮儀、文獻,她幾乎無所不知,她瘋狂地吸收一切有關於茶葉的知識並進行無私的分享。每一次喝她的茶總感覺儀式感很足,插花、熏香、清潔、歸納,她對儀式感和協調感的平衡,讓她的茶桌總是呈現出一種極致的美感,不管是春日的朝氣,還是夏日的絢爛,亦或是秋日的靜美,冬日的孤寂。她的工作室就像是一幅畫,會畫的人在這裏隨時可以展紙研墨一揮而就,不管是有心的雕琢還是無心的調換,都是那麽妥帖、那麽無可挑剔。而她本人就像一株本地的老旱茶,堅韌有力,他強任他強,明月拂山崗,而她永遠氣定神閑,任憑風吹雨打電閃雷鳴,沈靜的為所有的茶客斟下一杯穩穩的的茶。

認識夏末是在一個濕漉漉的下雨天,在一個見面會上,身邊的領導說她是抖音的網紅,有幾十萬的粉絲,更巧的是她的工作室離我很近,會上的人都對她很是熟絡,我很慚愧,雖然我們相距很近,但是並不相識。她很謙遜,簡單做了分享,讓我對這個一室之內的網紅好奇,會後雨一直在下,她親切的邀我坐她的車,在車上我們才真正說上了話,也是在她的車上我才第一次下載了抖音,了解了後來風靡的抖音直播。再次相見依然是一個下雨天,我去她的工作室拜訪,為什麽記那麽清,那是因為我是第一次在水光空濛的室內喝茶,悠閑的游魚、含珠的睡蓮、粼粼的水波,繁盛的草木,淅淅瀝瀝的屋檐,總之一切的一切連同茶室彌漫水氣的空氣都帶給我一份新奇的體驗,我如置身深山的雨林中,卻只見空翠不見雨。總之每次去她的茶室都是新奇的體驗,在老木雕琢的茶臺旁觀過魚,在銅燒的茶桌旁煮過茶,在石磨得茶臺旁賞過月,行行色色、不同材質的器物,每次來都是耳目一新的感覺,在圍爐煮茶還沒興起的時候,我們早已圍過爐煮過茶,夏天在長滿菖蒲的茶桌旁,冰萃上鮮甜的毛尖茶,夏日在石榴花紅艷艷的時候,插上一把在院中隨手折來的野趣,秋天圍著炭桌烤上一碗碗濃郁的普洱茶,冬天在熱乎乎的火塘,烤紅薯、烤栗子、烤肉。總之在我還只喝信陽茶的時候,她帶我看了中國。她一直說我的茶是賣給全國,賣給全世界的,她也從來沒有著眼一個品種一個品類,她說信陽的市場太小了,我們要目光長遠,看中國,看世界。事實上她說到了也做到了,超前的眼光和視角讓她遠遠地走在所有人前面,在所有人沒有關註院子經濟的時候,她在一個農家小院裏改造了自己的工作室,在圍爐煮茶還沒風靡全國的時候,圍爐煮茶早已是小院的日常生活。她帶著審視的目光去了普洱,去了南平,去了福鼎,去了杭州、蘇州、泉州、潮州、景德鎮,她的足跡遍布大江南北,她不止看茶還看器,看山看水看設計看文化,她帶著一雙看世界的眼光來看茶,為茶註入了更多的生命力和表現力,也為信陽茶帶來了更多的靈感和巧思。她就像信陽茶山頂上那獵獵的千年松樹,獨立於眾山之巔,用俯視的眼光來看信陽,把信陽推向了一個更加廣闊的市場。看遍了世界浮華的夏末,最終還是選擇了生她養她的信陽毛尖,家鄉的風土也更適宜外地漂泊輾轉不定的游子。上者生爛石,最好喝的茶一定是需要用心等待的,而最曼妙的人生也一定是在歷經風雨的打磨之後才會綻放出沁人心脾的蘭花香。

結識梨園茶舍更是一段機緣,是在一個清晨的茶會上,她說這裏光線很好,問我要不要拍張照,有人願意效勞,我當然欣然同意。於是加上了好友,她把她拍過的圖發給了我,我一看很是用心,陽光透過樹木灑在我的身上,清晨的綠蔭投射在煮的紅彤彤的茶湯上,一陰一明,甚是有趣。就這樣加了微信,我以為我們就是一杯茶的緣分,誰想到還會更深。周末在家休息翻起朋友圈,發現她發了一張芭蕉的圖片,剛下過的雨從芭蕉葉上滴落,一滴一滴好像也滴在了心裏,我沒見過這麽可愛的芭蕉,當時正在讀“窗前誰種芭蕉樹,陰滿中庭。”這幾滴雨滴的我心癢難耐,我實在太想近距離看一看這葉葉心心,舒卷有餘清的芭蕉,於是就給她發微信,問她那是在哪裏,她發了一個地址,離我並不遠,說我無事可以一起聽雨喝茶,說走就走,我拿上雨傘,冒著風雨就去了只有一面之緣的茶人。她的工作室在她自己家裏,她為了兩個孩子陪讀,在市中心租了一個帶院子的老房子開辟出一個自己的小空間。屋子不大,但是很幹凈,茶室很是簡單,簡簡單單一張茶桌,桌子上掛了一幅字“品泉”,周圍幾幅小畫,她說都是自己無事信手塗鴉的作品。問起叫梨園茶社的名字,她說是老家是山東陽谷的,家鄉多梨樹,一到春日,潔白如玉,紛揚似雪,梨園茶社是夢想中的茶社樣子,聽她的描述,我頓時想起了一幅畫面,春天晴好的時候,三五好友端坐於盛開的梨樹下,伴隨著梨花香,梨花落,我們在樹下暢飲一杯毛尖茶。梨園寄托了她無限的向往,茶舍也給了她疲憊生活的一口喘息之地。她的生活其實被孩子和家務充滿,每天唯一的空閑時間,就是送兩個孩子上學之後,自己把屋裏收拾好,就在這一方天地裏寫字、畫畫、喝茶。她極愛瘦金體,每日堅持臨帖,這幾年竟也有所成。再見是她約我,她說抖音上有一位網友,看她的畫極好,想線下來結識一下,她本不相理,打開對方頭像,卻發現對方是本市知名畫家,男女相見有諸多不便,她約我一起會面,這個他們相識網上的畫友,沒想到竟是我的熟人,我不由感嘆世界真小,朋友也很是開心,帶我們去另一個琴社聽琴,回來時已是月上中天,不由欣喜回到茶社,董姐把她珍藏很久的琴拿出請朋友彈奏,興起不知何時,總之那天是通宵達旦,喝了一杯又一杯茶,聽了一曲又一曲琴音,從此我相交了琴友、一個茶友。其實總是很忙,全職媽媽很是辛苦,忙著接送孩子,輔導孩子的作業,忙著做家務,忙著打包、發貨,我們只能約在周五和周六的晚上,因為周一到周五她要輔導兩個孩子做作業,周末休息兩天,是送大女兒去各種學習班、興趣班,是輔導小女兒寫作業、畫畫、讀書,但是永遠從她身上看不出抱怨和喪氣。我們總是見縫插針的約茶,也許是清晨,也許是深夜,是春天的一把小雛菊驀然心喜,是夏日的帶露荷花散去外面的暑熱,是秋日燦爛的野菊花那怒放的生命力,是秋天的一捧臘梅散發無人的幽香,總之是方寸之間,卻是我們一片福地。我們在她小小的茶室裏和春茶談遠夢,與秋風共遠行。晨起在茶室喝一杯茶,寫一幅字,激爽一天的動力,夜深人靜點一炷香,泡一杯茶,撫平一天的疲憊,漸漸地我也養成了見素抱樸,少私寡欲的習慣。她的丈夫在山上種茶、炒茶,侍弄養活一家的茶樹,她在山下操持生活,販賣平凡歲月的馨香。上者生爛石,她就像茶山上頑強的石頭,孕育出好茶需要的養分,不管日曬雨淋,不管年久日深,奉獻自己能奉獻的一切力量,守護著這片寂靜無人的天地。一天天,一年年,日日行茶,日日學習。她是一粒芥子,卻心藏須彌,用十年涵養一杯人生的滋味。她不是做茶的人,確是最會喝茶的人,生命如歌,誰會用十年演繹一首淮南茶山歌,當然只有把孩子和茶看做同等重要的茶人母親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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